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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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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

秦江梨接到秦風朋友打來的電話時,她正與廖何影說笑著從冰沙店出來。

廖何影看到她對著電話沒說幾句臉色一下子變得嚴肅。

“影姐姐……秦風姐姐她……”

“沒事的,你快去吧,要不要我送你?”

秦江梨搖了搖頭表示不麻煩她了後飛快地親了一下她表示對不起,隨後攔下一輛出租車火速前往酒吧。

當她趕到酒吧時,場面混亂極了,三個大男人被秦風打得渾身是血,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而秦風站在一地的碎片中粗喘著氣,雙眼通紅,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咆哮,像一只被逼到絕境的老虎。

“小秦你總算來了,秦風的狂躁癥好像又發作了,誰也不讓碰,誰去攔她她就連那個人一起打。”

朋友們像是看見了救星一樣,秦江梨挨個向他們道歉,接著看到了那個小藥瓶。

“你們沒報警吧?”

朋友們搖頭,“他們幾個毒販子怎麽可能報警,倒是我們,叫了救護車。”

“真的很抱歉各位,給你們添麻煩了。”秦江梨再次道歉,之後走向了秦風。

在感覺到有人靠近時秦風本能地繃緊了肌肉準備反抗,喉嚨裏的咆哮也越來越大聲,但在看到來人是秦江梨的一瞬間便怔住了。

秦風抱住姐姐顫抖的身體一下一下地摸著她瘦弱的後背。

“秦風,沒事了,我在這裏,沒事了……”

老虎收起了尖牙與利爪變成了委屈的貓咪,“江江……”

所有的不安與委屈在見到秦江梨那刻全部爆發,秦風抱著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不要拋棄我……不要離開我……就這樣和我一起在深淵裏狂歡吧江江……”秦風死死抓住秦江梨的衣服,嗚咽著乞求。

秦江梨為她擦去臉上的淚水。

“我不會離開你的,我怎麽會離開你呢?”

“我們,都是溺水的人啊。”

她們在深海裏掙紮,四周是無法觸摸的黑暗,秦江梨偶爾浮上去喘口氣,而秦風就靠著她渡過來的這口氣繼續茍延殘喘。

不相信承諾卻以吻立誓,秦江梨用最原始而熱烈的方式安撫著安全感缺失的小貓。

秦風在她的親吻下慢慢停止了顫抖,眼淚也漸漸止住,她縮在妹妹的懷裏小聲嗚咽著。

救護車很快來到了現場將那幾個男人擡走,秦江梨一直在道歉,對酒吧老板表示一切損失雙倍賠償,秦風低著頭一言不發,只是緊緊地牽著妹妹溫暖的手。

協商完醫藥費和處理完一大堆事兒後,回到家已是淩晨兩點,秦江梨累得直接往床上一癱。

“江江……對不起,又毀了你的約會……我下次不會了。”秦風小聲地向她道歉。

“不用說對不起,你可是我的家人。”秦江梨縮進她懷裏,摟住了她。

“有時候我會想,要是那天你沒有遇到我,你會不會過得比現在好。”

……

秦風18歲時父母因車禍身亡,但預想的悲痛並沒有傳來,反而是輕松更多些。

終於不用擔心爸爸媽媽會因為她而傷心了呢。

秦風抽著煙站在天臺上,心中無比暢快,甚至勾起了一絲微笑。

在準備跳下去的時候,她忽然註意到天臺的另一端坐著一個女孩兒。

女孩兒看起來只有15歲,撿著齊劉海,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她,但是身上卻有著大大小小的傷疤,像一尊帶著裂痕的瓷娃娃。

“是只有我一個覺得,還是這個世界真的很無聊。”過了一會兒,女孩開口道。

秦風抽了口煙,跳下天臺走到她身邊。

“第二種。”她把煙遞到女孩兒面前,“來一口?”

女孩兒搖了搖頭,秦風靠著天臺聳聳肩,“你怎麽了?”

“爸爸媽媽離婚了,但他們都不要我。”

秦風挑了挑眉,為人父母不用經過考試真是可惜,她看向女孩兒的眼睛,裏面是一潭死水。

和她一樣。

於是秦風便對她說:“要不要跟我走,我帶你去好吃的?”

