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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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京心裏的火一下躥得更高。

這兩個人的恩怨, 其實還不止這個事。

鄭純卿這個人現在斷了零用錢,底線越來越低。前段時間靠賣謝斯譽小時候的照片給周京,也狠撈了一筆。

原本周京還沒品出味來,直到後來鄭純卿這個狗東西嘴裏說著友情價, 結果到手一看, 一張比一張貴。

謝斯譽動了下眉梢, 側過眼來看她。

“有人跟蹤你?”

周京冷笑:“不可能,肯定是鄭純卿胡說八道的。”

在她這兒, 鄭純卿的信用度已經為零了。

謝斯譽看了會兒她,口吻淡淡道:“待會兒我送你回家。”

周京音量小了,說出的話卻並不膽小。

“能不能不回家?”

謝斯譽指尖停頓了下, 片刻後,他慢條斯理地把敲完最後的一段文書, 很漠然地瞥了眼她, 語氣散漫得不行。

“行啊, 你要打算在國內產檢的話,我也不攔你。”

周京:“……”

後面的幾天, 謝斯譽都堅持要送她去機構, 接她從機構回家。

直到有陣子平潯下雨,傍晚潮熱。

周京在校門口等謝斯譽, 順便扭頭進小賣部買了根冰棍。出來的時候,她看見馬路對面有個人的身影十分熟悉。

只是沒等周京看清楚,五顏六色的傘穿流在人群裏, 把那個人的身影擋得嚴實。等人群稍散,人影早就消失。

當時, 恰好謝斯譽過來了,周京便也沒多想。

可到晚上, 周京忽然想到這件事,覺得那個人有點像何濟宗。

楊想曦家。

難得的短暫假期,讓周京三個人湊齊了,她們一起敷著面膜看電影。

楊夢曉嚼著薯片,討論提醒道:“周柒柒,你萬一沒看錯,那個何濟宗肯定是來找你麻煩的。這段時間,謝斯譽願意送你回家也好。”

楊想曦點頭,語氣十分擔憂:“安全重要。”

楊想曦見過何濟宗,那是個眼神都讓人覺得不舒服的瘋子。

當時她纏著周京出去玩,碰巧聽見了破屋裏的動靜,一進去發現有個姑娘衣服被撕爛,哭的很慘。周京二話不說,就拿棍子往何濟宗身上甩,打得人差點爬不起來。

最後楊想曦報了警,才知道那個姑娘以前是周京的朋友。

周京想了想,放下果汁說:“也可能是我看錯了,這個時候他應該在吃牢飯才對。”

楊想曦沒由來的心慌,她抿緊了唇。

何濟宗如果出來了,因為那件事肯定會記恨周京。

……

周京作品集的進度倒也不趕,只是語言成績還挺著急的,於是這段時間沒歇兩天又開始忙得焦頭爛額,壓根分不出心思想別的。

只是這樣的高強度連軸轉,讓周京的抵抗力下降,開始只是感冒,後來的幾天又有點發燒的跡象。

周京原本是要在校門口等謝斯譽的,忽然地,周京收到了一條短信,是陌生號碼發來的。

【姐,我是高曉陽,阿姨今天被我爸打了。】

周京看了眼打算把這個號碼也拉黑,結果緊接著,對方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我爸不肯我叫救護車,你要不要來過來情況?】

周京的指尖停下,忍不住罵了句臟話。

為了她家老太太,她都不能不管這個瘋女人。

周京忍了忍火氣,喉嚨卻幹的冒煙,腦子也昏沈的很。

最後,周京給謝斯譽發了條語音,說明自己有事先走了,快步往公交車站走。

路上。

忽然的一道身影竄過來,周京還沒察覺到什麽,口鼻被人捂住,陷入了昏睡。

……

再次醒來時,周京的視線慢慢清晰,印入眼簾的是何濟宗的臉。

周京還沒說話,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的臉陡然別到一邊,臉上迅速紅腫起來,火辣的痛感讓她眼底也掠過一抹火氣。

何濟宗笑的得意,掐住周京的臉,眼底跳動著瘋狂和毀滅欲:“周京,你還真不賴,給你一個往上爬的機會,你能混的這麽好。”

周京嗓音嘶啞:“不然呢?跟你這個廢物一樣?”

