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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客自己入青樓吧(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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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客自己入青樓吧(14)

前往京城的前一日, 按照遠行的慣例,陶問芙陪著她母親去廟裏上香,為的是求一個平平安安。

陶問芙一向不信這些, 無奈母親執意要來, 她只好陪著,趁著母親與廟裏的師父說著話, 陶問芙佯裝氣悶, 要出去走一走。

她不知道, 母親這一次別有所求, 陶母希望此去京城, 陶問芙能夠順利入了那些達官貴人的眼睛, 為陶家帶來錦繡前程, 只可惜陶問芙不知道, 她甚至對京城有了隱隱的憧憬。

她倚在欄桿上,眼底下是來來去去的香客,“倘若是京城的廟, 只怕是要比青縣熱鬧百倍吧。”

“是啊, 小姐,我聽說,京城有燈會,照得整座城池在黑夜裏也如同白晝,京城是天下有識之士匯聚之地,但凡是個男子總是風度翩翩, 如果是女子, 都是面若桃花, 小姐,你這一次去京城, 就好好看一看。”

陶問芙笑起來,目光從那些象征著佛家意義的階梯上移開,落到更遠更縹緲的青山上。

她雖然向往京城的繁華,但她還是更想留在青縣,她第一次誠心誠意向神佛許願,永不忘記初心,即使是看見京城,也依舊會選擇回到青縣。

可是陶父陶母從始至終,都沒打算給陶問芙自己選擇的機會,陶問芙從青縣出去,就一定會留在京城,事關家族,只能成功。

而這一日,正是宗镕母親下葬的日子,他從小與母親相依為命,這個世間他唯一熟悉的,只有母親,至於素未謀面的父親,以及父親身後一個巨大的宗族,這一切的一切對他而言,都太過於陌生。

他不知道,是該選擇跟著父親遠到臨水,從此恐怕再也沒有機會回到青縣,還是一直留在青縣,守著母親的孤墳。

他就是在這樣兩難的時候,聽見了陶問芙和婢女的對話,宗家在臨水,離京城遠比青縣要近,青縣雖有幾戶富貴人家,但只不過是窮鄉僻壤,那一刻他明白,他的終點不在臨水,而在京城。

他是為了權力富貴去京城的,陶問芙的美麗只不過是驚鴻一瞥。

後來他如願做了官,進了鴻臚寺,在戶部尚書吳所為的一場宴會上,再次見到了陶問芙。

陶問芙當時素衣素釵,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所有官員的眼睛都在陶問芙的身上,宗镕這才明白,當年並不僅僅是驚鴻一瞥,陶問芙的影子永遠留在了他心裏。

他想得到陶問芙,與他想得到權力一樣狂熱,很快吳所為因為貪汙被流放,他府裏的女眷都沒能幸免,有的發配為奴,有的跟著他一起流放,陶問芙就是其中之一。

宗镕第三次見到陶問芙,她穿著粗布麻衣,戴著枷鎖鐐銬,像是一輪被鎖住的明月,覬覦她的宗镕,只需要稍稍動點手腳,就能攬明月入懷。

他趁著去青縣祭拜母親,在吳所為身上使了點詭計,吳所為在青縣暴斃,宗镕如願得到了陶問芙。

開始的時候,他是真的喜歡陶問芙,他耐心地哄著他好不容易攬入懷的明月,也不怪陶問芙識人不清,真心摻雜假意,誰也能分的清楚,更何況,陶問芙在此之前,從未得到過真心。

宗镕將陶問芙和權力放在一起,外邦使者入京,要進獻美人,他手裏有天下第一的美人,他的心自然而然往權力上傾斜了。

美人,於權力富貴不過是雲煙,他是成大事者,就不該為一個女子所絆住。

原書中,宗镕最後當上丞相,權傾天下,民間傳言,宗镕有個心上人,早已在他鄉枯骨黃沙,對於陶問芙,也只是輕描淡寫的一筆。

夏思山手上青筋暴起,陶問芙覺得有點不太對勁,方才在太後宮裏,自從知道宗镕是青縣人之後,夏思山就一直沈默不語,連太後頻頻問她,她都沒有什麽反應。

太後擔心她是出游累著了,只好吩咐孫嬤嬤先派方才的車駕送她們回去。

到了馬車上,陶問芙又叫了幾聲,夏思山還是沒什麽反應,她試探著摸向夏思山的手,發現夏思山的手攥得很緊,還一片濕潤,應該是血,陶問芙什麽都看不見,自然慌了神,她搖著夏思山,顫著聲音問:“夏思山,你怎麽了?”

