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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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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瓊林宴後緊接著就是清明, 一回生二回熟,這一次溫氏也沒有身孕不用她照顧,孟蝶輕松通過。

剛過清明兩天, 鄭嬤嬤突然造訪, 露微迎出門:“鄭嬤嬤好,快請進。”

“露微姑娘好。”鄭嬤嬤十分客氣:“二奶奶在屋裏呢?”

“在呢?”

鄭嬤嬤跟著露微進到裏屋:“二奶奶。”

孟蝶:“鄭嬤嬤。”

櫻兒連忙搬來個杌子,鄭嬤嬤謝了坐:“夫人命我來告訴二奶奶一聲,明兒早起請了安之後,就到凝萃館連同大奶奶一起,學一學管理中饋。”

孟蝶一楞, 家中吃食采買是大事, 她沒想到婆婆這麽快就讓她和大嫂開始學習:“我明兒可要帶些什麽?”

鄭嬤嬤:“我估摸著明兒要先認一認人,府裏面都是各管一樣的。”

孟蝶:“我知道了。”

露微送走了鄭嬤嬤回來問:“二奶奶, 明兒既然是認人,我要不要做個冊子?直接做個花名冊。”

孟蝶:“做吧。不知道大嫂那邊是怎麽想的。”

杏黃看了一眼外面:“都過了晚飯的時間,這會兒去問恐怕不太方面。”

露微:“那就明兒多帶一些紙張。杏黃,你也跟著去, 我一個人記不住你也幫忙記一些。”

杏黃:“露微姐姐,你可饒了我吧,我那兩筆爛字兒, 沒的給二奶奶丟人, 還是讓雪青姐姐去吧。”

雪青噗哧一笑:“這會兒知道叫姐姐了?”

杏黃:“好姐姐,明兒你跟著二奶奶去吧。”

孟蝶掃了一眼扯著雪青袖子撒嬌的杏黃:“書到用時方恨少,字到寫時方知醜, 趕明兒你每天寫一篇大字兒。”

“啊?”杏黃瞳孔地震。

露微和雪青毫不客氣的笑出聲:“該。”

早起請安的路上, 孟蝶和溫氏碰頭,溫氏率先說:“昨兒母親打發人來說, 讓我們今天到凝萃館學習管理中饋,你在家裏可學過?”

孟蝶:“學過一些。不過我娘家人口少,也沒有附過來的族人,管理中饋並不算太難。”

“我在家裏也學過一些。”溫氏揉了揉太陽穴:“我家裏是個大家族,中饋不好管吶。”她拉起孟蝶的手,在她手心中寫了個“人”字。

孟蝶了然的與溫氏對視一眼,妯娌二人忍不住同時苦笑,侯府這麽一大家子,好幾房不說,當年陪著老夫人的人也都具在,這一層一層的怕是要費一番手腳。

到了侯夫人這邊,溫氏和孟蝶終於明白,寧夫人急匆匆讓她們學著管家的原因了。

李瑾與太仆寺卿陳大人的次孫陳致寧訂婚,婚期就定在明年開春,寧夫人作為主母,陪嫁等等都要細心準備起來了,最少要分一半精神在這上面。

除此之外,二房今年秋回來,過年送年禮的時候自然也有家書,除了二老爺自己的事兒,他還重點提了一件事,他的長子李薈今年十五了,勞煩爹娘大哥大嫂幫他相看相看。

三房那邊三老爺和周氏的長女李琰今年也十四了,也需要開始相看人家,寧夫人作為掌家的大伯娘,她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大房自己這邊,除了明年板上釘釘出嫁的李瑾,三子李芃今年也十四了。

勇毅侯府的下一代,徹底長了起來。

在這個一人犯罪,有可能連累全家的時代,聯姻就顯得格外重要,寧夫人作為侯府的主人之一,她自然不能置身之外。

人的精力又有限度,顧著這一頭就很難兼顧另一頭,幸虧她還有兩個兒媳婦,正好做她的臂膀。

從正房回來迅速吃了早飯,孟蝶帶上露微和雪青同溫氏匯合後直奔凝萃館。

凝萃館在侯爺和侯夫人住的正房後面,說是後面,中間也跟著一條回廊,凝萃館處於侯府的花園邊緣處。

凝萃館共有上下三層,每層三間房,每一間房都格外寬大,一間抵上兩個正常的房間,上面兩層是侯府的庫房之一,最上面一層堆放著祭祀用的精貴東西,平日裏門都關著,偶爾打開窗戶通風保養。

中間一層裝著綾羅綢緞,珍貴藥材,精貴擺件,用的時候隨時可以拿出來。

下面一層,正中間的正堂,就是寧夫人平日裏辦公的地方,東面屋裏有一鋪炕,冬日裏寧夫人就在東屋派差。

西屋裏也有一鋪炕,平日裏給幾房太太用的,比如說周氏給下人分發衣服,吳氏給每一房分發香料等等。

孟蝶和溫氏到的時候寧夫人還沒到,兩人坐到椅子上耐心等著。

溫氏看了一眼雪青拎著的匣子:“怎麽還帶了東西?”

