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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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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0 章

榮氏睜大了眼睛。

趙虎身形一動, 寧強拽了他一下:“你們這是想要動用私刑?”

又一名老者站出:“我是溪下村的村長,姓齊。”村長指著拄拐杖的老者:“這是木氏一族的族長。這位軍爺,這一族有一族的規矩, 榮氏不守婦道, 木氏一族想要處置她無可厚非。時候不早了,軍爺還是帶著桂花早點上路為好,咱們這窮鄉僻壤的,路上可不太平。”

赤裸裸的威脅,寧強強壓著怒火:“榮氏是否守婦道,自有縣令大人定奪, 你們認為他不守婦道, 不如同我們一起去見官。她若是真的不守婦道,到時候在全縣的百姓下見證沈塘, 更能起到警示作用。”

木氏族長冷笑一聲:“咱們族裏出了這樣的婦人本就顏面無光,軍爺還想讓全縣百姓知道,這是定要讓我們木氏一族在縣裏徹底擡不起頭來嗎?”

圍著寧強和趙虎的男丁們紛紛用鎬頭指著兩人,就等著族長一聲令下, 哪怕對方是軍營來的人也不怕,山高皇帝遠,屍首往山上一扔, 誰知道發生過什麽?

寧強咬牙, 看了一眼榮氏,他今天能帶走桂花,但是榮t氏肯定救不下來。

榮氏眼淚滾滾而落, 她這會兒反而不知道害怕, 只要桂花能被救出去,她沈塘就沈塘, 橫豎她這輩子也沒過過幾天好日子,說不得下輩子還能投個好胎呢。

寧強看著榮氏決絕的眼神,懂了她的選擇,伸手接過桂花:“木族長說得……”

噠噠噠——馬蹄聲由遠及近,寧強眼中露出驚喜。

十多個騎著馬腰挎寶刀的軍兵從鄉間小路上過來,為首的正是本地的駐軍,寧強的老鄉寧旺:“寧強,你怎麽這麽久,大家夥兒都等著你一塊兒喝酒呢。”

木氏族長和村長一眾人臉色鐵青。

玫紅長出一口氣:“幸虧那位叫寧旺的軍爺去找了寧強。”

杏黃一撇嘴:“什麽叫幸虧呀,要說幸虧那也是幸虧當地的縣令,縣令派人給寧旺那邊送了信兒,說溪下村那一溜的幾個村子宗族勢力極為龐大,要是寧強他們過去不發生沖突還好,真發生沖突了保準吃虧,寧旺這才點了人手騎馬過去給寧強撐腰。”

玫紅張大嘴巴:“竟然是這樣!這宗族勢力有這麽大?”

杏黃:“我以前也不知道,這兩日倒是聽了不少,閩浙江右有一些地方的宗族勢力極為龐大,說是縣令要辦事也得事先同族長商量呢。”

玫紅表示開眼了。

杏黃咬著牙:“二奶奶,這事兒絕對不能完,咱們得想辦法把銀子要回來,這銀子就算打水漂餵狗都不能給他們。哦,還得狠狠打他們一頓,誰讓他們打了榮姐姐和桂花呢。”

孟蝶沒吭聲。

杏黃急了:“二奶奶?二奶奶您怎麽不吭聲啊?”

孟蝶陰沈著臉沒好氣的看了杏黃一眼:“平日裏讓你多讀書你就是不肯。”

“啊?”杏黃傻眼:“這、這啊?”這和讀書有啥關系啊!

湖綠輕輕拉了一下杏黃的衣袖:“杏黃姐姐,咱們太/祖建國的時候,遺產的律法沒有重新制定,就沿用的前朝例。前朝規定,人死後無兒子的,就由族裏擇五服之內的男丁繼承遺產,只有五服之內沒有男丁,女兒才能繼承。這事兒就是打官司也打不贏的。”

杏黃傻眼:“親生女兒不能繼承,反而要給那些不知道隔了多少房的侄子繼承?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孟蝶狠狠慣了一大口冷茶壓下胸口的怒火:“女兒是外姓人,把財產給女兒了,這銀子不就姓了別人家的姓兒?給隔了不知道多少房的侄子,那也是自己家的姓。”

“這、這……”杏黃氣得在屋裏轉圈:“二奶奶,這事兒就只能這麽算了?”

