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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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再遇
張大美連著去廠裏鬧了三天。
第一天她坐在廠長辦公室門口嚎啕大哭，廠裏領導念在她丈夫曾是老員工的份上，讓廠辦的人好言好語的勸說。
第二天她沒能進去辦公樓，就躺在廠辦樓下撒潑打滾，廠裏領導避而不見，只讓財務處的人送來明家誠 7 月上半個月的工資。
第三天她連軋鋼廠大門都沒能進去，在大門外就讓門衛給攔了下來。
張大美坐在軋鋼廠大門外正想著怎麽喊叫，保衛處的人已經匆匆趕來請她離開，她“嗷”的一聲在大門口哭叫起來，大罵軋鋼廠的領導沒有良心，要把她們孤兒寡母逼上絕路。
明嬈聽到消息趕到軋鋼廠門口的時候，門口已經圍了一大群看熱鬧的人。她媽還在門口繼續哭叫，頭發蓬亂，臉上鼻涕眼淚胡飛，時不時還要往廠子裏沖。
保安處的李主任臉色鐵青，一看到明嬈就讓她趕緊把她媽弄回家，否則就讓她們賠償廠門口被砸的東倒西歪的宣傳板和廠辦一樓的玻璃窗。
明嬈心中縱是對母親的行為有千般不滿，此刻也只能暫時咽下。
她上前拉住母親的胳膊，勸說道：“媽，咱們回去吧，別鬧了，我們趕緊...”
“啪”的一聲響，張大美回身就狠狠地給了女兒一個響亮的耳光：“死丫頭片子，你說的輕巧，回去你大哥工作就沒了，咱們家以後要喝西北風啊！你趕緊滾一邊去！”
明嬈的右半邊臉立刻就紅腫了起來，一側的辮子也半散開來。圍觀的眾人看到少女的眼中立時委屈地盛滿了淚水，似乎在下一秒就會滑落，然而她卻硬是將淚水收回眼眶，轉過身對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李主任，廠裏的叔叔阿姨們，對不起，我替我母親給大家賠個禮。”
她語氣停頓了一下，潔白的貝齒輕咬了著下唇，似乎接下來的話讓她有些難以啟齒。
“我知道今天因為我們家的事情讓廠裏蒙羞了，可還是希望大家能夠原諒我們。自從我父親出事，家裏只能靠大哥的工資生活，我母親聽說他沒了工作，一時心急，才會來這裏找領導。”
“而且，我，我大哥他不是故意不認真工作，他只是身體不舒服，才讓我替了搬了一次貨，真的，我大哥不是有意的！”少女急切地向眾人解釋著。
在場的一群人彼此都十分熟悉，誰不知道明家誠的底細，可看到明嬈如此可憐的模樣，實在不忍心當面揭穿真相。
李主任輕咳了一聲：“明家丫頭，快帶你母親回家吧，廠裏不是不知道你們家的情況，但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麽鬧影響實在惡劣，如果繼續賴著不走就保安帶你們去把賠償款一交！”
坐在一邊地上正在撒潑的張大美沒有聽清楚李主任的話，只聽見了“賠償款”三個字，當時就火冒三丈。她從地下一骨碌兒爬起來，沖到李主任面前就要幹架。
離得最近的明嬈趕忙去拉母親，旁邊的人也去擋李主任。一群人亂哄哄的拉扯間，明嬈腳下一絆，又被人往外推了一下，直接從人群縫隙中摔了出去。
地上碎石、木板一大堆，明嬈眼睜睜地看著離自己臉龐越來越近的一塊尖石塊，她心想：“完了，這下就算沒有腦震蕩也得破相了。”
倒地的慣性讓她無力反抗，她有些絕望的閉上了雙眼，兩行清淚劃過蒼白的臉龐。
想象中的疼痛卻遲遲沒有到來，鼻尖聞到一股清新草木的氣息，一雙堅強有力的手接住了她。
“你沒事吧？”這個富有磁性的聲音莫名有點耳熟，她有些疑惑地睜開了眼睛。
