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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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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1 章

安國公手指輕輕敲擊著面前的桌子, 李藹垂眸,他們都很清楚孟蝶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問這個的,鑒於剛剛發生了榮氏母女的事情, 不難猜出, 以孟蝶的為人她是絕對咽不下這口氣的。

安國公:“我明日命東方先生去你一趟你府上?”

李藹剛剛也有這個念頭:“萬一對簿公堂,東方先生去我們府上一趟,被人看到怕是說不清,不如我先問問東方先生一些常用的方法,給她寫個回信,順便問問她用不用東方先生過去。”

安國公:“也好。”

從帥帳出來, 李藹看了一眼天色, 月上中天,這會兒東方先生八成是睡了, 他還是明日去找人吧。

李藹緊趕慢趕,孟蝶依舊是在兩天後才收到他的回信,信上詳細的寫了幾種辨認的方法,尤其是殘肢斷臂的辨認寫的十分詳細, 一看就是咨詢過專業人士。

孟蝶又將信件看了一遍,又在心中默默背誦了一遍,確定自己全部記住後將信紙投入到了炭爐中, 提筆寫了個“假”字, 晾幹後交給玫紅:“打發個人去你們二爺的軍營,找一位姓東方的先生,問問他。”

玫紅不懂孟蝶的意思, 懷揣著疑惑把事情交給了夏帛, 夏帛也不懂,只是按照孟蝶吩咐的照著做。

東方先生看著那個力透紙背的假字, 沈吟片刻,篤定的點點頭:“什麽都可以。”

得了東方先生這句話孟蝶轉頭就去找了榮氏,原本她是打算年後行動的,但是想想自己這兩天吃不好睡不好的,我都不好過了,誰也別想好過。

就這麽兩天的功夫,榮氏整個人的精氣神比剛來的時候強了一倍有餘。孟蝶這裏的人都很和善不說,一日三餐頓頓都能吃飽,屋子也暖和,小桂花每次睡著之後臉上都帶著笑容。

孟蝶到的時候,榮氏和小桂花正幫著幾個婆子澆水照顧蘑菇,小桂花很喜歡肥嘟嘟的蘑菇,一邊澆著水一邊自己傻樂,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開心。

“二奶奶。”眾人紛紛打招呼,就連小桂花也齜著漏風的牙喊:“愛奶奶。”

“哈哈……”大家紛紛笑出聲。

孟蝶眉眼帶笑:“看來小桂花是真的很愛我。”

榮氏抿唇笑,看向女兒的眼裏滿是細碎的光。

孟蝶:“你這會兒有空嗎?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榮氏連連點頭:“有空有空。”說完看向小桂花:“娘和二奶奶去說話,你和婆婆們在這裏可以嗎?”

小桂花重重的一點頭,不見兩日前的膽怯。

榮氏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擴大。跟著孟蝶回到她們娘倆暫時居住的屋子。

孟蝶率先坐下:“你也坐。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榮氏連忙道:“二奶奶有事只管吩咐就是了。”

孟蝶:“這事兒關系到方方面面,我慢慢同你說。可以這麽說,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就是我前兩日同你說的,你先在我這裏住到正月十五之後,然後去我工廠裏做工,雖然不能大富,養活你和小桂花絕對沒問題,不過你去我那裏做工得咬死了小桂花的爹給她定過親這件事,免得木家聽到什麽消息又或者不死心,又來搶小桂花,咱們必須先在言語上把這件事徹底坐實。謊話成真。”

榮氏連連點頭:“我懂我懂,我若是去上工,誰問我都說老三生前給小桂花訂了親。只是……這定親的對象呢?”

孟蝶:“這個不難,軍中那麽多人呢,家裏有小子的不少,定個親還是容易的,將來等兩人長大,若是彼此有意那就真的結親也行,若是彼此無意,過了這麽長時間,親事作罷又能如何。”

榮氏連連點頭。

孟蝶沈吟了一下:“這條路好就好在你不用同木家人對峙了,自己能好好生活,不好的點在於木老三留下的銀子,你和小桂花一文都拿不到。”

榮氏:“拿不到就拿不到,只要能讓我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我有手有腳的,我能養活我自己和女兒的。”

孟蝶點點頭:“你先別急,你可以再聽聽另一條路。另一條路就是你去告官,到時候不用你說什麽,我會讓露微去說,而你只要在公堂上哭得淒慘就行了。”

榮氏一楞。

孟蝶:“我倒是忘了,露微現在不在我的院子裏,你不知道她。”

榮氏:“我知道的,趙婆婆同我說過的,露微姑娘是二奶奶的陪嫁,現在的工廠就是露微姑娘在管,她還給二奶奶打過官司呢。”

孟蝶笑了:“看來你和她們相處的不錯。”