何濟宗臉上勝利的喜悅消失,周京的餘光一直在打量周圍,也看見了桌山的不明藥水和一塊布。

那估計是她昏迷的緣由。

可惜現在,周京雖然力氣恢覆了些,卻被綁得動不了。

何濟宗被周京刺激到了,又往周京臉上甩了一巴掌。

可惜的是,何濟宗沒有從周京的臉上看見任何膽怯,反而她忽然笑了。

何濟宗有些咬牙切齒地陰森道:“周京,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永遠這麽硬氣。”

對何濟宗這種人來說,他喜歡殘忍地對待弱者。這些人的求饒和痛哭,都會引起他的淩虐欲。

可越是像周京這樣的硬骨頭,越會讓何濟宗憤怒到喪失理智。

他狠揪起周京的頭發,扯痛她的頭皮,語氣猖狂:“不是喜歡多管閑事嗎?當初救鄧瑩香,現在誰又來救你呢?我告訴你,老子剛出獄的時候,就去把鄧瑩香給玩了。

就是可惜你外婆那個老東西被周汝之接走了,不然,我也會弄死她。”

周京眼底瞬間滾著戾氣,胸膛也燒起一股憤怒。

何濟宗這種人真得死。

她極力地壓下眼底的濃烈翻滾的情緒,只是故意譏諷:“何濟宗,你也沒變,還是這麽膽小,只敢把我綁在這。”

何濟宗過往在周京手裏吃虧的記憶湧上來,他冷笑了聲,看了眼鎖的嚴實的門,也把周京的繩子松開了。

只是周京剛站起來,何濟宗就往她身上踹了一腳。

周京整個人往身後倒,將櫃子撞翻東西撒了一地,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何濟宗笑得殘忍:“周京,你不會以為你今天能出這道門吧?這裏住著的人,很多都跟我一樣,沒有什麽前途。”

他踩在周京的手上,狠狠碾壓:“等他們回來了,今晚上有你爽的。”

他要好好地收拾這個賤人,再讓她去死才行。周京目光落在桌上她的手機上。

估計早就被何濟宗關機了。

何濟宗的聲音再次響起:“真沒想到啊,周京,你是不是好日子過多了?這麽弱?”

周京的嗓音聽著虛弱,臉上的痛苦更讓何濟宗熱血沸騰。

“周京,我改變主意了。我要先上了你,再弄死你。”

何濟宗覺得此刻的周京像只任他為所欲為的羔羊,於是極度興奮地把周京揪起來,伸手去脫她衣服。

只是動作還沒持續幾秒。

何濟宗眼裏的激動還沒完全沸騰,周京突地揚起手,狠狠地往何濟宗脖子上紮進去。

何濟宗臉上的笑容一僵,血也濺在他的臉上,瞳孔跟著劇烈地收縮!

他捂住了脖子,眼神從難以置信,變得遲鈍地看向周京。

“你……”

周京一只手被踩得通紅沒了知覺,另一只手上,都是被碎玻璃割傷的血痕。

她受創的腹部幾乎痛得幾乎難以站起來,可此刻卻強撐著,大汗淋漓地緩緩起來了。

“何濟宗,我說過,你就是個蠢貨。”

周京剛剛是故意激怒何濟宗,好讓自己找個機會摔倒在桌櫃上。

好在何濟宗這個人沒有特地打掃,櫃子裏的壞燈泡碎在地上,被周京順手摸到。

那個時候何濟宗得意忘形,被周京激怒到踩在她的手指上洩憤,哪裏還覺得周京能在他的手上逃脫,耍什麽心思。

周京沒有停下腳步,從桌上拿起還剩著菜的盤子,就往何濟宗腦袋上狠砸過去。

菜盤四分五裂,一地的血和剩菜,骯臟地混合出一股惡心的腥味。

何濟宗此刻捂著脖子上不停地流血的傷,根本不敢動彈,此刻更倒在地上,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死在我手裏,不冤吧?”

