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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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譽掛斷了電話, 回到茶幾前準備查監控。

可男人剛伸手拿起桌上的iPad,又靜止了兩秒放下。最終謝斯譽轉頭朝著門口走去。

深夜濃寒。

謝斯譽沿著庭院的外部走著,沒一會兒,耳邊響起了一陣窸窣聲。

他尋著聲音看去, 只見到一個黑影坐在他家兩米多高的柵欄上蠢動著, 嘴裏念念有詞。

“……”

“周京。”

謝斯譽叫了聲她, 卻目光冷靜地站在不遠處,沒有靠近她。

周京還在念叨著什麽, 像是沒聽見謝斯譽的聲音,腦袋亂晃地專註找下腳的位置。

謝斯譽邁步走近,聽見周京語氣納悶地自言自語。

“怎麽回事, 我記得我昨天就是這裏下來的啊,怎麽這麽多該死的花花藤藤的?”

聽見她熟練作案的口吻, 謝斯譽眼皮都動了下。

只是一靠近, 謝斯譽看見周京的狀態, 就知道周京是喝大了。

夜風沈沈,周京坐在最高處, 想找落腳地往下翻, 臉色不自然地紅潤,漂亮的狐貍眼卻異常水亮。

不一會兒。

周京的目光落在了謝斯譽的臉上, 可同時,謝斯譽卻無動於衷地別開了眼。

謝斯譽撥通了電話,公事公辦地淡聲道。

“鐘叔, 你來我家一趟。這裏有個人要你送回萬梵府。”

周京一轉不轉地盯著謝斯譽,“謝斯譽, 誰說我要回家的?你電話給我掛斷,聽見沒?”

見謝斯譽對自己視若無睹, 周京急眼了,也不管樹叢和柵欄隔著的縫隙太小,順著柵欄就要直接往下翻。

可這次,謝斯譽卻不管不顧地往回走。

過去,在這個月發生那件事之前,謝斯譽就算態度冷淡沒回應過她,卻從來沒有不管過她。

周京同樣意識到了這件事,於是心慌意亂。

她不要謝斯譽對別人一樣地對她。

周京喊他,前面的男人沒有理會,卯足了勁才追上的對方,無賴地抱著他的手臂不肯放。

酒勁上來,原始的情感沖塌了理智,周京望著謝斯譽波瀾不驚的眼眸,恨不得將自己的一顆心剖出來給他看。

“謝斯譽,你什麽意思?我明明都回來了,你現在不想要我了嗎?”

謝斯譽只是看了眼腕表,眼神是不置可否的淡漠,他沒回答她,只是抽開了手不跟她接觸:“十五分鐘,會有人來接你走。”

只是,周京執拗地抱著他的手臂更緊貼了,“我才不走。”

她微微停頓了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我這次走了,你就真不要我了。”

謝斯譽垂著眼不發一語地看著她。

說現在他對周京沒感覺,是沒可能的。

二十多年的人生裏,他只心動過一次。一眼心動。

在他看來,自己對周京心動再正常不過,她熱烈而自由,生命力茂盛,永遠在打破陳規,是他索然無味的日子裏最濃墨重彩的一筆。他見過周京冷傲落魄,也見過她意氣張揚。

她踏足進他的生命長河,成了深藏在他河底的吉巴羅女妖。

從那以後,他擁有了一條獨屬於他的絕命愛河。

用那句話來說,一生中總有一些時刻需要我們毫無保留地將一切托付給命運,跳下懸崖,堅信自己不會摔得頭破血流。

謝斯譽過去是這麽想的,只是年少輕狂時,總以為會有兩種結局,於是躊躇滿志地想。

他可以為她命喪河底,也可以為她重獲新生。

他放縱自己孤註一擲,也放縱她在這裏興風作浪。可最終,無數次的心動成了他的囚籠,鑰匙在她的手裏。

她總能輕飄飄地走人,或者又玩性大發地跟你來愛一回。可謝斯譽想不出來,如果是這樣愛下去,要怎樣才能甘心。

他精疲力竭了。

這次再喜歡,他都不想繼續下去了。

謝斯譽鐵了心要劃分界限,他低頭淡淡地看著她,語氣漠然:“你玩夠了?有意思嗎?”

想她知難而退。

可周京是個不好打發的,那雙黑亮的狐貍眼有點眼尾下至,認真看人的時候跟狗狗眼一樣,會讓人產生一種她很會愛人的錯覺。可體驗過的謝斯譽清楚,這就是個感情裏的混子。

“我沒跟你玩,是你先不搭理我的。謝斯譽,你真的放得下嗎?”

