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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命運齒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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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命運齒輪

大雨傾盆, 沈玉冷眼執劍,劍尖抵著許的喉管。

許狼狽地仰面躺著,後腦勺抵著瓦片, 他頭往旁邊一偏,使勁眨了幾下眼, 終於能勉強看清那閃著寒光的劍梢。

他喘著粗氣道:“你也是爻月人?怎會與聖女狼狽為奸?”他身材高大,可聲音卻有著與之不匹配的清脆。

原先站著的那個黑影蹲了下來,但沒說話, 只是掐著許的下巴,強迫他轉過頭, 正仔細端詳著他的臉。

雨水又毫不留情地在他臉上拍打著, 視線頓時一片模糊。

“媽//的, ”雨水順著他的脖子流下, 許破口大罵:“你他//媽//的就是爻月族之恥,你——!”

卻被那人揪著衣領拉下屋頂,一齊落在屋檐下。

許見他松手, 迅速將雙刃緊握,擺開攻擊的架勢,他打定主意, 無論此人有多厲害, 今日都要拖住他,其餘隱匿在竹林中的, 總有人能抓住聖女。

暴雨順著屋檐如註落下, 許全神貫註盯著眼前那人。

竟然是個還算漂亮的姑娘, 只是面無表情, 甚至連劍也收了。

突然, 那女子輕聲笑了。

——“許叔, 別來無恙了。”

許:......

沈玉露出真容,許盯著她臉看了好一陣子,臉上表情變幻,十分好笑。

許:“殿下,你怎會在這?聖女,是已經殺了?”

沈玉遲疑了片刻:“並未。”

許:“那,聖女是否真的在此處?”

沈玉:“是...只是,叔父為何突然就要聖女的命?”

許是沈止的親衛,一般只聽從沈止的調遣。

許:“屬下其實也不甚清楚,只是遵從主上的命令。”

沈玉:“你們不能殺她。”

許:“...這,屬下回去恐怕無法交代啊。”

沈玉:“她是我的心上人。”

許:......

天際,一道閃電劃過,許張著的嘴,好長時間都沒閉回去,配合著他濕漉漉的卷發,若是朱依依看見了,必定會捧腹大笑,可沈玉並未再多做解釋,只是擡腿往屋裏走去,臨了丟下一句話:“把你那些人都叫進來吧。”

*

許有些局促地坐在桌前,他坐立不安,眼神不住地往屏風瞟——沈玉剛才又到那屏風後去了。不用想,那位聖女肯定在裏面。

“她是我的心上人。”

許回憶起沈玉說這句話時的神態,又是一哆嗦。

“怎麽啦?”朱依依一臉戲謔地坐在許的對面,抖著二郎腿:“嗑瓜子麽?說實話,我也很驚訝,沈玉現在這個樣子,完全是陷進去了,欸你的頭發,是自然卷麽?還挺有個性...”

對面的小鬼還在喋喋不休,許卻根本無心和朱依依說話,他恨不得馬上傳一只靈鳥回睦州,告知沈止這件他現在還沒消化下去的變故。

變故!絕對是變故!

沈玉終於舍得從屏風後走出,許原本以為聖女也會跟著出來,沒料依舊是沈玉一人,她走到桌前坐下,沈靜開口。

“許叔,我長年在外,很多事記得不是很清了,有一事要和您確認,桃源畈內是否也有一眼冰泉?”

許:“是有一眼,在吳家山陰面,常年見不得光的...只是殿下,您是不是該和我說說——”

沈玉起身,止住許的話:“那就好,我們馬上啟程回睦州。”

朱依依楞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瓜子:“你要回去?帶著楊玫麽?”

沈玉:“嗯,你要一起麽?”

朱依依眼神一閃,但馬上恢覆了笑嘻嘻的表情:“我就不去了。”

沈玉:“好,許叔,那我們即刻出發。”

朱依依起身,慢悠悠地堵到沈玉身前:“沈玉,別怪我沒提醒過你,楊玫肯定還會回來的,這長安城,有她一席之地。”

沈玉:“等她醒了,是走是留,由她自己決定。”

明月收拾了幾件楊玫常穿的衣服,打成一個小包搭在身後,方才沈玉進去時,已經將自己的身份告訴了她——對於沈真人,她從來都是無條件相信的。

對於那個帶給小姐無數痛苦的面具,明月想了許久,還是丟進抽屜。

沈玉傾身,看著依舊毫無知覺的楊玫。

“阿玫,我可以也這麽喊你麽?”沈玉自顧自說著,她知道楊玫必不會有所回應,但依舊想問:“阿玫,我想將你帶回我家,可以嗎?我家很美,也有冰泉,我師父說不定能治好你,他對於熾刃傷害,有些研究...”

