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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法律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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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法律援助

林曉曼點點頭,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回道:“我也覺得。”

原本還嘰嘰喳喳的省隊小朋友突然噤了聲,有人東張西望,有人興致勃勃。

朱建勇也知道何彗冰鞋被破壞的事情,他輕咳了一下,“如果有人鬼迷心竅做了這種事情,還是盡早站出來,給人家道個歉。”

林曉曼聽完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愧是專業和稀泥的!

朱建勇的意思不就是都是隊友別傷了和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

林曉曼聽完這不靠譜的發言,眉毛微挑了一下。

場內死一般的寂靜,看來沒人打算承認。

何彗早就預料到這點。

——拜托,人家都敢痛下黑手了,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地會當眾承認呢?

朱建勇不靠譜,何彗就直接拉著林曉曼回辦公室,準備自己商量對策去。

兩人眼神交匯,默契地邁開步子,走路帶風的氣勢,連朱建勇都不敢直接攔人,眼睜睜看著現場氛圍陷入更尷尬的境地。

“大家該幹嘛幹嘛去。”朱建勇摸摸鼻子,幹笑著讓大家散開。

*

辦公室,何彗和林曉曼相對而坐。

“我說,今天不把這人揪出來,以後她還敢再搞鬼!”林曉曼很生氣,啪啪拍了兩下桌子。

何彗點頭,“雖然更衣室沒有監控,但外面走廊有,可以看看在我離開之後到第二天來之前的可疑人員。至少,能縮小範圍。”

真要說起來,上輩子遇到大大小小的商業手段不在少數,董事會那群老古董三天兩頭想讓她下臺,都被她一一化解。今天的手段,看上去像是小孩子過家家,只需要時間,便能破解。

保安室裏,何彗和林曉曼目不轉睛地盯著更衣室門口的監控畫面。

彼時的監控畫面質量不算高,但通過冰鞋和背包來辨認選手並不難。得益於何彗晚出早歸的勤奮,“嫌疑人”很快被鎖定在了三個人的“決賽圈”。

“謝謝。”何彗朝保安大爺道了一聲謝,心中竟有些五味雜陳。

她好像知道是誰在搞鬼了。

林曉曼把朱建勇和在可疑時段進出過更衣室的三位選手請到了保安室,本就狹小的空間連氧氣都變得稀薄。

從左至右依次站著孔梓秋、談靈和方可穎。

方可穎是冰舞青年組的一位妹妹,今年才滿十三歲。她被叫到這裏後,一個勁地擺手,瞪大眼睛辯解,“真的不是我!我去更衣室只是去拿我落下的手機!!”

何彗在心裏想,果然是小朋友,辯解的方式直白又可愛。

“好,我知道了,那你先回家吧。”朱建勇話音剛落,方可穎就迫不及待地奪門而出。

畢竟,方可穎和何彗沒有任何競爭關系,她完全沒理由盯著自己下手。

方可穎走後,談靈一臉坦然地盯著自己,孔梓秋則微微低著頭不說話。

現場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搞鬼的究竟是誰。畢竟,談靈是成年組選手,沒有直接的利益沖突。

朱建勇不敢相信地反應了一會兒,對著孔梓秋說道:“你怎麽想的啊?”

孔梓秋將頭埋得更低,依舊是沈默。

“還不快道歉!”朱建勇恨鐵不成鋼,拉了一把孔梓秋的右臂,將她扯到何彗跟前。

孔梓秋嘶了一聲,終於在外力脅迫下把頭擡了起來。

何彗眼尖地註意到孔梓秋袖子底下手臂的異樣。

似乎那是塊淤青?她不確定是不是保安室的燈光太昏暗,讓她產生了錯覺。

“對不起......”孔梓秋道歉,聲音卻越說越輕,輕到需要仔細聽才能分辨,“是我一時鬼迷心竅......我太想要那個公費外訓的名額了。”

朱建勇急切地說:“那你就能破壞冰鞋嗎?如果沒有發現,造成受傷,運動員的生涯就毀於一旦了!”

