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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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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盡1

威廉覺得自己最近表現很乖,自從上次偷偷離家出走險些害該隱出事後,他就安分守己起來,再也不敢逃學翹課了。在上次的綁架案中,他也受了很嚴重的傷,但他的生命力很頑強,身體好了之後就一直待在學校裏,沒鬧也沒惹事。

他反思自我,覺得最大的錯誤頂多就是跟著他的小叔叔一次性吃了十個漢堡五杯可樂,該隱不喜歡他吃這些垃圾食品。可是該隱和度蘭回卡瑪利拉居然沒有帶上他,這讓他很是受挫。直到幾天前收到該隱的消息讓他也來卡瑪利拉為止。

老實說,他對什麽卡瑪利拉黑瑪利拉通通沒有感覺,讓他待在哪裏他都無所謂,他只是想和該隱待在一塊。說他爸寶也好黏人也好,他就是想和該隱一起生活。他見到該隱就興奮異常,轉眼見到度蘭身上還掛著一個糊著鼻涕的小屁孩,他一下子就不樂意了。

這才幾天沒見,度蘭就搞了個私生子出來。

該隱可不允許他胡亂說話,板起臉來:“這些詞你都是從哪裏學來的?”

威廉嚇得立刻雙手捂住嘴巴,大眼睛滴溜溜地轉,含糊不清地說:“電視上學的。”

該隱嚴肅地說:“以後這類電視劇都不準看了。”

威廉乖巧地點頭:“知道了。”

反正他也不愛看那些傻不拉幾的電視劇!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休閑服,戴著墨鏡和口罩的高大男人無聲無息地靠近,沖度蘭手上的小女孩說:“露西,過來。”

對於幾個小時前剛剛在超市見過的人,斯維因將軍的臉皮明顯有些熱:“這孩子,見到好看的都喊爸爸。“果然,小丫頭的眼睛見到斯維因過來就亮了亮,伸出胖乎乎的手臂想讓斯維因抱,同時嘴裏響亮地喊了聲:“爸爸!”

斯維因咳了幾聲,沒有糾正小丫頭的稱呼,將小丫頭從度蘭手上抱過來,看著站在該隱腳邊的威廉,說:“這就是威廉吧。”

威廉揪著該隱的褲子,警惕地看著斯維因。他能感覺到這個男人的血液裏流淌著的強者氣息。

該隱輕輕拍了拍小家夥的腦袋,說:“這是斯維因叔叔。”

威廉一向聽該隱的話,聞言拉長了調子喊了聲:“叔—叔—好。”

斯維因當然不會和一個孩子計較,而且他知道威廉是該隱撿來的,之前一直由狼帶大,是個名副其實的‘狼孩子’。

斯維因抱著露西正要離去,小丫頭趴在斯維因的肩頭,烏溜溜的眼睛還在不停的瞧著他們,忽然沖威廉扮了一個鬼臉,用口型一字一字地說:“你才是私生子呢。”

威廉一呆,接著氣的緊緊握住了拳頭,如果不是該隱在,他一定要這個小丫頭片子好看!

該隱在一邊看的清清楚楚,對斯維因對露西的縱容很是奇怪。他印象中的斯維因將軍,可沒有這麽好說話,也不是一個會對小孩和顏悅色的人。似乎看出他的困惑,度蘭解釋說:“露西的確是斯維因的‘私生女’,她的母親是軍中護士,原本已經定了親,但在行軍時愛上了斯維因,還悄悄生下了孩子。斯維因一直不知道這件事,等他知道的時候,那個女人已經死了。”

威廉嚷著要坐行李推車,該隱抱他坐在推車上,聽到這裏驚訝道:“死了?怎麽死的?”

“那個女人出生密黨一個古老保守的家族,定親的對象也是個保守的家族,她非婚生子,兩邊家族哪裏能容的下她,以‘維護家族名譽’的罪名把她逼死了。”

該隱當然清楚一個古老保守的大家族會把家族名譽視作比生命還要重要,而且這些家族註重男性繼承權,重男輕女,女性在這些家族中往往論為聯姻或者生育的工具。

威廉聽的半懂不懂,但有一點他聽明白了,原來剛才那個小丫頭真的是“私生子”!

