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七章
幾個小姑娘在馬車內擠作一團, 衣服上東一塊西一塊的補丁，瞧著瘦巴巴的拘謹模樣。
雁隨在馬車內尋了些吃食，塞給了最年長的孩子, 起初她並不願意接, 推搡著不肯要。
“先吃飽, 吃飽再說。”雁隨豎起眉毛, 兇巴巴地道。
她只得接過，各自分了一塊, 還剩下大半。
雁隨見狀，聲音柔和了些道：“沒事，不夠我再去拿些。”
年長的女孩細聲說道：“多謝阿姊。”
幾人人囫圇吞棗地吃著，雁隨給他們又倒了些茶水。
“慢些吃，別噎著了。”
見她們吃完了，人瞅著也有了些精神。
雁隨摸了摸看著最小的姑娘的腦袋，道：“你們多大了。”
“我十二歲。”“我八歲。”“我七歲。”“我十歲。”“我也十歲。”
先前那個有著水汪汪大眼的小女童拼命咽下嘴裏塞得滿滿當當的糕點, 跟著說道：“我六歲。”
那個雁隨看了眼十二歲的那個小姑娘, 瞅著不過八九歲的模樣，倒是比先前一直說話的十歲小姑娘還要瘦小靦腆些些。
“那阿姊問你們, 都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大丫。”“我叫二妮。”“我叫也二丫。”“我叫二丫。”“我叫三妮。”“我叫小丫。”
雁隨點了點兩個都叫二丫的，問道：“你們都叫二丫，那你們兩個一起出來怎麽分呢？”
個兒最高的二丫說道：“我爹是老三，我是老三家二丫，她爹是老五, 她是老五家的二丫頭。”她指了指另一個二丫。
雁隨又問：“那你們家中兄弟姊妹幾個？”
“我是老大，我還有兩個妹妹兩個弟弟。”“我有一個哥哥, 一個妹妹一個弟弟。”“我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一個妹妹。”
“我兩個妹妹一個弟弟。”“我有一個哥哥兩個妹妹一個弟弟。”“我有兩個姐姐一個弟弟。”
“行, 阿姊再問你們最後一個問題。”雁隨賣了個關子，清清嗓子說道，“你們自個兒後頭想幹什麽？”
六歲的小丫搶著大聲答道：“跟著阿姊吃好吃的。”
雁隨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揪了揪她翹著的小辮，說道：“這個不算。”
剩下幾個小姑娘相互對視了一番，其中三妮怯生生地說道：“阿姊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掃地洗碗打水洗衣。”
雁隨搖搖頭，說：“錯啦，阿姊是問你們想幹什麽，不是給我幹什麽。”
幾個小姑娘瞅著很是靦腆，雁隨並不為難她們，轉而問道：“你們又想問阿姊的嗎？”
“阿姊叫什麽名字？”個兒最高的二丫問雁隨。
“我叫沈雁隨，大雁的雁，跟隨的隨。”
小丫指了指雁隨腰間的劍，道：“阿姊，你會武功嗎？”
“對啊。”
“阿姊你是不是很厲害啊？”小丫更激動了。
“還行吧，還算厲害。”雁隨眨巴眨巴眼睛。
“阿姊是自己學的嗎？”八歲的二妮也問道。
“不是哦，”雁隨搖搖頭，“阿姊有師父的。”
“那阿姊的師父一定更厲害。”
雁隨點了點頭，說：“阿姊的師父是很厲害。”
一直沈默著的大丫，突然開口問道：“您為什麽要買我們。”
雁隨想了想，語氣輕快地說道：“我以前有個阿姊，她就是被買下來的。她同我說過，能夠活下去比什麽都重要，若是遇到，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雁隨說的輕松，但周圍幾個小丫頭卻都紅了眼。
