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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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三天後, 女大夫如約放人,可惜她始終沒有告訴姜崢嶸自己的名字。

姜崢嶸的內傷已經好了許多,不得不讚嘆女大夫的神奇醫術, 還有那苦得令人作嘔的藥汁。在離開前女大夫告訴姜崢嶸和曹航要如何離開這個地方, 姜崢嶸就更確信這人用了奇門遁甲之術了。

“動氣是能動氣了,但別動武超過一時辰, 我可不想從我這裏出去的人因同樣的原因死去。”

女大夫說完後, 姜崢嶸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 可是姜崢嶸也明白了曹航為何說這位女大夫刀子嘴豆腐心了。

姜崢嶸已經明白她的關心了。

“後會有期。”

“誰還要再見你。”

說完, 女大夫轉身回到藥廬, 姜崢嶸只是苦笑, 隨後和曹航離開了這裏。現在姜崢嶸也對曹航有了幾分了解, 這個人是逃家出來的, 還偷了家裏不少銀票,只為了實現自己的武俠夢。

人沒多少心機, 一路上也被騙了錢,傻楞楞的,現在還說要拜自己為師。

二人用了半個時辰走出了那片迷霧,這才發現這裏是星鬥城城郊一處偏遠的荒郊野嶺。

姜崢嶸有些懊惱, 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麽來到這裏的。

姜崢嶸沒有進城,她讓曹航進城要了兩匹馬,然後二人一路馳騁回去南詔城。

一路上, 姜崢嶸總覺得有些不對勁,至於哪裏不對勁, 好像氣氛低迷,似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一樣。

“再快些。”

“啊!將軍, 等等我啊!”

姜崢嶸策馬狂奔,終於回到了軍營,才一下馬,見到她的士兵馬上圍了過來:“將軍,你沒事!太好了!”

“將軍,你終於回來了!”

“將軍回來啦!將軍回來啦!”

有人前來關心,有人大喊著通報,跟在姜崢嶸身後的曹航終於能感受到姜崢嶸受人敬仰的程度了。

“發生了什麽事?”

姜崢嶸見軍營的氣氛也低迷,在自己回來的時候才恢覆一絲生氣,這讓她十分擔心。

那些士兵面面相覷,都不說話,姜崢嶸便撥開他們,直直往營帳走去。這個時候,於平和飛廉剛好出來,見到姜崢嶸,飛廉馬上抱了上去,松了一口氣道:“將軍你沒事就好。”

於平紅了眼睛,卻只是喘了幾口氣,什麽都沒說。

“我內傷覆發,暈過去了,是他救了我,我養了半個多月的傷,因為一些原因,我沒辦法通知你們。”

姜崢嶸拉開飛廉,低聲問道:“發生什麽事?”

看起來不像是打敗仗的樣子,軍營看起來還是被管理得很不錯的,可總覺得有什麽不對……

“羅鴻和梁竹呢?”

自己回來,按梁竹的性子,他一定會第一時間沖過來,今日為何沒見到他?

還有羅鴻呢,他不在軍營麽?

“將軍,羅鴻他……死了。”

“你說什麽?”

姜崢嶸緊蹙著眉頭,甚至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什麽,羅鴻他怎麽可能……

姜崢嶸用眼神向飛廉確認,得到的卻是飛廉哀淒的眼神,這讓姜崢嶸的心沈到了谷底。

曹航本來還想介紹自己,可見氣氛不對,他就只安靜地跟在姜崢嶸身後,直到進到營帳,姜崢嶸才開口。

“怎麽會這樣?梁竹呢?”

姜崢嶸盡可能地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翻飛的悲恨在侵蝕她,讓她的胸口又一陣陣地發疼。

飛廉扶著姜崢嶸坐下,然後便聽於平道:“梁竹被我綁在營帳裏,他失了理智,要為羅鴻報仇,我才出此下策。”

“報仇?”

姜崢嶸的氣息有些不穩,正當於平要說的時候,她卻舉起了手,讓於平再等等。等到姜崢嶸的氣息平穩下來,她才道:“你說。”

“我們在五日前,收到一個百姓傳來的消息,說看到你被綁在一處山寨裏,我覺得此事蹊蹺,並沒有立刻作出決定,可羅鴻卻在半夜悄悄去了。”

姜崢嶸緊咬著牙關,強迫自己冷靜地把事情聽完。

“這是個陷阱,羅鴻的屍體,我們在第二天找到的。”

於平走到案前,拿過一柄長劍,那是刻了‘驍勇’二字的長劍,亦是羅鴻的佩劍。上面依舊血跡斑斑,似乎還在訴說主人在死前是如何奮勇作戰。

姜崢嶸接過於平遞過來的劍,深深地看了一眼,忽而想起了羅鴻對自己說的話——

我相信你,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帶著我,我帶著他們的遺願,一起回家。

我會一直一直帶著你的,羅鴻。

姜崢嶸把羅鴻的佩劍握在手中,又道:“把梁竹帶過來。”

“是。”

飛廉帶著曹航離開了營帳,於平則是把梁竹帶了過來。見到姜崢嶸,梁竹馬上沖了上去,激動得哆哆嗦嗦道:“將軍,您回來了,您終於回來了。”

“對不起,是我回來晚了。”

姜崢嶸雙手握了握梁竹的雙肩,道:“我回來了,所以你不可以妄動,一切交給我。”

“好。”

姜崢嶸看著梁竹堅定的眼神,心有愧疚……

若是她能早些回來,那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羅鴻也不會死。梁竹胡亂地整理了自己散亂的頭發,又道:“將軍,一定要為羅鴻報仇。”

“你們知道是誰幹的?”