孟蝶:“裏面是筆墨紙硯,我昨兒問了鄭嬤嬤,她說今兒大概率要先認人,不管府裏有沒有花名冊,筆墨應該都能用上,原本有,我就按照原有的抄錄一份,沒有就直接做一個。”

溫氏:“你這個方法好,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孟蝶:“你要是覺得這個方法好,到時候我給你也抄錄一份。”

妯娌兩個正在說話,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兩人趕忙起身迎了出去,一看,不單單寧夫人來了,後面還跟著三名小姑娘。

分別是大房的李瑾和李瑯,還有三房的李琰,李瑾今年十六歲,李瑯今年十二歲,李琰今年十四歲。

寧夫人秉持著一個羊也是放,兩個羊也是放的原則,不單單打算教教媳婦,還打算教教府裏年紀稍微大一點的姑娘。

“母親。”

寧夫人點點頭:“都是自家人也沒那麽多規矩,你們都坐下吧。”

孟蝶五人這才依次坐下。

寧夫人:“你們幾個裏,除了瑾兒給我打過下手外,你們四個都沒同我學過,我今兒就從頭開始給你們說說府裏中饋的安排,先說需要采買的東西,再說人員安排。”

孟蝶幾人認真傾聽。t

寧夫人:“我們府裏在京郊有兩座大莊子,每座莊子都有良田三千畝,故此我們府裏主人吃的粳米、白面,還有下人吃的粟米、蕎麥米糙米等都不用購買。”

“還有各種油,時令的蔬菜,甚至冬日裏吃的暖窯菜,還有雞蛋和豬肉也不必購買。”寧夫人喝了一口茶:“府裏需要購買的,最大宗共有六樣,茶,酒,鹽,糖,碳,柴,這六樣在每一家都屬於大宗。”

“這幾樣我們府裏都有合作多年的商人,每一年只要計算出府裏大致的用量,每隔三個月對方就會過來送一次,倒是不用過於費心。剩下的都是一些零碎的東西,等用著了現買就行。”

鄭嬤嬤邁步到門口,沖著等候著的管事媳婦們招招手:“都進來吧。”

管事媳婦們魚貫而入。

孟蝶默默數著,好家夥,單單管事媳婦就有三十多個,孟府裏管事媳婦才十二個。

寧夫人:“你們自己介紹自己吧,讓大奶奶二奶奶,還有三位姑娘都知道知道,你們是誰,管哪一行。”

“是。”

“母親,這麽多人一時間我怕記不住,有冊子麽?”孟蝶趕緊開口。

寧夫人喝茶的手一頓:“還真沒有,原府裏沒這麽多人,都是這些年一點一點加的,我都記得也就沒弄冊子。”

孟蝶:“那我這邊做個冊子?”

“也好。”

雪青連忙打開小匣子,從裏面拿出兩副筆墨紙硯,鄭嬤嬤忙命人搬來一個小矮桌,兩個小凳子。

露微手腳麻利的研磨,雪青潤筆,兩人迅速做好了準備。

寧夫人有些驚訝:“我單知道露微認字兒,雪青也認字?”

孟蝶:“認得幾個字,也就能寫個名字什麽的。”

寧夫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確定露微和雪青準備好了,這邊這些管事媳婦們紛紛開始自報家門。最先開始的自然是總管。

侯府一共有兩位總管,一個是經常跟在侯爺身邊的夏總管夏蕨,當初給甘州送禮,侯爺就派的他去,可見侯爺對他器重。

他的老婆夏嬤嬤,除開各房主人貼身的丫鬟嬤嬤,總管著後宅中其餘所有的丫鬟婆子,但凡有吵架拌嘴的,失職瀆職的,或調停或由她直接處理。

侯府的二總管池健,他平日是跟在世子身邊的,他的老婆池嬤嬤,明面上算是夏嬤嬤的副手,同樣是攬總各處,實際上夏嬤嬤和池嬤嬤也算各有分工。

夏嬤嬤多是盯著廚房,後門等處,池嬤嬤多是盯著花園,姑娘們院子裏的婆子丫鬟,兩人也算是分工明確,還是兒女親家呢。

總管之後,就是各個管事媳婦……

露微和雪青奮筆疾書,她倆的書寫格式一樣,都是先寫名字,下面寫管哪一行,然後空兩行,再寫下一個人。

用了小半個時辰,這些管事媳婦才將自己介紹完畢,露微和雪青也將她們的信息寫到了冊子上。

寧夫人一揮手,這些管事的媳婦們下去:“你們寫的我也瞧瞧。”

露微和雪青連忙將自己寫的冊子捧了上去。

寧夫人從露微手中拿過冊子:“好漂亮的字兒,有幾分你們家奶奶的風采。”

露微靦腆一笑。

寧夫人:“怎麽不是挨著的,空兩行?”