孔梓秋臉色愈發難看,只是重覆了一遍“對不起”。

她的眼眶泛紅,卻楞是忍住了,一滴眼淚都沒掉。

孔梓秋家裏的經濟情況何彗隱隱約約有聽說過。

畢竟花滑是一項開銷非常大的運動,家庭條件不太好的話,確實非常難支撐源源不斷的大筆開銷。公費機會對她來說是錦上添花,但對孔梓秋來說卻是雪中送炭。

但是,顯然這並不能成為使壞的借口。

困於奇怪的矛盾中,上輩子在集團裏殺伐果斷的何彗突然語塞。

朱建勇自然不希望這事兒鬧大,他見何彗沒什麽激烈的表現,偷偷松了口氣。

看了看始終低下頭的孔梓秋,朱建勇繼續他擅長的打圓場,“畢竟孔梓秋年紀還小,不知輕重,你們多擔待。她既然已經道歉了,還是給她一次機會。”

天平的一邊是孔梓秋的被現實所迫,另一邊是孔梓秋的惡意行為。

半晌,何彗下定決定,說道:“我覺得,還是應該要有一個處分吧?”

“是啊,要不然大家不都亂套了?”林曉曼上前幫腔道。

朱建勇沈默了,何彗和林曉曼沒再說什麽,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他的決定。

在尷尬的僵持中,孔梓秋倒是成了率先開口的人。

“朱教練,我應該負責的。”孔梓秋下定決心般擡起頭,坦然地直視著朱建勇,“您給我一個處分吧,我願意為自己的過錯付出代價。”

“你......你這孩子。”

朱建勇最後還是給了孔梓秋一個隊內處分。

從保安室一起走出來的時候,隊員們望向孔梓秋的眼光,多了幾分猜忌和探究。

*

度過了漫長一天的何彗簡單處理了一下腳上磨出的水泡,將櫃子裏所有重要物品一起打包進了行李箱,和冰鞋一起拎回家。

林曉曼看到這場景,笑著調侃:“今天終於不作死了?”

吃一塹長一智,何彗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她點點頭,伸出右手向天,“我以後肯定會小心謹慎。”

“路上小心。”林曉曼關照道。

剛一出門,嘩嘩的雨聲就成了世界的主旋律。

早上的烏雲在此刻化作傾盆的大雨,從屋檐的邊緣串成連綿不斷的雨水做的朱川,在體育館門前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水坑。水汽彌漫,遮住了視線。

所謂冤家路窄,大概說的是此刻相遇在屋檐下的何彗和孔梓秋。

孔梓秋兩手空空,看樣子沒帶傘。

何彗看了一眼今天給自己下黑手的人,還是給司機劉叔發了信息。

「麻煩帶兩把雨傘過來到體育館門口吧,出門忘記帶了。」

兩人對視一眼相顧無言,然後一個人望天,一個人遠眺。

“這個世界好不公平啊。”

突然,孔梓秋用僅兩人可聞的聲音感嘆,那聲尾音迅速消失在雨聲中。

鬼使神差的,何彗轉頭,認真且坦然地回應了她,“是。”

這個弱肉強食贏者通吃的世界,她上輩子已經徹徹底底地體驗過一回了。

面前的孔梓秋仿佛被點燃了體內的某根神經,聲音突然變大如嘶吼,怒目而視著何彗。

“你說,你都這麽有錢了,為什麽還非要盯著這個名額不放?”

“你知道嗎,我真的很討厭你!討厭你們有錢人輕輕松松就能擁有一切,而我爸媽只覺得我花滑太費錢,會罵我為什麽不努力。”

“我被網友問為什麽做的考斯滕這麽醜,水鉆假得和劣質塑料差不多。難道是我不想擁有好看華麗的衣服嗎?”

孔梓秋連珠炮似的不停地說著,每一句後都更上前一步。

“我起早貪黑地練習並沒有被看到,黃仁信他卻只會罵我蠢笨,說這麽簡單的跳躍怎麽就是練不好。我何嘗不想像你一樣高級三三和3A擡腳就跳呢?”

轉眼,她已經壓迫感十足地來到了何彗的眼前。

何彗的身後是毫無停下意思的瓢潑大雨,一旦後退就必定會被淋濕。

退無可退之下,何彗正面迎接孔梓秋持續的輸出。

“哦,黃仁信還會在沒有人的地方打我。”

等等,所以自己關於她手臂傷痕的猜測並不是空穴來風。

孔梓秋還在繼續著,她自嘲地笑了一下,眼底的苦意滿溢出來。

“你知道嗎?他還特別喜歡對女生動手動腳,甚至膽子越來越大,昨天把我逼到墻角的時候,我永遠也忘不了他那惡心的右手觸碰我的毛骨悚然的感覺。”

何彗敏銳地捕捉到孔梓秋話裏的關鍵詞,心裏頓時一沈,眉頭皺了起來。

孔梓秋一開始的熊熊怒火在瘋狂輸出後,終是歸於了平靜。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平覆著因激動而紊亂的呼吸,平靜地說道:“你一定覺得我是自作自受吧?畢竟,我就是幹了壞事,被發現了,還被所有人知道了。”

“我覺得你需要法律援助。”何彗直接打斷了孔梓秋。

孔梓秋一楞,“啊?”