她只得連忙安慰道：“都別哭啊，我不過實話實說罷了。”
三妮抽著鼻子問：“阿姊，我們是賠錢貨。”
雁隨從馬車上翻出些帕子，放到她們手中，鄭重其事地道：“不是的，沒有誰是賠錢貨。阿姊問你們，你們阿兄吃的比你們多嗎？”
幾個有阿兄的都點點頭。
雁隨拿著帕子把小丫抱在腿上給她擦擦臉，說道：“對呀，你們阿兄吃的比你們多，怎麽沒人說你們阿兄是賠錢貨呢？”
“可是阿兄平日裏做活多，阿娘說他出力多也吃得多。”七歲的二丫擤了擤鼻涕。
“那你們平日裏有幹活嗎？”
幾個小姑娘繼續點點頭，雁隨接著說道：“沒有人因為你們阿兄吃得多就說他賠錢貨，那憑什麽你們幹了活卻反而被說是賠錢貨呢。”
雁隨給小丫重新系了頭發，接著說道：“你們覺得我說得對不對都沒關系，你們只要想著沒有誰比誰差些就好。”
她捏了捏小丫頭上紮好的小辮，看向面前的小姑娘們說道：“好啦，現下你們戶籍在我名下，你們想讀書也好習武也罷，學廚學醫學女工，想學什麽都可以。說說想學什麽？”
“我想學武。”“我想學醫。”“我想學女工。”“我也想學醫。”
“我想讀書。”大丫擡起頭，眼中盡是倔強。
小丫看著姐姐們，又看著雁隨，扭捏說道：“我什麽都想學點。”
雁隨從馬車上翻出紙筆，本依次記下她們想學什麽，又瞧了瞧幾人，嘆了口氣：“你們有想改名嗎？”
“阿姊會給我們取名嗎？”大丫雙眼亮晶晶地看向雁隨。
雁隨咬著鼻頭，說道：“這對我可不是個易事，先這麽記著，我等會尋個讀書多的幫你們取名。”
“對了，阿姊從平關來的，見了其他地方也無此事。寧州按理來說是富饒之地，怎麽你們阿爹阿娘要到這般境地了？”
***
未正，寧州轄內驛站，雁隨尋了幾身衣服後，領著幾個小姑娘下了馬車。
馮熾下馬過來，目光投向她身後，同雁隨說道：“沈小娘子這是？”
“殿下行事還需過問馮將軍嗎？”雁隨瞥了他一眼。
“不敢，只是帶著這幾個小丫頭著實不便。”
聽著這話，雁隨身後幾個小姑娘都瑟縮起來。
雁隨不鹹不淡地頂了回去：“瞧著沒帶的時候將軍趕路也快不到哪裏去，反而白白領了五個軍棍。”
馮熾思及平關和定州之事，覺著自己有些多餘招惹這位沈小娘子，左右是襄王的隨從，何必多生事端。他道了句“多謝沈小娘子提醒”便轉身進了驛站，瞧著背影很是不忿。
“走吧。”雁隨領著她們進去吃些東西。
“阿姊，帶著我們是不是會耽誤你呀？”二丫小聲說道。
雁隨轉身捏了捏她臟兮兮的臉，說道：“你們好好吃飯就不會耽誤我了。”
***
雁隨將衣服分給幾個小姑娘，正好見著蒼流，連忙截住他叮囑道：“蒼流，現下我找殿下有些急事，麻煩幫忙盯著這幾個小姑娘吃飯和換衣服。”
蒼流左手拍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
雁隨點頭急匆匆地離開了，留下蒼流半吊著胳膊同她們面面相覷。
“那個，你們吃什麽？”蒼流盡力展平自己一張微兇的臉。
***
雁隨敲門時，李緒正同青野和蒼平議事。
“是我，沈雁隨。”
李緒給青野遞了個眼色，青野起身拉開房門。
“雁隨阿姊。”
雁隨瞧著青野一張笑盈盈的臉，看向主位上的李緒，問道：“沒打擾你們吧。”
“無事，不過是說些寧州事宜罷了。”李緒點了點自個兒左手邊的，先前青野坐的位置，說道，“坐下說吧。”
雁隨大步跨到桌邊，將契書放在桌上，坐下說道：“寧州賦稅過重。”
青野在李緒對面坐定，好奇地問雁隨：“阿姊怎麽知道？”
“那幾個小姑娘，我本以為只是家中貧苦不得以為之。”雁隨點了點契書道，“但她們說不止她們家，其餘各村各莊都有這般的賣兒鬻女。”[1]
