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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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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姚婆子笑著問了問玉灩的近況, 言笑間說起了昨日的傳言。

玉灩心中了然,先是驚怒,然後委屈的說起了早就想好的說法, 提起了玉拾。

流言紛飛,多是著重於一對男女如何往來,但卻沒有提,除了她們兩人外, 還有一人, 便是她的師姐。

“玉拾師姐和泊淵道友關系極好,與我也不差, 昨日游玩便叫上了我二人。”玉灩苦笑道,“沒想到竟被人如此揣測,早知我就不出門了。”

姚婆子不管心中如何想的, 面上做出了副恍然的模樣, 然後怒道這就回去稟報老爺和夫人, 讓她們為玉灩做主。

玉灩用手撐著額頭,仿佛疲憊至極。

姚婆子忙安慰幾句, 加上她來之前在觀中打探的那些消息一起,倒是信了大半, 頓覺玉灩只是遭了無妄之災。

雖然她不喜歡這位少夫人, 卻也不得不感嘆,她願意為自家少爺出家守身如斯癡心,卻還遭了世人這樣無端的揣測,著實有些冤枉可憐。

想著,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眼玉灩。

明明穿著道袍, 卻絲毫不掩女子的容色,冰肌玉骨, 國色天香。這樣的美人,總能輕易的引來男子的愛慕和女子的嫉妒。

難怪會如此。

玉灩倦怠的與她說了幾句,懨懨的有氣無力,直到把人送走,她一擡眼,變得面無表情。

“沈家也太過分了!”小舟憤憤,十分氣惱於沈家竟然為了這點傳言就懷疑自家姑娘。而且,自家姑娘願意為沈家公子出家已經很委屈了,便是和人有往來又如何,難不成沈家還真想讓自家姑娘為一個死人守一輩子不成?

幾個丫鬟都是一心向著玉灩的,眼下都有些憤憤。

“姑娘預備如何做?”小樓問,有些擔憂。

她想的多,有褚琛在沈家無論如何都是不能拿自家姑娘如何的。可問題偏偏就出在褚琛身上,他是那樣的身份,能明媒正娶自家姑娘的可能性不大,難不成自家姑娘要做妾?那可是要受大委屈的。

“靜觀其變。”主仆十幾年,玉灩知道小樓的意思,平靜的說。

不過,還是要想辦法和褚琛說說,不要讓他那裏露了蹤跡才對。

但怎麽說她要好好想想,別讓人生了氣才好。

護衛們一直註意著玉灩這邊的動靜,這邊剛有點風吹草動,那邊就稟報給了褚琛。

沈家有人來看玉灩並不是多稀奇的事情,褚琛並沒有太在意,直到晚上,護衛稟報說有人在打聽他的消息。

是沈家人。

而這只是個開始,雖然廖望布置的很妥當,沈家什麽都沒查出來,但之後還是不依不饒,幾次三番的追查。

褚琛只做不知,漠視甚至放縱了沈家的行為。

他命人悄悄給沈家透露出一些虛假的信息。

沈道成此人,巧偽趨利,奸詐狡猾,若要讓玉灩斷了和沈家的關系,還要從他下手。

褚琛念著清靜經,平靜的想。

有些頭大抵是不能開的,一旦有了開始,便如同生了裂縫的河堤,在洶湧的河水沖擊下,早晚會決堤。

玉灩也不例外。

自從那日去了山下,見了世間的繁華,玉灩忽然就生了想去城裏看看的想法,明明那樣繁華的光景她曾看過無數次,可如今只是一年未看,她竟然就十分想念了。

山上很好,遠離世俗,可熱鬧的塵世也自有誘人之處。

只是玉灩一時半會難以做下決定。

上巳節過後,沒幾日就是清明。

清明時節雨紛紛,淅瀝小雨如約而至,沈家又來人了。

玉灩照舊周到的接待了她們,但這次面對的,卻是周氏充滿懷疑的打量,甚至趁著沒人的地方,她再三的問過關於所謂泊淵道人的事情。

她好聲好氣的一一回覆,總算將人安撫了下去。

一直等到出了門,不止玉灩,小樓幾人都松了口氣。

屋內,周氏冷冷的看著玉灩的背影。

自從之前聽到傳聞後,周氏就如同著了魔障一樣,一想起玉灩,就覺得她一定和旁人有了瓜葛。

可沈道成非但不理會,甚至還斥責她。

周氏不信,她不信!懷疑的種子一旦紮了根,就會肆意生長。

“去,跟上她。”她輕聲說。

屋內的丫鬟立即稱是。

為了這一日,周氏精心準備過,這個丫鬟不是沈家的,而是她莊子裏佃戶家的女兒,若是之前,這樣粗鄙的丫頭連近她的身都不能,只是因著她腿腳麻利,周氏特意挑了人來,就為了現在。

