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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惡有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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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惡有惡報

客廳裏,趙律師的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開過。

“所以說,訓練場的很多地方都是沒有監控的。”她再次確認。

“是這樣。我剛和我教練又確認過,確實除了門口和場地,其他都沒有安裝攝像頭。而且就算是公共區域的攝像頭,聽說它的儲存時限也只有一周。”

何彗知道,這意味著事情再次陷入僵局。

客廳陷入默契的沈默,空氣中都彌漫著氤氳不開的低落。

趙律師思考了片刻,建議道:“今天的事情,先別和隊裏任何人講,避免打草驚蛇。我們看看能不能找機會保存證據,我想黃仁信他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應當會繼續留下很多破綻。”

“也只能先這樣了。”何彗嘆了口氣。

趙律師不僅專業地協助案子的推進,還和孔梓秋講了很多具有法律意義的保護自己的手段,科普得極為仔細。

“我會的。如果這兩天他和我說話,我都會錄音。”孔梓秋目光堅定地說。

看來,那些話都聽進心裏了。

但何彗想,知道對方是個人渣之處還完全沒有動作,可不是她的風格。而且,難道為了保留證據就要先任人宰割嗎?

“這樣,如果你一旦發現黃仁信可能有任何動作,你直接給我打電話。”何彗手指摩挲著下巴,“這樣我可以帶著保鏢過來把他直接摁倒在地,抓個現行。”

“打電話?”孔梓秋疑惑。

“對,你給我設置一個快捷鍵,撥通後我就能知道你那邊的情況。有必要的話,我會直接帶著保鏢闖進來。”何彗認真地規劃著,“你記得在通話裏透露給我你所在的地點。”

孔梓秋看著何彗,感覺到了那種被霸道總裁保護的感覺。

*

何彗送走趙律師之後,把孔梓秋帶到了客房。

“好好休息。”何彗說道,“你要相信,法律最終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我相信。”孔梓秋扯了一個笑臉,低著頭,還是害羞地說出了那聲“謝謝”。

何彗將房門輕輕合上,轉身離開。

寬敞明亮的客房裏,孔梓秋一下躺在松軟的大床上。

她整個人飄飄然,感覺今天發生的一切如泡泡般虛幻。

在遇到何彗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黃仁信的體罰和動手動腳是可以構成犯罪的,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應該拿起法律武器保護自己。

在遇到何彗之後,她一開始是羨慕,後來是不甘心。

如今......

如今的情緒卻被一場“法律援助”攪亂,亂得她不知道該怎麽評價何彗。

今天發生的所有事對孔梓秋來說,完全是陌生的另一個世界。但那種被保護的感覺讓她心頭淌過一絲暖意。

孔梓秋正不可遏制地胡思亂想,一陣貓叫配合著爪子撓門的聲音傳來。

“喵~喵~”

——是小橘,唔,或者說是大橘。

孔梓秋將門打開,橘貓便邁著貓步走到了她的腳邊,乖巧地坐下。

孔梓秋於是也盤腿坐下,背靠著床沿,將小橘抱在了懷裏。

小橘沒有掙紮,乖巧地躺著,眼睛因為撫摸而舒服得瞇了起來。

一貓一人對視一眼,無言對待著這場久別重逢。

孔梓秋輕笑,將腦袋裏的紛亂都趕了出去。

你看,小橘的命運因為一場大雪改變。

或許,人生本來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二元世界。

*

令孔梓秋沒有想到的是,黃仁信最近變本加厲得厲害,不出兩日又把她叫到了辦公室。

哢噠一聲,辦公室的門被鎖上。

密閉的空間讓孔梓秋心裏一驚。但她強裝鎮定,她知道這是最好的取證時機。

趁著黃仁信還沒回來,孔梓秋右手悄悄按下了一號快捷鍵,撥通了何彗的電話。

果然趙律師說得沒錯,這種人渣是不可能改邪歸正的。

何彗此時還在更衣室,她立刻接通了孔梓秋的電話,帶上耳機,又按下錄音鍵。

電話那頭清晰地傳來了黃仁信的聲音。

一開始的話題很正常,黃仁信對這兩天孔梓秋的練習情況做出了較有針對性的評價和建議。只是,整個訓話過程充斥著侮辱人的臟話。

何彗在電話這頭翻了好幾個白眼,立刻呼叫了原本在場館外的保鏢。

“我知道了。”孔梓秋低著頭,有些不安地撥弄著頭發,但還是記住了何彗之前的囑咐,“教練,我能出辦公室了嗎?”

