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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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來的代駕不是裴棠想象中的小年輕,而是個身穿白色背心,胳膊上方紋了五花八門小動物的魁梧大漢。

男人小麥膚色,是個禿子,後腦勺上還有一塊斜向下的刀疤。

他一上來,駕駛座的空間瞬間被填滿了,整個車廂充斥著一股濃烈的汗臭味,這讓裴棠感到極為不適。

一時間,後座的兩人腦子裏那亂七八糟的黃色想法盡數拋之腦後,覃年滿臉驚愕地看向裴棠,好像在說:“你上哪裏找來的代駕?”

裴棠雖然心中的想法跟覃年沒什麽兩樣,但多年的社會經驗讓他總是能保持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他當然聞不慣這惱人的汗臭味,於是淡定地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一瓶香水,對著車內噴了噴:“稍安勿躁……”

有了香味的中和,車內的味道終於讓人好受了點。

禿頭男透過中央後視鏡沖著後面的兩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黃牙,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嘴裏叼著根煙,問:“二位,吃煙嗎?”他一邊說,一邊從外套裏掏出一包煙,煙的包裝盒有些磨損掉色。

“不必了,你開車就好。”

裴棠收起一如既往的溫柔,態度冷淡。

那禿頭男剛遞出去的煙還夾在指縫裏,有了裴棠的那句話,禿頭男嘴裏低聲嘟囔了幾句,很識趣地把煙收了回去。

禿頭男手腳利落地發動車子,一只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很隨意地搭在車窗上,朝著後視鏡裏的兩人一笑:“二位系好安全帶,出發了哦。”

他聲音特別古怪,還陰森森的,聽著雞皮疙瘩能掉一地。

覃年自打這個禿頭男上來的一刻,心裏就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會發生點什麽。窗外的景物急速向後掠去,路燈被拉成了光帶,漆黑的夜色深不見底。

裴棠不喜歡在自己的地盤上聞到別人的氣息,這個習慣——按理來講裴聽是知道的,可是為何他會找這樣一個人來代駕?

他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很不符合常理,幹脆拿出手機,給裴聽發微信。

手機微弱的光打在裴棠的五官上,他低頭打字的時候,睫毛很長,側臉特別性感:“聽寶,你看下這個男人,是你找來的代駕嗎?”

發完,他點開手機相機,關閉閃光,把音量調到最小,準備朝著禿頭男拍一張,就在他舉著手機,即將按下快門的時候,禿頭男那蔭翳的目光恰好透過中央後視鏡與不經意間擡頭的裴棠來了個對視。

裴棠的心裏倏地升起一陣兵荒馬亂。

該死……

這個瞬間被一旁的覃年捕捉到了,覃年招呼禿頭男說:“大哥,你前面有車,快追尾了。”

被覃年這麽一提醒,禿頭男成功轉移了註意力將視線放在了前面,果然有一輛白色越野車見縫插針鉆到了這車前面,結果前方因為紅燈停車等候,越野車只好放慢速度,準備停車,而禿頭男還在勻速行駛,眼看著就要追尾,禿頭男急忙踩剎車。

喇叭長鳴一聲,像是被勒了脖子的馬,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禿頭男汗涔涔地兩手抓著方向盤,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的引擎蓋——幾乎快擦著前車的尾部,心裏七上八下,後背升起了一層冷汗。

在禿頭男轉移註意力的同時,裴棠忙按下快門,借著擋風玻璃外傳來的光亮,把禿頭男的側臉一覽無餘地照下來發到了裴聽的手機裏。

禿頭男氣不過,把半個身子從駕駛座伸出窗外,朝著前車破口大罵。坐在後面的裴棠和覃年默契地對視一眼,像極了生死與共的戰友。

裴聽這個人吧,在外人看起來,那簡直就是天之驕子,完全是別人家的孩子。要顏值有顏值,要能力有能力,要身材有身材,只有他的老父親裴棠知道他其實是個爹寶男。

誰家小孩都成年了還喜歡圍著爹轉悠?

裴聽就是那個小孩,裴棠家的。

只要是他爹給他發的消息,他一般都是秒回的。他爹就算半夜三更給他發消息,他也能回。

因此,裴棠的手機很快震動了一下。

是裴聽給他發的消息。

裴聽:“我找的代駕都是經過嚴謹審核的,我有專門的審核團隊,能來給爹地代駕的司機,審核起來比考公務員的政審還細致,至少三代人沒人坐過牢,而且我一定是知道他長什麽樣子。”

“爹地,坐在你前面的代駕不是我叫來的。”

裴棠回覆:“你可看仔細了,確定嗎?”

