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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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大善人李恪正在看著前幾日下頭人遞來的書信, 聽見府上仆從恭敬道：“劉內侍來了。”
劉安局促不安地在李恪房外等候，直至聽見通傳，他心中的惴惴不安終於消散些許。
“奴參見殿下。”
“辛苦劉中貴, 不知宮中是何大事讓中貴親自跑一趟？”
劉安垂首, 慌張道：“今日襄王突然派人來掖庭巡視。”
“襄王。”李恪面上神色微冷, 手中佛珠微轉, 劉安並未擡頭，沒瞧見李恪眼中的殺意。
“奴的徒兒劉誠特來稟告, 還說，”劉誠猶豫，接著說道，“還說讓他明日去永寧殿領賞。”
李恪上前，親自扶起劉安，親切說道：“辛苦中貴，多虧中貴替本王留意, 這朝中險惡, 本王也需中貴多多提點。”李恪示意，身旁的管家立刻呈上銀票遞給劉安。
劉安連忙回道：“殿下謬讚, 奴能有今日全仰仗殿下擡愛。”劉安多年前不過是掖庭一個小小的灑掃內侍，李恪卻順手替他謀份好差事，後頭更是入了馮家的眼，自此扶搖直上。
劉安雖然比不過黃興自聖人幼時便跟在身邊的情誼，但也依舊風光無限, 畢竟掖庭這般油水足的好去處，也給了他分管。
自李恪府上出來, 劉安又多了一筆進項。他很是滿意合安郡王的大手筆，替郡王辦事, 好處從來不少。
未曾瞧見有人自他出宮時便已盯上他。
***
合安郡王府上，李恪手中佛珠散盡一地。
“李緒。”他念著他那好侄子的名字，帶著無盡的殺意，“當初怎麽沒死在路上呢。”
“王爺，可要派人……”管家試探問道。
李恪心平氣和地道：“不必管他，殺了劉安。”李緒已經知道劉安是他的耳目，不可再留。
至於李緒，他的好侄兒，當真以為會弄些權術便能在上京順風順水了嗎？
***
青河蹲守多日，終於抓到劉安出入合安郡王府的蹤跡，他當即給宮中遞信。李緒接到信時，雁隨方才從楊芙房中出來。
李緒將信遞到雁隨手中，雁隨接過一瞧，眼中勾起一抹嘲笑：“襄王殿下，您這位好伯父居然還只是個郡王，當真是屈才了。”
自平關暗殺出現北雍人手筆，再到定州、許州，乃至葉茹進京時的伏擊，樁樁件件除了世家，看來李恪也參與不少。
馮遠捷臨死前的那一個“李”字，更是將李緒的推測坐實。修遠三十四年的禍亂，李恪必然籌謀其中。而這場禍亂，從不只是世家奪權，而是一群臣子利用帝王的猜忌，做成一個並不完美卻萬分受用的死局。
他的祖父，在位三十六年，有過十幾年的民強國富眾安道泰，也曾有過下令王師北上收覆平關的壯舉，打壓世家橫行風氣擡高寒門子弟的決心，他卻也因疑心放逐功臣賜死子孫。而他死後的十五年裏，世家反撲牢牢把住朝政。
如今枯木朽株的大祁，搖搖欲墜，而李恪，願做那推翻大祁的最後一把刀，捅穿這個昔日大國的心臟。
***
“李緒，你們李家人，是不是有點瘋癲？”雁隨直言道。一個李紹愛楊芙愛的要死，但又求仙問道不問政事，屈服世家。一個李恪身為大祁皇室勾結外族，陷害忠臣良將害萬民於水火。
李緒從容道：“興許，萬一我也是個瘋子呢。”
