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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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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這一天玉灩逛得很開心, 她林林總總選了十幾樣東西,總也選不出最合心意的,索性準備全都給送回去。

午膳是在酒樓吃的, 味道還可以,只是不管是玉灩還是褚琛,兩人都吃遍了山珍海味,倒也不覺得有什麽了。

下午繼續逛了逛, 玉灩還挑了不少布料等等,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才往回走。

等一路回了出雲山下,正是傍晚時分。

晚霞絢麗, 夕陽的光芒似乎都被染上了橘紅的色彩,落在鏡河之上,乍一看, 浮光躍金, 再細看, 便是被晚霞籠罩的群山。

玉灩站在窗前看著,滿目驚艷。

“喜歡?”褚琛笑道, 他已經換回了自己的模樣,從身後攬住玉灩, 道, “那晚膳便在船上用。”

玉灩是真的喜歡,稍加思索後就應了下來,“好。”

溫香軟玉在懷,褚琛幾乎想要喟嘆了。

可人心便是如此, 每當你覺得滿足的時候, 就會迎來更大的不滿足。

他扶著玉灩轉過身,迎著她疑惑的眼, 吻了上去。

大船悠悠劃過水面,水波翻動,漾開一片瀲灩的水光。

窗上的簾子被風吹動,半掩住兩人的身影。

船就停在鏡河中心,等用過晚膳,天已經黑了。

月初的月光不顯,只有一彎月牙,反倒是群星璀璨,倒映進河中,玉灩站在船邊,俯仰之間,入目皆是星光。

哪怕是夏天,晚上也是一樣的比白天冷。

褚琛接過小樓手裏的披風,親自為玉灩披上,低下頭,耐心的為她系上帶子。

玉灩擡著頭任他動作,目光便不可避免的落在了他的面上。

他垂著眼眸,含著笑,溫柔的不可思議。

她不由的怔了怔。

然後就對上了褚琛的笑眼。

“清清何故如此看我?”

玉灩難免有些羞赧,有些慌張的轉開眼。

“嗯?”褚琛不依不饒的追問,話語之中的笑意明顯。

玉灩無奈,嗔惱的瞪他一眼。

“自然是看王爺生的俊美了。”話說出了口,人也就自然了。

褚琛忍不住去吻她。

“你怎麽總這樣。”玉灩尋了機會稍稍退開,忍不住抱怨。

“怎樣?”

玉灩哼了一聲,嫌他明知故問,可這話沒能說出口。

褚琛就又噙住她的唇。

晚上是在船上休息的,玉灩貪看景致,一直睡不著,褚琛坐下,取了琴來輕輕奏響。

晚風帶來山水之間的聲音,是枝葉搖動的聲音,是河水流動的聲音,和著著裊裊的琴聲,悠閑與愜意撲面而來。

玉灩趴在窗戶上,聽得入了神,隨著琴聲漸歇,這才生出了些困意。

聽到隔壁的動靜漸去,褚琛這才睡了。

夏日天亮的早,兩人踩著晨曦回了山上。

兩人都是做慣了早課的,玉灩本以為褚琛要回去,據她所知,褚琛那裏也是設了供臺的,只是褚琛沒走,要借她的地一用。

幾次拒絕無果,玉灩只得睜大眼警告,“那你不許亂來。”