今天的狀態差,周京酒勁上頭的反應也更強烈,視線暈糊,可她還是強打著精神盯著謝斯譽看。

謝斯譽避開了這個問題,只是忽然輕笑了下,似笑非笑的眼神其實很抓人,卻也莫名讓人不敢多看。口吻更是冷淡無餘。

“周京,你現在說這些算怎麽回事?覺得我非你不可,就非得上桿子跟你談?”

這話其實有點重了。可冷著臉的謝斯譽其實挺帶感。

放在往常,周京會瞻前顧後地思考,可周京今天喝多了,對那些話只做淺顯的閱讀,反而滿腦子都是她自己最強烈的目的——

今天得拿下謝斯譽。

於是周京的眼神前所未有的真誠,她兩手牽起謝斯譽的手,將他的掌心搭在自己的臉頰蹭著,望著他的臉龐。這對謝斯譽來說是一種很糟糕的眼神,帶著近乎迷戀的喜歡和一點難過,只倒映著他的身影。

“是我喜歡你,謝斯譽。我想跟你和好。我在國外的時候非常想回來,提心吊膽的,就怕你跟別人在一起了。”

“所以,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好不好?”

謝斯譽被周京這麽盯著,聽完,他不動聲色地別過眼。

可周京以為謝斯譽要走,她突然再往前進一步,腳步卻沒穩住,整個人猝不及防地往下滑落。

謝斯譽臉上沒什麽情緒起伏,卻還是撈了她一把。

周京軟趴趴地貼在謝斯譽的胸膛,被他從環腰扶著,更像是在抱著她。

酒醉後的周京情緒不穩定,這會兒直線下跌,開始有點哽住,在他耳邊哭腔念叨,“我又不是什麽罪大惡極的人,謝小花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謝斯譽沈默不言地垂著眼,沒任何表示。

仿佛只是出於對醉鬼的好心。

客廳。

謝斯譽給周京倒了杯水,回來時發現周京在沙發上睡著了。

是該睡著。

喝完酒翻墻到他家撒野了這麽久,能不累嗎?

謝斯譽剛要上樓,沙發上睡著的姑娘忽然嘴裏念叨著什麽。

“想想,你頭發碰到我了,癢。”

他的腳步停下,有些嘲弄地從扯動唇角,謝斯譽的目光平淡地掠過沙發處。

周京睡得並不安穩,她眉頭緊蹙著,開始顛來倒去地弄出大動靜。

片刻,周京往沙發裏面側過臉,冷白的脖頸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一大片的紅腫痕跡。

謝斯譽看清了那塊紅腫,視線也不留痕跡地頓住了。

七年過去,周京還是老樣子,狀態差的時候容易起蕁麻疹。

謝斯譽平靜地挪開視線,離開前撥通了電話。

“鐘叔,你到哪兒了?”

……

翌日。

周京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她揉著腦袋,緩緩睜開眼望著有點熟悉的天花板。

腦子卡殼了會兒,周京迷迷糊糊地記起了昨晚發生的事。斷斷續續的。

腦子徹底清醒後,周京猛地坐起了身,急沖沖地下了樓。

可等周京四處張望,聽見廚房區域的動靜,心跳砰砰地快步走近時,看見的卻是之前見過一面的範阿姨。

“周小姐,你醒了?快來喝點解酒的湯吧。”

範阿姨慈眉善目地笑著,周京心裏卻空落落的,像是忽地被掏空了一塊。

周京坐在餐桌前,低頭喝著湯問:“範阿姨,謝斯譽走了嗎?”

對方楞了下,又笑道:“謝先生的工作很忙,昨晚就離開了。”

周京握著湯勺的手停頓了。

她還以為昨晚迷迷糊糊的時候,是謝斯譽給自己上的藥。

長時間的靜默後,周京壓著嗓音裏的澀,攪動了下碗裏的湯:“謝謝範阿姨,昨晚麻煩你了。”

再不想承認,周京都已經明白了,謝斯譽這次是來真的。

範阿姨笑道:“周小姐,你跟我客氣什麽。你可是謝先生第一次帶到家的姑娘,不過以後怕是沒機會跟您再見了,畢竟謝先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回香港了。”

周京手上的湯勺滑落,卻立即擡起眼問:“回香港?為什麽?”

範阿姨搖了搖頭:“這些我們是不清楚的,不過想想也應該是京都的事處理完了,沒有什麽牽掛的事了。”

周京的心驟然鈍痛。

他真的沒有牽掛的事了嗎?

周京走的時候跟丟了魂似的。

一路到了附近的公路上,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兜裏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接聽後,黃秦玉的大嗓門罵罵咧咧地響起來了。

“周京,你人跑哪裏去了?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啊??”