“但因牙人要收走近七成，她們幾家便往官道尋個運氣。”
本朝明令，買賣兒女者，父母各領十個棍罰。
故此大祁雖有買賣者，仍在少數，走投無路者，也不願行此險招，畢竟十個棍罰並非虛言。
但寧州賣兒鬻女成風，多是的是鋌而走險之人。
雁隨擡眸，接著道：“寧州，除了每年的田賦，連剛出生的孩童都要另交稅給官府。”
“寧州刺史是……劉鴻文，”李緒微蹙著眉，看向蒼平道，“他可是修遠三十年的進士？”
蒼平思索了片刻道：“正是。劉鴻文家境不顯，但和他同期的舉子反倒是他官做的最大。”
雁隨見著三人都神色凝重，擺擺手道：“瞧著你們這模樣還要理一段時候，殿下，我也不多叨擾了。臨走前求殿下有空時取六個名字，要好聽好記的。”
說完雁隨飲完李緒剛剛給她倒的茶水，便起身離開了。
青野和蒼平對視一眼，青野清了清嗓子同李緒道：“劉鴻文此人，可要探一探？”
***
未末，襄王車駕正準備出發。
因前頭行路匆忙，幾個小丫頭都低著頭不敢細看。
因此她們現下見著馬都很稀奇的瞟了一眼，而後又迅速低下頭。
雁隨見著，弓腰同她們平視著，道：“想騎馬嗎？”
幾人不約而同地興奮起來，她們相互推搡了一番，還是那個個兒最高的二丫站出來說道：“阿姊，真的可以嗎？”
現下馬是個稀奇物件，哪怕是家中有毛驢的，也是用以駝物居多，她們這種小丫頭更是談不上騎驢——因此聽到雁隨同他們說可以騎馬，很是興奮。
雁隨點點頭，誠懇說道：“阿姊騙你們幹嘛，阿姊騙你們又不能多塊糕點吃。”
最小的小丫扭捏著，撲閃著杏眼說道：“阿姊，我想騎，但我騎了其他阿姊還能騎嗎？”
雁隨直接伸手撈她上馬，小丫“啊”地驚呼了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幾個小姑娘在馬車內擠作一團, 衣服上東一塊西一塊的補丁，瞧著瘦巴巴的拘謹模樣。
雁隨在馬車內尋了些吃食，塞給了最年長的孩子, 起初她並不願意接, 推搡著不肯要。
“先吃飽, 吃飽再說。”雁隨豎起眉毛, 兇巴巴地道。
她只得接過，各自分了一塊, 還剩下大半。
雁隨見狀，聲音柔和了些道：“沒事，不夠我再去拿些。”
年長的女孩細聲說道：“多謝阿姊。”
幾人人囫圇吞棗地吃著，雁隨給他們又倒了些茶水。
“慢些吃，別噎著了。”
見她們吃完了，人瞅著也有了些精神。
雁隨摸了摸看著最小的姑娘的腦袋，道：“你們多大了。”
“我十二歲。”“我八歲。”“我七歲。”“我十歲。”“我也十歲。”
先前那個有著水汪汪大眼的小女童拼命咽下嘴裏塞得滿滿當當的糕點, 跟著說道：“我六歲。”
那個雁隨看了眼十二歲的那個小姑娘, 瞅著不過八九歲的模樣，倒是比先前一直說話的十歲小姑娘還要瘦小靦腆些些。
“那阿姊問你們, 都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大丫。”“我叫二妮。”“我叫也二丫。”“我叫二丫。”“我叫三妮。”“我叫小丫。”
雁隨點了點兩個都叫二丫的，問道：“你們都叫二丫，那你們兩個一起出來怎麽分呢？”
個兒最高的二丫說道：“我爹是老三，我是老三家二丫，她爹是老五, 她是老五家的二丫頭。”她指了指另一個二丫。
雁隨又問：“那你們家中兄弟姊妹幾個？”
“我是老大，我還有兩個妹妹兩個弟弟。”“我有一個哥哥, 一個妹妹一個弟弟。”“我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一個妹妹。”