“老爸,‘私生子’是罵人的話嗎?”他拽了拽該隱的衣袖。

“嗯,這是句很不尊重人的話,而且很傷人。”

威廉苦惱地想,原來這麽嚴重。早知道他剛才就不亂說了。

“那……那下次再見到她,我會跟她道歉的。”

該隱只是溫和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對,你應該這麽做。”

晚上,該隱親眼看著威廉睡著,為他撚了撚被子,才離開威廉的臥室。和早已經等在樓下的度蘭一起離開了家。

·

夜色中的聖殿比白日更加顯得神秘和宏偉,一百零八根羅馬圓柱仿佛要通上天堂,如同古代神話中通天的巴別塔,在廣袤的大地上彰顯著地上文明的輝煌。

他們並肩朝聖殿走去,一直到入口處都沒有任何人,直到在高大的玄鐵大門前見到兩個熟悉的面孔——守門者安戈洛·布魯赫和基爾·阿薩邁。

安戈洛和基爾常年守護聖殿,只忠於聖殿和始祖一脈,不聽任何黨派的差遣。之前度蘭來盜劍時,曾與這兩位著名的戰士交過手。

見到度蘭,守門者的臉色自然不太好看,但見到度蘭邊上的該隱,守門者的不耐立刻變成了恭敬。

眼下度蘭和該隱都用了原來的樣貌。兩人皆是長發,只不過一個是月光般的流銀,一個是驕陽烈日般的淡金色。度蘭身量更高大一些,該隱站在他邊上,卻沒有被度蘭的強大氣場壓倒。現在的該隱,任何人都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兩門守門者齊齊朝著該隱半跪,對他們尊敬的始祖行禮:“殿下。”

該隱溫和地讓他們起來:“我和度蘭有重要的事情要辦,明日日出前,還麻煩兩位在這裏守著,沒有我的手令,不許任何人進來。”

守門者只聽始祖一人命令,自然沒有疑問,安戈洛毫不猶豫地轉身開門去了,基爾則出於關心問道:“明日就要正式重啟聖殿,我們也知道,這個過程困難重重,聖殿深處潛伏著魔女莉莉絲的幽魂,兩位殿下如果要以身涉險,還請告知的更加具體一些。比如明日日出時,兩位殿下還未出來,我們應該怎麽做?”

該隱目帶欣賞地看著守門人,對他心思的細膩和頭腦的靈活聰明很是讚賞。他回頭看了眼空曠的廣場,無邊的月色,沒有說話。

直到安戈洛打開了禁制,沈重的玄鐵大門在他們面前緩緩開啟,該隱才對兩人笑了笑,說:“如果日出我們還沒出來,就對外宣布,聖殿永閉,無論是誰,此生都不得踏入聖殿一步。”不顧守門人乍然而變的臉色,沈聲說,“安戈洛,基爾,我相信你們。”

·

聖殿有兩層,上面一層偶爾會開放舉行盛典什麽的,但下面一層是絕對不會開放的。天花板和墻角都積著厚厚的灰塵,青銅的長形燈燭上也蒙著厚厚的蜘蛛絲,隨著腳步聲一步步靠近,燈柱裏的燈一盞一盞漸次亮了起來。

光芒是——藍綠色的,整個大殿因此顯得更加陰郁腐朽了。

該隱和度蘭在地下層的入口處就被攔住了,青銅大門比上面的玄鐵大門在昏暗中顯得更加陰沈高大,雖然沒有守門人看守,但門上的魔法禁制已經替代了看守者的角色。

青銅大門上雕刻著兩只猙獰的怪獸的頭顱,一左一右地朝著來人瞪著眼。它們有著蝗蟲的外形,前腳高高立起的樣子像戰馬,卻有著蠍子一樣的尾巴,女人的面部和長長的頭發。

誰也不能小瞧這兩只怪獸,這兩只可是上古魔法時代遺留下來的阿巴頓的蝗蟲,它們那尖刺一樣的尾巴是它們的武器,凡是被那尾巴傷到的,都會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此刻,兩只怪獸靜靜的,像是死了一樣,盤旋在青銅大門上。

“給它們餵兩滴你的血。”度蘭打量著兩只猙獰的蝗蟲,說,“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它們兩只還是你當年捕獲的,你派它們來看守聖殿,它們誰也不認,唯一只認你的血。”

該隱有種聽別人故事的感覺,這些瑣事他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但既然度蘭這麽說,那就是真的了。

該隱依言走到大門前,用刀輕輕割破手指,讓自己的血慢慢滴到門上的紋路裏。那些紋路形成非常覆雜的圖形,每個紋路就是一道溝壑,血滴在溝壑裏緩緩流動,流入怪獸的嘴中。

“別站那麽近,”度蘭抓著該隱的手臂,把人往自己身邊拉來,“它們剛醒會比較狂躁,小心被它們的尾巴刺中。”

漸漸的,怪獸“活”了。果然像度蘭說的那樣,剛蘇醒的怪獸十分暴躁地把尾巴甩的到處都是,差點把門邊的石柱砸碎。兩只紅燈籠似的眼睛,像鮮血一樣,死死盯著該隱和度蘭。

螳螂似的細腿快速擡起,一下下在門上撞著,仿佛戰馬在奔跑。過了好一會,動靜才小下來。兩只怪獸又變回了原來的姿勢,兩顆腦袋對頂著,剛好正對門縫的位置。

但是,青銅大門,卻在他們面前緩緩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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