淚水浸潤過的雙眼看什麽都有點模糊，只註意到一雙修長有力的胳膊扶著她站穩就立即撤走。
她還有點楞神，喃喃地輕聲感謝：“謝謝，謝謝你。”
明嬈看到一個挺拔瘦削的背影走到已經被眾人拉開的李主任的身邊，在他的耳邊說了什麽，李主任圓圓的臉上先是驚訝，過後明顯出現了無奈的表情。
李主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讓保衛科的人立刻驅散圍觀的群眾，沖著明嬈氣呼呼地說：“行了，明丫頭，不用你們家賠一分錢，現在趕緊帶你媽回家！明天早上十點你一個人到廠辦 205 來找我。”說完拍拍褲腿上的土，轉身大步離開了。
明嬈震驚的看著李主任離開的背影，這是什麽情況，難道她媽這次鬧成功了？剛才救她的那個人到底是誰？是因為他說了什麽才讓事情有了 360 度的轉彎嗎？
她連忙環顧四周，想找到那個扶起她的人，可早已不見那個挺拔瘦削的身影，只剩下保衛科的人在收拾著大門口被她媽扔亂的宣傳板。
這時，王玉阿姨也帶著隔壁兩個大嬸趕了過來，一頓軟硬兼施，總算是把張大花拖回了家。
回到家中又是一晚上的雞飛狗跳，一群人好說歹說才把張大花暫時安撫下來，就等明嬈第二天和李主任的會面結果。
頂著兩個黑眼圈的明嬈，邁著疲憊的步子走進了廠辦大樓。
李主任正在會議室開會，明嬈只得站在會議室對面的樓道拐角處等。
本以為李主任會給自己個難堪，讓她在外面等很久。誰知沒過幾分鐘會議室的門就開了，一行人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李主任，可能是因為天熱的原因，他好像出了很多汗，一邊擦汗一邊和旁邊人說著什麽。
那人好像是說了什麽高興的事，李主任樂的哈哈大笑，連連拍著身邊人的肩膀，不停地說著“好，好，好！”
那力度大的，連拐角處的明嬈都能聽到“啪啪”的聲音。她暗自腹誹，不愧是李主任的大力“金剛掌”。
正想著，兩人已經結束談話朝著拐角處走過來。
明嬈從未見過如此“幹凈”的男人。
說是男人，其實看起來和自己那些男同學差不多大，只是感覺上略微要成熟一些，大概是二十二三歲的年紀。
說他幹凈，並不是指衣著打扮，而是這個人給她的感覺。仿佛讓人看到了深谷中的幽蘭，高山上的清泉，讓人的心瞬間靜了下來。
他穿著大街上最普通的白襯衫和黑色休閑褲，但依然仿佛是站在舞臺上的焦點一般，讓人忍不住就想要去欣賞。
他皮膚白皙但並不顯得蒼白，眼神清澈有神卻不顯得空洞，鼻梁高挺卻並不尖刻，唇角總是掛著淺淺的笑意，又自帶一股高貴出塵的氣質。
一看就知道教養非常好，讓人既想要親近又生怕有所褻瀆。
身材是屬於少年人的瘦削，但並不顯得單薄，身板筆直，肩寬腿長，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五，甚至比李主任顯得要高出半頭。
這些溫柔和帥氣的特質夾雜在一起，卻絲毫不讓人覺得有違和感，反而讓人覺得他本該如此，整個人猶如上帝手下巧奪天工的作品。
最重要的是他的周身的“氣”，如此純凈醇厚，明顯是屬於天道寵兒的氣運。
是的，明嬈可以看到人身上環繞的無形的“氣”，這是她與生俱來的能力。
兒時懵懂，不懂得自己在別人身上看到的那些彩色的光是什麽，向身邊的大人詢問，別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她，漸漸地她懂了，也不再開口。
隨著她一天天長大，看到的人越來越多，她已經總結出了這些“氣”顏色的規律，哪些代表好運，哪些代表黴運將至等等。
但這樣順應天道又福澤綿長的絕佳好“氣”明嬈還是頭一次見到，她在記憶中搜索著，但自己好像並不認識這麽出色的一個人。