電話那頭一報地點,孔梓秋就帶著三個保鏢就摸到了辦公室門口。

一行人分為兩隊,在門的左右側各站了兩人。

何彗舉起右手掌,示意保鏢聽她指揮,又仔細聽著耳機裏傳來的現場情況。

現在她和孔梓秋只有一門之隔,只要對面有任何動作,她都能第一時間解救。

除此之外,何彗還在身上戴了小型攝像機,確保等會兒能完完整整地記錄下一切。

門內的聲音很大,隔著薄薄的門板也能聽個三分。

“哎呀,你這豬腦子真能記住?”黃仁信嘲諷道。

“教練,我先回去了。”孔梓秋堅持想要走。

黃仁信的嘴角浮現一絲猥瑣的笑意,“要不,我還是再手把手教教你吧?”

說著,黃仁信的一只手就游走到了孔梓秋的手臂上,另一只手摟上她的腰際。

如果是在遇到與趙律師以前,她一定會選擇咬牙忍受。

但現在。

“請教練你不要再摸我的胳膊和腰了!”她憋紅了臉,用盡全身力氣說道。

黃仁信嗤笑一聲,“我摸你,是為了教你動作。”

黃仁信的話音未落,只聽見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狠狠地踹開,門鎖直接斷掉,金屬碎片落在地上。

“你幹嘛呢?”何彗怒吼一聲,擺擺手示意保鏢直接拿下。

黃仁信原本還氣勢洶洶地將孔梓秋推到了櫃子上,雙手死死地鎖住她的手腕。

在何彗保鏢幹凈利落又專業的動作下,黃仁信先是吃痛地松開孔梓秋,然後被一下摁倒在地。

他整個人呈現五體投地的狼狽狀態,偏偏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何彗你幹嘛呢!你就是這麽對待師長的?”他歪著腦袋,身子不停扭動著,想要掙脫保鏢的束縛。

何彗將受到驚嚇有些發楞的孔梓秋扶到了自己的身邊,俯視黃仁信冷笑。

“你也配做師長?你做了什麽齷齪事,難道自己心裏不清楚?”

何彗身上的小型攝像機此刻依舊閃著紅點,等待著黃仁信的自投羅網。

“我做什麽了?我做的都是教練該做的事。”黃仁信什麽時候受過這種侮辱式的對待,還在嘴硬。

“包括人身攻擊和打人是嗎?”何彗哼了一聲。

“我這叫愛的教育。”

“把人打出內傷的愛的教育?”何彗窮追不舍,“孔梓秋之前有一次連請了兩周病假養傷,不就是你幹的嗎?”

“那是孔梓秋她自己身子弱!!”

黃仁信這是親口承認了。

何彗嘴角揚起一個微笑,示意保鏢放開黃仁信。

雖然內心極度想要黃仁信當場付出代價,但她不想被扣上動用私刑的帽子。而且,現在她已經把黃仁信供認不諱的錄像拿到手了。

黃仁信被放開後,一下從地上爬了起來,惡狠狠地想要靠近何彗。

保鏢也不是吃素的,在他剛擡腿的時候就立刻攔住了他。

黃仁信氣得再次破口大罵,“你給我等著!”

他自然知道以他的戰鬥力,根本打不過三個保鏢,只好吃癟,憤然離開了辦公室。

何彗氣定神閑地坐到另一側的沙發上。她打開手機通訊錄,給趙律師打了電話。

“趙律師,麻煩您來訓練館一趟了。”何彗的聲音冷淡,“我們把黃仁信送進監獄的砝碼又多了。”

按照全程崇拜眼看著何大小姐的孔梓秋後來回憶,那是一種天涼王破的霸道總裁即視感。

*

兩天後。

黃仁信沒有吸取當天被摁倒在地的教訓,依舊場邊照常對孔梓秋的跳躍進行挑刺,諸如“笨死了”、“太爛了”的刻薄聲音不絕於耳,聽得林曉曼和何彗同時大翻白眼。

林曉曼無語:“他什麽時候能被帶走?”

“快了。”何彗安撫。

林曉曼是在場除了當事人和何彗外唯一知曉內情的人。何彗之前和她說這事的時候,她氣得當場想把黃仁信桌上的東西都砸了。

而省隊的所有人是在警察上門找人的時候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

三位身著警服的警察一進大門就開門見山。

“我們找黃仁信。”冷峻的臉龐上有不容置喙的強硬。

黃仁信看到警察找自己有點懵,走過去的時候甚至緊張得同手同腳。

“您找我有什麽事情嗎?”黃仁信畢恭畢敬地問道。

警察微微點頭,將證件打開出示在黃仁信面前,“這是我們的證件。你因涉嫌故意傷人,請你和我們到派出所接受調查。”

黃仁信就是窩裏橫,哪見過這場面,嚇得直接結巴。

“好、好的。”他手指緊貼著褲縫。

場內幾乎所有人都停下圍觀黃仁信和警察的交談,臉上都是看熱鬧的表情。

朱建勇見狀,趕緊穿越吃瓜群眾,走到最前線。

他從口袋中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遞給正準備利落把人帶走的警察,“辛苦您了!我是這裏的領隊,您說黃仁信因故意傷人要配合調查,這是怎麽回事啊?”