榮氏抿唇一笑:“婆婆們人好,疼我,也疼小桂花。”

孟蝶:“這個官司如果打勝了,你就能把木老三留下的銀子全部拿回來,更有可能,你們的事情被朝廷當做典型,與你和小桂花有同樣遭遇的寡婦幼女也能拿回屬於她們的那份銀子了。”

榮氏呆住。

孟蝶:“事情重大,你不用立刻做決定,明……”

“不,二奶奶。”榮氏紅了眼眶,眼底寫滿了堅定:“我願意,我願意去告官。”

對於榮氏過激的反應孟蝶不解:“你……”

“二奶奶。”榮氏擦了一把眼睛:“我和小桂花有了好運到遇到了貴人,寧軍爺先把咱們娘倆兒接了出來,我們又到了府上,過上吃飽穿暖的日子,說實在的,老三那份銀子給我當然好,沒有我也不想爭了。”

孟蝶:“那怎麽……”

榮氏又擦了一把眼睛:“我娘家有個小姑姑,小時候我吃不飽飯,都是她偷偷給我弄一些吃的,她、她後來嫁了個行商的,那一年我那姑父生病死在了外面。”

榮氏哽咽了一下:“我姑父頭七都沒過,我姑姑和侄女兒就被姑父的族人賣去妓院了,他們家的宅子和屋裏的東西被族人分了個幹凈,我那姑姑為了護著侄女兒不被糟蹋,在妓院裏被活活打死了。侄女兒至今我也不知道死活。”

啪——孟蝶摔了自己手中的茶盞,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眼前一陣陣發黑。

榮氏:“二奶奶,要是,要是真能幫別人,我願意,我什麽都願意,讓我做什麽都行。”

好半天孟蝶才緩過這口氣:“行,明日一早我就讓露微帶著你去京城府尹那裏去告狀。一旦木家來人拿你願意再嫁的事兒說嘴,你就大大方方的承認,不必給自己立什麽貞潔烈婦的人設。”

榮氏不懂什麽叫人設,但是她聽懂了孟蝶的意思,連連點頭:“我記住了。”

孟蝶從榮氏處回來立刻吩咐:“玫紅,你打發個人去把你露微姐姐叫回來,手頭的事情讓她都安排出去,今兒回來就不回去了。”

“誒。”

露微得了消息趕緊將手頭的事情都交給瑞雪了,不得不說,到底曾是溫氏的大丫鬟,瑞雪不單單算賬是一把好手,在管理上同樣是一把好手,露微將事情交給她那真是放一百二十個心。

露微回來的時候孟蝶正半躺在軟塌上發呆,聽著外面喊露微姐姐回來了,頓時精神一陣。

露微挑簾進門:“二奶奶,可是有急事?”

孟蝶一笑:“算不得急事,不過是件要緊的事兒,明兒一早你帶著榮氏去京城府尹那裏告狀。”

冬日的京城十分寒冷,屋頂上或者是一些人煙稀少的地方,還能看見上一場沒融化的雪,這時候稍微有點底子的人家都不會早早的起床,冷冰冰的天氣誰不想在熱乎被窩裏待著呢。

勇毅侯府的後門處反常的在天剛亮的時候多了一輛馬車,車夫抱著馬鞭坐在車板上擺出經典的農民揣姿勢,懸空的兩只腳不時互相的碰撞兩下促進血液循環,免得腿腳一會兒就被凍得冰涼麻木。

沒用車夫等多久,吱嘎一聲侯府的後門打t開了,從裏面走出幾名婦人,最前頭的是個年輕女子,穿著一身厚實的細棉布衣服,手中還捧著個暖手爐。

她身邊跟著一名含胸駝背低著頭的婦人,婦人鬢角斑白,面容上隱約可見風霜之色,不過衣衫倒是厚實,就是不大合身,看得出這應該不是她的衣服,她的手裏也有一個暖爐。

她們後面是兩名婆子,一名婆子手中提著暖壺,一名婆子提著食盒。

車老板連忙從車板上跳下,一名婆子快走幾步到車老板面前:“這裏面是熱水,你可以先喝一口暖暖身子。”

另一婆子也走過來將小巧的食盒放在車板上:“這裏面有幾樣糕點,都是剛出鍋的,這麽早估計你也沒吃飯,先墊吧墊吧。”

“哎呦,謝謝。”

兩名婆子又扶著露微和榮氏上馬車。兩人坐穩當之後車老板正好吃完了兩塊糕點又喝了熱水,頓時渾身暖洋洋的。

重新坐在車板上,車夫一揚馬鞭在空中劃出一道脆響,馬兒邁開蹄子噠噠噠的奔著目的地前行。

車內,露微看著緊張不已的榮氏安慰道:“木家人不在京城,今天肯定不會宣判,你到了公堂之上不用開口,一切我來說就成。”