丫鬟得了吩咐,出門就悄悄的跟在了玉灩身後。

小船很快就察覺到了,小聲稟報給了玉灩。

玉灩神情微動,讓她把人引開。

“夫人這是瘋了嗎?”小舟忍不住說。

周氏剛才那個樣子,她看了心裏毛毛的,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家姑娘,像是要把她刨開看到骨子裏一樣。

現在還找人來跟蹤,她到底要幹嘛!

“沒瘋,但也快了。”安靜了好一會兒,玉灩輕聲說。

玉灩一路走著,等到上了山間小徑,就看到了那道藍色的身影。

“清清。”褚琛笑著喚她。

玉灩的心中忽然就一松,而後微怔,一路緩步走近,她忽然揪住褚琛的衣袖。

褚琛一怔,眸光柔和下來。

側身看著身邊的人,擡手輕撫她的臉頰,溫聲問,“怎麽了?”

說話間,他看了劉洵一眼,劉洵隨之安排下去。

很快,另一邊遙遙跟著褚琛的人就一個不小心摔了一跤,起不來身了。

玉灩還是不能習慣這樣的親近,下意識就想避開,可這個觸碰充滿安撫的意味,她頓了頓,就沒動,反而側過臉,依偎過去。

褚琛的心中瞬間就被一種柔軟的情緒漲滿了。

清清……在依賴他嗎?

“很累?”玉灩沒說話,褚琛溫聲又問。

玉灩嗯了一聲。

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周氏的偏執尖刻,以為她已經可以平靜的面對,可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還是在意的。

煩躁,譏誚,憤怒,厭惡。

玉灩覺得自己很累。

她的疲憊表現的這樣明顯,褚琛忽然俯身,將她抱進了懷中。

“那就好好休息。我送你回去。”他說,緊了緊手臂,牢牢抱住懷中人。

玉灩輕呼一聲,下意識掙動了一下。

“泊淵!”她臉上瞬時燙的不行,忍不住小聲喚道。

“我在。”相比玉灩的慌急,褚琛堪稱若無其事平靜的應了句,擡步走上了山間小路。

玉灩不由嗔惱的看他,卻見這人擺明了不理會。

稍稍遲疑了片刻,她放松了力道,依偎進他的懷裏。

他的懷抱很穩,肩膀寬闊,靠在這裏,仿佛有了依靠,連那些煩心事都淡了。

玉灩深深的吸了口氣,閉上了眼。

褚琛一路把人送回去的時候,玉灩已經睡著了。

“你家姑娘沒休息好?”他問。

小樓含笑說是,卻沒有多說解釋原因的跡象。

從去年開始,每次沈家人要來的前一天,自家姑娘就睡得不踏實,只是事關自家姑娘的事,自然是不能隨意跟外人說的。

好在,褚琛也沒有多問,小樓心下微松。

對於這位王爺,不管他在自家姑娘面前表現的如何溫和,她們都不敢忘記對方的身份。

褚琛親自將玉灩送到榻上,玉灩的覺淺,剛挨著床就醒了,只是一想著之前種種,她就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索性裝睡。