露微:“留的空行是為了以後刪改用的。”

寧夫人點點頭,將手中的冊子交給溫氏:“你也瞧瞧,我看不錯。”說完又把雪青寫的冊子拿來看了看:“你的字兒也不錯。我記得你們屋裏還有個叫杏黃的,她會寫字麽?”

雪青:“回夫人,她也會的,不過也和我一樣,只能寫一些簡單的。”

寧夫人:“簡單的也不錯了。”

溫氏看著人名和人名之間空的那兩行,同孟蝶對看一眼,彼此露出個心照不宣的笑容:“母親,我今兒早晨還同弟妹說呢,她做的冊子到時候給我也抄錄一份,沒想到這麽好,我看不如也給幾位妹妹也抄錄一份。”

寧夫人:“行,到時候也給我一份。”

孟蝶原以為,她和溫氏能看看寧夫人怎麽處理的家事,學習幾天後在親自上手,沒想到第二天直接被趕鴨子上架。

勇肅侯府嫡孫滿月,作為從勇肅侯府出來的姑娘,寧夫人必然要去吃酒的。接下來不是這家娶妻,就是那家嫁女,兒孫滿月,春日賞花……寧夫人一天天跟趕場似的,完全不得閑。

不單單勇毅侯府開枝散葉兒孫眾多且都漸漸長大了,其他府也都是一樣的。

寧夫人出去應酬,也不單單只是應酬,也是為了自己這邊相看,端看三房的李琰就知道,最近寧夫人出門,她次次都被帶著出去,再就是大房這邊的李瑯。

兩個小姑娘今年的衣衫也比其餘的姐妹多了幾套,姐妹們都知道怎麽回事,倒也沒有掐尖吃醋的。

還說眼下,孟蝶和溫氏坐在凝萃館中,旁邊還坐著李瑾,三人靜默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溫氏先說:“讓她們進來回話吧。”

瑞雪出去招呼眾人:“要緊的先回,不急的排在後面。”

第一個進來的是王喜才家的:“大奶奶二奶奶大姑娘,開春了,花園裏的亭子水榭之類的,往年都換要換上紗幔。”

溫氏挑眉,孟蝶閑閑的喝了一口茶,李瑾抿唇一笑,三人心照不宣。

管家第一天第一宗,這些下人就給她們來了個下馬威。

溫氏慢條斯理的反問:“簾子幔帳這些,不是五太太在管麽?”

“是五太太在管,只是五太太只管買來後怎麽掛,幔帳和簾子都是我們采買的。”

溫氏:“庫房裏沒有新的了?”

王喜才家的一頓:“大、大概還有幾掛吧。”

李瑾皺眉:“大概?”

溫氏依舊輕聲細語:“去年買了嗎?”

“買了買了,京裏面年年流行的樣子都不同,府裏也就年年都要買一些的。”

溫氏:“今年流行什麽樣式的你都知道?”

“知道的,每年只要剛過了年,我當家的就會去京城各大布莊走動,查看今年時興什麽,到季節了買上一批換上就行。”

“不愧是府裏的老人。”溫氏一笑:“既這麽著,亭臺水榭,何處掛什麽顏色什麽樣式的,你擬個單子給我們拿來看看。”

王喜才家的一楞。

溫氏:“再好的東西放的不是地方,那就還不如不放。”

孟蝶:“大嫂說的是,咱們第一次學著管家,若是家裏被我們搞不成樣子,我們丟人事小,府裏跟著丟人是大。”

李瑾蹙起的眉頭舒展開:“大嫂二嫂,我最近正學著顏色搭配呢,我先瞧瞧。”說完轉頭又看向管事媳婦:“王喜才家的,單子呢?”

“這、這具體哪裏掛哪裏都是五太太負責。”

溫氏不留情的戳破對方:“這不稀奇了麽,你們就看著樣子隨便買,買之前從來不跟五嬸對一下麽?就這麽混買,買回來之後五嬸覺得不合適用不上怎麽辦?”

李瑾率先沈不住氣:“你是侯府老人了,就這麽辦事?平日裏在母親跟前也是這般?”

王喜才家的滿臉悻悻然:“是、是我著急了。”

溫氏依舊滿臉笑盈盈的:“都多大年紀了,還這麽急三火四的,這又不是火燎眉毛的事兒,急什麽,以後可穩妥一點吧。”

“是。”

王喜才家的臊的滿臉通紅,趕忙溜了出去。她一離開,田寶媳婦立刻上前:“大奶奶二奶奶大姑娘,過些日子端午了,要同商戶那邊預定江米粽葉和艾草等物。”

溫氏:“有舊例麽?”