“我兩個妹妹一個弟弟。”“我有一個哥哥兩個妹妹一個弟弟。”“我有兩個姐姐一個弟弟。”
“行, 阿姊再問你們最後一個問題。”雁隨賣了個關子，清清嗓子說道，“你們自個兒後頭想幹什麽？”
六歲的小丫搶著大聲答道：“跟著阿姊吃好吃的。”
雁隨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揪了揪她翹著的小辮，說道：“這個不算。”
剩下幾個小姑娘相互對視了一番，其中三妮怯生生地說道：“阿姊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掃地洗碗打水洗衣。”
雁隨搖搖頭，說：“錯啦，阿姊是問你們想幹什麽，不是給我幹什麽。”
幾個小姑娘瞅著很是靦腆，雁隨並不為難她們，轉而問道：“你們又想問阿姊的嗎？”
“阿姊叫什麽名字？”個兒最高的二丫問雁隨。
“我叫沈雁隨，大雁的雁，跟隨的隨。”
小丫指了指雁隨腰間的劍，道：“阿姊，你會武功嗎？”
“對啊。”
“阿姊你是不是很厲害啊？”小丫更激動了。
“還行吧，還算厲害。”雁隨眨巴眨巴眼睛。
“阿姊是自己學的嗎？”八歲的二妮也問道。
“不是哦，”雁隨搖搖頭，“阿姊有師父的。”
“那阿姊的師父一定更厲害。”
雁隨點了點頭，說：“阿姊的師父是很厲害。”
一直沈默著的大丫，突然開口問道：“您為什麽要買我們。”
雁隨想了想，語氣輕快地說道：“我以前有個阿姊，她就是被買下來的。她同我說過，能夠活下去比什麽都重要，若是遇到，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雁隨說的輕松，但周圍幾個小丫頭卻都紅了眼。
她只得連忙安慰道：“都別哭啊，我不過實話實說罷了。”
三妮抽著鼻子問：“阿姊，我們是賠錢貨。”
雁隨從馬車上翻出些帕子，放到她們手中，鄭重其事地道：“不是的，沒有誰是賠錢貨。阿姊問你們，你們阿兄吃的比你們多嗎？”
幾個有阿兄的都點點頭。
雁隨拿著帕子把小丫抱在腿上給她擦擦臉，說道：“對呀，你們阿兄吃的比你們多，怎麽沒人說你們阿兄是賠錢貨呢？”
“可是阿兄平日裏做活多，阿娘說他出力多也吃得多。”七歲的二丫擤了擤鼻涕。
“那你們平日裏有幹活嗎？”
幾個小姑娘繼續點點頭，雁隨接著說道：“沒有人因為你們阿兄吃得多就說他賠錢貨，那憑什麽你們幹了活卻反而被說是賠錢貨呢。”
雁隨給小丫重新系了頭發，接著說道：“你們覺得我說得對不對都沒關系，你們只要想著沒有誰比誰差些就好。”
她捏了捏小丫頭上紮好的小辮，看向面前的小姑娘們說道：“好啦，現下你們戶籍在我名下，你們想讀書也好習武也罷，學廚學醫學女工，想學什麽都可以。說說想學什麽？”
“我想學武。”“我想學醫。”“我想學女工。”“我也想學醫。”
“我想讀書。”大丫擡起頭，眼中盡是倔強。
小丫看著姐姐們，又看著雁隨，扭捏說道：“我什麽都想學點。”
雁隨從馬車上翻出紙筆，本依次記下她們想學什麽，又瞧了瞧幾人，嘆了口氣：“你們有想改名嗎？”
“阿姊會給我們取名嗎？”大丫雙眼亮晶晶地看向雁隨。
雁隨咬著鼻頭，說道：“這對我可不是個易事，先這麽記著，我等會尋個讀書多的幫你們取名。”
“對了，阿姊從平關來的，見了其他地方也無此事。寧州按理來說是富饒之地，怎麽你們阿爹阿娘要到這般境地了？”
***
未正，寧州轄內驛站，雁隨尋了幾身衣服後，領著幾個小姑娘下了馬車。
馮熾下馬過來，目光投向她身後，同雁隨說道：“沈小娘子這是？”