“怎麽亂來?”褚琛神情微動,狀似不解的反問。

玉灩啞然,臉上頓時一熱,他這般模樣,倒顯得是她想多了似的,實在可惡。

默默瞪了他一眼,她發覺這位金尊玉貴的王爺近來越來越厚臉皮了。

供臺設在西邊那間屋子後面,三間正屋都分了前後,東邊後面是玉灩的寢室,前面是軟榻等她平日休憩的地方,西邊後面是供堂,前面是書房。

落下帳幔,點燃香火,玉灩盤坐在蒲團上,開始認認真真的做早課。一開始她還因為身邊的人有些分心,但後來很快就專註了起來。

褚琛亦是如此。

只是做到一半,他睜開了眼,看向身邊的人。

玉灩是如此的摯誠。

他曾經也是如此。

但現在不了。

褚琛便這樣靜靜的看著玉灩,一直看到她做完早課。

做完早課,用過早膳,玉灩稍作梳洗,目光就落在了妝臺上那個木盒上,木盒裏裝的正是昨日褚琛送她的那枚絹花花簪。

她緩步過去,慢慢打開,靜靜的看了好一會兒。

伸手輕輕碰了碰,那棲息在芍藥間的蝴蝶便開始輕輕振翼輕顫。

“小船,我記得我有一枚龍紋玉佩?”玉灩忽然輕聲說。

她喜歡收集一些精致的東西,哪怕自己用不到,但也喜歡買回來放著,但大多數時間久了就忘了,這枚玉佩能被她記得,便代表她是很喜歡的。

搬來山上的時候,玉灩大部分東西都送去了山下的別莊,但這種她喜歡的東西都是隨身帶著的。

小樓幾乎立即就想了起來,說是。

“取出來吧。”

“是。”

小船掌管著玉灩的私庫鑰匙,很快就將東西拿了來。

玉灩打開盒子,認真打量這塊玉佩,瑩潤的玉質微微泛著些許黃,帶著歲月的痕跡。

這枚玉佩有千年的歷史,是當時王族才能佩戴的東西,上面的龍紋不似如今靈動精美,卻自有它的古樸的雍容,是一枚越看越有韻味的珍寶。

“你看,是不是很配他?”玉灩笑道。

褚琛平日裏穿著道袍,瞧著俊美出塵,雅人深致,時間久了,她都忘了初見時,對方錦袍玉帶,雍容矜貴的模樣,直到昨日。

“姑娘是要送給泊淵道長?”

“嗯。”

“的確很配。”小樓讚成。

玉灩一笑,單獨取了玉佩帶走,褚琛這會兒幾乎整日都呆在玉灩的小院,連帶著玉灩這裏也多了不少他的東西。

夏日的陽光漸盛,不似春日,玉灩總愛在院中活動,現下幾乎整日都在屋中帶著,這會兒褚琛便在西屋書房裏看書。

玉灩緩步過去看了眼,發現他看的是信,就沒了興致。

她抽出信,笑道,“你站起來。”

褚琛含笑看著她賣關子,也不問,只是配合的站起來。

玉灩這才一攤手拿了玉佩,低頭給他系上。

褚琛垂眸看著蔥白的玉指交錯,輕輕將玉佩系好,把玩著葫蘆的手停下動作,只是緩緩摩挲。

“好了,喜歡嗎?”終於系好,玉灩後退一步,笑著道。

可一擡眼,卻發現褚琛的目光全數落在自己身上,她的心跳嘭的一聲跳的又急又快。

褚琛眼裏漸漸浮現笑意,這才低下頭,“喜歡。”

“清清給我的,我怎麽會不喜歡。”

玉灩面上一熱,然後就被褚琛攬進了懷中。

被拉著膩歪了一會兒,玉灩還惦記著事情,推開人就出去了。

褚琛拿著書繼續翻看,只是總有些分心。

片刻之後,他放下書搖頭失笑,索性拿了書也出去了。

昨天準備好的禮物小樓一一裝好,只等玉灩過目就送回晉省。

褚琛往外看了眼,劉洵立即知機的進來,上前俯身送上他之前吩咐取來的東西,一枚玉如意,巴掌大小,明顯是把件。

“這是我的賀禮。”褚琛送給玉灩,“望那個孩子平安康健,事事如意。”

聞言,玉灩準備拒絕的話又被咽了下去,她倏地有些出神——

有些事她不願意想,卻如同陰影一般,總是在她沒有絲毫防備的時候悄然浮現,比如現在。

前世她死後,遲如何了?她的小侄女,又如何了呢?

“好。那我便代家人多謝王爺了。”玉灩笑道。

貴人贈與,她也想自己的小外甥女能添添福氣。也希望這位貴人能讓池家擺脫前世的命運。

思及此,玉灩看了眼盒子裏的如意,讓小樓收好,狀似隨口般問了句,“京都那裏你準備了什麽?”