這樣大的動靜,自然驚了外面趕馬的侍衛,裏頭坐著的是兩位小姐,他不敢冒進,在車框上敲了敲,“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陶問芙正想開口,夏思山反握住她的手,應道:“沒事,繼續趕車。”

侍衛有些奇怪,但還是依照夏思山的吩咐,繼續趕車。

陶問芙松了一口氣,反手一掌打在夏思山背上,又氣又心有餘悸,壓低了聲音說:“你嚇死我了。”

“對不起啊,嚇著你了。”

陶問芙一楞,她只不過是隨口一說,犯不著夏思山這麽誠懇的道歉,她的心慌起來,“夏思山,你到底怎麽了?”

“我沒事。”夏思山枕在陶問芙的肩上,忽然她想起什麽,又坐直了身子,她有心想問陶問芙,但外面還有侍衛,總應該避開這些人才是。

“你沒事,將手掐得出了血印子?”陶問芙又給了夏思山一巴掌,用的力度大,拍得夏思山一頭撞在車壁上。

陶問芙聽見了動靜,手伸出去又收了回來,直到被夏思山牽引著去摸她的額頭,陶問芙才有點擰巴地說:“你這樣,你這樣……我可是也會心疼的。”

夏思山的眼睛亮了亮,貼著陶問芙的手蹭了蹭,“謝謝老婆心疼我。”

陶問芙已經知道,老婆就是此生摯愛的意思,每每聽到這兩個字,她的臉上總忍不住泛紅,夏思山不用再多說什麽,光是這一句就已經足夠將陶問芙溺死了。

回了陶問芙的屋子,夏思山還沒開口,陶問芙就問她:“方才在馬車上到底是怎麽回事?”

“做了個噩夢,一直回不過來神。”

夏思山向來對一切游刃有餘,她們同床共枕的時候,也大多是她做噩夢驚醒,夏思山來哄她,陶問芙現在想想,也許是夏思山一直都瞞著她。

陶問芙主動握住夏思山的手,“你怎麽不告訴我?我也好、也好像你哄我一樣,哄哄你。”

聽到陶問芙要哄她,夏思山索性耍起無賴,“我現在告訴你了,你哄我吧。”

陶問芙措手不及,“我要怎麽哄你?”

“我可不知道,我是等著你來哄的人。”

陶問芙與夏思山十指相扣,吻在了夏思山的唇上,這算是哄人吧?

夏思山將陶問芙抱進懷裏,就坐在她的腿上,抵著陶問芙的額頭,夏思山沒什麽力度地威脅道:“這樣哄人,只許哄我一個,別的全不許。”

哪有哄別人的,陶問芙蹭了蹭夏思山的額頭,柔聲答應她:“好。”

夏思山依舊環著陶問芙,神情卻嚴肅起來,“你還記不記得,吳所為,是怎麽死的?”

陶問芙心裏一跳,“你問這個做什麽,很重要嗎?”

“很重要。”

陳硯山找不到下手的機會,太後也不能平白無故地發落朝廷的官員,倘若她們能夠找到宗镕謀害吳所為的證據,也許就會成為報覆宗镕的一個缺口。

即使吳所為已經被流放,但只要皇帝不殺他,誰殺了他,都是莫大的罪名。

書裏輕描淡寫吳所為的暴斃,就像陶問芙死在他鄉一樣,但陶問芙是書中人,她肯定能延展出更多的細節,她會知道書中不曾透露過的東西。

“我記得,我們天黑才到青縣的驛館。”

原來她還以這樣狼狽的姿態回過青縣,她自己都刻意忘記了這第二次回鄉。

當時她的父母已經去世多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報應,就在陶問芙第一次回青縣報覆他們之後不久,兩個人前後去世,傳她不孝是狐貍精的那些流言也散得差不多了。

一直在那裏的青縣用漫天星辰迎接她,可她卻不是想這樣回來。

吳所為就住在她旁邊,夜深之後,她聽見很輕微的響動,就好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抓什麽東西,讓人毛骨悚然,第二天早上,官差告訴她,吳所為死了,暴斃而亡,死相慘烈。

“後來我遇見了路過青縣的宗镕,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法子,反正他最後將我帶走了。”

“你還想回一趟青縣嗎?”

夏思山想,要調查清楚吳所為的死因,就必須回一趟青縣,再加上,她心裏清楚,陶問芙一直對青縣有所向往。

此時此刻回青縣,好像確實是最好的時機,陶問芙第一次回青縣,是為了報覆,她讓人將陶府的佛像全都搜羅出來,砸了個幹幹凈凈。

她要神佛佑她回到青縣,神佛卻實現了母親的願望,讓她留在了京城,多麽自私自利的願望,她甚至多想一遍都覺得惡心透頂。

她第二次是以戴罪之身回去的,她也不樂意。

眼下,夏思山在她身邊,她有牽有掛,幹幹凈凈,終於可以毫無掛礙地回到青縣了。

陶問芙輕輕點頭,“我想回去,你陪著我一起回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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