“有,只是府裏今年又添了些人,故此買的東西要比去年多些。”

溫氏看看孟蝶,見她沒吭聲,當下點點頭:“登記了,拿牌子領銀子去。”

……

一個一個又一個,溫氏、孟蝶和李瑾的效率頗高,剛到晌午就沒有管事的媳婦來回話了,三人也沒離開凝萃館,而是在這邊吃了午飯,確定真的沒有事了,三人這才一同往回走。

孟蝶:“冊子昨晚就做出來了,大嫂和瑾妹妹要不到我那裏坐會兒?順便拿冊子。”

溫氏:“也好,我們剛吃了飯,還沒吃茶呢,到你那裏討杯茶喝。”

李瑾:“我比較想念二嫂去年做的奶茶,冰冰涼涼又甜甜的。”

孟蝶一笑:“今兒也有奶茶,不過現在天氣還不夠暖和,裏面是沒有冰的。”

李瑾:“那也行的。”

溫氏也道:“那個奶茶確實好喝,連我們家曦哥兒都喜歡的很。”

孟蝶:“那一會兒我讓杏黃多做些,你給曦哥兒帶t回去一些。”

溫氏:“一點就好,上次你不是說這裏面放了不少糖,多喝對身體對牙齒都不好麽?我只帶回去一點,免得曦哥兒瞧見了要多喝。”

“好。”

溫氏和孟蝶他們剛走到東跨院,溫氏房裏的丫鬟琉璃急匆匆跑過來:“大奶奶,小少爺醒了,一直哭鬧不止,奶奶快些回去吧。”

孟蝶:“大嫂,我一會兒差人把冊子給你送過去。”

“好。”

溫氏急匆匆回自己的院子,孟蝶和李瑾慢悠悠的回到棲霞院。

進屋剛一落座,李瑾憋了一路的話,這會兒迫不及待的開始往出倒豆子:“今天真是氣死我了。往日裏跟著母親,那些奴才一個個都恭恭敬敬的,一件事恨不得有千百種周全的手段,還以為她們都是好的,結果!”

孟蝶遞給李瑾一杯茶:“消消氣。”

李瑾狠狠喝了一大口,長出了一口氣:“二嫂子,你和大嫂子怎麽不發作她?這樣的刁奴就應該早早的打發出去,不然早晚是個禍根。”

孟蝶沒回,反而將一個書冊遞到她面前:“冊子做好了,你先看看冊子。”

“嗯?”

孟蝶搖搖頭,從雪青手中拿過冊子交給李瑾:“先看冊子。”

李瑾不解,遲疑的接過冊子打開一瞧,瞪大眼睛:“咦?這後面還多了備註。”

當初說留著刪改的地方,這會兒寫滿了各種各樣的備註,比如說這家的兒子在府裏哪處當差,那家的女兒在誰的房裏……

李瑾越看越震驚:“這、這祖母房裏的千層姐姐,竟然就是這王喜才家的女兒?”

孟蝶:“可不是麽。”

李瑾:“他們家與小王莊頭是親家,這小王莊頭又是誰?”

孟蝶:“我們府裏在京郊不是有兩座大莊子麽?除了兩個總管大莊頭,裏面因為差事不同,還有若幹個小莊頭,這小王莊頭祖上是榨油的,現如今管著莊子那邊大豆和芝麻的種植采收以及榨油。我們府裏吃的油,都是他在管。他哥哥就是王總莊頭。”

李瑾瞬間就蔫了:“就是這些雜七雜八的關系,縱得他們都敢欺主了。”

孟蝶噗哧一笑:“咱們府裏還是好的呢。”

李瑾:“怎麽說?”

孟蝶壓低聲音:“祖父和祖母成婚的時候,那會兒大易朝剛建,無論是東西還是人手都短缺的很,祖母當年只帶了三家陪房一名丫鬟過來。後來大家日子越來越好,多少人家的陪房是越來越多,咱們祖父沒有兄弟,也就沒破祖母例的人。”

“等到父親和母親成婚,上面沒有破例的。”孟蝶和李瑾心照不宣一笑,哪有媳婦越過婆婆的道理?又不是皇家公主,再說皇家公主那也不叫陪房,人家直接開府。

李瑾抿了抿唇:“我記得母親也是三家陪房一名丫鬟。”

孟蝶:“對,除了鄭嬤嬤在府裏在母親跟前當差,剩下的三家陪房說是陪房,實際也都不在府裏,管著母親的陪嫁田地和莊子呢。”

李瑾點點頭:“二嬸子那邊我記得陪房兩家丫鬟兩名,三嬸子那邊也一個樣兒,四嬸子是三家陪房一個丫鬟,五嬸子也是兩家陪房,兩個丫鬟。”

孟蝶:“沒錯兒,帶來的人都不多,基本上都是丫鬟在跟前伺候,陪房論理都應該留在府裏當差,咱們府裏卻都打發出去管著嫁妝,不在府裏當差。你說這樣省了多少事?”