“無須我操心,管家自會做主。”褚琛隨口說。

玉灩眼波一動,看向了他。

“你對你養女似乎並不如何親近?”她悄然打探。

褚琛自然感覺到了她這小小的試探,只以為玉灩是在打探他的情況,雖添了些許謹慎,沈吟片刻道,“我收養她時,那孩子八歲,已經到了懂事的年紀,她有家人在,我只是遣了人去照顧,平日也沒什麽相見的時候,自然算不得親近。”

饒是再如何聰慧,也不會想到,自己養女去歲所嫁之人竟會是玉灩那已經死去的夫君。

之前廖望倒是查到池家排了人去沈蘊和去世的地方,只是都以為是池家不死心所以追查,在沒有深入調查的情況下,誰也沒有多想,褚琛也不例外。

“原來如此。”玉灩了然。

“她性格如何?”

“不甚清楚,你若是想知道,可以問廖望。”褚琛直接道。

姚慕蘭在他面前倒是聽話懂事,但他清楚,那只是在他面前而已,至於在外人面前如何,也不會有人到他面前多言。

玉灩半信半疑,這話若是真的,那褚琛待他養女未免有些太冷淡了些,說不定是他為了安撫她所以哄她的。

但理智又告訴她,褚琛不是那樣的人。

心念一動,玉灩忽然多了分想法。

“禮尚往來,我是不是也該給她送份禮物?”她道。

褚琛笑開,“你若是願意,那自然再好不過。”

見他如此,玉灩忽然又有些遲疑。

她是存了壞心這樣說的,若是以後那佑寧縣主知道是她送的,說不得要氣上一氣。但褚琛顯然不是這樣想的,再說,若要送禮,她又算什麽身份?

“小樓,”玉灩叫了一聲,翻開她的冊子,很快就選好了一件東西。

“便說是你的友人所贈。”她補充道,不管褚琛是何想法,她都不想借機讓人多想。

褚琛眼神一動,笑意稍淡。

不過東西到了他的手裏,還不是隨他怎麽做。

幽幽夏日長,樹蔭搖動,晚風送涼。

山間無煩擾,每一日似乎都是快活的日子。

玉灩的禮物正走在路上的同時,一封信在經過長途跋涉,在一天夜裏悄然送進了沈府。

沈道成這個知州也不清閑,不管他為人如何,在當官這件事上,可謂是兢兢業業,沒有絲毫馬虎。忙碌一日,等回到家時,已經是傍晚了。

隨著長子去世,他那些或平庸,或乖巧的庶子們越發活躍起來,隨之而起的就是各位姨娘的明爭暗鬥,你來我往,弄得他煩不勝煩,現在更喜歡在書房裏待著。

書房有個專門的院子,裏面正房寢室一應俱全,沈道成用過晚膳後就來了這裏。

美婢伺候了他更衣,而後他便進了書房,準備處理一些文書,誰知剛打開一份,面色立即就微的一變。

文書裏面有一件不該出現的東西,一封信。

待再一細看,沈道成可謂是面色大變。

這信封上的筆跡分明是他早逝的長子沈蘊和的。

慌張之下,沈道成瞬間將文書合上,豁然起身叫了人進來,疾言厲色道,“今日都有誰來過我的書房?!”

護衛驚愕之下,立即回應無人來過。

沈道成的書房平日除了他之外,是誰都不讓進的,便是那美婢,也只有他在的時候才允許進去。

再三詢問過後,護衛都十分篤定,沈道成立時微微皺眉。

揮退了下人,隨著門吱呀呀關緊,他目光落在那信封之上,遲疑片刻,擡手打開,隨著目光落到上面,他的神情漸漸的就變了。

震驚,懷疑,已經極力按下的激動和興奮。

寫信的人自陳是他的長子,裏面說他沒有死,而是被佑寧縣主救下,兩人已經成了婚,並且誕下了孩子。而就在前段時間,佑寧縣主終於查到了他的身份,這才有這封信。

後面還附帶了一個地址,表示那是佑寧縣主府的產業,若要回信可以去找那裏的人,自然會有人帶路去佑寧縣主府。

沈道成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這件事實在是太過曲折離奇,他難免驚疑,但理智又告訴他,信裏的人不會騙他,是他兒子與否很容易分辨,沒有人會撒這樣容易被拆穿的謊言。

心中激動難以描述,沈道成起身在書房內踱步,快速分析這件事的利弊。

但其實並不用多想,不論如何,若是能和佑寧縣主搭上關系,對他而言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還有什麽靠山,能比攝政王更牢靠,能比兒媳這個身份更穩固——