榮氏:“大人若是問話……”

露微:“大人若是問話你不必著急回答,我若是不開口,你就實話實說,若是不知道的就直接說不知道,不用硬撐著什麽。等到了地方,臨下馬車之前你就把外面的棉襖脫了。穿你自己的衣服過堂。”

“誒。”

京城府尹唐沐年今年剛剛三十有五,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不過最近天兒冷,再是年富力強遇到這天氣人也是懶洋洋的,不是有那句話嘛!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睡覺好時節,可見這冬天就是睡覺捂被窩的好時候。

打著哈欠來到公堂旁邊的暖閣辦公,看見師爺同樣是一臉睡相:“一會兒你安排人去街邊買些熱豆漿,再買些胡餅,我估計大家夥兒都沒吃早飯。”

師爺眉開眼笑:“大人英明,我這就安排人去。”

唐沐年:“再買點劉大嬸的醬八寶。”

“好嘞。”

有府尹請客吃早餐,無論是師爺書記官還是差役們都吃了一頓滿意不已的早飯,就是吃完更困了,大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瞎貧,有些人還打起了盹,這麽冷又這麽早的天誰會來告狀……

咚咚咚,衙門外鼓聲突然響起,打盹的衙役激靈一下握緊了自己的殺威棒,又趕緊正了正自己的衣衫帽子。

唐沐年放下手裏過往的卷宗也有一瞬間的呆楞,京城分八個縣,百姓們平時告狀都是先去縣令那裏,只有大案要案才會到他這裏,這麽冷的天,直接到他這裏告狀,生平僅見。

有人告狀就要升堂,唐沐年進入公堂坐下後:“把人帶進來吧。”

等人一進來,唐沐年的腦子嗡了一下,縮著身體的婦人他不認識,露微他可太認識了,咳咳,當初露微替孟蝶打官司,他還偷摸兒去看了熱鬧來著,對露微印象極其深刻。

“奴婢露微拜見大人。”

“民婦木榮氏拜見大人。”

唐沐年:“起來回話,你們是哪裏人士,要狀告何人?”

榮氏哆嗦了一下,露微起身順便扶了榮氏一把:“回大人,榮氏原是徽州熙縣榮家村人士,後嫁予徽州熙縣溪下村木老三,前幾年朝廷征兵,木老三服役,榮氏在木老三走後不久生下一個女兒,取名桂花,這些年榮氏母女就是跟著公婆生活。”

“大人,雖說咱們這次是打了勝仗,卻也依舊有陣亡的兵士,這木老三就是為國捐軀的一員。”

唐沐年的目光落在榮氏單薄的衣衫上。

露微繼續說:“大軍歸來,陣亡將士的骸骨都帶回來了,按照當年太/祖定下的規矩,為國捐軀的英烈骸骨埋在皇陵。除此之外,大軍還帶回來了一些遺物,其中就有木老三的,榮氏就帶著女兒進京想將遺物拿回去,以後也留個念想。

唐沐年連連點頭:“可憐她們孤兒寡母還有這份心。”

露微:“是,我家縣主也是這麽說的,又想著她們母女若是住在軍營多有不便,便幹脆接了她們母女到侯府暫住,想著等過了年天兒暖和了再讓她們回徽州。”

唐沐年:“你們想告何人呢?”

露微躊躇了一下:“大人,是這樣的,榮氏從離開徽州上京的路上一直到住進我們侯府,天天晚上做夢,夢到亡夫一身破爛,向他哭訴日子艱難,快要無以為繼了。開始我們都以為她是思念亡夫過度,才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直到昨晚她再次從夢中醒來,說亡夫穿得破爛,胳膊還掉了一個,好不淒慘。二奶奶大驚,覺得這不是單純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唐沐年:“哦?怎麽說?”

露微:“木老三陣亡之前確實失了一條胳膊,後來打掃戰場的時候才將那條胳膊拼回去的,因著這算是慘事,無論是當初向木家報喪的兵士還是後來,咱們都沒說過這事兒,□□氏夢到木老三掉了條胳膊,這、這……”

唐沐年也怔住了,這事兒可真不好說。

露微:“我們二奶奶又仔細問了問榮氏,怎麽給木老三處理的身後事,榮氏說公婆和兩位大伯辦的喪事,大伯家的二子木耀給木老三摔的盆兒,衣冠冢也是立在家族的墓地裏的。二奶奶聽著沒問題,又問榮氏,說是夢中木老三除了說日子艱難,可還有說別的。”

唐沐年:“榮氏,夢中木老三可還有說什麽別的?”

