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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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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真容

三月的第一天,沈覺破天荒地來找明嬈了。

他挑了一個令人超級無語的時間,上午第一節課和第二節課的中間休息時間。

今天明嬈第一節課是英語精講,這節課的老師最喜歡拖堂,本來中間就只休息二十分鐘,生生讓老師占用了一半。

剩下可憐巴巴的十分鐘,學生們都著急出去處理個人問題。

這個時候的教學樓走廊上,人超級多。

沈覺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站在二號教學樓下,沖著樓上大聲喊:“80 屆英文專業的明嬈,你快點給我出來!”

沈覺本來就是這屆新生裏非常引人矚目的角色,甫一出現,就引起了不少女生的騷動。

明嬈也是英文專業裏小有名氣的“系花”,加上專業成績好,人又大方,在老師和同學中人氣很高。

等到他在樓下開始喊人,更是驚得很多學生都往英文專業的教室裏張望。

明嬈自然也聽到了他這音量超足的喊聲,氣的牙癢癢,根本不想出去理他,她平時並不喜歡惹人註目,已經盡量低調行事了。

誰知有“好心”的學生,非要幫沈覺來班裏找明嬈,幾次三番不停歇,眼看馬上第二節課的老師就要來了,她只能先出去應付他幾句。

明嬈走到二樓欄桿邊,沖著樓下的沈覺沒好氣的說:“找我幹嘛?”

沈覺:“有事找你,下午六點,記得來一食堂找我,不然後果你懂的。”

說完不等明嬈回答,直接拍拍屁股走人了。

看著周圍同學看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目光,明嬈氣的想打人。

但她實在是怕了沈覺了,怕他再來一次,引起更大的騷亂,她並不想出風頭,只想踏實穩當的度過自己的大學時光。

這次她嚴重懷疑沈覺突然來找她,可能和他師傅楊鴻文有關,甚至和她有關。不管是哪種原因,她都不得不去見他一面。

六點,一食堂大廳。

下午只有一節課,明嬈四點就下課了。去顧行雲那邊找他說了會話,然後借口自己有事,趕在六點之前去了一食堂。

明嬈走進食堂後,並沒有著急去找沈覺,而是先去挑選自己的晚飯。

既然他約了自己,肯定是有事x找她,最後自然會現身。

果然,明嬈正在牛肉拉面窗口等飯的時候,就看到沈覺坐在她身後不遠的一張飯桌上朝她招手。

端著拉面碗走過去,明嬈淡定地直接坐下開始吃拉面,壓根不問他找自己什麽事。

沈覺的性格哪能忍耐的了,直接開口說事:“我師傅有事找你,你一會吃完飯給他回個電話。”

明嬈繼續吃面。

沈覺:“餵,你聽到了嗎?”

明嬈:“你和誰說話?”

沈覺:“這還有別人嗎?”

明嬈:“可惜我不叫餵。”

沈覺:“你快點吃,吃完咱們就去回電話,我師傅找你估計是急事。”

看到沈覺著急的樣子,明嬈覺得很解氣,她反問道:“我憑什麽要和你一起去回電話,我沒那個義務。”

沈覺有些生氣了:“明嬈,我師傅找你有正事。”

明嬈不慌不忙回答:“看在你師傅幫過我的面子上,我會回電話問清楚的,但不是和你一起。”

沈覺:“你這個女人…”

沈覺:好氣!可是竟然無言以對!

明嬈其實只是逗逗沈覺,這一會功夫,她仔細思量了上一世的經歷,這會已經隱約猜到楊鴻文找她是因為什麽了,上一世的師傅的生日快要到了,這個生日也是她的一個大劫。

如果她猜的沒錯的話,楊鴻文應該也是因為這件事隕落,才讓師弟沈覺投靠無門,改拜到自己師傅谷蘭門下。

可惜的是,師傅一直對當年的事情諱莫如深,怎麽都不肯告訴她,後來她還是在沈覺有一次喝醉酒說胡話的時候才窺到了一丁點真相。

只知道好像是和楊鴻文的一位青梅竹馬的妹妹有關,後來也沒有聽說過這人的一點兒消息,約莫早已過世了。

明嬈這一世沒有只身去深城闖蕩,自然也無緣拜入谷蘭門下。

但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道理她是懂得,況且上一世師傅一直待她很好,在她孤獨無援的時候給了她一片棲身之地。

這一世不管是否還有緣結為師徒,她都願意為師傅盡一份心力。如果可以的話,也願意為師傅養老送終。

明嬈用宿舍門口的公用電話給楊鴻文回了個電話。

明嬈:“楊老師,我是明嬈。”

楊鴻文:“丫頭,最近過的還好吧,沈覺那小子有沒有去煩你?”

