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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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即便有和喬的支持，牧玥仍然不敢公開去找婁姜，沒有消息讓她情緒反覆得厲害，在他人眼中只覺得她越來越喜怒無常。
她情緒不好，府裏上下也跟著低氣壓，祿安康由於周淩那邊不明朗也沒什麽心情，連他都不能逗牧玥開心，其他人更是夠嗆。
於是很多時候，牧玥都自己待著，薄荷只能靜靜在一旁陪著她，倒是墨雪和小鈴鐺，一邊一個窩在她腿上，時常把她腿壓得很麻。
牧玥其實很不想影響身邊人，她實在控制不住的時候更多的是跑到惜春樓去喝酒，而這一天她實在不想回去，跑去了一間小院。
凜冽夜風即便是車上有暖爐也抵擋不住，她在路上酒就醒了大半，等到了地方，藿香將她扶下馬車時她的臉還是很紅。
藿香將她的鬥篷兜帽給她戴好，毛絨絨的滾邊襯得她臉格外小巧，而一陣風吹來，牧玥看著還是薄薄衣裳的藿香打了個冷顫。
“你還是多穿點吧，你感覺不到冷，可我看見你就冷，最起碼披個鬥篷。”
藿香的臉像這天氣一樣一點溫度都沒有，鬥篷這種東西很阻礙行動，但她仍然道：“好。”
將她送進小院後，藿香停在門外，屋子裏，坐在火爐邊取暖的少年因為動靜而從瞌睡中醒來，他的腦袋頂上如今長出了寸許長的頭發，看起來像只毛毛蟲，可愛中帶著幾分滑稽。
“郡主來了！”看清是她，小滿眼神中充滿了驚喜。
之前將小滿偷偷放在這裏沒讓婁姜知道，她怕露餡偶爾露面也是借口有事匆匆就走，直到換了回來後，牧玥以自己的身份來這裏問過小滿，可惜小滿也想不出來婁姜會去哪。
他們主仆也就是以前的緣分，已經多年沒有接觸，現在想來牧玥都不知道要如何處理小滿，她不介意養著他，可小滿心心念念想跟著自家公子，她還沒敢跟他說婁姜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只說他是和她鬧了別扭離家出走。
小滿殷勤地讓她在他原來的位置上坐了，自己又搬來一把椅子，上面沒有軟墊，坐著難免發涼。
他滿眼期盼地望著牧玥問：“公子可是有消息了？他什麽時候回來啊？”
牧玥搖了搖頭，小滿臉上失落也分外明顯，他有些焦灼，“公子他到底去了哪裏……”
少年一個人住在這裏許久想來也是孤獨狠了，牧玥看著他：“不然你先跟我去府裏吧，快要冬天了，去府裏等他回來。”
小滿沒有拒絕，他確實不想一個人過冬，在他眼裏郡主挺好相處，公子已經是郡主的人，兩人以後自然也是在一起的，如今先跟著郡主也是一樣，公子遲早都會回來。
他興沖沖地開始去收拾東西，期間也不忘與坐在那裏的人說說話。
“郡主您怎麽喝了好多酒的樣子？”
牧玥望著火爐中的火，整個人有些放空，聞言回：“閑來無事……”
小滿道：“我家公子以前也喜歡沒事的時候看書喝點小酒呢，他酒量很好，這點您應該知道。”
“嗯……”牧玥應著，突然心中一動。
婁姜是個悶葫蘆，想從他那裏問出什麽很難，但小滿不一樣，有些事小滿可能知道，畢竟也是在出事前都跟在他身邊的貼身書童。
她試探著道：“你家公子這個人太靦腆，到現在都不肯說自己小時候的事，小滿一直跟在他身邊肯定知道，能給我講講他麽？”
小滿眼中牧玥身份尊貴，還語氣如此誠懇委婉充滿了好奇，他頓時生出了一股想把知道的都告訴她的沖動，而且公子的過往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他沒有猶豫地打開了話匣子，將自己知道的都倒了出來。
“公子他呀，其實還挺辛苦的。他娘親天生體弱，堅持生下公子後就去世了，所以從小他便沒有母愛。”
“老爺對他也沒有多上心，因為除了公子，婁老爺還有好些子女。公子的母親原本就是個普通民女，不能幫襯公子，對比起來要不是公子天資聰穎又長得好，婁老爺根本不會關註到他。”
“別看公子兄弟姐妹多，其實他們關系不好。婁老爺是商人重利，一心忙著掙錢，公子的哥哥們大他一些都跟著老爺做事，他們怕公子跟自己爭家產對公子多有忌憚，公子其實有經商天賦，他不願意爭，才轉而與書為伴，誰知道就這樣公子有了才名後還是被他們冷嘲熱諷的。”