“爹地,我百分之百確定,這個人不是我找來的代駕,至於為什麽會出現在爹地的車上我認為可以事後查明,現在最重要的是爹地的人身安全,爹地你稍等,我派人盡快來接應你。”

裴棠熄掉手機屏幕,把西裝外套脫了,裏面的襯衫扣子解開兩顆,露出往外凸起的鎖骨,從這個角度看上去他那白皙的天鵝頸更加長了,他把袖子挽到了手肘處,手臂上的經脈分明,充斥著男性的荷爾蒙氣息。

他的動作很是性感迷人,覃年被吸引得楞了神。

“你盯著我看什麽?”裴棠問。

良久,他才湊近裴棠的耳朵,低聲耳語:“怎麽突然脫衣服了?這麽迫不及待?”

滾燙的氣息刺激著裴棠的耳朵,裴棠下意識躲遠了點,然後朝他翻了個白眼,用手機打字。

緊接著覃年的手機在安靜的車內響了一聲——他沒有開靜音!

他的手機鈴聲引起了前面禿頭男的註意,禿頭男本能地朝後視鏡瞄了一眼

裴棠:“前面的代駕有問題,不是叫來的代駕,找準時機下車。”

覃年心領神會,默默收好了手機,說:“師傅,前面路口靠邊停車,我剛剛火鍋吃多了,想上個廁所。”他弓著背,一只手捂住小腹,表情難受。

裴棠正構思著呢,覃年已經演上了,那演技不是幾十年的一線老戲骨都演不出來,裴棠佩服得想原地給他頒個獎了。

他也跟著一秒入戲,“師傅,我弟弟要拉車上了。”

禿頭男瞥了一眼後面的兩人,露出不滿的神情,耐著滿心的煩躁,客氣說:“二位,前面沒有廁所,再堅持一會兒吧。”

“師傅,你是不是走錯路了啊,我記得這是出城的路啊……”覃年瞇著眼睛往前面看,有氣無力地說著,然後往旁邊一歪,倒在了裴棠的大腿上。

禿頭男一頓,感覺不妙,即興發揮說:“天黑了,走到哪裏都感覺路差不多,你有這樣的想法很正常。”

覃年閉嘴了,裴棠修長白皙的手摸了摸覃年那毛茸茸的頭發,他竟然在這個時間點覺得覃年跟小狗一樣,有些可愛。

“……”

覃年轉了一下腦袋,柔軟的嘴唇蹭著裴棠的大腿而過,撒嬌一樣的聲音說:“哥哥,再薅可就禿了……”

裴棠垂下眼,對上了覃年那雙藏著星辰大海的眸子。

再看窗外,明顯城市建築少了,燈光也少了,看來,禿頭男把他們拉到了郊外。

這樣下去不行,萬一禿頭男是要把他們拉到窩點嘎腰子?

裴棠踹了禿頭男的後背座椅一腳,厲聲說:“停車!”

禿頭男透過後視鏡瞥了他一眼,冷笑:“呵呵,終於不裝了?停車?你說停就停?二位還是坐穩吧……”

誰知道覃年突然往上一撲,勒住了禿頭男的脖子,沒好氣說:“聽不懂人話嗎?叫你停車!”

禿頭男憋紅了臉,一只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竟然摸出了一把匕首:“放、放、放……手!”

覃年在後面,沒有看到那把泛著寒光的刀。

裴棠眼見著那禿頭男把刀往覃年的手臂上揮,立馬拽住了禿頭男的手臂,禿頭男力氣大,像是練過的,一個反手就掙脫了裴棠。

覃年當即騰出一只手掐住禿頭男的脖子,另一只手搶過方向盤,急打方向把車開進了路邊的稻田裏,車輪受到巨大的摩擦阻力,被迫熄火。

禿頭男氣急敗壞,胡亂掙紮,在裴棠奪刀的時候,用刀劃破了裴棠的手臂,裴棠“嘶”一聲,感覺到有液體正沿著他的手臂往下淌。

隨機,他暴怒地一腳踹在了禿頭男的命門上,那禿頭男當即渾身一軟,覃年抓緊時機把禿頭男的手反剪在身後。

禿頭男罵罵咧咧:“呸!你們這群手下敗將!垃圾的蠢貨!”

寂靜的稻田裏,四下無人,連路燈都沒有,遠光燈把周圍照得亮堂堂的。

“說,你是什麽人!為什麽冒充代駕?!”

裴棠借著車外的燈光,簡單地用紙巾處理了傷口。

禿頭男的眼裏的紅血絲跟蜘蛛網一樣,他的雙手被覃年壓著,跪在稻田裏仰著頭,“混點收入唄……”

“你有手有腳幹點什麽不好,偏偏要幹這玩意兒,你很缺錢嗎?”覃年說。

“我自然是活得沒有你們體面,但至少能活……”

禿頭男的頭一直仰著,說起話來有意無意地笑一下,眼神裏充滿了戰勝者對戰敗者的蔑視。

裴棠挑眉:“什麽意思?”

禿頭男閉了眼睛,發出一聲冷笑,幾米外的路上來了一撥拎著鋼管的男人,很顯然,是朝著他們來的。

裴棠和覃年這才反應過來——禿頭男的幫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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