榮氏哆嗦了一下,眼淚霹靂吧啦往下掉:“說、說……”泣不成聲。

露微:“大人,二奶奶問的時候她倒是說了,木老三在夢中說過路錢都是兄弟們接濟的,還說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問榮氏為什麽不給他燒紙錢燒衣服過去,讓他死得都不安生。”

除了露微和榮氏,公堂內所有人齊齊傻眼,這事兒有點兒離奇,但不離譜。這時候的人堅信人死後是有地府的,在那裏生活所需要的錢物都需要活人燒過去,若是沒有個後人沒人給燒紙祭拜,在那邊就無法生活,只能做個孤魂野鬼。

露微:“大人,二奶奶也知道這無憑無據的僅僅憑借夢境就告狀實在是不合常理,只是想著那木老三是為國捐軀的英烈,榮氏又哭得淒慘,思來想去,只能命奴婢陪著榮氏來告狀,就告木家人,他們到底是怎麽給木老三做的喪事,他們到底有沒有真心誠意的給木老三燒紙錢,有沒有給他送紙衣送紙人的。若是都有,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當著大人的面彼此說清楚也好告慰英靈啊。”

唐沐年頓住,這事兒牽扯到前線軍確實不能等閑視之,現在大軍還在京城之外呢,他若是不管,榮氏又到處嚷嚷,到時候豈不是寒了三軍將士的心,皇帝第一個就不能饒了他。

擡眼又看向榮氏,發現她只哭得淒慘,裸露在外的手布滿了老繭,顯然是一名勤快的農家婦人:“這京城到徽州來往一趟……”

露微躬身:“大人,請恕奴婢無禮,眼瞅著要過年,過年又是祭拜故人的時候,木家若是未曾盡到應盡職責,這年要怎麽過呀。”

唐沐年一頓,露微最後一句指的是木老三在那邊兒怎麽過年,這倒也是個事兒:“橫跨兩地,這事兒你。”唐沐年一頓,他原本想說這事兒應該去刑部,說一半兒想起來了,刑部尚書是孟縣主的親祖父。榮氏暫住在孟縣主那裏,刑部必然是要避嫌的,帶著人來他這裏告狀,可謂是十分合適的。

推脫不過又不能不管,唐沐年只能道:“本官這就派人前往徽州帶木家人進京,你們等候傳喚吧。”

露微:“謝大人。”說著扶著榮氏:“走吧,咱們先回去,你晚上若是做夢又夢到,你就說已經告官了,等著大人裁決就是了。”

唐沐年默默的喝了一口熱茶,只覺得今天格外的冷。

目送露微和榮氏離開,立刻書寫相關手續將其交給兩名衙差:“你們見到木家人之後只說榮氏告了他們,至t於內容不要洩露。”做夢告官這種事太過匪夷所思,還是不說出去的好。

“是,大人,卑職明白。”

看著兩名衙差離去的背影,唐沐年隨便找了個借口上馬車去了大理寺,他與大理寺卿董洪傑的關系不錯,這事兒他怎麽想怎麽不對勁兒,董洪傑同孟蝶接觸過,他去問問對方的看法。

董洪傑最近非常清閑,去年這個時候永平伯府出事,勳貴官員們被梳理了一批,今年權貴們都格外老實,他也就輕松下來。

今兒天冷,他這會兒同衙門裏的人一塊兒喝熱茶呢,還使人買了一些小點心回來。整個大理寺上下過的都賊悠閑。

唐沐年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麽一副悠閑的景象,心頭一酸,他本來也可以這麽悠閑的,結果,哎!

董洪傑看唐沐年的臉色站起身:“走,裏面說。”

進了董洪傑專屬的辦公之地,唐沐年立刻將事情和盤托出,最後他問:“這事兒我怎麽想都想不太明白,賢兄與縣主接觸過,故此我想來問一問兄長。”

董洪傑沈思片刻:“往日縣主做事都極有章法,有理有據的,這件事聽起來屬實有些離譜。一時半會兒我也猜不透。不過我對徽州倒是有些了解,那邊尤其是治下有幾個縣,最喜歡吃絕戶,欺辱孤寡婦人。縣主對婦人一貫憐惜,說不得這榮氏被欺辱了,想為她出頭。”

唐沐年回想了一下榮氏單薄又破舊的衣衫,還有飽經風霜的容顏和長滿厚繭的雙手,點了點頭:“那榮氏看起來確實過得困苦,只是她若是真的被欺辱,憑縣主的性子八成是要直接打上門的,怎麽會弄出做夢這個稀奇的理由呢。”

董洪傑看向唐沐年,屋內陷入靜默,好一會兒董洪傑遲疑道:“難道說榮氏做夢是真的?”

唐沐年啞然,這個離譜的理由反而是最能說得通的,否則他們實在想不明白,憑借著孟蝶一貫的性子,憑借著她的身份地位,她想收拾木家那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何必繞這麽個彎子,完全沒必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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