李瑾:“二嫂子說的是,若是他們都在府裏當差,若有不好的,怎麽說怎麽罵?不看僧面總要看佛面。”

孟蝶:“要不怎麽說咱們府裏還算是好的。真有那太不成樣子的,下個狠心還能打發出去,不用太顧念什麽。”

李瑾垂眸:“去歲小姑姑出嫁,我記得跟過去四房,還有四個丫鬟。”

孟蝶點點頭。

“帶過去這麽多人,到一個新的環境生活倒是更能舒服一些。”李瑾自言自語:“不過想要融入進去反而更難了些。”

還有一點李瑾沒說,對於當家主母來說,各房的陪房越多,她管家越吃力,還是那句話,不看僧面看佛面。

杏黃:“二奶奶,大姑娘,奶茶做好了。”

“快給我。”李瑾的愁緒一掃而空,接過杏黃手中的杯子,一口咬在蘆葦桿上,狠狠吸了一大口。

杏黃:“二嫂,你說怪不怪?上次我喝奶茶沒用蘆葦吸管,直接喝的,結果總覺得差了點兒什麽,明明都是一樣的東西,怎麽用了吸管就感覺格外好喝呢。”

孟蝶:“裏面的一些小料都在杯子的底部,你用吸管喝的是緊挨著小料的底部奶茶,不用吸管,你喝的是杯子上面的奶茶。說不定就是這個差別。”

“有道理。”李瑾有狠狠的喝了一大口:“真想天天喝。”

孟蝶失笑:“過猶不及。”

“好吧。”

孟蝶看向杏黃:“你把冊子和奶茶,給大奶奶那邊送去一份,二妹妹今天跟母親出去了,三妹妹和四妹妹那裏也送一份,再讓櫻兒她們幾個,給其餘三房也送過去一些。”

“是。”

孟蝶這邊送了奶茶,晚上請安的時候就得到了大家的感謝。

方氏忍不住說:“前兒我回娘家吃酒,席上有一種新鮮的飲品,說是用茶和果子做的,不少人都說好喝,我倒是覺得不如蝶丫頭做的奶茶好喝。”

侯夫人:“這奶茶是好喝,別說是你,我這個年紀了今天也喝了一大杯。”

“原來母親也愛喝,這下找到根子了。”吳氏掩嘴偷笑:“蝶丫頭今兒送奶茶,可巧他四叔也在家,硬是分走了一杯,還說好喝呢。”

溫氏噗哧一笑。

侯夫人看向溫氏:“莫不是大郎也喜歡?”

溫氏:“喜歡,不單單夫君喜歡,曦哥兒也喜歡的很。”

侯夫人樂不可支:“隨我了。”轉頭又對孟蝶說:“下次再多做點,讓你祖父也嘗嘗。”

“誒。”

安安穩穩過了幾天,這天,溫氏孟蝶李瑾三人往凝萃館過去的路上,李瑾小聲道:“這幾天都沒生事,看來她們是吃了教訓老實了。”

孟蝶直接搖頭:“不可能,別看現在沒動作,指不定在憋什麽大招。”

溫氏也道:“沒錯,我們前幾日給她們的不過是沒臉罷了,她們欺瞞我們,只要成功一次,拿到的可就是真金白銀。”

李瑾思索片刻:“真金白銀能有多少?”

溫氏:“就以上次亭臺水榭簾子幔帳為例,往年府裏的開銷大概都是在二百兩銀子左右,先不說商家一定會給他們好處,那些不能用的簾子幔帳,你信不信最後都會跑到他們的手中?到時候他們或自用或偷偷賣出去,又是一筆錢。”

李瑾:“商家給他們好處,為什麽?”

溫氏抿唇一笑:“府裏的管事一職,你道為什麽人人爭搶,只是為著體面麽?”

李瑾楞了楞。

孟蝶:“我們府裏一年買多少東西?多少商家想把自己的東西賣進來?如果你是府裏的管事,去買府裏需要的東西,發現這東西你二嫂子家有,大嫂子家也有,東西品質又差不多,價錢也差不多,你買誰家的?這會兒我給你兩杯奶茶,你是不是就買我的?”

李瑾恍然大悟:“還帶這樣的。”

溫氏壓低了聲音:“要不怎麽采買方面的管事歷來都爭破頭呢,這裏面的彎彎繞繞多著呢。這些人,他們的爪子不被打幾回,絕對不會吃教訓的。”

李瑾點點頭。

到了凝萃館三人坐好,管事的媳婦們陸續進來回話。

周順才家的一邊說一邊將擬好的賬冊呈上去:“府裏年年在這個時候買新鮮的荷葉,也會捎帶著買一些幹荷葉。”

瑞雪接過賬冊交給溫氏,溫氏接過來展開看了看,蹙眉。

李瑾:“大嫂?怎麽了?”