李主任已經看到了她，皺著眉頭指了她一下，和身邊的人輕聲說了什麽。
距離不近，她聽不到，也看不全李主任的口型，猜測應該不是什麽好話，估計是怕麻煩吧。
腹誹間，那個男人已經和李主任告別，朝樓梯走去，擦肩而過時，明嬈聞到了一陣熟悉的草木x清香味道。
她還未來得及反應，李主任已經打開 205 辦公室的門，叫她過去了。
本以為會遭到一陣訓斥，畢竟昨天她媽的行為已經屬於人神共憤。
可李主任只是輕描淡寫地告訴她，鑒於她父親明大國是廠裏的老員工，工作一直兢兢業業，雖然並不是因為工作出的意外，但好歹曾經給廠裏做出過不少貢獻。經過廠裏仔細研究，決定這次給予明家誠記大過，扣除兩個月工資留廠察看三個月的處分。
“你回去告訴你母親和你哥，留廠察看這三個月，堅決不允許再犯同樣的錯誤，更不允許家屬到廠子裏來鬧事，否則別怪廠裏不看任何人的情面，立刻開除明家誠！聽清楚了嗎？”
明嬈暈乎乎地連忙點頭應下：“我知道了，李主任，我回去會告訴我媽和我哥，一定不讓他再犯錯。”
“聽清了就趕緊回家吧。”
李主任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擡起眼發現小姑娘還立在原地沒動：“怎麽還不走？還有事嗎？”
明嬈在心裏斟酌了一下用詞，開口：“李主任，謝謝您為我大哥求情，我知道肯定是您在廠裏領導那說了好話，我哥的工作才能保住。我們全家都非常感謝您！明天我一定帶著我媽和我哥來致謝！”說完朝著李主任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主任心想自己才沒那麽爛好心，煩都要煩死了。他面上不顯，只是輕描淡寫地說：“行了，這是廠裏的決定，跟我沒什麽關系，我也沒那麽大的面子，你讓你媽可千萬別來了，我忙的很！”說完拿起桌上的文件看起來，明顯是送客的意思。
離開軋鋼廠，走在回家的路上，明嬈在心裏確定了一件事，今天肯定是有人在廠裏替他哥求了情，不然李主任前後的態度不會變化這麽大。
可是到底是誰呢？又是為什麽要無緣無故幫助她們家呢？
彼時的明嬈哪能想到，自己的一生將因此發生重大的改變，而那個促使變化發生的人已經出現，而她卻渾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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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美連著去廠裏鬧了三天。
第一天她坐在廠長辦公室門口嚎啕大哭，廠裏領導念在她丈夫曾是老員工的份上，讓廠辦的人好言好語的勸說。
第二天她沒能進去辦公樓，就躺在廠辦樓下撒潑打滾，廠裏領導避而不見，只讓財務處的人送來明家誠 7 月上半個月的工資。
第三天她連軋鋼廠大門都沒能進去，在大門外就讓門衛給攔了下來。
張大美坐在軋鋼廠大門外正想著怎麽喊叫，保衛處的人已經匆匆趕來請她離開，她“嗷”的一聲在大門口哭叫起來，大罵軋鋼廠的領導沒有良心，要把她們孤兒寡母逼上絕路。
明嬈聽到消息趕到軋鋼廠門口的時候，門口已經圍了一大群看熱鬧的人。她媽還在門口繼續哭叫，頭發蓬亂，臉上鼻涕眼淚胡飛，時不時還要往廠子裏沖。
保安處的李主任臉色鐵青，一看到明嬈就讓她趕緊把她媽弄回家，否則就讓她們賠償廠門口被砸的東倒西歪的宣傳板和廠辦一樓的玻璃窗。
明嬈心中縱是對母親的行為有千般不滿，此刻也只能暫時咽下。
她上前拉住母親的胳膊，勸說道：“媽，咱們回去吧，別鬧了，我們趕緊...”