實際上她的呼吸都亂了,眼睫也悄悄的顫了起來。

低頭看了眼,褚琛的嘴角就勾起了笑。

“照顧好你家姑娘。”心中念頭一轉,褚琛沒有戳破,轉而溫聲叮囑一聲就走了。

玉灩正要松口氣,可緊跟著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捏了捏,褚琛低低笑了聲。

她心中頓時一個咯噔。

聽到外面院門關上,玉灩才慢慢睜開眼。

素色的床帳落下,光芒有些黯淡就顯得格外柔和,她略微動了動側躺著,忍不住就想起之前的事情,臉慢慢的又紅了起來。

又翻了個身,玉灩睡不著,卻也不想起身,就躺在床上發起了呆。

還好她不重,她想。

不過褚琛竟然一直將她抱了回來,未免也太厲害了些。想起他之前說自己練過些拳腳,眼下看著是真的。不過他看著清瘦修長,想來——

玉灩忽然就捂住了自己的臉,不敢再想下去了。

清明過後,沒了沈家的糟心事,玉灩漸漸就恢覆了輕快,只覺日子又愜意起來。

唯一讓她煩惱的是近些日子,玉拾總愛找她說話。

-

春日漸深,似乎一晃眼夏天就來了,但季節的轉換在雲州並不明顯。

只是繁花開過,漸漸綠了枝頭。

四月了。

整整盯梢了將近一個月,一直暗中盯著褚琛的人再次回去跟沈道成稟報。

得知之後,他沈吟片刻,又問起了之前清明時候他摔跤的事。

這個護衛是沈道成招攬來的好手,這些年為他解決了不少麻煩。

他一開始還說是自己摔的,可被他問過幾次後,也有些不確定起來。

“按理說,屬下不應當這樣輕易就是摔一跤,只是屬下的的確確是沒有察覺到人為的痕跡。”那護衛恭敬道。

這也是沈道成的疑慮。

是真的剛好摔跤,還是人為?

“關於對方的身份查的如何了?”沈道成坐下,又問。

“聽口音,應當是京都來的人。”護衛說了就等著沈道成的吩咐。

雲州與京都的距離可不近。

但是沈道成思襯片刻後,還是讓人追查下去。

現在已經不是他想抓把柄之類的事情,他更多的是擔心這個人會影響了他的計劃。

通過這段時間沈道成命人觀察出來的種種,他感覺對方的身份很可能不一般,不止富,還貴。這樣的人和池玉灩牽扯在一起,之後說不得會回護沈家,這是他絕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這一年來,池家似乎不怎麽聽話了。

這麽大一塊肥肉,沈道成和他身後那位無論如何都不想放過的。

務必要解決掉所有障礙才行。

夜色裏的書房中,沈道成臉上的笑容如同假面般,轉眼就消失不見,只餘下一片冰涼。

“去查。務必要查出此人的身份。”

與此同時,京都。

在經過將近兩個月的調查後,姚慕蘭的人終於查出了阿鳶的身份。

姚慕蘭產期將近,這會兒肚子高高鼓起,倦怠的躺在床上,一旁阿鳶正在溫柔的為她按揉著腰背,只是目光不由的就往紙上落去。

“讓我先看看。”存了讓他著急的心思,姚慕蘭笑盈盈的說。

阿鳶便就無奈又寵溺的笑笑。

姚慕蘭打開信封,沒看一會兒,眉微微揚起有些驚訝。

“……沈蘊和,雲州知州嫡長子……”

知州之子的身份不算高,但也不算低,姚慕蘭在心中點評,想著有這個基礎,自己搭把手,倒也是可造之材。

還算不錯,她比較滿意的想,但隨著看下去,她的俏臉頓時一冷。

阿鳶看的心一緊。

姚慕蘭擡眼死死的看著眼前溫柔俊美的情郎,羞惱,憤怒。

“怎麽了?別生氣,有事咱們慢慢解決,我陪你一起。”阿鳶眉頭跳了跳,強壓下去維持住自己溫和的笑容,輕輕將她攬在懷中哄勸。

姚慕蘭一把將他推開,惱怒道,“解決?怎麽解決?你家裏還有個妻子正等著你呢!”

阿鳶一怔,但他反應很快,幾乎立即就擰著眉遲疑道,“妻子?”而後苦笑又堅定,“你知道的,我都忘記了。這一生,我只認你這一位妻子。”

他的話還算讓姚慕蘭滿意,可她還是惱怒不已。

沈蘊和早已有了妻室,那她算什麽?若是讓外人知道這件事,不知道該怎麽嘲笑她。只是一想會有這個可能,她就氣恨不已,連沈蘊和那張溫和的笑顏都不能安撫她的怒氣。

“阿芷。”沈蘊和忙喚她的閨名,極盡安撫之意,好一會兒才總算讓姚慕蘭歇了怒氣,順帶看完了關於自己所有的事情。

“我不管,若是讓人知道你家中已有妻室,那些人還不知道會怎麽笑話我。”姚慕蘭雖然沒那麽氣了,可還是惱怒,頤氣指使道,“這件事你必須解決了,不然我們就和離!”