溫氏:“這幹荷葉分幾成幹,新鮮的又分出芽幾天的,每一種價格都不一樣。”

李瑾看了一眼賬冊上的記錄,只覺得自己的腦袋瓜子嗡嗡的,只道:“價格都同往年差不多,登記了就是。”

溫氏沒動,捏著賬冊交給瑞雪:“算一算。”

“是。”瑞雪說著,打開她帶過來的小匣子。

露微也帶著小匣子,那裏是筆墨紙硯大家夥兒都知道,瑞雪帶的小匣子這還是第一次打開。裏面是一個精巧的算盤。

孟蝶的目光閃了閃,李瑾瞪大眼睛。

溫氏身邊另外的小丫鬟珊瑚搬來一個板凳,雪青連忙上前,又幫著搬了個炕桌過來。

瑞雪坐在板凳上,賬冊和算盤全放在炕桌上,然後一手翻著賬冊,一t手劈裏啪啦開始打算盤。

溫氏看了一眼周順才家的:“你先等等,下一個。”

本應該輪到朱大家的,她這會兒眼睛看著瑞雪,一時竟是忘了回話。

溫氏:“朱大家的,輪到你了。”

“是是是。”朱大家的躬身道:“支取買菌菇的定金。”

溫氏:“定金?”

“是,現在天氣轉暖,下雨之後菌菇都會生長,各大商號都會派底下人到各個村子裏收購,收購多少,全看各府給多少定金。不然,若是收的太多了,賣不完留到明年,菌菇就不值錢了。”

溫氏翻看冊子:“這定金怎麽還分了三種?五十兩,八十兩,一百兩?府裏往年都是怎麽定的?”

“定金給的越多,就說明我們要買的菌菇也就越多,府裏往年沒有特殊事情的時候,就是最低檔五十兩的定金。若有幾場大席面,就要看具體情況是八十兩還是一百兩的。”

溫氏想了想,看向孟蝶和李瑾:“咱家今年好像沒有什麽大席面?”李瑾出嫁也是在明年。

孟蝶接過冊子想了想:“還是選中檔的吧。”

溫氏:“怎麽?”

孟蝶:“二叔和二嬸子今年秋不是回來嗎?二叔外放六年,回來之後少不得要走親訪友,甚至家中請宴。菌菇鮮美,氣味又不重,頗受文人雅士的喜愛。”

文人如何,這是溫氏和李瑾的知識盲區,兩人聽孟蝶這一說,立刻懂了。

溫氏拍板:“那就下八十兩的定金。”

孟蝶又道:“你去同商號那邊說說,我們這次多買的菌菇,不是要加多少量,最好尋一些珍品。”

“二奶奶,我懂了,到時候同那些商家說好。”

“嗯。”

朱大家的連忙下去。

“大奶奶,我這邊賬目算完了。”瑞雪適時插言。

溫氏:“哦?怎麽樣?”

“我這邊算,差了六分銀子。”瑞雪看向吳順才家的:“嫂子,我們兩個一起重新算一下?”

吳順才家的梗住,她是真的沒想到,一百多兩銀子的支出,差六分銀子對方都能算出來。

溫氏將賬冊遞到吳順才家的面前:“賬目繁雜,你再算一遍,再來支取銀子。”

“是。”吳順才家的悻悻的接過賬冊,轉身。

“等等。”孟蝶攔住吳順才家的腳步,轉頭又對溫氏和李瑾說:“說道這個新荷葉,我剛剛倒是想起來一首詩。”

李瑾:“什麽詩?”

孟蝶:“是一位風流才子寫的,有這麽幾句話,桃花塢裏桃花庵,桃花庵裏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

李瑾噗哧就笑了:“這人可真有意思,不過就是一棵樹,他又是摘花換酒錢,又是花前坐,又是花下眠,一樹的花竟然有三種用法。”

孟蝶:“是啊!然後我就想到了咱們府裏的荷花池,平日裏只有夏日賞荷花,多浪費?不如我們也效仿一下這位風流才子,他一花三用,我們也可以一荷多用。”

李瑾眨眨眼。

溫氏已經回過味兒來了:“這個好。”

孟蝶一笑:“春煮荷葉夏賞蓮,秋熬蓮子冬蒸藕,這樣多有趣?”

“這個好這個好。”李瑾想了想:“我夏天的時候看好哪一株蓮花,做個記號,秋天我就吃那一株蓮花結出的蓮子。晚上我就去回祖母。”

溫氏點點頭:“而且還是自家荷塘,幹幹凈凈的,不比外面買的強?也不用算那些亂七八糟的帳了,自家荷塘裏,要幾天新出的荷葉沒有?”

李瑾眉開眼笑:“省事又好玩。”

溫氏看向吳順才家的:“以後,荷葉,蓮藕,荷花,蓮子的采買就去除了吧,都用自家荷塘裏面的。”

吳順才家的人都傻了:“大、大奶奶,府裏荷塘……”

孟蝶直接打斷對方:“那麽大一個荷塘呢,去年我還看花匠要疏葉什麽的,這下倒是不用了,吃的時候看著摘取就成,這樣既不用疏葉也不用采買了,兩下省事。”

吳順才家的心不甘情不願躬身:“是。”

吳順才家的剛一出凝萃館,這件事就跟一陣風似的吹遍了整座侯府。

“好不了了,好不了了!”

“怎麽了怎麽了?”

“你知道今兒凝萃館中發生的事兒不?”