孟蝶靠在椅子上:“你一會兒還回大營是吧?告訴你們二爺,榮氏母女的事兒絕非個例,他若是得空,最好再派人去那些陣亡兵士的家裏瞧瞧,尤其是前朝時貞潔牌坊多的地方,不說事事看顧,一兩年之內最好走一趟。”

杏黃楞了楞:“貞節牌坊?這些又有什麽關系?哎呀!說起這個我倒是想起來,那縣令派人給寧旺送信兒的時候就說溪下村那邊幾個村子前朝的時候貞節牌坊特別多,這、這有什麽關聯嗎?”

孟蝶看著杏黃滿臉無語:“你真真是除了做飯什麽都不上心。”

杏黃一揚下巴:“二奶奶說過的,人生短暫,能把一件事情做到極致就已經是非常成功,不枉此生了。”

孟蝶:……

玫紅和湖綠竊笑,屋內沈默的氣氛松動,一直盤旋在孟蝶胸口的怒火被杏黃這麽一打岔也散去不少。

孟蝶:“前朝的貞節牌坊不是白白頒發的,最開始前朝太/祖說可以除免本家差役,也就是這家出了個貞婦,他們家的男丁就可以免除徭役之苦。”

“這……”杏黃皺著眉頭:“總覺得哪裏不對呢。”

孟蝶失笑:“覺得不對就對了,守貞的是婦人,得好處的是男丁。前朝中後期又發展為出了貞潔婦的地方,全族可免三年稅收。”

湖綠失聲:“那如果這個族裏左一個貞潔婦,右一個貞潔婦,豈不是一直都不用上稅了,還不用服徭役!”

杏黃:“這不能吧,貞潔婦都是寡婦,有沒有寡婦那也不是他們說了算的。”

玫紅:“那可不一定,殺了男丁不就有寡婦了。”

孟蝶無語片刻:“哪有那麽麻煩,想要寡婦還不容易,許給還有一口氣的老頭兒,或者故意找那身子骨不強壯的男人結親,隨隨便便就有寡婦了。到時候守不守貞潔還不是他們說了算,不然為何本朝太/祖強硬廢除這貞節牌坊。”

湖綠冷哼一聲:“我懂了,那些貞節牌坊多的地方欺負孤兒寡母習慣了,就算本朝沒有了這貞節牌坊,他們祖上傳下來的,骨子裏還是喜歡欺負孤兒寡母,只要有一點兒機會,他們就會想盡辦法從孤兒寡母身上榨出好處來。”

孟蝶頷首看向杏黃:“你回去的時候提醒你們二爺一聲。”

杏黃連連點頭:“我肯定好好同二爺說,絕不讓那些混蛋占半分便宜。”說完踩著風風火火的步子氣哼哼的離開侯府。

湖綠倒了一杯茶水遞給孟蝶:“二奶奶,眼下榮氏母女接過來了,她們以後肯定不會再受苦的,至於其它事情都流傳多少年了,想要改變肯定是不容易,您還是多寬寬心,別著急。”

孟蝶接過湖綠的茶杯,這是擔心她著急上火了:“放心吧,我不會過於思慮這件事的。此事不好辦,得從長計議。”

玫紅也跟著勸:“二奶奶說的是,得從長計議,律法在那裏擺著呢,打官司都打不贏,咱們能護著榮氏母女就已經很好了。”

孟蝶笑著點頭,喝了一口茶,重新躺回軟塌上,心中開始琢磨這件事。這事兒確實不好辦,倒不是律法的原因。孟蝶有自信說動皇帝更改律法,甚至於就算她慘遭滑鐵盧沒能說動皇帝,她也能說動皇後。