沈道成忽然就想起了池玉灩。

他腳步一頓,若有所思,晃動的燈火下,他的眼中幽暗,滿是冷意。

比起縣主,池玉灩自然就不算什麽了。如果一切屬實,他之前的計劃也必須要變一變了。

但眼下最要緊的是,要驗證這件事。

沈道成很快做下決定,寫好一封信連夜讓人動身往京都而去。

一路快馬加鞭,竟差不多和玉灩的禮物同時抵達京都。

沈家人上門的時候,姚慕蘭正在看王府送來的賀禮。

她誕下孩子已經二十多天,親近的人早已經將禮物送了來。這些天,她一直在等王府的禮物,可等到如今禮物真的到了,她的臉色卻有些陰沈,直勾勾的看著擺在眼前的兩份禮物。

寧王府的動向一直被京中的人關註著,昨日有人自京外而來,前腳進了王府,後腳這個消息就傳了出去。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姚慕蘭也不例外。

她當時十分欣喜,忙讓人循著痕跡去查,看看人是從哪兒來的,便等著禮物。

結果送來的是兩份,其中一份送禮物來的王府女使還特意說明,乃王爺的友人所贈。

姚慕蘭直覺對方一定是女子。

一個被攝政王允許送禮給她的女子,很有可能會成為未來的王妃。

“到底是誰?!”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般,姚慕蘭又恨又惱,擡手想把眼前的木盒掃在地上,卻又頓住。

她知道自己能有如今的地位是因為誰,所以她從不敢做會惹怒褚琛的事,任何事!

可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高高在上的,目下無塵的攝政王,她的養父,怎麽會喜歡一個女子,他明明表示過準備終生不娶。

姚慕蘭撕扯著錦被,手背上青筋鼓起,嬌美的臉微微扭曲,讓人心驚。

月亮就該高高在上。

她得不到,別人也不可以。

沈蘊和在外接見了沈家來人,來的是沈道成的親信,在見到沈蘊和的第一眼他就呆住了,隨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開口就叫公子。

“公子您還活著,太好了,老爺夫人若是知道了不知道該有多高興。”

“起來吧。”沈蘊和現在根本沒有以前的記憶,他不動聲色的打聽了一下關於沈家的事情,還有自己以前的事。

親信來之前是得了沈道成吩咐的,見他問起,立即加倍的回答,務必要讓沈蘊和想起從前的事情。

通過對話,沈蘊和漸漸了解了想知道的,然後取出一封早就準備好的信件讓親信帶回去。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問過關於自己那位妻子一個字。

他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

區區商戶女,如何比得上尊貴的縣主。

親信不敢耽擱,立即趕回雲州。

這麽一番折騰,已經六月了。

玉灩收到了一封密信,她打開看過之後,神色微動。

怔忪,忐忑,以及激動。

她轉過頭,看向了身邊的人。

“嗯?”褚琛一邊看書,一邊給她打扇,感覺到她的視線後,擡了擡眼。

池家來信,發現沈家的人出入佑寧縣主府。

沈蘊和已經和沈家聯絡上了。

接下來,沈家又會怎麽做呢?

家信中說,祖父安排了人過來保護她,最好是尋機離開雲州,返回晉省。

風雨欲來,玉灩忐忑之餘,還有按捺不住的激動和興奮。

她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在想什麽?”玉灩明顯在出神,褚琛放下書,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信紙上。

池家來信。

“沒什麽,只是一點小事。”

撒謊。

褚琛立即分辨出來。

玉灩將信紙收好,沒再說什麽,只是接下來總有些心不在焉。

關於她的事情,褚琛總會生出不該有的探究與好奇,只是玉灩不願意說,他也不會勉強。

於是,這件事就這樣輕飄飄的被他揭了過去。

當晚,玉灩送走了褚琛,小樓等為她洗漱,然後換上舒適的寢衣。

玉灩坐在狀態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屋內燈火熄了大半,一室的昏暗中,她的臉映在鏡中,長發披肩,半明半昧裏,仿佛是話本中的厲鬼。