沈蘊和心中一跳,什麽妻子他早已不記得,但權衡對比他還是知道的。

一屆商戶女,如何能和縣主相比,更別說這位縣主乃是攝政王的養女,不止身份高貴,且背景深厚。若必須要選一個,他自然要選眼前的人。

先是駕輕就熟的哄好了姚慕蘭,沈蘊和道,“我只愛你一人,便是你不說,這件事我也會好好解決。”

“其它的人,怎麽配和你比。”

沈蘊和纏綿的情話很好的讓姚慕蘭愉悅起來。

“只是,這件事還要麻煩縣主幫忙,我需要人手給沈家傳信。”沈蘊和笑道。

姚慕蘭應下,很快叫來了一些人,讓他們聽沈蘊和的差遣。

眼見著事情終於敲定,看著這些等待他吩咐的人,沈蘊和掩下心中的激動和急切。

這一年來,他就像被佑寧縣主豢養的鳥,貌似擁有自由,其實一無所有,他身邊所有,都是姚慕蘭所賜,她高興了,他就是縣主府的主人,她不高興了,等待他的只有冷待,他的喜怒哀樂和一切,都系於姚慕蘭一身。

沈蘊和厭惡極了這種感覺,他總覺得自己不該這樣的,如今,他終於找到了機會。

第一件事,自然是給沈家傳信。

這是玉灩守寡的第二年。

時間剛進五月,玉灩收到了一封家信,她的嫂子生了。

一個女兒。

玉灩很高興,她有小侄女了。

為此她想要好好準備一份禮物,翻了好一陣庫房,卻都找不到滿意的。

這一年來她都呆在身上,幾乎沒怎麽添置東西,隨身的都是以前的,或是這段時間家裏人送來的東西,她怎麽看都不滿意。

思來想去,她決定去城裏走走,好好挑選一番禮物。

褚琛見著她忙活個不停,隨口提了句姚慕蘭。

“說來也巧,我那養女也來了信,說是誕下一子,不如清清也幫我挑一下禮物。”他說著含笑看著玉灩。

玉灩的身影一頓。

一晃眼幾個月的時間,關於所謂的養女,這還是兩人第一次提及。

玉灩是不想提,而褚琛則是不知道該怎麽提。算起來,他比輕輕年長了十多歲,他的養女甚至只比她小了一歲。這些事不提還好,一旦說起,他總是不由擔憂他的清清會介意。

生了?

聽到他的話後,玉灩神思倏地飄飛。

去歲二月沈蘊和死訊傳回家,至今一年零三個月,九月懷胎,已經生產。

而上一世,她就是從這一年臘月開始纏綿病榻,待到明年正月裏去世。

所以沈蘊和沒死的消息,沈家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玉灩不由蹙眉。

“清清?”見她不動,似乎在出神,褚琛過去輕輕扶住她的肩喚了一聲。

“她父親於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才收做養女,她有自己的府邸,不必過多理會,若你不喜,不見她就是。”他忍不住解釋般安撫。

玉灩慢慢回神,細眉不由微微一動。

聽褚琛這個意思,他對這個養女似乎並無太多的偏愛。

“你的養女,與我有什麽幹系。”玉灩冷淡的說,她還是忍不住厭惡那些人,稍稍一動掙開了褚琛的手,道,“禮物你自己準備,這些話也不用跟我說。”