“啪”的一聲響，張大美回身就狠狠地給了女兒一個響亮的耳光：“死丫頭片子，你說的輕巧，回去你大哥工作就沒了，咱們家以後要喝西北風啊！你趕緊滾一邊去！”
明嬈的右半邊臉立刻就紅腫了起來，一側的辮子也半散開來。圍觀的眾人看到少女的眼中立時委屈地盛滿了淚水，似乎在下一秒就會滑落，然而她卻硬是將淚水收回眼眶，轉過身對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李主任，廠裏的叔叔阿姨們，對不起，我替我母親給大家賠個禮。”
她語氣停頓了一下，潔白的貝齒輕咬了著下唇，似乎接下來的話讓她有些難以啟齒。
“我知道今天因為我們家的事情讓廠裏蒙羞了，可還是希望大家能夠原諒我們。自從我父親出事，家裏只能靠大哥的工資生活，我母親聽說他沒了工作，一時心急，才會來這裏找領導。”
“而且，我，我大哥他不是故意不認真工作，他只是身體不舒服，才讓我替了搬了一次貨，真的，我大哥不是有意的！”少女急切地向眾人解釋著。
在場的一群人彼此都十分熟悉，誰不知道明家誠的底細，可看到明嬈如此可憐的模樣，實在不忍心當面揭穿真相。
李主任輕咳了一聲：“明家丫頭，快帶你母親回家吧，廠裏不是不知道你們家的情況，但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麽鬧影響實在惡劣，如果繼續賴著不走就保安帶你們去把賠償款一交！”
坐在一邊地上正在撒潑的張大美沒有聽清楚李主任的話，只聽見了“賠償款”三個字，當時就火冒三丈。她從地下一骨碌兒爬起來，沖到李主任面前就要幹架。
離得最近的明嬈趕忙去拉母親，旁邊的人也去擋李主任。一群人亂哄哄的拉扯間，明嬈腳下一絆，又被人往外推了一下，直接從人群縫隙中摔了出去。
地上碎石、木板一大堆，明嬈眼睜睜地看著離自己臉龐越來越近的一塊尖石塊，她心想：“完了，這下就算沒有腦震蕩也得破相了。”
倒地的慣性讓她無力反抗，她有些絕望的閉上了雙眼，兩行清淚劃過蒼白的臉龐。
想象中的疼痛卻遲遲沒有到來，鼻尖聞到一股清新草木的氣息，一雙堅強有力的手接住了她。
“你沒事吧？”這個富有磁性的聲音莫名有點耳熟，她有些疑惑地睜開了眼睛。
淚水浸潤過的雙眼看什麽都有點模糊，只註意到一雙修長有力的胳膊扶著她站穩就立即撤走。
她還有點楞神，喃喃地輕聲感謝：“謝謝，謝謝你。”
明嬈看到一個挺拔瘦削的背影走到已經被眾人拉開的李主任的身邊，在他的耳邊說了什麽，李主任圓圓的臉上先是驚訝，過後明顯出現了無奈的表情。
李主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讓保衛科的人立刻驅散圍觀的群眾，沖著明嬈氣呼呼地說：“行了，明丫頭，不用你們家賠一分錢，現在趕緊帶你媽回家！明天早上十點你一個人到廠辦 205 來找我。”說完拍拍褲腿上的土，轉身大步離開了。
明嬈震驚的看著李主任離開的背影，這是什麽情況，難道她媽這次鬧成功了？剛才救她的那個人到底是誰？是因為他說了什麽才讓事情有了 360 度的轉彎嗎？
她連忙環顧四周，想找到那個扶起她的人，可早已不見那個挺拔瘦削的身影，只剩下保衛科的人在收拾著大門口被她媽扔亂的宣傳板。
這時，王玉阿姨也帶著隔壁兩個大嬸趕了過來，一頓軟硬兼施，總算是把張大花拖回了家。
回到家中又是一晚上的雞飛狗跳，一群人好說歹說才把張大花暫時安撫下來，就等明嬈第二天和李主任的會面結果。
頂著兩個黑眼圈的明嬈，邁著疲憊的步子走進了廠辦大樓。
李主任正在會議室開會，明嬈只得站在會議室對面的樓道拐角處等。
本以為李主任會給自己個難堪，讓她在外面等很久。誰知沒過幾分鐘會議室的門就開了，一行人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李主任，可能是因為天熱的原因，他好像出了很多汗，一邊擦汗一邊和旁邊人說著什麽。
那人好像是說了什麽高興的事，李主任樂的哈哈大笑，連連拍著身邊人的肩膀，不停地說著“好，好，好！”
那力度大的，連拐角處的明嬈都能聽到“啪啪”的聲音。她暗自腹誹，不愧是李主任的大力“金剛掌”。