“那便請殿下這個瘋子，解決馮家吧。”雁隨將杯中冷茶一飲而盡，杯子擲於桌上發出清脆響聲，“我去替賢妃娘娘料理其他事宜。”[1]
***
大獄內，趙涵如未和其他廢妃一般蓬頭垢面，仍留著最後一絲體面，李緒甚至派人送來幾本書供她消遣。但她心中清楚，李紹是不會輕輕放過的。
如今，她已存死志，只期待李紹能給個痛快。
獄內燈火昏暗，趙涵如雙眼失神，呆呆望著窗外透出的一點月亮蹤跡。
“趙涵如。”
她擡頭，見到一個高挑的身影。
“我是來救你的。”
趙涵如並未起身，而是沙啞道：“我本就該死，是我害了賢妃。”
“賢妃並不怪你，”雁隨用殘星輕松挑開鎖鏈，在趙涵如身前站定，“你若死了，你的幺妹趙涵意才是真的沒了希望。”
“意娘……”趙涵如呆楞之時，雁隨已經蹲下，雙目清明，平視著她。
“假死藥，只用一粒。”雁隨將藥塞入趙涵如手中，叮囑道，“明日，會有鴆酒賜下，你照常飲下，後事賢妃會助你一臂之力。”
“我害得賢妃失子，鬼門關裏走上一遭。”趙涵如捂住臉，不願看向雁隨，“我的確想殺李紹，但竟用這般的蠢法子。”
“趙充容，周清為何會給你這般狠辣的前朝毒藥，為何又幹凈利落的自刎？”雁隨聲音清冷。
“在我還未進宮時，曾救過他。這宮門深似海，我需要一個親信。”趙涵如並不避諱。
趙家只趙涵如一個適齡女兒，因此趙涵如早就知道父親會送她入宮。但趙涵如年輕時是個愛玩鬧的性子，卻常年被拘著，只有每年夏天生辰前三天，父親才會寬縱她，放她去城外跑馬。
十五歲生辰的那年盛夏，帶著侍女騎馬迷路入了山坳，偶遇周清。那時的周清還不叫周清，是個普通獵戶家的兒子，喚作小山。
趙涵如見到他時，他因誤入其他獵戶的陷阱，被獸夾傷了腿，一瘸一拐地拖著腿。趙涵如見他可憐，對他說道：“我是上京趙家的娘子，你帶我出山，我替你尋個好去處。”
“什麽好去處？”周清望向她，是一雙很幹凈的眼。
“日後當我母親鋪子上的管事。”趙涵如仔細想來，還是這個最合適。
“不必了，”周清正在少年人變聲的時候，他於馬身下俯身行禮，“只需娘子給奴一兩銀子，奴便心滿意足。”
“為何是一兩？”趙涵如不解道。
周清低著頭：“一兩銀子是奴母親一月的藥錢。”
周清送趙涵如出山後，領著銀子很幹脆的離開。未曾想趙涵如再見他時，他已經是宮中的內侍，舉著賜給良娣的寶物，被黃興領著前來宣旨。
雁隨遲疑，仍是告訴了她真相：“但周清，自小便凈身做了內侍。”
“來不及了，已經來不及了。” 一滴淚從趙涵如臉上落下，“請娘子替我對賢妃說句對不起，是趙涵如愧對她的照拂。”
“阿芙阿姊說，是她與這孩子緣淺，留不住。”雁隨轉身離開，掛上鎖，只留下一句話，“趙涵如，活下去，才能贖罪，人死了什麽都不作數了。”
雁隨來去匆匆，未驚動獄內侍衛。趙涵如一個人在空蕩蕩的牢房，她看向手中藥丸，不過小小一粒，當真可以不做這深宮的趙涵如嗎？
***
刑部大獄，馮煥尚未被褫職，牢房還算幹凈，他盤腿坐在稻草上，手中還撚轉著一串佛珠。
“馮大人。”
是李緒，馮煥睜眼，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殿下還是來了。”
“這佛珠，是馮老太爺慣用的吧。”李緒示意，隨從的大獄看守即刻替他打開牢門。
馮煥手上珠串仍動，回道：“家父的遺物罷了，留著當個念想。”
“馮老太爺留給馮大人的遺物，自然要好好珍重。”李緒從容不迫，一字一句道來，“只是馮老太爺多年前於賢妃生女時，可曾信佛？”