“還是公子提前說了不要家產，婁老爺在他不願經商後就對他更不管不顧，眾多產業就給了他一個惜春樓作為他日後的營生打發他，後來出事還是公子來犧牲自己保護他們，好不諷刺。”
“公子以前連朋友都沒有，那些人嫉妒公子的相貌才華，還因為女子都對公子示好背地裏說閑話排擠他。他總是一個人待著，他不說，但我覺得他很寂寞，明明是個心善無比的人，最後卻……”
他話音一轉，看著牧玥笑：“好在他遇見了郡主，郡主也是好人，一定有好好待公子。幾年不見，公子和以前變化很大，他開朗了很多，一定都是郡主的緣故。”
牧玥聞言沈默中帶著幾分尷尬，她以為婁姜以前怎麽著也是四商之子，除了地位平凡點，過得應當是家庭幸福生活無憂的，如今才知道他當初那些負面的話從何而來，她越發懂得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那句話。
她身邊的每一個人，家庭都有不同的缺憾，十全十美這個詞，好像就是世上最難擁有的。
當然，小滿後面的誇讚她權當做沒聽到，這傻小子根本不知道他至今還沒見過他家公子呢。
靜了片刻，她話頭一轉，“小滿對你家公子的事那麽了解，那方瑜你肯定知道吧？”
提到方瑜牧玥的神情其實就不大好，這廝早就知道了婁姜離開郡主府，可她卻什麽動作也沒有，連找都沒去找過。讓她這個一直暗中盯著的沒有絲毫收獲，真是氣煞她也。
小滿一心兩用，自然沒註意到她的表情，他視線就在自己的東西上，回答：“知道呀，那是兩位小姐的好朋友，經常去家裏玩，方小姐還挺喜歡找公子請教問題的。”
牧玥嘴一撇，“那你家公子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的，你知道麽？”
“啊？”小滿這回滿臉驚訝，他疑惑問：“郡主怎麽會這麽問？公子他哪裏有喜歡過方小姐？”
牧玥楞住，“他自己說的啊。”
“怎麽會？！公子他以前不太愛與旁人來往，多是自己在家看書，我明明記得公子說對情情愛愛的那些沒有興趣，早期就算很多女孩子向他示好他都視而不見的。”
看小滿說得斬釘截鐵，牧玥一時無語，兩邊信息不對等，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小滿跟著婁姜直到婁家出事，而婁家出事後婁姜便入了郡主府，他在郡主府應當不會喜歡上誰……畢竟府裏除了她就是侍女嬤嬤一類的，而他進郡主府前的那一小段時間家裏那麽大事哪還有什麽多餘心思？只有以前有可能。
而這時，她仔細回想才發現，婁姜並沒有直接說過他喜歡方瑜，是他沒有直接否認，她默認為他喜歡的就是方瑜。
如此一來，倒是解釋了為什麽他走後到現在都沒去找過方瑜。
可是他明確說過自己有喜歡過的人啊……這一點應該沒錯，那意思是喜歡的另有其人？小滿壓根不知道？
小滿在此時道：“公子以前的事我不可能不知道，要說起來，公子他如果以前有喜歡的人，那最可能的就是郡主你啦。”
牧玥心猛地一跳，吞口而出：“怎麽可能？！”
小滿眨眼深思：“公子確實沒說過嘛，我猜的，非要從以前找一個這樣的目標的話。”
“公子他本來就內斂，有心事不願意往外講。我就記得那一年他有一次出去後回來讓我去找關於郡主的信息，那陣子他提起過幾次郡主，還看過你的畫像呢，那可是他唯一一次那麽關註一個女子呢。”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牧玥問得有些磕巴。
“唔……大約是公子過完十六歲生日的時候，之後沒到一年婁家就出了事。”
婁姜比她大兩歲，那時候也就是她十四歲的時候，當時的牧玥滿心滿眼都是原既洲，就算與他有過交集也必然是不會在意。況且這還只是小滿的猜想，她強自壓下過亂的心緒和頭腦。
可能麽？他初入府的時候什麽表現她不記得，但後來肯定是心死了。
她想找到證據來推斷出結果，不斷回想過去種種。
直到回想起換回來前的那個吻，如果他喜歡的不是方瑜，那麽……那一次的吻，他的主動，是對她？
那就是可能的了……