周京被冷風吹得打了個輕顫,回神後她一邊攔著路上的出租車,一邊回覆道。

“秦玉,我今天有急事要請個假。就這樣,不跟你聊了,現在這事兒對我挺重要的。”

掛斷電話,周京先去了一趟謝氏集團的總部大樓。沒有見到他。

出來後,周京依舊在焦急地緊繃著神經,只覺得世界被天旋地轉。

她時刻都在懷疑謝斯譽是不是已經回香港了。

一個個電話打著。

最後,鄭純卿的電話通了。

鄭純卿正在高爾夫球場的休息臺,原本在玩著游戲,可也不知道周京一大早發什麽神經非得給他打電話。

他剛接通這電話要罵罵這情商低的死孩子,結果卻第一次聽見周京明顯的哽咽。

“鄭純卿,謝斯譽是不是要回香港了?”

此時此刻的場景,仿佛和高二的那年重合交映。

那一次謝斯譽沒有去香港,他反抗家裏的意願為她留下。

可這次,回到香港卻成了他自己的意願。

鄭純卿手足無措了。

這他媽在哭的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周京啊。

“我靠,周、周京,你收一收,克制一下自己。”

鄭純卿沒忍住爆了句粗話,可他壓根不會安慰人,說的話也不起作用。

於是,鄭純卿眺望了下遠處的身影,腦子裏天人交戰完,只好咬牙道:“行了周柒柒,我也是服你了。待會兒地址發到你手機裏,這樣總行吧?”

真的把地址發給周京後,鄭純卿立即就後悔了。

尤其是一看見謝斯譽回來,鄭純卿就忐忑不安,懷疑自己會不會被謝斯譽拉黑。

“阿譽,你和周京……”

試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謝斯譽那不冷不熱的眼神給堵回來了。

謝斯譽語氣平淡:“鄭純卿,你要想摻和,以後就跟她去。”

鄭純卿:“……”

什麽玩意兒。

他都一大把年紀了,居然還能有種類同爸媽離婚選擇跟誰的煩惱。

鄭純卿真的怕謝斯譽跟自己絕交,立即老實交代了。

“阿譽,我真不是出賣你,我這不是關心你嗎?而且你知道剛剛周京幹什麽嗎?我靠,她哭著問我你是不是要回香港。畢竟認識了那麽久,我哪裏受得了啊,所以沒忍住就……”

鄭純卿遲疑道:“跟她說我在哪兒了。”

步入社會後,鄭純卿也碰見過不少用眼淚當武器爭奪利益的姑娘,可這些姑娘跟他的情分和周京不一樣。

那可是一起罰過站,課上偷吃零食的關系。

雖說周京後來不做人把他拉黑了,但他也不是個心狠的。

謝斯譽只是冷淡地睨了眼他。

“你要她來,那就你去見。”

說罷。

鄭純卿看見謝斯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完蛋。

這次周京看來要白跑一趟。

鄭純卿換了身衣服,插著兜靠在外邊等了半天,直到熟悉的嗓音響起。

“老鄭。”

鄭純卿剛擡眼就看到穿了身大衣的周京,眼神都直了會兒。

不得不說,周京這姑娘的顏值沒得挑。時間的淬煉下,更見風情萬種。

難怪夏鉉捷那個白癡會獻殷勤。

咖啡廳。

周京心心念念地問:“謝斯譽是不是在這?你帶我去見他。”

鄭純卿挺頭疼的:“周京,你真的喜歡老謝嗎?那為什麽當初你能拋下他,對他那麽狠?”

周京抿了抿唇,低著頭說:“我可以解釋。”

鄭純卿沈默了很久。

“當初他有多喜歡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去英國讀書,OK,沒人攔你啊,阿譽更不可能攔你。你可能都不知道,阿譽為了你跟家裏鬧掰那年,他怕老爺子動你,說動了他媽來保你。”

鄭純卿:“他是怕你實現不了目標,就算衡明不給你畢業證,阿譽都會想辦法給你弄一本,讓你踏踏實實地去念書。”

其實大多數男生都不願意喜歡的人多好,寧願為愛人自私地築囚籠,也不願意看愛人脫離掌控。

可只有謝斯譽會護著周京,認真地幫她修理翅膀,要她振翅高飛。

鄭純卿:“你呢周京?拋下他走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一走了之,他就能有新生活了?我是他兄弟,是親眼看他怎麽折磨自己的。嘴上從不承認,可一直在等你。”

鄭純卿:“但凡這七年裏,你給他打一個電話。周京,你們都不至於是現在這樣的。他好不好哄,你不清楚?”

周京低著眼看著手心的咖啡杯,心口時時發緊。

“他為什麽去港大了?”