姜崢嶸才剛回來,很多事情還未捋清,一時之間腦袋就像漿糊一樣。

“梁竹,你先出去,我有話要單獨與將軍說。”

“好。”

梁竹出去前,姜崢嶸還再鄭重囑咐了一句:“記得,沒有我的命令,不可妄動。”

“是,將軍。”

梁竹出去了,營帳裏只有於平與姜崢嶸二人。姜崢嶸覺得於平似乎還隱瞞了什麽,一臉不安,她便問道:“你說吧。”

“將軍,羅鴻的死,很可能跟姜思歸有關。”

姜崢嶸聽罷,眉頭蹙了蹙,依舊安靜地聽著。

“我去找過那個傳信的百姓,他說他亦是收錢辦事,沒想到後果會這麽嚴重。”

於平頓了頓,續道:“他說讓他傳信的人是一個高大的男人,有佩劍,看起來很像軍人。”

“在南州還有勢力的,應當只有姜思歸,可當我第二天想要去找那個百姓的時候,卻發現他的家空了,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搬走了。”

於平說完後,姜崢嶸問道:“你們去時,那個山寨的情況如何?”

“死了不少人,有很多都是山賊,都被羅鴻一招斃命,可那山寨不大,人數不多,羅鴻不應該會慘死在那裏。”

“後來我調查過,有些的確是山賊,但有些卻不像,看著更像軍人。”

於平說完後,堅定道:“我相信是姜思歸幹的。”

“嗯。”

姜崢嶸看起來很平靜,可心裏已經翻覆起了驚濤駭浪。她看著手中的劍,幽幽道:“我會讓姜思歸付出代價的。”

她的指尖落到‘驍勇’二字上,問道:“把骨灰撒到哪裏了?”

“於山頂撒開,隨風飄揚。”

“嗯。”

這也是羅鴻交代過的,若是有一天,自己不幸戰死,那麽就把他的骨灰帶到山頂灑下。他相信風有靈性,一定會帶著他的骨灰回到家鄉。

可惜,羅鴻並非死在戰場,而是死在姜思歸的陰謀詭計之下,這讓姜崢嶸十分難受。

就像有什麽堵在心口,形成了解不開的結。

她看著手中的驍勇劍,漸漸出神。她會帶著羅鴻的武器上戰場,完成他未竟之事。

胡圖:【你……節哀。】

胡圖感覺姜崢嶸最近的情緒數據十分低落,現在甚至已經跌到谷底,胡圖害怕姜崢嶸會撐不住。

“你先出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於平應了一聲,擔憂地看了姜崢嶸一眼,然後便轉身離開了營帳,並吩咐沒有姜崢嶸的傳召,誰都不能進去。

姜崢嶸感謝於平的貼心,她看著手中的劍,視線開始朦朧了起來。

姜崢嶸:【胡圖,若我沒有去見傅清墨,內傷不覆發,那麽羅鴻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姜崢嶸很自責,尤其大家都這般信任她,可她卻陰差陽錯地失蹤了,還害得羅鴻慘死。

胡圖:【你們人就是這樣,總會想如果,那就很沒有意義不是麽?】

胡圖不懂太多人類的感情,更不明白為什麽人類總喜歡去想如果,然後用這種如果去懲罰自己。

道理姜崢嶸都懂,可讓她不去自責又能如何做到?

姜崢嶸:【或許你說得也是對的,只是我一時之間沒能走出來。】

姜崢嶸把驍勇劍放到案上,輕輕摸過它的劍身。

“羅鴻。”

視線又再一次模糊,想到羅鴻是為了去救自己才會被假情報欺騙,落入敵人的陷阱慘死,姜崢嶸便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淚。

她低聲啜泣著,最後忍不住捂嘴嗚咽,不讓聲音傳到營帳之外。她是將軍,即便傷心也只能躲著,她需要撐起一片天,讓士兵們不因此洩氣。

就這麽一會兒吧,讓她哭一哭,為死去的老友。

**

營帳外,飛廉、梁竹和於平圍著曹航,把姜崢嶸失蹤時的事情都問了一遍後,才知道來龍去脈。

“為何將軍的內傷會覆發,且傷得這麽重?”

飛廉問道。

“不知道啊!”

曹航攤了攤手,然後看了眼營帳,悄悄地低聲說道:“不過將軍昏迷的時候,老叫著一個人的名字。”

“誰?”

“好像是……傅清墨。”

曹航說完後,眾人面面相覷,有疑惑,有驚訝,更有不解。

“怎,怎麽,這個人,很可怕麽?”

於平和飛廉對視了一眼,不再說話,只是帶著曹航去休息,給他準備了水和食物,等待姜崢嶸下一步指令。

做好這一切後,於平才去了飛廉的營帳,確認無人靠近後,才道:“是傅清墨害得將軍受傷的?那最近發生的事會不會是她一手策劃?若是她策劃的,她又是有什麽目的?”

“不知道,我們這般信任她,她真的是在害將軍麽?”

“那日假情報來的時候,我還特意傳信去問她,不知何故遲遲未有回信,待到回信,已經是後半夜了。”

於平答應了傅清墨的請求,做她的耳目,不過這一切都基於幫助姜崢嶸的基礎上,可現在他和飛廉都疑惑了,怕自己錯信了人。

“我親自去問她。”

飛廉本來還有些懼怕傅清墨的,可想到姜崢嶸的境地,想到羅鴻的下場,此事她必須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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