正想著，兩人已經結束談話朝著拐角處走過來。
明嬈從未見過如此“幹凈”的男人。
說是男人，其實看起來和自己那些男同學差不多大，只是感覺上略微要成熟一些，大概是二十二三歲的年紀。
說他幹凈，並不是指衣著打扮，而是這個人給她的感覺。仿佛讓人看到了深谷中的幽蘭，高山上的清泉，讓人的心瞬間靜了下來。
他穿著大街上最普通的白襯衫和黑色休閑褲，但依然仿佛是站在舞臺上的焦點一般，讓人忍不住就想要去欣賞。
他皮膚白皙但並不顯得蒼白，眼神清澈有神卻不顯得空洞，鼻梁高挺卻並不尖刻，唇角總是掛著淺淺的笑意，又自帶一股高貴出塵的氣質。
一看就知道教養非常好，讓人既想要親近又生怕有所褻瀆。
身材是屬於少年人的瘦削，但並不顯得單薄，身板筆直，肩寬腿長，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五，甚至比李主任顯得要高出半頭。
這些溫柔和帥氣的特質夾雜在一起，卻絲毫不讓人覺得有違和感，反而讓人覺得他本該如此，整個人猶如上帝手下巧奪天工的作品。
最重要的是他的周身的“氣”，如此純凈醇厚，明顯是屬於天道寵兒的氣運。
是的，明嬈可以看到人身上環繞的無形的“氣”，這是她與生俱來的能力。
兒時懵懂，不懂得自己在別人身上看到的那些彩色的光是什麽，向身邊的大人詢問，別人都用看瘋子的眼神看她，漸漸地她懂了，也不再開口。
隨著她一天天長大，看到的人越來越多，她已經總結出了這些“氣”顏色的規律，哪些代表好運，哪些代表黴運將至等等。
但這樣順應天道又福澤綿長的絕佳好“氣”明嬈還是頭一次見到，她在記憶中搜索著，但自己好像並不認識這麽出色的一個人。
李主任已經看到了她，皺著眉頭指了她一下，和身邊的人輕聲說了什麽。
距離不近，她聽不到，也看不全李主任的口型，猜測應該不是什麽好話，估計是怕麻煩吧。
腹誹間，那個男人已經和李主任告別，朝樓梯走去，擦肩而過時，明嬈聞到了一陣熟悉的草木x清香味道。
她還未來得及反應，李主任已經打開 205 辦公室的門，叫她過去了。
本以為會遭到一陣訓斥，畢竟昨天她媽的行為已經屬於人神共憤。
可李主任只是輕描淡寫地告訴她，鑒於她父親明大國是廠裏的老員工，工作一直兢兢業業，雖然並不是因為工作出的意外，但好歹曾經給廠裏做出過不少貢獻。經過廠裏仔細研究，決定這次給予明家誠記大過，扣除兩個月工資留廠察看三個月的處分。
“你回去告訴你母親和你哥，留廠察看這三個月，堅決不允許再犯同樣的錯誤，更不允許家屬到廠子裏來鬧事，否則別怪廠裏不看任何人的情面，立刻開除明家誠！聽清楚了嗎？”
明嬈暈乎乎地連忙點頭應下：“我知道了，李主任，我回去會告訴我媽和我哥，一定不讓他再犯錯。”
“聽清了就趕緊回家吧。”
李主任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擡起眼發現小姑娘還立在原地沒動：“怎麽還不走？還有事嗎？”
明嬈在心裏斟酌了一下用詞，開口：“李主任，謝謝您為我大哥求情，我知道肯定是您在廠裏領導那說了好話，我哥的工作才能保住。我們全家都非常感謝您！明天我一定帶著我媽和我哥來致謝！”說完朝著李主任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主任心想自己才沒那麽爛好心，煩都要煩死了。他面上不顯，只是輕描淡寫地說：“行了，這是廠裏的決定，跟我沒什麽關系，我也沒那麽大的面子，你讓你媽可千萬別來了，我忙的很！”說完拿起桌上的文件看起來，明顯是送客的意思。
離開軋鋼廠，走在回家的路上，明嬈在心裏確定了一件事，今天肯定是有人在廠裏替他哥求了情，不然李主任前後的態度不會變化這麽大。
可是到底是誰呢？又是為什麽要無緣無故幫助她們家呢？
彼時的明嬈哪能想到，自己的一生將因此發生重大的改變，而那個促使變化發生的人已經出現，而她卻渾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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