周京語氣很平靜,實際上卻因為見血,渾身都冒著某種難以言喻地興奮躥動著。

何濟宗眼神出現了恐懼,他知道周京這時候是真的想弄死他。

他想說話,可碎片插在他的喉嚨,他難以發聲。

就在周京撿起地上的餐盤碎片時,門突然地被踹開,一聲巨響。

門口的風吹進來。

周京捏著手裏的碎片,和門外頭發淩亂,氣息也不穩的少年對視上了。

她下意識握緊,血液止不住地湧落在地上。

強撐的精神陡然松懈,周京整個人洩力,倒下前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接住。

他還是找過來了。

幾分鐘後。

周京恢覆了些精神,謝斯譽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她手上流血的傷口。

“謝斯譽。”

周京叫了一聲他。

對方的動作停了,周京沒什麽情緒地問:“地上的人死了沒?”

謝斯譽繼續包紮她的傷:“沒有。”

周京嗯了一聲,腦子還是亂哄哄的。

此刻,外面刮起著強烈的陣風,呼嘯聲如野獸嘶吼,勢要卷噬吞吐起萬物,湧動起這個昏暗沈悶的夜。

周京也像是丟了魂。

可等謝斯譽忙完手上的事,他握住了她的手腕,一手掰擡起她的臉頰。

“周京,現在我需要你聽我的。”

“等會兒楊想曦會來接你,你要去醫院做個檢查,看看有沒有傷。”謝斯譽的話,讓周京不住地擡眼和他對視,眼神疑問。

可對方沒有解釋,只是沈默半晌,忽然地俯身擁抱住她。

他的掌心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她的背,是無聲地安慰。

這個擁抱結束後。

“周京,記得你說過你想做的事嗎?”

周京看到謝斯譽那雙漆黑的眼眸望著她,幹凈澄澈的眼裏只留下她的身影,一寸不避地認真道。

“你要去最好的大學,看倫敦的日落時分,在豐沛的雨季,愛上精彩紛呈的生活。從黎明到黃昏,從潮濕的雨夜,到倫敦的第一場雪。”

周京的心口好像被什麽燙了一下,她想抓住謝斯譽的手,卻被他扣著手腕緊緊不放。

“周柒柒,你會成為最優秀的建築師,你有強大的決心,這個世界在期待一個嶄新的你。未來或許有一些障礙,可你會一步步跨過去,會永遠一往無前,不可摧毀。”

周京搖了搖頭,一種莫名的未知恐懼湧上來。

下一刻。

周京就被謝斯譽用藥水浸過的布捂住了口鼻,再次昏迷了過去。

謝斯譽無聲地端量著周京的臉龐,目光落在她傷痕累累的手上。

現在地上的人生死不明,最好的結果是周京正當防衛。可老爺子已經不耐煩了,如果他非要橫插一腳,這件事想結束就沒那麽容易。連周京拿到的offer,都可能會被攪黃。

所以,這次只能讓他來選了。

“只能這一次了,周柒柒。”

謝斯譽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不自覺地翹起唇角,他很輕地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間。

好了,還是要放你走了。

他十七歲時,第一次心動的姑娘。

……

周京再次醒來的時候,是醫院的病房。

她意識渙散了會兒,又猛地要起身,最後卻摔在病床上。

這個舉動驚醒了楊想曦,她立即站起來扶住周京,關切問。

“柒柒,你怎麽樣了?”

周京搖了搖頭表示沒事,又四處張望著,“想想,謝斯譽人呢?”

楊想曦不吭聲。

最後在周京的目光下下,她緩緩說:“我到的時候,他剛被帶去警局,何濟宗也還在搶救。”

周京整個人思維混沌了。

她想拔了輸液管,去見謝斯譽,被楊想曦眼疾手快地攔下來。

“柒柒,不是親屬,你見不到謝斯譽的。”

周京安靜了。

“是我動的手,不管他的事。”

楊想曦:“我相信謝斯譽有他的原因,柒柒,這件事如果你牽涉進去,謝家也會拿你來要挾他的。這是他更不想看見的。”