馮煥面上神情未變：“如今數罪並罰，也算不得馮家冤枉。”
“是啊，算不得馮家冤枉。”李緒聲音寒聲道，“若是添上十五年前那一筆呢？修遠三十四年，先太子謀逆，鄭家軍於平關苦苦支撐落了個全族落罪的下場，南馳軍被圍殺於燕州，林氏全族賜死，寒門舉子升遷無望。”
“殿下這都查到了。”馮煥無動於衷，“可這權力依舊握在世家手中。倒了一個趙家，一個馮家，還有他盧氏、陳氏。何況世家更疊，馮家不正是踩著楊家才到曾經的輝煌嗎？”
“那便一根一根抽去世家的脊骨。”李緒淡然道，“本王便是李家最好的刀。”
“襄王殿下，要做這把刀，也要看聖人願不願意使，他揮不揮得動。”馮煥平靜道，“聖人於政事之上的見解，還不如賢妃來得聰慧。”
“更何況，李家並非人人都是同襄王一般的魄力，而李家也不止襄王一個人。”
“那便看看，是本王這把刀夠快，還是世家的盾更強了。”
馮煥擡頭，直勾勾地盯著李緒，說道：“你的祖父修遠帝，並不是沒有動過打壓世家的心思，不也還是迫於壓力低頭了嗎？”
“你的伯父，先太子李恒，以為盡力擡舉寒門便能抗衡世家，不也被聯手逼死？”
“成肅帝，不過剛剛有些想壓制世家的苗頭，便被奪去政權。”
“而當今，早就失了親政的心思，連掙紮都不做。”
“襄王殿下以為，憑你一個區區親王，便能撼動世家數百年基業嗎？”
馮煥說完，冷笑一聲，李緒這般的小兒，當真以為世家這般好拿捏。
李緒泰然自若道：“那便請馮大人，好好活到那個時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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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善人李恪正在看著前幾日下頭人遞來的書信, 聽見府上仆從恭敬道：“劉內侍來了。”
劉安局促不安地在李恪房外等候，直至聽見通傳，他心中的惴惴不安終於消散些許。
“奴參見殿下。”
“辛苦劉中貴, 不知宮中是何大事讓中貴親自跑一趟？”
劉安垂首, 慌張道：“今日襄王突然派人來掖庭巡視。”
“襄王。”李恪面上神色微冷, 手中佛珠微轉, 劉安並未擡頭，沒瞧見李恪眼中的殺意。
“奴的徒兒劉誠特來稟告, 還說，”劉誠猶豫，接著說道，“還說讓他明日去永寧殿領賞。”
李恪上前，親自扶起劉安，親切說道：“辛苦中貴，多虧中貴替本王留意, 這朝中險惡, 本王也需中貴多多提點。”李恪示意，身旁的管家立刻呈上銀票遞給劉安。
劉安連忙回道：“殿下謬讚, 奴能有今日全仰仗殿下擡愛。”劉安多年前不過是掖庭一個小小的灑掃內侍，李恪卻順手替他謀份好差事，後頭更是入了馮家的眼，自此扶搖直上。
劉安雖然比不過黃興自聖人幼時便跟在身邊的情誼，但也依舊風光無限, 畢竟掖庭這般油水足的好去處，也給了他分管。
自李恪府上出來, 劉安又多了一筆進項。他很是滿意合安郡王的大手筆，替郡王辦事, 好處從來不少。
未曾瞧見有人自他出宮時便已盯上他。
***
合安郡王府上，李恪手中佛珠散盡一地。
“李緒。”他念著他那好侄子的名字，帶著無盡的殺意，“當初怎麽沒死在路上呢。”
