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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她是我的新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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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她是我的新娘(3)

沒人說話, 鶯鶯是在思量,夏思山是在等著鶯鶯思量,阿九趁著鶯鶯一時不察, 拽開了鶯鶯原本握住她的手, 跑到了夏思山身邊,可憐巴巴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夏思山摸了摸阿九的肚子, 柔聲問:“餓了?”

也是時候該餓了, 阿九從昨日到今日, 水米未進, 阿九用力地點了點頭, 夏思山害怕她會眩暈, 輕輕按住了她的頭, 不讓她動了, “書雲。”

書雲上前一步,“小姐,我去安排。”

夏思山微微頷首, 阿九已經跟夏思山的手玩了起來, 夏思山順勢拉住阿九的手,阿九任由夏思山牽住她,夏思山問:“那就到了席面上再聊?”

這話是在問鶯鶯,鶯鶯眼睜睜看著自家小姐被牽走,只能跟了上去,一出房間, 鶯鶯才徹底認識到夏家的不凡。

修程從前一直在告訴鶯鶯, 閻家有潑天的富貴, 就是皇家來了都得給他們家少爺三分面子,鶯鶯此時只覺得, 不過如此。

與夏家一比,閻家其實不值一提,光是這造園置景,閻家就已經遠遠及不上了,鶯鶯想,倘若林州誰有能力為她們家小姐報仇,恐怕只有夏思山了,可鶯鶯又擔心不能全身而退。

說是席面,但很簡單,只有清粥小菜,鶯鶯和阿九剛剛大病初愈,特別是阿九,她如今的嘴千萬不能碰辛辣之物,待傷口結痂之前,都只能喝白粥了。

阿九眼巴巴地看著,夏思山伸手刮了刮她的臉,哄道:“等以後傷好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阿九耷拉的眉眼又開心起來,她興高采烈地比劃,只有夏思山一個人能看懂。

“我說話算話,你要是不信,我們就拉勾。”

夏思山的手近在阿九的眼前,阿九其實是相信夏思山的,可她還是勾上了夏思山的小指,她喜歡夏思山的手!

夏思山端起那只盛粥的碗,手捏著湯匙慢慢攪動,送到阿九口裏之前,還要再吹一吹,如此周全,鶯鶯擱置下手中的碗,忍不住問:“夏小姐,你真的只和我們家小姐見了一面?”

就這個做派,只怕是自幼和小姐定了娃娃親的人都比不上,鶯鶯心有疑慮,而夏思山也另有圖謀,鶯鶯索性問個痛快,反正她和小姐無依無靠,翻不出任何人的手掌心,即使是她不信任,鶯鶯苦笑,又有什麽用呢。

“十年之前,桃花鎮百年花會,就是在那裏,見了你們家小姐一面。”夏思山一面說著話,一面手裏不停,雖是兩頭都兼顧到了,但鶯鶯知道,她的心思都在阿九身上。

參加桃花鎮百年花會,本是意外,那時老爺夫人都還活著,老爺有一樁生意需要南下,不好不壞也不忙,他便想帶著妻女也去看看別處的風光,鶯鶯也隨侍在阿九身邊,途徑桃花鎮,天降暴雨,路上泥濘不堪,馬車無法向前,他們就這樣被困在了桃花鎮。

被他們一同困住的還有不少人,也許當時夏思山就在其中,暴雨過後,桃花依舊,又恰逢桃花鎮的百年花會,阿九當時最喜歡的就是站在桃花樹下去接花,因著阿九開心,老爺便決定在桃花鎮多留一兩日。

鶯鶯回憶到這裏,看向夏思山,“只是這樣?”

只是因為在一場桃花雨裏與阿九側身而過,夏思山就可以對阿九這樣?鶯鶯不相信。

夏思山卻平靜道:“只是這樣。”

因為她並沒有在那場桃花雨裏,所謂的夏家小姐也只是一段文字而已,夏思山的到來,讓這一段文字延展開來,夏思山可以閉上眼,透過原文,去看見當年那個快樂的阿九。

阿九站在桃花樹下,又蹦又跳,花瓣就落在她的小辮子上,夏思山就把這個當做是她們的初見,她覺得沒有問題。

“那你又想怎麽報覆閻天景?”鶯鶯一頓,她好像明白了什麽,夏家與閻家就隔著一道墻,難道他們一開始就是死敵,夏思山不過是要利用……

鶯鶯一拍桌子,顯然是氣的不輕,“你休想利用我們家小姐。”

書雲和洛四都不約而同地放下了手裏的碗筷,唯有夏思山手裏的碗拿的穩穩當當,阿九擔憂地看了一眼鶯鶯,夏思山幫著解釋:“她問你怎麽了,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鶯鶯這才克制下來,擠了個笑看著阿九,“小姐,我沒事。”