她覺得有些掃興,本來自己有小侄女了是件十分值得高興的事情,結果就聽到了這個消息。

她的不喜和疏離表現的十分明顯,褚琛不知內情,沒有多想,只以為玉灩只是不喜有這樣大的一個養女,不免有些為難。

早先他自以為此生不悔娶妻,所以才認下姚慕蘭為養女,可誰知竟遇到了清清。

若是早知道——

褚琛壓下這無用的後悔。

“都不喜歡?不如去我哪裏看看。”玉灩坐下繼續翻著她庫房的冊子,眼前的不滿意,褚琛在她身後站定,按住她的肩。

他的聲音帶著輕哄的意味,似乎是覺得她生氣了一樣。

玉灩的確是不高興,甚至她很清楚自己這純粹是遷怒,只是她忍不住,也不想忍罷了。

微微回頭看了眼,見著他眉眼溫柔,滿是寵溺的意味,玉灩心裏那點不悅忽的就散了些。

“不用了,禮物主要看心意,我準備去城裏走走。”她合起冊子。

自從三月裏生了出去的心思,玉灩就一直克制著,眼下正好有了由頭,她心情立即雀躍起來。

見著她眉梢又有了笑,褚琛心下一松,高興了就好。

“說起來我也許久未去山下了,不知我可有這個榮幸,同清清一起?”他握住玉灩的手,拉著人轉過身看她。

“你也去?”玉灩思襯,想要拒絕。

“還是算了吧,萬一被人發現就不好了。我很快就回來。”她笑著安撫。

褚琛眼神微動,有些不悅。

他不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玉灩,玉灩心中頓時忐忑,有種自己做錯了事的感覺。

“泊淵。”她小聲喚,蔥白的手指輕輕勾住他的衣角。

她這樣無辜,柔弱,讓褚琛連脾氣都發不出來,更何況他本來就不是脾氣如何爆裂的人。

“你呀。”他說,擡手撫摸著玉灩巴掌大的芙蓉面。

褚琛不信玉灩不知道他為何不悅,眼下如此,不過是她不願意改罷了,所以就裝出這樣一幅不解的模樣,好揭過這件事。

她的手法拙劣到他一眼就能看穿,可他卻不忍心戳穿。

但該罰。

褚琛忽的將人一拉攬進懷中,自己坐下,只是一轉眼,玉灩就迷迷糊糊的坐在了他的腿上,不由一聲輕呼。

“泊——”

她的唇被堵住了。

玉灩忍不住去推他,但腰肢後頸被緊緊扣住,根本動彈不得。

唇齒被掠奪,她的意識漸漸恍惚,搭在他肩上的手不覺環過褚琛的肩背。

這是一個極盡纏綿的吻。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我讓人來喬裝打扮,不會被人認出來的。”

每每分開的時候,褚琛總是要纏磨好一會兒,要她的唇更紅,更艷,如此百般品嘗過每一寸櫻唇,嘗盡裏面的甜意,才會慢慢退開。

他溫聲說著強硬的話,玉灩嗔惱的瞪他一【看文 公 眾 號:】眼,憤憤咬了咬他的唇,然後把人推開。

褚琛嘶了一聲,玉灩別過眼不理會。

“回頭若是有人問起,”他摸著唇上的牙印,笑吟吟道,“我就說,是清清咬的。”

玉灩一慌,忙轉身看他。

“至於清清是誰——”

“不許說。”玉灩忙擡手捂住他的唇,不讓他再說下去了。

褚琛就眼裏含著濃郁的笑意看她。

“不許說,聽到沒有。”玉灩自以為很兇的說,臉熱的厲害。

她紅著臉,櫻唇艷紅,眼尾都是洇開的紅暈,眼裏似乎含著一汪水,又嬌又媚,那兩三分的厲色更為她添了份奪人心魄的艷色。

褚琛看的心動不已,落下她的手又吻了上去。

那吻從唇起,輾轉至眼角,而後是耳根,最後含住了那白玉似的耳珠。

溫熱的呼吸全數打在耳旁,玉灩渾身繃緊,忍不住顫抖。

怎麽,怎麽會這樣?

陌生的感覺給她帶來的巨大的疑惑,她咬緊牙關,卻還是不由的發出了輕呼。

她一身道袍都亂了。

褚琛也不差,玉灩迷迷糊糊的拉扯著他的衣服,到最後分開時,衣襟都扯開了,連裏面雪白的裏衣都皺了起來。

玉灩慌張的起身,可腰酸腿軟,竟不由的踉蹌了一下,褚琛匆匆扶住她的腰背,玉灩站穩,匆匆避去了內室。

褚琛微微換了個姿勢,同時垂手整了整衣裳。

之後好一會兒他都沒有再動,不想顯露出自己的狼狽來。

屋內一片安靜。

好一會兒,褚琛才恢覆平靜緩緩站起身,走到內室門口放輕了聲音,小心翼翼不想驚動了人似的,“我叫丫鬟進來?”