為覆仇而來。

“小樓,過來。”她輕聲喚道。

小橋幾人已經去歇著了,今夜小樓值夜,正有些好奇玉灩不去睡覺怎麽坐在那兒,聞言立即就過去了。

玉灩拿著木梳,輕輕梳著頭發,邊用清幽的語氣說了沈蘊和的事情。

小樓震驚的聽完,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

若非她性格沈穩,怕是要驚呼出來了。

“接下來就看沈家怎麽做吧。”玉灩輕聲說,“如果沒有人通知我這件事——”

小樓心中收緊。

“咱們就要小心了。”玉灩喟嘆般說。

小樓木然的動了動自己的思緒,總算知道了她的意思。

“姑娘,真的會到這一步嗎?您和沈公子是結發夫妻,沈家老爺又一向和咱們家交好,至多,和離便好。”她遲疑道。

玉灩輕輕笑了一聲,帶著輕嘲和譏誚。

“這件事你我怎麽想的不重要,沈家和佑寧縣主怎麽想的,才要緊。”

“小樓,你覺得他們會怎麽想?”

小樓想不出來,她怔楞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姑娘,佑寧縣主是?”

她總覺得這個封號有些耳熟。

“她啊,是攝政王的養女。”

那不就是泊淵道長?!

小樓只覺得有鐘聲在自己腦子裏炸響,嗡的一聲,她整個人都懵了。

疏忽間,小樓想起了被攝政王的逼迫那日夜裏,自家姑娘伏在妝臺上的大笑。

她忽然就落了淚。

“姑娘,”小樓的聲音有些顫,滿是心疼,甚至有些哽咽。

“傻小樓,哭什麽。”玉灩嘆了口氣,放下梳子轉身看向她,“一切都快要過去了。”

“很快。”

可自家姑娘遭的那些罪都是真的。

小樓就是難過,就是心疼,這一年多的時間,自家姑娘明明什麽都知道,還要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她該有多難受啊。

“姑娘,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她說。

接下來半個多月的時間,沈家那裏什麽動靜都沒有。

小樓立即就知道,該做最壞的打算了。

小院裏的吃食和日常用的東西等都是山下的莊子置辦,然後每日送上來,這也是小院裏唯一會和外界接觸的時機。

經過這段時間的思襯,小樓很清楚,沈家要做的是無聲無息,所以她最需要防備的,是暗中的手段。

“咦?”小橋會醫術,送來的東西她都會提前檢查一遍,這天早上例行的檢查,本以為只是走個過場,沒想到一開始就發現了了不得的東西,不由發出一聲驚呼。

“怎麽了?”今日來搭把手的是小舟,聞言立即問道。

小橋沒說話,只是看著眼前的線香狠狠的皺起了眉。

這個味道不對勁。

可她一時半會又不知道哪裏不對。

夏日一天比一天熱,屋裏的冰鑒上縈繞著淡薄的水汽,讓整個屋子都涼爽起來。

一到夏日,玉灩就有些犯懶,總也不想動彈。

褚琛坐在榻上看書,他坐姿端正,就算什麽都不做,也會自然而然的展現出一股矜貴端方的氣度來,一手持書,一手把玩著葫蘆。手裏的書或是典籍文章,或是詩書游記,看的最多的是文書等東西。

玉灩對這些不感興致,從來不會多看一眼,這會兒便懶洋洋的伏在榻上,翻看著手中的話本子。

只是看了會兒她就覺得無甚意思,隨之放下,轉而看向坐在自己身前的褚琛,第一眼就是那個葫蘆。

等等——

“你葫蘆上刻了字?”玉灩問。

她記得去年的時候還沒有,而這個小葫蘆是褚琛幾乎不離手的把件,她平時很少註意,一時間竟然想不出來那字是什麽時候有的。

“嗯。”

“什麽時候刻的?”玉灩邊問邊要去拿了他手中的葫蘆,誰知褚琛竟然沒有松手,她頓時好奇的看了過去。

“清清真的要看?”褚琛不知什麽時候放下了手中的書,一雙眼落在她身上,滿是笑意。

玉灩心跳忽然變快,總覺得他這個態度有些微妙,不面生出些退縮的想法。

可越是這樣,她越是好奇,短暫的遲疑後,她還是要看。

褚琛就把葫蘆給了她。

玉灩接過,很快就看清了葫蘆上面的字。

豆大的兩個小字。

清清

她的腦海霎時間一片空白,而後臉騰的一下就滾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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