皇後去勸說皇帝更改律法,十成十的成功。

但是改了律法就行嗎?肯定是不行的。夢中世界已經算得上先進,他們那裏律法規定父母的遺產所有子女享有平等的繼承權。結果應用到實際中根本不是那麽回事。

曾經那邊還流行過一個說辭,說兒子是建設銀行,換言之需要買房買車等等,女兒是招商銀行,不用花錢還可以收彩禮,還很多人都很認同這個說法。

父母在時,家裏的財產都是如此分配,父母不在時,如何分配不言而喻。所以律法只能治標,還是最淺淡的那一層標,根本無法治本。

更改律法這條路除了聽著爽,實際應用中沒有太大的作用。要改,必須改變世人的觀念。

現在世人的觀念是女兒是外姓人,是別家的人,侄子則是自己家的人,是自己人。當然這裏面還參雜著別的因素。

比如說女孩不容易自立門戶,就算是招婿也多有被姑爺拿捏的,因為她們從小就被教育著靠男人,長大後這種思想很難更改,以及女子賺錢不容易,招婿之後大多要靠著父母維持生計,很難自己闖出一份家業來光宗耀祖。

侄子不同,是男人更容易撐起門戶,也更有希望賺入更多的家業光宗耀祖。

孟蝶將整件事方方面面想了個透徹,越想越遠,不知不覺夜幕降臨。

玫紅帶著楊家姐妹擡著食盒進來。

孟蝶看著多出來的一塊慕斯蛋糕:“今兒還去拿甜品了?給那個小桂花帶了嗎?小孩子應該很喜歡。”

玫紅解釋:“就是想到小孩子很喜歡,這才去甜品鋪子那裏拿了兩樣過來。”

孟蝶也不點破,順著玫紅的話說:“正好今兒不太高興,吃了這甜品心情肯定就好了。”

玫紅眉開眼笑。

次日一早孟蝶去正房那邊請安,侯夫人忍不住問:“那對兒母女是怎麽回事?”

孟蝶:“是陣亡將士的妻子和女兒。”也沒隱瞞,孟蝶將前因後果說得清清楚楚。

“混賬東西,一群的混賬。”侯夫人氣得猛拍扶手:“這樣的人,讓他們活在世上都是浪費米糧。”

孟蝶趕緊過去捧起茶杯:“祖母,您消消氣。”

侯夫人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哎,他們怎麽就能有這麽狠的心,那木老三也留下了銀子,養活一會兒母女能用幾個錢,不過是給口飯吃罷了,就這都不想給。”

吳氏難得的垂下眼眸:“那木家為了銀子也就罷了,村裏其他人也沒好處,怎麽也圍上來了呢。”

侯夫人看著她:“你不知道,有些地t方特別註重宗族,木家有事他們不伸手,將來他們有事木家是不是也可以不伸手啊?現在這些年還算好的,我朝剛建立的時候,一些地方的縣令得看那些所謂的族長臉色行事,一旦發生沖突甚至還有因公殉職的,後來太/祖下令出兵剿匪,他們的氣焰才算是降低了一些。”

孟蝶:“四嬸子,不止是這樣,木家是想把桂花送到地主家,我猜木家的本家族中有不少人租借了地主的地。桂花去當童養媳,地主還能不給他們這些本族人一點兒優待?”

吳氏狠狠的啐了一聲:“我祝他們早日斷子絕孫。”

“哈哈……”緊繃的氣氛松懈下來。

從正房回去,孟蝶去西廂見了榮氏和小桂花,小桂花依舊很怕生,緊緊貼著榮氏不放。

孟蝶看著榮氏藏在袖中顫抖的手,默默的嘆了口氣,臉上掛上和善的笑容:“榮娘子,在我這裏你不用緊張害怕,沒人會傷害你們的。”

榮氏勉強扯了一下嘴角,似乎要笑,但不太成功:“二,二奶奶,我能幹活的,我……”

孟蝶:“我知道你覺得在我這裏白吃白喝不好,但是我告訴你,你不用急這個,我都幫你想好了。你們娘兒倆吃了不少苦,現在身上還有傷,眼下最要緊的是把身體養好,等過了正月十五,身體也好了,天氣也暖和了,我在京城裏有個工廠,你可以進去織絲毯,就是手笨還可以去繅絲,賺的工錢養活你自己和小桂花絕對是綽綽有餘。”

榮氏肉眼可見的放松下來:“二奶奶,我身體沒事兒的,現在就能幹活兒。”

孟蝶:“你可以幹活兒,小桂花呢?”孟蝶看向小姑娘,又連忙把目光移開:“她以前膽子沒這麽小吧?我估計是嚇壞了,如今又到了陌生的環境,你這唯一熟悉的親娘若是不在,她豈不是更害怕?”