“聽了一耳朵,不太真切。”

“哎呦餵,我跟你講啊。”一名婆子一指蘭萱院的方向:“真真是商人家裏出來的,那眼睛比刀子還厲,錯了一星半點都能看出來,算盤打得呦,廚房那邊都能聽到,算盤珠子就差沒崩我們臉上了。”

“你說那一位,還有另一個呢,說是讀書人家出來的貴小姐,結果黏上毛比猴兒都精,就聽見她在那邊嘚啵嘚,嘚啵嘚,吳順才家的差事就那麽少了一樣,你們說,這,這……”

“可不就是,以後這麽兩個主兒管家,咱們還能有好兒?”

“我看大家趕緊都崩緊了皮尋後路吧。”

孟蝶和溫氏都很清楚,今天打了管事們的爪子,他們肯定還得想招兒壓一壓她們倆,對此,孟蝶和溫氏都不太擔心,你有你的張良計,我有我的過墻梯,誰怕誰!

從凝萃館回到院子中,露微忍不住開口:“二奶奶今天怎麽說桃花庵歌,這詩針對今天的事兒不太貼切。”

孟蝶:“不貼就不貼,我喜歡就成,橫豎那些管家媳婦也不懂,最終解釋權在我這兒。”

露微沒忍住笑出聲。

孟蝶:“笑什麽?”

露微趕緊搖搖頭:“沒什麽。”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笑我詩詞學的不好。”孟蝶渾不在意:“當初我爹就說我不像是他的女兒,反倒像是三叔的女兒,真是的!侄女兒像家叔,有問題嗎?”

露微忍笑忍得十分辛苦,還是捧著說了一句:“沒問題,二奶奶說得有理。只是呢,將來大奶奶和大姑娘問起,二奶奶要怎麽答?”

孟蝶叉了一下腰:“兩天前我才同瑾妹妹說過這首詩。”

……

這邊歡聲笑語,那一邊整個侯府裏面風起雲湧,老一輩們都冷眼看著,侯夫人和寧夫人是想看看溫氏和孟蝶到底能不能制服這群管事的,其餘幾房到底是什麽想法那就不得而知了。

管事們的報覆來的又快又猛。

“這幹筍怎麽比去年價格高了這麽多?”溫氏將賬冊遞給孟蝶。

“回大奶奶,南面今年的梅雨季節提前了,曬筍的時候正趕上連日大雨,好多筍都發了黴,故此今年筍價極貴。”

溫氏:“每家商號都這個價格麽?”

“是,原本我當家的也覺得貴,想著拖一拖,別的商號運筍過來說不定能便宜一點,沒成想,倒是越來越貴了。”

溫氏蹙眉。

“既這麽著,就不用在那些商戶間買了。”孟蝶也沒廢話,直接下了定論。

朱大家的傻眼,不買了?府裏一年要吃多少幹筍?你說不買就不買了?主子們想吃,現買不成?

孟蝶掃了一眼朱大家的:“雨水大,想必野菌子會多,朱管事把野菌子好好挑一挑,幹筍這件事就先不用管了,我來解決。”

朱大家的一個激靈:“是。”

張貴家的上前,她有些遲疑,還是將冊子遞了上去,她丈夫已經同別的管事串聯好了,她這會兒要是不幹,他們家也會被孤立的。

溫氏接過冊子掃了一眼:“別的東西都與往年的價格差不多,這幹貝怎麽貴了三分之一?”

“回大奶奶,蘇杭那邊梅雨季節提前,幹貝的晾曬也受到了影響,今年不但價格昂貴了三分之一,品質也大不如前。”

溫氏垂眸:“府裏現有的幹貝還能吃多久?”

“最多三五日。”

溫氏:“行,我知道了,其它東西照舊,幹貝的事兒我來解決。”

“是。”

今天侯府裏面的丫鬟婆子又都湊到一處說嘴,只今日都壓低了聲音,臉上齊齊隱著笑意,他們都等著看好戲。

辦完了其他雜事,溫氏和孟蝶各自回房。

多少丫鬟婆子都盯著兩院的動向,結果無論是溫氏還是孟蝶,吃了午飯後睡了個中覺,一個帶孩子一個看書,都跟沒事兒人一樣,搞得那些婆子們完全摸不到頭腦。

到了晚上請安,伺候完侯夫人用晚飯,孟蝶這才抽空道:“祖母,母親,我這裏有件事想回稟。”

侯夫人:“什麽事兒?”

孟蝶:“母親讓我和大嫂學著管家,今兒府裏的管事說,蘇杭一代梅雨季節提前,以至於幹筍價格飆升。某一樣因為天氣原因價格飆升,這種事想必往年也有,倒也不算稀奇,正常來說,就算漲價了,最t多不過少買一點就是了。”

寧夫人點點頭。

孟蝶:“若是別的東西,我也就此辦理了。只是這一次價格飆升的是幹筍,我那莊子上出產好多呢,我想著,與其買那些高價幹筍,還不如把莊子上的幹筍送到府裏來。”

吳氏驚訝:“你莊子裏有幹筍?你莊子不是在京郊嗎?”