“王爺，可要派人……”管家試探問道。
李恪心平氣和地道：“不必管他，殺了劉安。”李緒已經知道劉安是他的耳目，不可再留。
至於李緒，他的好侄兒，當真以為會弄些權術便能在上京順風順水了嗎？
***
青河蹲守多日，終於抓到劉安出入合安郡王府的蹤跡，他當即給宮中遞信。李緒接到信時，雁隨方才從楊芙房中出來。
李緒將信遞到雁隨手中，雁隨接過一瞧，眼中勾起一抹嘲笑：“襄王殿下，您這位好伯父居然還只是個郡王，當真是屈才了。”
自平關暗殺出現北雍人手筆，再到定州、許州，乃至葉茹進京時的伏擊，樁樁件件除了世家，看來李恪也參與不少。
馮遠捷臨死前的那一個“李”字，更是將李緒的推測坐實。修遠三十四年的禍亂，李恪必然籌謀其中。而這場禍亂，從不只是世家奪權，而是一群臣子利用帝王的猜忌，做成一個並不完美卻萬分受用的死局。
他的祖父，在位三十六年，有過十幾年的民強國富眾安道泰，也曾有過下令王師北上收覆平關的壯舉，打壓世家橫行風氣擡高寒門子弟的決心，他卻也因疑心放逐功臣賜死子孫。而他死後的十五年裏，世家反撲牢牢把住朝政。
如今枯木朽株的大祁，搖搖欲墜，而李恪，願做那推翻大祁的最後一把刀，捅穿這個昔日大國的心臟。
***
“李緒，你們李家人，是不是有點瘋癲？”雁隨直言道。一個李紹愛楊芙愛的要死，但又求仙問道不問政事，屈服世家。一個李恪身為大祁皇室勾結外族，陷害忠臣良將害萬民於水火。
李緒從容道：“興許，萬一我也是個瘋子呢。”
“那便請殿下這個瘋子，解決馮家吧。”雁隨將杯中冷茶一飲而盡，杯子擲於桌上發出清脆響聲，“我去替賢妃娘娘料理其他事宜。”[1]
***
大獄內，趙涵如未和其他廢妃一般蓬頭垢面，仍留著最後一絲體面，李緒甚至派人送來幾本書供她消遣。但她心中清楚，李紹是不會輕輕放過的。
如今，她已存死志，只期待李紹能給個痛快。
獄內燈火昏暗，趙涵如雙眼失神，呆呆望著窗外透出的一點月亮蹤跡。
“趙涵如。”
她擡頭，見到一個高挑的身影。
“我是來救你的。”
趙涵如並未起身，而是沙啞道：“我本就該死，是我害了賢妃。”
“賢妃並不怪你，”雁隨用殘星輕松挑開鎖鏈，在趙涵如身前站定，“你若死了，你的幺妹趙涵意才是真的沒了希望。”
“意娘……”趙涵如呆楞之時，雁隨已經蹲下，雙目清明，平視著她。
“假死藥，只用一粒。”雁隨將藥塞入趙涵如手中，叮囑道，“明日，會有鴆酒賜下，你照常飲下，後事賢妃會助你一臂之力。”
“我害得賢妃失子，鬼門關裏走上一遭。”趙涵如捂住臉，不願看向雁隨，“我的確想殺李紹，但竟用這般的蠢法子。”
“趙充容，周清為何會給你這般狠辣的前朝毒藥，為何又幹凈利落的自刎？”雁隨聲音清冷。
“在我還未進宮時，曾救過他。這宮門深似海，我需要一個親信。”趙涵如並不避諱。
趙家只趙涵如一個適齡女兒，因此趙涵如早就知道父親會送她入宮。但趙涵如年輕時是個愛玩鬧的性子，卻常年被拘著，只有每年夏天生辰前三天，父親才會寬縱她，放她去城外跑馬。
十五歲生辰的那年盛夏，帶著侍女騎馬迷路入了山坳，偶遇周清。那時的周清還不叫周清，是個普通獵戶家的兒子，喚作小山。
趙涵如見到他時，他因誤入其他獵戶的陷阱，被獸夾傷了腿，一瘸一拐地拖著腿。趙涵如見他可憐，對他說道：“我是上京趙家的娘子，你帶我出山，我替你尋個好去處。”
“什麽好去處？”周清望向她，是一雙很幹凈的眼。