警察擡手就拒絕了遞來的煙,看了朱建勇一眼,“既然您是領隊,那麻煩您也一起和我們去一趟派出所,配合調查,謝謝。”

朱建勇畢竟是老江湖,從善如流得點頭,“一定配合。”

沒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嚴重的氣息。

在眾人灼灼的好奇目光中,一行人就這麽離開了。

看到眼前這一幕,林曉曼的臉上露出終於如此的愉悅微笑。

“我就說快了。”何彗悄悄湊到林曉曼的耳邊。

“太好了,終於被帶走了。”林曉曼咬牙,切了一聲。

很多人聽過關於黃仁信會體罰學生的傳言,而在今天警察出現後,傳言成真的概率大大提升。

黃仁信被帶走了,眾人好奇的目光便落到了孔梓秋的身上。

目光中有同情的,有探究的,有震驚的。他們時而竊竊私語,卻沒人敢上前問孔梓秋。

連一向沒心沒肺的邊景,在猶豫之後也選擇摸摸腦袋繼續練習。

孔梓秋被盯得全身發麻,一下又摔了個跳躍。

何彗唰地一下滑到孔梓秋的面前,默默牽起她的手。

“沒事的,相信趙律師的業務能力。”何彗輕聲細語地安慰。

孔梓秋點點頭:“謝謝。”

林曉曼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走到了旁邊,拍著胸脯,“我們組隨時歡迎你的加入!”

“不是,我們什麽時候有組了?”何彗挑眉,轉頭問林曉曼。

“梓秋加入不就有了?”林曉曼從善如流,“我看是快了。”

孔梓秋:“......謝、謝?”

何彗和林曉曼異口同聲地回道:“不客氣。”

三人的和諧場面掀起旁人內心的軒然大波。

“什麽情況?!上次孔梓秋不是還把何彗的冰鞋給故意弄壞了,怎麽今天就好朋友相親相愛了??”隊員a震驚地碎碎念。

“我早就聽說黃仁信名聲超差,這次不會真的踢到鐵板被攆出去吧?”隊員b則更八卦黃仁信的最終結局。

“有這個可能!”隊員a撇撇嘴,“不過這不是挺好的,別讓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

二月底,B省的空氣裏仍帶著絲絲寒意。

首都機場的候機樓裏,華國青年花滑運動員們正在等待著登機廣播。他們即將踏上2012年花滑世青賽的征程,前往位於白俄羅斯的明斯克。

何彗本來正靠著椅背閉目養神,一陣手機鈴聲打破了平靜。

是趙律師?何彗按下接聽鍵。

“何小姐,黃仁信的宣判出來了,故意傷害罪致輕傷,有期徒刑一年。”趙律師高效地傳達著她的工作結果,“決定性證據是那天的認罪視頻。”

聽完這話,何彗一下直起身子,“謝謝,趙律師您辛苦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當然,黃仁信這邊也需要補償支付孔梓秋之前幾次受傷的全部醫療費用和額外的精神損失費,我會為孔梓秋爭取到最大額度的賠償。”

趙律師隨後又講了一些細節和孔梓秋的安排,讓何彗越聽越放心。

“總算,惡人有惡報了。”

掛掉電話,何彗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再回去省隊,你可就多了一個師妹了。”林曉曼聽到了電話,撐頭問道,“有沒有同門競爭的緊張的感覺?”

何彗撇撇嘴,“我怕過誰了?”

“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林曉曼笑著調侃,“大概就怕迷路。”

何彗:“......”

她這輩子就迷了一次路好嗎!

雖然事件已經塵埃落定,但何彗沒打算放過黃仁信。被關一年還不夠,何彗打算讓他社會性死亡。

她在花滑社區裏建了一個小號,將當天黃仁信摁倒在地嘴硬認罪的那段視頻傳到了網上。

配文寫道:「聽說B省某黃姓被判故意傷害罪進局子了。」

機場的登機廣播恰巧響起。

何彗正巧完成了發送,她嘴角勾起微笑,按下關機鍵。

隊員們一起排在隊伍裏,登上了飛往一年一度青年運動員最大舞臺的航班。

......

九個小時後,華國隊伍落地明斯克。

何彗剛一打開手機,發現黃仁信的事終於是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了。

「好消息!黃仁信被判刑,當天就被踢出省隊啦!!」

「不僅如此,他還被隊裏掛公告公示,聽說還被追償了!」

「大快人心!只是孔梓秋真的好可憐啊。」

首先是B省省隊的最新決定就在各個群組裏瘋狂傳播,還有不少人發私信和何彗分享這個特大號外。

其次是何彗上傳的視頻爆了,直沖微博熱搜,引起網友吐槽謾罵無數。配合B省省隊的公告,直接被錘死,未來從局子裏出來,也根本不可能再回花滑圈。

而事件的當事人孔梓秋則悄然發了一條朋友圈,配圖是一雙冰鞋。

——「迎接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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