玉灩手忙腳亂的整著衣服,聞言羞的不行,可她自己著實是弄不好這些,就輕輕嗯了一聲。

褚琛便為她喊了小樓幾人進來,自己退至一旁,有些懊惱。

剛才太過了,他…沒控制住。

他失控了。

妝鏡明亮,玉灩看著鏡中滿面暈紅的自己,忍不住捂住臉。

因著這次的事,接下來半日玉灩都不想理會褚琛,褚琛輕咳一聲,耐心小意的哄著她,等到要走的時候,總算是把人給哄好了。

當然,更多的是玉灩被這人給磨得沒脾氣了,只好揭過這件事。

第二日,兩人一同去了雲州城。

難得出門,為了穿什麽,玉灩精心挑選了許久。

從去歲守寡開始,她身邊就多是黯淡的顏色,但這次難得出門,她想換個心情,可又怕一個不小心被人發現,多生事端,如此再三挑選,最終擇了身月白配淺碧的衣裳。

小舟為她梳了發髻,飾以整套的玉飾。

玉灩看著鏡中的自己,竟有些怔。

她擡手輕輕扶了扶烏發中的白玉簪,耳畔一對玲瓏墜,腕上玉鐲輕晃,肌膚如雪,竟比玉還要透白似的。

鏡中人一身素淡的衣裳,若是尋常人如此穿,便是十分顏色怕也只剩下七分,可玉灩如此,卻反倒更添幾分出塵脫俗的清艷之色,令人神往。

褚琛剛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竟不由的怔了怔。

這一幕,褚琛在很早之前就想過,想著玉灩若是精心妝扮過後,會是何等模樣,直到今日,他終於得見。

一如他想象中的,驚心動魄,動人心魂。

玉灩一擡眼就瞧見了他,她不由的就去關註起了他的神情,見著裏面的驚艷和失神,不由的笑了笑。

有點小得意,更多的是快活。

她沒說話,眼波如水的撇了一眼後,繼續看著鏡中的自己,細心的打量著自己的妝容。

“已經很美了。”褚琛行到她身後,看著鏡中自己的身影出現在玉灩身後,似乎一擡手就能將她擁入懷中,心中頓時生出滿足來,但很快,又生出了巨大的不滿足。

他擡手,輕輕將人攬進了懷中,那些沸騰的貪念方才停息。

玉灩不由誒呀了一聲,嬌嗔道,“你把我衣服弄亂了。”

她有點不高興,從鏡中瞪了褚琛一眼,她許久沒有這麽精心打扮了,眼下還有個添亂的。

褚琛輕笑,收回手就這樣站在玉灩身後,一點一點為她整理好略有些亂了的衣襟。

溫熱的氣息打在耳後,玉灩恍然間就想起了昨日,頓時不敢多動。

“好了。”他說,一個吻隨之落在耳畔。

玉灩便就看到鏡中的自己紅了臉。

她匆匆一步避出褚琛的懷抱,嗔他一眼,而後叫了聲小樓,“取我的帷帽來。”

小樓應了一聲,立即送了來。

褚琛本想動手幫忙,卻被玉灩拒絕,“讓小樓來就好。”

“我試試。”褚琛很享受這種和玉灩之間的種種。

“不要。”玉灩還是拒絕,輕撫發髻撇他一眼,嬌俏靈動,笑盈盈的說,“我怕你把我的發髻給弄亂了。”

褚琛失笑,發現她對這次出門不是一般的重視。

小樓輕手輕腳的給玉灩戴好,朦朧的白紗垂下至腰身,帽檐和下面都嵌著珍珠做成的墜子,她的面容隨之變得模糊,纖腰若柳,身姿翩躚。

但有時候,越是神秘,越是誘人。

“我們這就走吧。”玉灩拂開白紗,笑著對褚琛說。

褚琛深深看了她一眼,笑著應好。

出行一切早就準備妥當,兩人下山後,先是坐船,等下了船,褚琛已經換了一副樣貌,不覆之前的俊美清貴,眼下雖然還是那個無關,但一眼看去只覺得俊秀斯文,只能算是不錯,完全沒有之前那樣的惹眼。

玉灩很是好奇,忍不住一再去看,褚琛的喬裝是當著她的面完成的,那護衛就那麽幾下子,人就變了個模樣,實在是讓她好奇極了。

褚琛從從容容的讓她看,邊取出一把扇子隨手展開,便就是一副翩翩書生的模樣了。

而後轉乘馬車,順利的進了雲州城,直奔北安街。

這是雲州最繁華的街道,這裏有雲州最好的首飾鋪,綢緞莊,茶樓酒館。

玉灩早就做好了打算,下車直奔首飾鋪子,慢慢看了起來。

褚琛不急不緩的跟在她身邊,一雙含笑的眼大多都落在身邊人的身上。

兩人這一身衣服,瞧著素凈,但不管是是料子還是針線都非同一般,不管是褚琛的錦袍玉帶,還是玉灩擡袖時腕上一晃而過的玉鐲,那樣上好的玉料,整個雲州城都不多見,樓裏侍候的婢女都練就了一雙利眼,一個照面就分辨了出來,原本的十分熱情又添三分,忙跟上去熱情又周到的介紹起來。