榮氏一頓,將小桂花抱得更緊了一些。

孟蝶:“這是我的院子,平日裏除了丫鬟婆子沒有外人,你帶著小桂花住著好好養身體,更可以帶著她慢慢多認識人,等過了正月十五你們身體都養好了再去做工,不是更好嗎?”

榮氏抽了一下鼻子,噗通一聲跪下:“謝謝二奶奶,謝謝二奶奶……”

“快起來。”

從西廂出來,孟蝶直接進了書房,提筆沾墨她給李藹寫了個便簽:“湖綠。”

“二奶奶。”玫紅挑簾進來:“湖綠去大奶奶那邊了。”

孟蝶恍然:“瞧我,倒是把這個給忘了。”年下了,家家戶戶都開始了走禮,湖綠按照事先安排好的跟著溫氏學習了。孟蝶看著玫紅:“你這邊裏裏外外的就你一個人能忙開嗎?”

玫紅:“二奶奶放心,楊家姐妹還有沐晴都挺穩重,有她們幫襯著,我一個人也沒問題。”

孟蝶:“你想著點兒,過年的時候給她們幾個多包個紅包。還有這個便簽,你立刻差人給你們二爺送去。”

“誒。”

孟蝶從凝萃館回來的時候,玫紅打發的小廝夏帛回來覆命:“二奶奶,小的去軍營沒見著二爺。兵士說咱們二爺去見九門提督了,不在軍營,小的又問什麽時候能回來,兵士說沒有準點兒,每天都不一樣。”

玫紅急了:“沒見著?那你怎麽回來了,等著呀。”

夏帛:“我把便簽給杏黃姐姐了,她說她會請屠都司幫忙,請他晚上把便簽轉交給二爺。杏黃姐姐還說她會把便簽裝到信封裏,到時候用蠟封上,別人看不到內容。”

孟蝶失笑,玫紅也樂了。

夏帛湊趣:“還是杏黃姐姐有辦法。”

孟蝶:“是挺有辦法的。”

玫紅:“二爺怎麽突然之間就忙成這樣?”

孟蝶:“倒也不是突然,幾萬大軍要融入另外的大軍,哪是那麽容易的事兒。”

夏帛:“對對對,杏黃姐姐還說所有的交接二爺都要親自參與和過問。這麽多人二爺可不就不得閑了。”

孟蝶頷首,更何況這五萬大軍明面上是拆分到三處,實際上真正的領導人是李藹,他對自己的兵擔任什麽職位,在哪裏做什麽必須做到爛熟於心。想到李藹從侯府搬離時的痛苦模樣,孟蝶嘴角上翹。

夏帛:“二奶奶,杏黃姐姐還說我去了就正好不用找別人來回二奶奶了,她說她昨兒回去也沒見到二爺,屠都司帶她去見了安國公,她把二奶奶的擔憂就同安國公說了。”

孟蝶:“都怎麽說的。”

夏帛立刻把杏黃交代他的都學了一遍。

安國公沈思片刻:“侄兒媳婦說得對,這事兒不可能是個例,我這就派人下去讓他們探望陣亡將士的寡妻幼兒,也包括年老的父母。”

屠都司:“還得吸取溪下村的教訓,讓他們無論去哪裏都要事先同當地駐軍報備,最好是大家夥兒一起去。”

安國公頷首:“不錯,以前我只覺得窮山惡水多刁民這句話是埋汰人,現在看有些地方就是如此,只能看到自己的利益,禮義廉恥是不存在的,殺人放火反倒是正常的。”