女孩兒笑了,她輕巧地跳下天臺,說了句,“好呀,謝謝姐姐。”

“對了,我叫秦風。”

“我叫江梨。”

“都跟我走了,以後叫秦江梨吧你,跟我姓,還保留你的名字。”

“反正爸爸媽媽都不要我了,姓什麽叫什麽都無所謂了。”

當年那個只到她肩膀的小姑娘如今早已超過了自己,想著這兒,秦風將她抱得更緊了。

“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可能已經腐爛了吧,所以我還要謝謝姐姐當時撿到了我了呢。”

“你應該謝謝那天的燒烤很好吃,說實話,你也太容易被拐了吧。”秦風閉著眼睛開玩笑。

“那也是我心甘情願。”

第二天秦江梨沒有去找廖何影,而是在家裏陪秦風打了一天的游戲。

“你不用陪我的,你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秦風一邊說一遍摁出了一套華麗的連招。

“我跟影姐姐說了,她理解我。她還說給我們點了炸雞柳呢,我記得家裏好像還有啤酒吧?”秦江梨靈巧地躲過順手給了她一拳。

“怎麽辦啊,狐貍姐姐這麽好,我都要愛上她了。”

正在工作的廖何影突然打了個噴嚏。

“呦,廖總監感冒了?要註意身體啊,快到夏天了,感冒很難受的。”同事將設計稿放在廖何影桌上,“不過,總監幫我改改唄,交了幾次老板都說不行。”

廖何影點了點頭,那人的臉上便笑開了花,“那就謝謝總監了,總監註意身體,那我先走了再見!”

人走後廖何影臉上的微笑瞬間消失在臉上,她怎麽會看不出來這些人只是想把工作丟給自己而已。

她長嘆了一口氣,掏出藥瓶給自己餵了一粒藥,打開了那份設計稿。

算了,接都接了,不能讓人失望。

但沒改一會兒她就開始發呆。

平時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下班了,秦江梨會在她邊上嘰嘰喳喳地分享今天吃了什麽好吃的,路上遇到的流浪貓,今天她也很想自己之類的……

這麽安靜讓廖何影還有點不習慣,仿佛又回到了之前一個人默默加班的時候。

廖何影看著手裏的稿子又嘆了口氣,這畫的是什麽東西啊,是覺得反正到最後都會有她來兜著是嗎?

秦江梨總能大大方方地拒絕別人,活得自由自在的,不像她,被鎖在這一方天地裏憋屈又難受。

或許,自己也能像她一樣自由呢?

廖何影第一次萌生了辭職的想法。

抓緊完成任務去見秦江梨吧。

……

晚上快11點時,秦江梨接到了廖何影的電話,對方說她就在樓下,讓秦江梨下來一趟。

秦江梨拖鞋都沒來得及換就沖出了家門。

“姐姐!這麽晚了怎麽突然過來了?”廖何影通常不會做計劃以外的事,自己說了不來找她她應該就會按照日程表乖乖地待在家裏才是。

秦江梨看她已經換上了常服,明顯是回過家又臨時出來的,以為出了什麽事兒,著急地問。

而廖何影有些不好意思地卷了卷頭發,“也沒事……就是突然想你了……抱一抱好不好?”

廖何影看向秦江梨,像一只想撒嬌卻又害羞的貓咪。

秦江梨大笑著抱緊了她,還將廖何影往上托了托轉了兩圈,“姐姐,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之後好幾天都是廖何影下班後來找秦江梨,而秦江梨一直在家安撫著安全感缺失的秦風。

“讓你放你女朋友的鴿子這麽多天,我還挺不過意不去的。”秦風說,“我真的沒事了,你放心吧。”

在好說歹說反覆保證自己已經沒事了之後,秦風總算將秦江梨勸出的家門。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冰箱裏翻出啤酒赤腳坐在地上,打開蓋子灌了幾口。

看來有必要思考一下自己與秦江梨的關系了。

秦風躺在地板上盯著天花板,時不時拿過酒瓶喝一口,卻怎麽想也想不明白。

媽的煩死了。

還是出去兜風吧。

邁凱倫的轟鳴聲在無人的高速上響起,秦風將手伸出窗外感受著風的形狀,看著車頭的那個小狗擺件,她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秦江梨。

自己好像有點太自私了。

秦江梨不可能在你身邊呆一輩子的,她有她自己的人生,你的妹妹好不容易能有機會得救,你又為什麽不讓?

秦江梨是世上最好的人。

但我本來就是自私的,想把美好的東西永遠留在自己身邊,想要秦江梨永遠屬於自己……

激烈的鬥爭在大腦中閃過,加上酒精讓大腦變得遲鈍,以至於那只野貓竄出來的時候根本來不及剎車,於是秦風在最後一刻扭轉了方向盤。

“砰——!”

好在車速不是很快,跑車自帶的防護措施也很給力,秦風艱難地從變形的車門中爬出來,順便扯出紮進小腹的鐵片。

媽的,痛死了。

她躺在地上,顫抖著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點燃叼在嘴裏。

連呼吸都在痛,肋骨可能斷了。

秦風看著天上的星星,想著是選擇加入它們呢,還是選擇秦江梨?

失血過多的大腦開始變得模糊,煙灰顫抖著落到臉上。

啊,那天的游戲還沒分出勝負呢。

於是她撿起手機,用最後的力氣撥通了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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