“長安裏那些人,對你太壞了...”我想將你藏起來,藏到沒人能發現你的地方,安穩的度過本應屬於凡人的一生。

沈玉將楊玫輕輕抱起,明月過來為她披上鬥篷。

“我們走。”

“是!殿下。”

......

朱依依方才臉上一直掛著的、漫不經心的笑意瞬間消失。

小葉從口袋裏鉆出來,用頭蹭著他的手指。

朱依依將小葉放在桌子上,輕輕敲著龜殼,嘆息道:“有的時候,真的也想信一回人定勝天啊,小東西,你說呢?”

小葉只是靜靜趴著,好似並未理解朱依依方才的話。

小葉笑了一下,繼續自言自語:“若是真的能一輩子不回來,也好。”

“小葉,師父說你曾化形成人過,我都沒見過,什麽時候再變一個?”

聽了這話,小葉將頭縮進龜殼裏,任朱依依再怎麽敲,都不出來了。

————

破曉時分,雨停了。

天際露出魚肚白,長安城被雨洗得格外新,空氣也清新,只是,若有心人仔細去聞,依舊能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腥味。

一般日子裏,若是坊門開了,便有人陸陸續續走出來,開店的開店,上學的上學。

今日卻不同。

等到日上中天,街上都瞧不見幾個人,就連經常流連在街頭巷尾的無賴,今日都沒見著幾個。

昨晚的陣仗實在鬧得有些太大了,雖說雷大雨也大,可那間隔裏夾雜著些淒厲的嚎叫,卻持續了一整夜。

太尉馮征並未列在誅殺之列,只是人有些嚇破了膽——受了逆賊郭某的牽連,馮征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畢竟軍隊的調動,都要從他手上過一道。

郭某當時的動作,他是有所察覺的,但並未從中阻止,甚至默許了這一行為,作為關隴貴族目前在烏唐朝廷的代表,他也認為李氏的手伸得太長了些——尤其是公主也開始插手鹽鐵生意以後。

是該給些教訓了。

可是郭某敗了,自己的幾個心腹也沒了消息。

馮征坐在正堂,正思索著是該找根白綾吊死自己,還是仰頭喝一壺□□。

——“聖旨到!”

聽完了太監宣旨,馮征的腦子一時也沒轉過彎來。

皇帝不僅沒殺他,還進了他中書令的職位,

從今天起,他便也是烏唐的宰相了——馮征腳下一個趔趄,昏了過去。

*

另一邊,程塵還未顧得上換洗衣裳,帶著滿身血汙就催馬朝禁苑奔去。

他心有些不定,但說不清個所以然,在進去之前,他還是湊著山泉水洗了把臉。

踏進竹林,程塵的心猛地一沈,竹林中橫七豎八倒著幾個身著羽林軍鎧甲的人,早就沒了呼吸,正是他之前留下來保護楊玫的那一批人。

他急忙上前幾步,一個少年正立在庭院之中,是朱依依。

一種強烈的預感席卷而來,楊玫已經不在這裏了。

朱依依在這裏等他很久了。

朱依依:“楊玫被沈玉帶走了,她也許有辦法治她身上的病。”

程塵:“嗯...也好。”

朱依依同情地看著臟兮兮的程塵,道:“你沒看住她,國師會弄死你吧?”

程塵:“我沒事。”

朱依依嘆了口氣,拍拍程塵的肩膀,那鎧甲上,血汙已經凝結幹涸。

“你好自為之,我先走了。”

程塵沒說話。朱依依自顧自穿院墻而過,消失了。

程塵終於支撐不住身體,撐著墻蹲下,開始無聲大哭,他咬著手掌,才不至於發出聲音來。

作者有話說:

明天估計要請長假攢稿了,每天現碼我也好崩潰啊嗚嗚嗚。我比程塵哭得還大聲。感謝在2023-04-17 23:27:35~2023-04-18 21:49:4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Gatyhe 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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