正巧,劉叔一手打傘,另一手提著兩把新買的雨傘來到體育館門口。

“謝謝劉叔。”何彗打開傘,把另一把塞到了孔梓秋的手裏。

孔梓秋有點不明白這事情的展開,只是下意識撐傘。

“什麽意思?”她訥訥地問道。

“字面意思。”

何彗沒功夫解釋,她一把拉起孔梓秋的手,一路把她拽上了車。

孔梓秋坐在車裏,挺直腰背,拘謹地將雙手放在腿上。這是她第一次坐這麽豪華的轎車,卻是自己剛剛指著鼻子罵的對象的。

“劉叔,麻煩先去警察局。”何彗囑咐道。

“啊?去警察局幹嘛?”孔梓秋突然有點害怕。

難道,何彗今天的傷重到需要報警了嗎?

“報警,然後帶你驗傷。”

“啊?”孔梓秋只聽到了驗傷兩個字,苦著臉,“可我......賠不起。”

何彗:?怎麽小小年紀似乎就耳背了?

“我是說,我帶你去報警驗傷,然後我們將壞人繩之以法。”何彗耐心地解釋,“就是那個黃仁信。”

說完,何彗又給何氏集團合作的律師事務所打了電話,將情況簡單說明,希望對方能派遣專人前來協助,兩人約好在警察局門口見面。

孔梓秋則呆坐在座位上,花了很久才消化了這個事實。

她有點惴惴不安,“這樣是不是把事情搞太大了?”

“事關你人身安全的就是大事。”何彗神情嚴肅。

她自然知道孔梓秋害怕的,是鬧大了隊裏面子上過不去。

於是何彗義正言辭地說道:“幫助省隊把人渣趕出去,肅清隊伍不是惹事,是我們每個人應該做的事。”

車子很快到了警察局,與此同時,一身正裝的律師小姐也到了。

律師小姐姓趙,幹凈利落的短發,再次確認一些事實後,她微皺著眉頭,說道:“說實話,如果孔梓秋沒有保存對方故意傷害的證據的話,我們是很難追究黃仁信的法律責任的。”

何彗有些沮喪,“那難道就讓那人渣逍遙法外嗎?”

孔梓秋剛燃起來的希望再次落空。

她苦笑:“沒事,你們願意站出來幫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趙律師深深地看了一眼孔梓秋,“何小姐,我們換一個地方詳細聊一下吧。”

何彗提議道:“這樣,可以去我家聊,順便,孔梓秋你要不今晚在我家睡一晚?打個電話和你爸媽說一聲吧。”

孔梓秋本想拒絕,但一天之內經歷下黑手、輸比賽、被揭穿,然後又被帶來報警卻發現沒證據的她,確實身心俱疲且不知前路在何方。加之自己沒拿到公費外訓的名額,回去免不了又是挨一頓罵。

“好。”她點了點頭,打開了手機通訊錄。

孔梓秋的爸媽一開始還有點不開心,說她不著家。可當孔梓秋坦白是去何彗的半山別墅的時候,他們立刻一百八十度轉變態度,讓自己好好和何彗做朋友。

何彗在一旁聽到了整通電話,神情晦明難辨。

“說好了。”孔梓秋扯了一個笑容。

整個回家路上,何彗都撐著頭,一直看著窗外,看著街邊的點點光亮連成了線。

孔梓秋則在平穩的行駛中終於放松地靠在皮質座椅椅背,晃著腦袋進入了夢鄉。

不多時,何彗就將孔梓秋和趙律師一起領回了家。

“喵~”最先歡迎三人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倆一起在下雪天救助的那只橘貓。

小貓在何彗的腳邊蹭蹭,又抓抓孔梓秋的褲腿,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賣萌。

“這是......小橘?”孔梓秋驚喜地問道。

她仔細搜索了下記憶中小橘的模樣,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明顯大了一圈的貓咪。和以前瘦弱的身材比起來,它現在比較像“小豬”或者“一輛車”。

何彗蹲下身子,摸了摸小橘的腦袋,感慨道:“是啊,都成大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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