“日後當我母親鋪子上的管事。”趙涵如仔細想來，還是這個最合適。
“不必了，”周清正在少年人變聲的時候，他於馬身下俯身行禮，“只需娘子給奴一兩銀子，奴便心滿意足。”
“為何是一兩？”趙涵如不解道。
周清低著頭：“一兩銀子是奴母親一月的藥錢。”
周清送趙涵如出山後，領著銀子很幹脆的離開。未曾想趙涵如再見他時，他已經是宮中的內侍，舉著賜給良娣的寶物，被黃興領著前來宣旨。
雁隨遲疑，仍是告訴了她真相：“但周清，自小便凈身做了內侍。”
“來不及了，已經來不及了。” 一滴淚從趙涵如臉上落下，“請娘子替我對賢妃說句對不起，是趙涵如愧對她的照拂。”
“阿芙阿姊說，是她與這孩子緣淺，留不住。”雁隨轉身離開，掛上鎖，只留下一句話，“趙涵如，活下去，才能贖罪，人死了什麽都不作數了。”
雁隨來去匆匆，未驚動獄內侍衛。趙涵如一個人在空蕩蕩的牢房，她看向手中藥丸，不過小小一粒，當真可以不做這深宮的趙涵如嗎？
***
刑部大獄，馮煥尚未被褫職，牢房還算幹凈，他盤腿坐在稻草上，手中還撚轉著一串佛珠。
“馮大人。”
是李緒，馮煥睜眼，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殿下還是來了。”
“這佛珠，是馮老太爺慣用的吧。”李緒示意，隨從的大獄看守即刻替他打開牢門。
馮煥手上珠串仍動，回道：“家父的遺物罷了，留著當個念想。”
“馮老太爺留給馮大人的遺物，自然要好好珍重。”李緒從容不迫，一字一句道來，“只是馮老太爺多年前於賢妃生女時，可曾信佛？”
馮煥面上神情未變：“如今數罪並罰，也算不得馮家冤枉。”
“是啊，算不得馮家冤枉。”李緒聲音寒聲道，“若是添上十五年前那一筆呢？修遠三十四年，先太子謀逆，鄭家軍於平關苦苦支撐落了個全族落罪的下場，南馳軍被圍殺於燕州，林氏全族賜死，寒門舉子升遷無望。”
“殿下這都查到了。”馮煥無動於衷，“可這權力依舊握在世家手中。倒了一個趙家，一個馮家，還有他盧氏、陳氏。何況世家更疊，馮家不正是踩著楊家才到曾經的輝煌嗎？”
“那便一根一根抽去世家的脊骨。”李緒淡然道，“本王便是李家最好的刀。”
“襄王殿下，要做這把刀，也要看聖人願不願意使，他揮不揮得動。”馮煥平靜道，“聖人於政事之上的見解，還不如賢妃來得聰慧。”
“更何況，李家並非人人都是同襄王一般的魄力，而李家也不止襄王一個人。”
“那便看看，是本王這把刀夠快，還是世家的盾更強了。”
馮煥擡頭，直勾勾地盯著李緒，說道：“你的祖父修遠帝，並不是沒有動過打壓世家的心思，不也還是迫於壓力低頭了嗎？”
“你的伯父，先太子李恒，以為盡力擡舉寒門便能抗衡世家，不也被聯手逼死？”
“成肅帝，不過剛剛有些想壓制世家的苗頭，便被奪去政權。”
“而當今，早就失了親政的心思，連掙紮都不做。”
“襄王殿下以為，憑你一個區區親王，便能撼動世家數百年基業嗎？”
馮煥說完，冷笑一聲，李緒這般的小兒，當真以為世家這般好拿捏。
李緒泰然自若道：“那便請馮大人，好好活到那個時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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