閔將軍:“可不就是。寧強算是便宜,不然真的被木家殺了,把他和趙虎拋屍荒野,全村人一齊說謊,就說沒看到,這上哪兒查去。”

夏帛說完總結了一下:“杏黃姐姐說的大體就是這樣。”

孟蝶點點頭:“這就好。”

晚上,大營內。

忙碌了一天的李藹剛回到帳篷就發現床上有個人,氣得他二話不說擡腿將人踹醒。

屠英一躍而起,緊張兮兮的左右搖頭:“怎麽了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李藹黑著一張臉:“你怎麽睡我這兒了。”

確定周圍都沒有危險之後,屠英長出一口氣:“二奶奶給你一個便簽,杏黃找不到人就先給我了,讓我晚上轉交給你。”

李藹接過信封,剛要拆開就見屠英伸著個脖子往這邊看,李藹停下拆信封的手:“屠英,這是我媳婦給我的便簽。”我媳婦三個字咬得格外重。

屠英白了他一眼,打了個哈欠,身體往後一倒,一屁股坐在床上,自然而然的倒仰。

李藹顧不得拆信封,一把將人拽起來:“去去去,回你自己的帳篷睡去。”

屠英將李藹抓著自己的扒拉掉:“不對,你那被子裏面怎麽好像鼓起來一塊?”

李藹抓住奔著床使勁兒屠英:“這是我的床。”咬牙切齒,頗有一種準備磨刀霍霍的意味兒。

屠英:“你那被子裏面是啥?”

在前線的時候,物資緊缺,大家睡的都是窄小的硬板床,現在在京郊,雖然搭的是帳篷,很多物資反而不缺了,最明顯的就是床都改成了寬大的床。

剛剛屠英等李藹等得困倦,倚著床就睡了過去,說是睡在床上,其實就搭了個床邊,沒拽李藹的被子,這會兒清醒了他倒是覺察出不對來。

李藹嫌棄的看了屠英一眼,小心掀開被子,裏面是一個水藍色的軟枕。

屠英張大嘴巴:“這是……”

李藹得意洋洋:“臨出來的時候玫紅看懂了我的眼神,她給我帶來的。”

屠英看看李藹,又看看那個枕頭:“你偷二奶奶的枕頭。”

李藹炸毛:“什麽叫偷,我這是拿,在家住的時候覺得軟枕更好用,這就拿過來一個用怎麽了。”

屠英冷笑,滿眼都是不信,說軟枕更舒服也許是真的,但是他絕對不相信偌大個侯府沒有新的軟枕,將二奶奶的枕頭拿過來,心思昭然若揭。

李藹:“夫妻本就是同床共枕。”現在不能同床,拿個枕頭也算共枕了吧,這有問題嗎?有問題嗎?

屠英撇撇嘴:“你到底還看不看二奶奶到底給你寫了啥?”

李藹迅速拆開信封,一看裏面的內容頓時打消了玩鬧的心思:“我去看看主帥睡沒睡。”

屠英立刻顛顛的跟上。

安國公沒睡呢,聽說李藹找他,立刻讓人進來:“侄兒媳婦有什麽事?”

李藹:“您怎麽知道是她有事?”

安國公笑了:“白天的時候我就得了消息,你們府裏打發人來過軍營。”

李藹點點頭:“她想問陣亡將士的屍骨是如何確認身份的。”

帳篷中的氣氛一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甚至於一場戰爭不會只死一個人兩個人……哪怕不是攻城,只是一場近萬人的兩軍對壘,死幾十甚至上百幾百都是正常的。

大易朝的兵士都有姓名牌,就是為了打掃戰場收屍的時候好辨認,但在戰場上,死無全屍才是常見t的,比如說甲的姓名牌在身上,這確實能確定身份,但他斷了一條手臂,另一邊發現了好幾條手臂,哪個是甲的?哪個又是乙的?總不能讓兵士殘缺不全的下葬,又或者是把別人的胳膊安裝到自己身上吧。

這就需要專業的人才用各種方法辨認,盡量讓陣亡的將士全屍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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