她心又開始狂亂地不受控制，她拼命告訴自己：不不不，這都只是猜測，也有可能只是酒後亂性，真正如何只有婁姜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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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有和喬的支持，牧玥仍然不敢公開去找婁姜，沒有消息讓她情緒反覆得厲害，在他人眼中只覺得她越來越喜怒無常。
她情緒不好，府裏上下也跟著低氣壓，祿安康由於周淩那邊不明朗也沒什麽心情，連他都不能逗牧玥開心，其他人更是夠嗆。
於是很多時候，牧玥都自己待著，薄荷只能靜靜在一旁陪著她，倒是墨雪和小鈴鐺，一邊一個窩在她腿上，時常把她腿壓得很麻。
牧玥其實很不想影響身邊人，她實在控制不住的時候更多的是跑到惜春樓去喝酒，而這一天她實在不想回去，跑去了一間小院。
凜冽夜風即便是車上有暖爐也抵擋不住，她在路上酒就醒了大半，等到了地方，藿香將她扶下馬車時她的臉還是很紅。
藿香將她的鬥篷兜帽給她戴好，毛絨絨的滾邊襯得她臉格外小巧，而一陣風吹來，牧玥看著還是薄薄衣裳的藿香打了個冷顫。
“你還是多穿點吧，你感覺不到冷，可我看見你就冷，最起碼披個鬥篷。”
藿香的臉像這天氣一樣一點溫度都沒有，鬥篷這種東西很阻礙行動，但她仍然道：“好。”
將她送進小院後，藿香停在門外，屋子裏，坐在火爐邊取暖的少年因為動靜而從瞌睡中醒來，他的腦袋頂上如今長出了寸許長的頭發，看起來像只毛毛蟲，可愛中帶著幾分滑稽。
“郡主來了！”看清是她，小滿眼神中充滿了驚喜。
之前將小滿偷偷放在這裏沒讓婁姜知道，她怕露餡偶爾露面也是借口有事匆匆就走，直到換了回來後，牧玥以自己的身份來這裏問過小滿，可惜小滿也想不出來婁姜會去哪。
他們主仆也就是以前的緣分，已經多年沒有接觸，現在想來牧玥都不知道要如何處理小滿，她不介意養著他，可小滿心心念念想跟著自家公子，她還沒敢跟他說婁姜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只說他是和她鬧了別扭離家出走。
小滿殷勤地讓她在他原來的位置上坐了，自己又搬來一把椅子，上面沒有軟墊，坐著難免發涼。
他滿眼期盼地望著牧玥問：“公子可是有消息了？他什麽時候回來啊？”
牧玥搖了搖頭，小滿臉上失落也分外明顯，他有些焦灼，“公子他到底去了哪裏……”
少年一個人住在這裏許久想來也是孤獨狠了，牧玥看著他：“不然你先跟我去府裏吧，快要冬天了，去府裏等他回來。”
小滿沒有拒絕，他確實不想一個人過冬，在他眼裏郡主挺好相處，公子已經是郡主的人，兩人以後自然也是在一起的，如今先跟著郡主也是一樣，公子遲早都會回來。
他興沖沖地開始去收拾東西，期間也不忘與坐在那裏的人說說話。
“郡主您怎麽喝了好多酒的樣子？”
牧玥望著火爐中的火，整個人有些放空，聞言回：“閑來無事……”
小滿道：“我家公子以前也喜歡沒事的時候看書喝點小酒呢，他酒量很好，這點您應該知道。”
“嗯……”牧玥應著，突然心中一動。
婁姜是個悶葫蘆，想從他那裏問出什麽很難，但小滿不一樣，有些事小滿可能知道，畢竟也是在出事前都跟在他身邊的貼身書童。
她試探著道：“你家公子這個人太靦腆，到現在都不肯說自己小時候的事，小滿一直跟在他身邊肯定知道，能給我講講他麽？”
小滿眼中牧玥身份尊貴，還語氣如此誠懇委婉充滿了好奇，他頓時生出了一股想把知道的都告訴她的沖動，而且公子的過往也沒什麽不能說的，他沒有猶豫地打開了話匣子，將自己知道的都倒了出來。
“公子他呀，其實還挺辛苦的。他娘親天生體弱，堅持生下公子後就去世了，所以從小他便沒有母愛。”
“老爺對他也沒有多上心，因為除了公子，婁老爺還有好些子女。公子的母親原本就是個普通民女，不能幫襯公子，對比起來要不是公子天資聰穎又長得好，婁老爺根本不會關註到他。”
“別看公子兄弟姐妹多，其實他們關系不好。婁老爺是商人重利，一心忙著掙錢，公子的哥哥們大他一些都跟著老爺做事，他們怕公子跟自己爭家產對公子多有忌憚，公子其實有經商天賦，他不願意爭，才轉而與書為伴，誰知道就這樣公子有了才名後還是被他們冷嘲熱諷的。”
“還是公子提前說了不要家產，婁老爺在他不願經商後就對他更不管不顧，眾多產業就給了他一個惜春樓作為他日後的營生打發他，後來出事還是公子來犧牲自己保護他們，好不諷刺。”