“殿下行事還需過問馮將軍嗎？”雁隨瞥了他一眼。
“不敢，只是帶著這幾個小丫頭著實不便。”
聽著這話，雁隨身後幾個小姑娘都瑟縮起來。
雁隨不鹹不淡地頂了回去：“瞧著沒帶的時候將軍趕路也快不到哪裏去，反而白白領了五個軍棍。”
馮熾思及平關和定州之事，覺著自己有些多餘招惹這位沈小娘子，左右是襄王的隨從，何必多生事端。他道了句“多謝沈小娘子提醒”便轉身進了驛站，瞧著背影很是不忿。
“走吧。”雁隨領著她們進去吃些東西。
“阿姊，帶著我們是不是會耽誤你呀？”二丫小聲說道。
雁隨轉身捏了捏她臟兮兮的臉，說道：“你們好好吃飯就不會耽誤我了。”
***
雁隨將衣服分給幾個小姑娘，正好見著蒼流，連忙截住他叮囑道：“蒼流，現下我找殿下有些急事，麻煩幫忙盯著這幾個小姑娘吃飯和換衣服。”
蒼流左手拍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
雁隨點頭急匆匆地離開了，留下蒼流半吊著胳膊同她們面面相覷。
“那個，你們吃什麽？”蒼流盡力展平自己一張微兇的臉。
***
雁隨敲門時，李緒正同青野和蒼平議事。
“是我，沈雁隨。”
李緒給青野遞了個眼色，青野起身拉開房門。
“雁隨阿姊。”
雁隨瞧著青野一張笑盈盈的臉，看向主位上的李緒，問道：“沒打擾你們吧。”
“無事，不過是說些寧州事宜罷了。”李緒點了點自個兒左手邊的，先前青野坐的位置，說道，“坐下說吧。”
雁隨大步跨到桌邊，將契書放在桌上，坐下說道：“寧州賦稅過重。”
青野在李緒對面坐定，好奇地問雁隨：“阿姊怎麽知道？”
“那幾個小姑娘，我本以為只是家中貧苦不得以為之。”雁隨點了點契書道，“但她們說不止她們家，其餘各村各莊都有這般的賣兒鬻女。”[1]
“但因牙人要收走近七成，她們幾家便往官道尋個運氣。”
本朝明令，買賣兒女者，父母各領十個棍罰。
故此大祁雖有買賣者，仍在少數，走投無路者，也不願行此險招，畢竟十個棍罰並非虛言。
但寧州賣兒鬻女成風，多是的是鋌而走險之人。
雁隨擡眸，接著道：“寧州，除了每年的田賦，連剛出生的孩童都要另交稅給官府。”
“寧州刺史是……劉鴻文，”李緒微蹙著眉，看向蒼平道，“他可是修遠三十年的進士？”
蒼平思索了片刻道：“正是。劉鴻文家境不顯，但和他同期的舉子反倒是他官做的最大。”
雁隨見著三人都神色凝重，擺擺手道：“瞧著你們這模樣還要理一段時候，殿下，我也不多叨擾了。臨走前求殿下有空時取六個名字，要好聽好記的。”
說完雁隨飲完李緒剛剛給她倒的茶水，便起身離開了。
青野和蒼平對視一眼，青野清了清嗓子同李緒道：“劉鴻文此人，可要探一探？”
***
未末，襄王車駕正準備出發。
因前頭行路匆忙，幾個小丫頭都低著頭不敢細看。
因此她們現下見著馬都很稀奇的瞟了一眼，而後又迅速低下頭。
雁隨見著，弓腰同她們平視著，道：“想騎馬嗎？”
幾人不約而同地興奮起來，她們相互推搡了一番，還是那個個兒最高的二丫站出來說道：“阿姊，真的可以嗎？”
現下馬是個稀奇物件，哪怕是家中有毛驢的，也是用以駝物居多，她們這種小丫頭更是談不上騎驢——因此聽到雁隨同他們說可以騎馬，很是興奮。
雁隨點點頭，誠懇說道：“阿姊騙你們幹嘛，阿姊騙你們又不能多塊糕點吃。”
最小的小丫扭捏著，撲閃著杏眼說道：“阿姊，我想騎，但我騎了其他阿姊還能騎嗎？”
雁隨直接伸手撈她上馬，小丫“啊”地驚呼了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