只要小姐好好的,她也會好好的,小姐劫後餘生,她也是。

阿九摸了摸鶯鶯的衣服,她還記得她做的那些夢,想要再看看鶯鶯是不是真的濕透了,她有些固執,摸過的地方又要再摸一遍,鶯鶯不知道其中的意思,手足無措之中,又有些擔心。

“她大概是知道你被扔進荷塘裏了,說濕了的黃鶯會飛不起來。”夏思山的語氣並無變化,可是她的聲音壓的太低,透著一股子沈悶,她們都以為阿九什麽都不知道,這樣痛苦就能少一點,但其實阿九未必就不掛懷。

她雖然癡呆,可是擔心恐懼都會有,難以想象她躺在棺材裏的時候,會有多害怕,夏思山的手不受控制地抖起來,她不動聲色地穩住。

阿九不明白死亡是什麽,便用濕了的黃鶯鳥代替,不止是夏思山,鶯鶯也不好受,她一看見阿九小口地小口地吃東西,就更難受了,她握緊拳頭,這些都是誰帶來的,她一清二楚。

她望向旁邊的高墻,高墻太高,她什麽也不知道,閻家的人此時在做什麽,是否在燒香拜佛感嘆一件事終於了結了,死一個孤女、一個婢女,不足掛齒。

“書雲,阿九該喝藥了,你帶她去喝藥,至於傷藥,我親自替她上。”

阿九離開之前,還輕輕拍了拍夏思山的手,她都看見了,方才這個人的手抖得很厲害,阿九又低下頭,親在夏思山的手背上。

夏思山讀懂她的意思:這樣就不害怕了。

夏思山不害怕了,她的心裏天翻地覆。

“你們家為何與閻家只一墻相隔?”鶯鶯問道,小姐此時離開,她也好與夏思山說些阿九不必聽見的話。

“我故意的。”夏思山坦坦蕩蕩,無半分欺瞞的意思,她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裏的茶杯,“遲早要對付閻家,不如就近,免得跑來跑去。”

鶯鶯心裏一驚,“你為什麽要對付閻家?”

這還不是宿敵仇怨,夏思山只不過想要將她和小姐攪合進去而已。

“你看著阿九如此,你不想對付閻家?”夏思山將手裏的茶杯一放,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不止鶯鶯一怔,86感覺它那並不存在的一根線也被重重一撥弄,它真的覺得此時的宿主有點危險。

“你這樣,只是為了我們家小姐?”

“不然,我還能為了誰呢。”夏思山輕輕一笑。

鶯鶯無端覺得夏思山的笑容有些滲人,夏思山架著她只能往一條道上走,或者說,夏思山只給她準備了這一個選項。

“那你想怎麽做?”

她當然也想為阿九報仇,閻天景人面獸心欺騙她和小姐,她無論如何也不能饒了他們閻家。

“洛四。”

夏思山輕聲一喚,洛四端著文房四寶出現在長廊盡頭,一步一步地朝著這邊過來。

到了鶯鶯面前,洛四又將文房四寶依次排開,鋪好的宣紙就在鶯鶯的眼皮子底下、最好下筆的地方。

“我如今只知道,是誰哄騙阿九,是誰促成陰親,至於旁的人,例如誰縫的嘴,誰遞的針,誰在這個裏面有份,我卻不知曉的人,都需要你一一寫在這紙上。”夏思山每說一個字,她的目光就沈一分,到最後已經是生人勿近。

鶯鶯提起筆,她沒有夏思山這般想的周全,否則也不會被閻天景騙,她每寫一個名字就要頓一下,仔細思索。

最開始是有一個林婆子住進她們的院子,閻天景身邊的修程告訴鶯鶯,林婆子治癡傻之癥最好,鶯鶯信以為真,就是在那個時候,阿九的八字被騙了過去。

鶯鶯此時回想,不由得渾身發冷,要阿九的八字自然是去和閻天闊相合,閻天闊是閻家的嫡子,受大夫人器重,是未來的家主,沒成想,失足掉進了河裏,就這樣沒了性命,那……陰親到底是閻天景跟大夫人提的,還是大夫人找上他了?

無論如何,閻天景都是主謀,大夫人也逃脫不了關系,聽說那林婆子身邊還帶著個丫頭,也許林婆子縫嘴時,就是她遞的針,鶯鶯寫到這裏,忽的停了下來,她聯想到她們家小姐,目光變得怨毒起來,筆在閻天景這三個字上畫了又畫,墨水浸透了整張紙。

鶯鶯渾渾噩噩地將紙拿起來,墨水滴答滴答,落到地上,鶯鶯看向地上的墨汁,也許小姐被縫嘴的時候,血也是這樣滴答滴答地滴在地上。

“我只記得這些人,”鶯鶯又追問了一句,“你要怎麽做?”

夏思山將紙接過來,不顧那墨汁沾染到身上,她勾了勾唇,“自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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