明嬈開門見山地說:“沒有,最近課程很多,我們沒有什麽機會見面閑聊。今天沈覺來找我,說您有事跟我說。”

楊鴻文:“丫頭啊,我喜歡你這直爽的性子,你這樣很好,什麽事都不會積壓在心裏,不像谷蘭,哎。”

明嬈默默地聽著。

楊鴻文:“這次我找你,是因為我有一位朋友,最近遇到了點麻煩事,但我不方便出手相助。谷蘭在深城又有些鞭長莫及,想來想去,也只有你這穩妥的性子最合適。”

明嬈心有疑惑,直接就問了出來:“楊老師,您過譽了。我只會一點自保的小伎倆,論起真本事,連您徒弟的三分之一都比不上,我不懂您為什麽會選擇讓我幫忙?”

楊鴻文:“小覺這孩子算是有點能力,但心性不穩,做事容易沖動。況且我那位朋友是我一個故交的妹妹,性格又十分內向,還是女孩之間相處更方便自在些。”

明嬈沒有想好怎麽回答,所以只能一言不發。

楊鴻文繼續勸說:“丫頭,電話裏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不如我們見一面,仔細聊聊可好?”

明嬈想起兩世的牽絆,不忍心一口回絕,況且她也有些好奇上輩子師傅口中絕口不提的往事,於是就和楊鴻文約好第二天中午在南城大學對面的一家餐館見面。

第二天中午十二點,南城大學對面餐館。

明嬈一直很自律,很有時間觀念,與人相約絕不會遲到。

雖然今天的課程要到十二點才能下課,但因為她早知道今天是聽力隨堂小考,早早就交了卷子,提前趕到了餐館。

正值午飯飯點,餐館裏的人絡繹不絕。

為了方便讓楊鴻文一進來就能看到自己,明嬈沒有選擇去裏面的包廂,而是在大門旁邊靠窗的座位等著。

十二點差五分鐘的時候,門口湧進來了很多吃飯的老師學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並未看到楊鴻文的身影。

讓明嬈意外的是,她竟然在這些吃飯的人中看到了一位後腦紮著辮子且有些眼熟的“帥大叔”。

說是大叔,並不是指他的長相,而是觀察他周身的氣場覺得必然是久經風霜。加上氣運略有些暗淡無光,並不似年輕人那旺盛的氣運。

他長相俊美,有種雌雄難辨的味道,是明嬈身邊從未見過的類型。既不似顧行雲那般清風朗月,也不似沈覺那般玩世不恭,反而是有一種接近病態蒼白的美感。

他身材中等偏上,走路的姿態稍微有些佝僂著腰,但這並不影響他的整體儀態,反而讓人覺得似精美脆弱的名貴瓷器,需要小心翼翼捧在手上。

他的皮膚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透明的蒼白之色,沒有一絲紅暈。面如冠玉,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鼻若懸膽,一雙鳳眼似秋波流動,薄唇輕抿。

他的目光在一樓正在吃飯的眾多食客身上游離,最終停在了明嬈的身上,並邁步走了過來。

明嬈心裏有些納悶:咦?什麽情況?這人是誰啊?怎麽這麽眼熟?難道是楊鴻文托人來和她說事?

可不對啊。

先不說楊鴻文昨天在電話裏並未提及有第三個人要來,就沖著他那意思,今天所談之事可能連徒弟沈覺都未細說,更不會隨便臨時找一個人來應約。

明嬈正在胡思亂想,就見那位“帥大叔”越走越近,真的停在了她的桌邊,且問都沒問一句,直接拉開椅子坐下了。

明嬈:“…那個,這位大叔,這裏有人…”

“帥大叔”哈哈一笑,聲音莫名有些耳熟:“怎麽?丫頭?認不出我來了?”

明嬈:這個聲音,這個語氣,怎麽感覺那麽像楊鴻文啊。

“帥大叔”一點兒也不見外,直接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先倒了一杯茶,潤了潤嗓子。

他也不著急開口,仿佛認定了和明嬈相識,就等著她自己想起來。

在他側過身,招手喊服務員來添茶的瞬間,明嬈想起他讓自己眼熟的緣由了。

是照片!

她在師傅珍藏的一張照片中見過他的側影!

那是一幅師傅和人對弈的照片,兩個人都正值花樣年華,嬉笑著坐在兩個蒲團上對坐下棋。

明嬈一直懷疑照片上的男人是師傅的心上人,可師傅死活不承認,只推說是一位兒時的朋友。

看師傅對照片珍而重之小心收藏的樣子,也知兩人必然關系匪淺。

可沈覺成為她師弟後,她就再也沒見過那張照片。

明嬈腦中靈光一閃:“你是楊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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