孟蝶:“四嬸子好記性,我的莊子確實是在京郊,只不過裏面有兩個溫泉眼,雖然不成氣候做不成溫泉湯池,那處土地倒是熱的,如今也有一片竹林了。”

侯夫人有些驚喜:“咱們京郊也能種竹子?這可不錯。既這麽著,何必買外人的高價筍,府裏以後的幹筍就從你的莊子上拿,外面價錢是多少給你也多少,你看好不好呀!”

孟蝶噗哧就笑了:“祖母這般偏疼我,也不怕外人笑您老偏心。”

侯夫人:“我怎麽就偏心了?”

孟蝶:“祖母您想想,外面的幹筍都是從江浙一代運過來的,這得耗費多少人力物力的?他們賣筍,肯定是要把這些損耗都算到筍價裏面去,我那幹筍就在京郊,早晨說要,中午一輛車就給拉到了,都不帶耽誤下午幹活的。”

“祖母心疼我,筍價給外面的三分之一,我都是占便宜呢。”

侯夫人哈哈大笑:“哪能三分之一?總不能讓你那些下人白忙活,你多給他們些賞錢,幹筍的價格就定在外面的一半兒吧。”

孟蝶:“祖母疼我。”

方氏:“蝶丫頭,既然竹林就在郊外,那是不是也有鮮筍?”

孟蝶:“五嬸子,您要是喜歡吃鮮筍,鮮筍下來的時候,我就讓他們往府裏也送一批。”

方氏喜滋滋的:“好,鮮筍和幹筍,我更喜歡吃鮮的。”

吳氏也一笑:“我也更喜歡吃鮮的,而且鮮筍吃法更多,這下,我們倒是撿了大便宜。”

周氏也連連點頭。

“祖母,母親,我這裏也有一件事兒。”溫氏看向孟蝶:“同弟妹的差不多,管事的說今年幹貝也受梅雨季節的影響,產量極低,價格飆升不說,品質還不如往年。”

“我不是有一塊灘塗麽?地方小,產的幹貝倒是不夠府裏用,不過那邊出海的漁民極多,家家都有,我想著倒不如讓他們在漁民手中直接采買了,這樣品質有保障價格也能便宜許多。”

侯夫人:“這個是好,漁民手裏的,可比商戶手中的品質強太多,以前侯爺有個部下,在江浙一帶任職河營協辦守備,他們那會兒送的年禮,海物品質總是比買的強上兩三成。”

寧夫人看向溫氏:“蕓丫頭,那你打算怎麽運過來?”

溫氏:“幹貝不重,也不占多少地方,我那灘塗每年也有些出產,冬夏兩季會來給我送東西,到時候就讓他們順便把幹貝帶來,不費什麽功夫。”

“也好,那就這麽辦,就按照外頭的價格給你。”寧夫人沖著其餘幾房太太笑笑:“我們還能得到更好品質的東西。”

侯夫人追加了一句:“蕓丫頭不許推辭,幹貝雖不占地方,一路上倒也要好好的經管,你到時候多給他們一些賞錢才是。”

“是。”

周氏眉眼彎彎:“今兒我務必要從大嫂要些好處。”

寧夫人:“怎麽?”

周氏:“大嫂你得了這麽兩個好媳婦兒,還不讓我們大家夥兒跟著樂一樂麽?難不成你要一個人在被窩裏偷笑?”

吳氏和方氏哈哈大笑,紛紛表示,大嫂必須要給好處。

正房這邊歡聲笑語。

然而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今晚有多少侯府管事夜不能寐,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杏黃:“二奶奶,大奶奶的陪嫁竟然還有灘塗,那可是頂頂的好東西。”

孟蝶看了一眼杏黃:“雪青不是說過麽?大嫂的陪嫁有一塊青磚。”

杏黃:“青磚代表灘塗?我還以為是建造華麗的莊子呢。”

孟蝶噗哧一笑:“嫁妝中瓦當才代表莊子正房呢,有鹽灘的地方都是以青磚代表灘塗,大嫂陪嫁有一塊青磚,就表示有一塊灘塗。”

杏黃忍不住感嘆:“大奶奶的嫁妝可真豐厚啊!”

“那是自然,最富不過鹽商。”孟蝶笑笑:“我的這份嫁妝,別說在文官家裏,就是在勳貴武將家裏,那也算是能看的,但是同鹽商家一比,不說雲泥之別,那也是沒配。”

“你就想唄,府裏四姑姑出嫁,給了三千壓箱銀子,人人都說不少呢,我家這種情況給我湊了八千兩,大嫂那邊直接就是一萬兩。”

杏黃連連點頭,總結成一句話:“大奶奶好有錢。”

在溫氏和孟蝶展現不好欺瞞,有錢又有人脈還打了他們的爪子之後,侯府的管事們終於消停了,再不敢輕易糊弄她們。

溫氏和孟蝶也不是刻薄人,你們只要不過份,她們也不會事事較真,水至清則無魚麽。彼此都掌握了一個度,每一天議事效率大大上升了一個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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