“公子以前連朋友都沒有，那些人嫉妒公子的相貌才華，還因為女子都對公子示好背地裏說閑話排擠他。他總是一個人待著，他不說，但我覺得他很寂寞，明明是個心善無比的人，最後卻……”
他話音一轉，看著牧玥笑：“好在他遇見了郡主，郡主也是好人，一定有好好待公子。幾年不見，公子和以前變化很大，他開朗了很多，一定都是郡主的緣故。”
牧玥聞言沈默中帶著幾分尷尬，她以為婁姜以前怎麽著也是四商之子，除了地位平凡點，過得應當是家庭幸福生活無憂的，如今才知道他當初那些負面的話從何而來，她越發懂得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那句話。
她身邊的每一個人，家庭都有不同的缺憾，十全十美這個詞，好像就是世上最難擁有的。
當然，小滿後面的誇讚她權當做沒聽到，這傻小子根本不知道他至今還沒見過他家公子呢。
靜了片刻，她話頭一轉，“小滿對你家公子的事那麽了解，那方瑜你肯定知道吧？”
提到方瑜牧玥的神情其實就不大好，這廝早就知道了婁姜離開郡主府，可她卻什麽動作也沒有，連找都沒去找過。讓她這個一直暗中盯著的沒有絲毫收獲，真是氣煞她也。
小滿一心兩用，自然沒註意到她的表情，他視線就在自己的東西上，回答：“知道呀，那是兩位小姐的好朋友，經常去家裏玩，方小姐還挺喜歡找公子請教問題的。”
牧玥嘴一撇，“那你家公子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的，你知道麽？”
“啊？”小滿這回滿臉驚訝，他疑惑問：“郡主怎麽會這麽問？公子他哪裏有喜歡過方小姐？”
牧玥楞住，“他自己說的啊。”
“怎麽會？！公子他以前不太愛與旁人來往，多是自己在家看書，我明明記得公子說對情情愛愛的那些沒有興趣，早期就算很多女孩子向他示好他都視而不見的。”
看小滿說得斬釘截鐵，牧玥一時無語，兩邊信息不對等，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小滿跟著婁姜直到婁家出事，而婁家出事後婁姜便入了郡主府，他在郡主府應當不會喜歡上誰……畢竟府裏除了她就是侍女嬤嬤一類的，而他進郡主府前的那一小段時間家裏那麽大事哪還有什麽多餘心思？只有以前有可能。
而這時，她仔細回想才發現，婁姜並沒有直接說過他喜歡方瑜，是他沒有直接否認，她默認為他喜歡的就是方瑜。
如此一來，倒是解釋了為什麽他走後到現在都沒去找過方瑜。
可是他明確說過自己有喜歡過的人啊……這一點應該沒錯，那意思是喜歡的另有其人？小滿壓根不知道？
小滿在此時道：“公子以前的事我不可能不知道，要說起來，公子他如果以前有喜歡的人，那最可能的就是郡主你啦。”
牧玥心猛地一跳，吞口而出：“怎麽可能？！”
小滿眨眼深思：“公子確實沒說過嘛，我猜的，非要從以前找一個這樣的目標的話。”
“公子他本來就內斂，有心事不願意往外講。我就記得那一年他有一次出去後回來讓我去找關於郡主的信息，那陣子他提起過幾次郡主，還看過你的畫像呢，那可是他唯一一次那麽關註一個女子呢。”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牧玥問得有些磕巴。
“唔……大約是公子過完十六歲生日的時候，之後沒到一年婁家就出了事。”
婁姜比她大兩歲，那時候也就是她十四歲的時候，當時的牧玥滿心滿眼都是原既洲，就算與他有過交集也必然是不會在意。況且這還只是小滿的猜想，她強自壓下過亂的心緒和頭腦。
可能麽？他初入府的時候什麽表現她不記得，但後來肯定是心死了。
她想找到證據來推斷出結果，不斷回想過去種種。
直到回想起換回來前的那個吻，如果他喜歡的不是方瑜，那麽……那一次的吻，他的主動，是對她？
那就是可能的了……
她心又開始狂亂地不受控制，她拼命告訴自己：不不不，這都只是猜測，也有可能只是酒後亂性，真正如何只有婁姜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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