“家中剛添了孩子,要備一份禮,有沒有合適的?”玉灩輕聲問。

婢女立即說有,說話間年約四十許的婦人行了過來,婢女行禮喚了聲夫人,就在對方的示意下退下了。

婦人過來幾句話就說了自己的身份,她姓宋,是這家金玉樓的掌櫃。

“原來是宋掌櫃。”玉灩打了個招呼,褚琛淡淡頷首。

宋夫人一看兩人著模樣,就知道非富即貴,尋常人可養不出這樣的氣勢來,忙就引了人去樓上的雅間。

問過玉灩的要求後,她出去安排,很快就送了好幾個盤子進來,金玉寶石都有,都是有著好寓意的東西,鑲嵌八寶的長命鎖,雕刻著吉祥紋路的各種玉佩玉牌等,還有各種把玩的東西,玉葫蘆玉獅子等等等等。

宋夫人利落的將材質尋常的和材質好的一一說明,貴人們大多不喜歡材質尋常的東西,覺得不襯身份,雖不是人人如此,但是店鋪開久了,她也都會先說上一二。

玉灩並不在意,她生在富貴之中,對於東西的珍貴價值等並不在意,更多的是看其精巧別致,更重心意。

“我看看別的首飾。”褚琛坐在一旁,忽然開口。

宋夫人眼睛一亮,立即準備下去。

看首飾做什麽……

玉灩側眸看去,壓下想問的沖動。

心裏那點疑惑在看起東西後就悄然散去,玉灩一番精挑細選,總算選出了三樣,利落的選定。

另一邊,褚琛也選好了他想要的東西。

其實這裏的東西他都不怎麽滿意,雖然不錯,卻也只是不錯,只是他來雲州並沒有帶多少東西,之前竟也沒想起來。

他頓時有些懊惱。

只能將就了。

褚琛手中拿的是一枚絹花芍藥簪,有他半個巴掌大小,用薄如蟬翼的布料所制,花瓣層層疊疊綻放,淡淡的粉從花瓣尖彌漫出去,越來越淡,加上娟紗的輕薄,煙籠芍藥,美不勝收。

更精巧的是,上面還有一只用金絲攢成,鑲嵌了各種細小彩寶的蝴蝶,蝶翼隨著花瓣輕顫,可謂巧奪天工。

就這麽一朵絹花制成的簪子,甚至比之那些彩寶美玉的價格都不差,堪稱這金玉樓的鎮店之寶。

“喜歡嗎?”褚琛想要為玉灩簪上,但她戴著帷帽,只好遺憾的放下。

“給我的?”玉灩聲音含笑。

褚琛輕輕挽起她的手,笑道,“不給你給誰?”

“那誰知道。”玉灩嬌嗔。

“你呀。”褚琛無奈嘆氣,“沒良心。”

這人把他一顆心拿捏的死死的,現在卻還說這些。

他這語氣,又親昵,又寵溺,玉灩不由的就有些羞赧,輕輕哼了一聲。

“這些東西太過一般,等過段時間,我讓人送些來。”褚琛有些不滿意的說,邊讓宋夫人包起來。

他在京都有私庫,而他的封地經過三任帝王加封,更是富庶。之前他不在意,不管是帝王的封賞還是封地送來的珍寶全都擱置在庫房,只是現在,那些東西有了去處。

宋夫人立即指揮著婢女們忙活起來,心卻不由的因為褚琛這句話一跳。

她家的東西還一般?

不是她自誇,她的金玉閣在這雲州可以說是數一數二,便是和旁的州府相比也不會相差太多,對方能這樣說,到底是什麽身份?

褚琛本想連玉灩的東西一起付款,但被玉灩堅定的拒絕。

“這是我的心意。”她道。

一路送了兩人離開,宋夫人若有所思。

那女子戴著帷帽看不見樣貌,但她總覺得對方的聲音有些熟悉,而且那身段也很熟悉,可一時半會兒的根本想不起來是誰。

是誰呢?

她肯定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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