周京沒說話,楊想曦也知道她不死心,最後只能橫下心來說。

“柒柒,你要冷靜一點,你出事,結果也是一樣的糟糕。你要相信,謝家不會讓謝斯譽出事的。”

周京扯了下唇角。

如果謝斯譽沒摻和她的事,謝家確實會保住他。

不對,如果沒有她,謝斯譽這樣的人根本不會經歷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房間寂靜了十幾分鐘。

周京閉了閉眼,嗓音沙啞:“想想,把我的手機給我。”

她看著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卻很清楚這串號碼是誰的。

……

京都。

周京是坐火車去的。

十幾個小時的車程,並沒有讓周京想停在哪裏休息,而是趕著去了那串號碼給她的地址。

她擡眼看著這座古樸卻壯觀威嚴的老宅。

這是謝斯譽的家。

周京被傭人引路進去,最後在二樓等待著。

這裏的建築環境連當初她覺得奢華無比的麥家也沒辦法比,散散落落的廊亭九曲,與山石造景牽連不斷,連重重茂盛的植物都是名貴罕見的。

周京趴在欄桿上往下看這個地方亭臺閣樓疊落有致,也像走不出的迷宮。

“周小姐,這邊請。”

周京聞聲,轉過身看了眼那人,跟著她走進閣樓。

這裏的閣樓經過現代化的改造,在這片古建築裏卻不顯得突兀,可見設計者手法精巧。

她的目光最後停在了坐在藤椅上的老人身上。

“謝老先生。”

謝老爺子這才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語氣熟稔:“來了。”

周京:“嗯。”

這些天謝斯譽被關在局裏出不來,老爺子也不急,在周京發完消息坐立不安了整整七天,才回覆她。

顯然是要給她一個教訓,也是要給謝斯譽一個教訓。

不過謝老爺子的這個態度,周京倒也沒什麽好生氣的。

前段時間,謝老爺子也給周京打過電話,可周京感覺到對方並非善類,直接掛斷了電話。

十七歲的周同學把沒素質展現得淋漓盡致。

謝老爺子瞥見了周京脖子上戴的那塊玉,眼神停留了片刻,目光最後落在庭院上正在處理爬藤的工人那兒。他呷了口茶,語氣譏諷:“看看,也不知道哪裏長出的一棵野藤,壞了我們謝家的風水。”

周京沒說話。

哪裏不知道謝老爺子在指桑罵槐內涵她。

謝老爺子的目光最後落在了她的身上:“周同學你說呢?”

周京按捺住脾氣,開門見山道:“您要能把謝斯譽弄出來,您想我怎麽說,我就怎麽說。您的時間寶貴,大可不用浪費。”

謝老爺子笑了:“怎麽,周同學醒悟了?那你應該清楚,這次來找我,你要給我的誠意是什麽。”

周京抿緊了唇,謝老爺子也看出了她內心的掙紮猶豫。

“當然,小周同學你應該不知道,我們謝家的家風算不上多成功。而我除了阿譽這個親孫子,也還有其他在外的選擇。他要決心為你做棄子,我也無可奈何。”

謝老爺子語氣冷漠又無情:“我何必一大把年紀非要丟這個臉。”

周京聽不得這麽說謝斯譽,語氣也針鋒相對起來了,不冷不熱地笑了聲說。

“您要真想他做棄子,用得著三番四次找我嗎?”

這話讓跟在謝老爺子身邊的管家忍不住看了眼自家老爺子,沒想到這丫頭小小年紀嘴巴說話一點不討好處。

沒多久,周京深吸一口氣:“我沒說過我不答應你,犯不著這麽說他。”

這話落在謝老爺子的耳中,只是笑她年紀小不懂事。

要知道,這些年連謝斯譽的母親都沒幾次敢這麽回嘴過他。

謝老爺子沒打算計較,而是侃侃道:“既然和周同學達成了共識,那我就要說清楚了。這次回去,你要跟阿譽說清楚分手,不能讓他再留戀你。”

謝老爺子:“我把他培養成這樣,不是為了讓他放下前途,不顧一切地跟你出國的。”

周京在桌下的指尖幾乎戳陷進血肉。

“好。”