這是周京一直想問的問題。

鄭純卿同樣不語半晌。

“阿譽被斷經濟趕出家門的事,阿譽他媽知道的不全。後來高三畢業,她回來看阿譽,發現阿譽整個人都塌了一樣,所以跟老爺子大吵了一架,把阿譽帶回香港了。”

鄭純卿哂笑:“當然,在京都念書和在香港念書,對阿譽來說沒差。”

咖啡廳外刮著冷風,樹葉簇簇地沙沙作響。

周京感同身受。

過了很久,周京的嗓音微啞:“那他現在還喜不喜歡我了?”

鄭純卿原本想讓周京死心,可看著周京現在的模樣,到底還是松了口。

“周京,阿譽的護身符你記得嗎?”

周京點了點頭,眼神卻透著疑惑,不明白為什麽鄭純卿要突然問這個東西。

“說起來其實挺荒謬的,莊凱和謝斯譽的媽媽非常相信算命,每年都給我們幾個算。十七歲,謝斯譽碰見你的那年,香港那邊的大師說他命裏有桃花煞,如果成年前他不回香港避一避,那這煞,就這輩子都過不去。”

鄭純卿:“那個護身符,是他用來避災的。可他送你了。”

鄭純卿:“我們再不相信算命這玩意兒,看到你倆高中發生過的事,都覺得挺邪乎的。至少對阿譽來說,你的傷害不比桃花煞低。”

鄭純卿說的口幹,於是喝了兩口拿鐵,才接著緩緩道。

“阿譽後來信不信,我不知道。但有個事我心裏門兒清,那就是他跟你在一起,早就有了收不了場的準備。京,有人在拿命跟你耗呢。”

周京的呼吸都不算順暢了,眼睛酸的很。

她沒想過他們在一起的那麽多日子裏,還有那麽多事是她不知道的。

周京兩手握著臉低頭,壓著情緒。

“如果是這樣,他為什麽不再給我一次機會?”

鄭純卿忍不住看了眼她,“你還想不明白嗎?他真的只是不給你機會嗎?”

謝斯譽那麽一個志得意滿的人,次次在周京的身上鎩羽而歸。

他是不給周京機會,也不打算給自己機會了。

……

最終,周京沒有見到謝斯譽。

鄭純卿勸周京先回家冷靜一下,等想明白了再說。

這段時間謝斯譽和莊凱幾個又聚了一場,話題聊到一半,莊凱突然說。

“對了,這周末咱們高中聚會,你們知道嗎?”

鄭純卿:“那豈不是還要回一趟平潯?”

莊凱搖頭:“NO,說是京都聚一場,然後平潯叫上老師再聚一場。”

莊凱想到什麽,回頭問:“阿譽,你去嗎?”

問完,莊凱意識到自己多事了。

那樣的場合別說周京十有八九會來,看到那麽一群熟人談到高中時期,肯定會觸景生情啊。

這不是讓阿譽自尋煩惱嗎?

可謝斯譽表現得雲淡風輕:“有時間再說。”

莊凱連忙點頭認可:“這也不是什麽非要去的聚會。”

陸嘉楠對莊凱使了個眼色,立即轉移了話題。

誰知接著,鄭純卿刷完朋友圈,一驚一乍地罵了句臟。

“我靠……”

大家被鄭純卿嚇了一跳。莊凱語氣嫌棄:“我說老鄭,你能不能正常點啊?難怪一年到頭被女人甩。”

鄭純卿連罵回去的心思都沒有了,反而他對著莊凱和陸嘉楠他們擠眉弄眼。

“莊凱,我說幹嘛非要在你家客廳待著?你不是弄了個游戲房嗎?走啊去開一局。”

莊凱靠在沙發上非不聽:“我不,我就愛我這新買的沙發,躺著爽翻。”

鄭純卿看了眼外面天空上的東西,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可偏偏他怎麽給莊凱使眼色,這人都跟腦子有病一樣,不搭理自己。

莊凱被弄得不耐煩了,“鄭純卿,你他媽眼睛發癲是吧?老往窗口使什麽啊,外面有個幾……”把?

還沒說完,莊凱往外瞟了眼,同樣震住了。

“阿譽,我新買的裝備挺牛的,你要不……”

謝斯譽早就聽出了鄭純卿藏著事,原本不想拆穿,可這會兒也淡淡地往窗外掠去。

京都的深夜。

原本高聳的摩天大樓是最亮眼絢爛的奇景,可此時此刻,摩天大樓的上空飛行了幾百個無人機變換排序。

慢慢地,形成一行璀璨奪目的字——

【I LOVE YOU】

接著,很快又變換成——

【周京&邵聞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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