看周京沈默,謝老爺子也不想讓人覺得自己欺負小輩,於是笑談。

“周同學,以後的路還很長,阿譽和你不是一路人。靜靜心吧。這做人嘛,最好是人如玉石,生來要經過雕琢,沈澱,才會價值不菲。不過人在少年時,確實是容易異想天開,倒也不算你的錯。”

謝老爺子:“當然,你也可以跟我提要求,也算是謝家的補償。”

周京目光最後落在他的身上。

兩人對視著,她分毫不讓:“我要跟他再一起讀一年的書,一年後我會出國,會讓他留下來。”

謝老爺子也沒想到這個時候,周京會提出這個要求。

可一想到自家親孫的性格,斟酌片刻,自己也答允了。

“好。”

話罷。

老爺子看周京過於沈默,還寬慰道:“小姑娘,你也想開點。你這個年齡,最重要的還是打磨自己,而不是一味的渾身帶刺。”

周京忽然地反問了。

“是嗎?”

周京站起來,她俯視了會兒老爺子,又莫名笑了。

“老爺子,這點你就想錯了。”

“我絕不是一塊待價而沽的石頭,您要說我是野藤,或許都不算說錯。在您眼裏,我比不上那些價值昂貴的玉石,我會摔傷,會被割掉尖銳的刺,可您要以為誰能磨平我的棱角就錯了。”

周京神情坦蕩,狐貍眼在笑,卻透著老爺子平生罕見的堅定和銳利。

“因為我也會生長,我擁有最頑強的生命力。而來年春天,您可以見到我的蓄勢待發,目光所到之處,都是我滿開的刺,茂盛的枝葉。從生長到爆發。”

“所以,我很感謝上天讓我生來帶刺。”

周京拿起包翻了兩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只留下她語氣散漫的話。

“知道老爺子高壽,這輩子摸清了絕大多數的規則,早就游刃有餘地把規則當做指標。可惜在革新的面前,守舊派總是難攻難守。”

謝老爺子久久地看著周京離開的背影,完全沒有生氣,反而沒忍住笑出了聲。

“阿譽這小子,倒是會挖寶。”

他原本還以為,只是小孩子鬧著玩。

管家問:“老爺子,需不需要我去找周同學一下?她脖子上戴的那塊玉墜……”

謝老爺子語氣平平,接著翻手裏的書:“送出去的東西,倒也沒必要拿回來。”

只是這會兒,謝老爺子倒也沒有看書的心思了。

他開始覺得這姑娘很有意思,兜裏沒幾個錢,即便不吭聲,眼神也永遠是張揚傲氣的,看不到一點怯懦。

她確實有不可否認的魅力和才華。

這樣風華正茂的人,倒是難怪他的親孫心動。

……

周京是連夜趕回平潯的。

謝家管家的電話打來後,她便立刻跟著律師去了看守所。

隔著層玻璃,周京總算看見了那個人影。

她鼻子有點酸,卻更快地整理好情緒,不想讓人看出破綻。可當她註意到謝斯譽下巴上冒起了青渣,臉色也像是沒睡好,心裏的鈍痛感便更強烈了。

謝斯譽低淡的嗓音響起:“你怎麽過來的?”

周京牽強地勾了勾唇:“死皮賴臉地求的咯。”

對方長時間沒說話了,周京也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接著。

他總算開口道:“柒柒,我可能沒辦法那麽快去倫敦找你,但我答應你的,都會做到。”

周京低著眼遮掩情緒,胡亂地點頭。

“好。”

她很清楚,謝斯譽會說到做到。

可她做不到。

謝斯譽這樣少年風流的人,本就該是所有人青春裏最耀眼恣意的存在。

她不想謝斯譽再墜下去了。

她沒辦法讓他卑躬屈膝,數著日子熬那麽多年來找她。

周京笑了笑。

“謝斯譽,你要照顧好自己,我會等你。”

在這個年齡裏,周京過得快意鮮活。可當她站在二十六歲,回想十七歲時,她做出這樣的舉動大概也不是認命。

她相信愛能抵萬難,更怕愛人抵萬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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