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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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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一定要

白禾好奇祁浪何時刺了紋身, 畢竟他一向珍愛自己的身體,就算掉根頭發絲都要懊惱不疊。

見他沒有展示的意思,白禾也沒有追問。

中午, 大巴車終於駛入了北塘古鎮, 這裏有灰瓦白墻的古舊建築,也有氣勢恢宏的宗廟祠堂, 都是很原汁原味、古風古意的舊建築。

白禾下車呼吸到了流動的新鮮空氣,感覺胸腔裏那股子悶悶的濁氣煙消雲散了,頭也不暈了, 精神狀態還不錯。

她拿著大喇叭,對下車的同學們說道:“行李先留在車上, 接下來一整天都是自由活動時間, 酒店我發在了群裏, 大家如果累了就可以回酒店,前臺直接拿身份證報名字。”

同學們四散開去,白禾將小書包背在身前, 正要取出相機, 卻聽身邊男人說:“這玩意兒怎麽拍?”

白禾擡頭, 看到他拿著一個看起來就很氪金的長焦炮相機,生疏地擺弄著。

“你新買的?”她錯愕地問。

“嗯。”

“你都不會用, 你買這麽好的相機和這麽壕的鏡頭?浪費啊你, 這是專業攝影師裝備了吧。”

“不知道。”祁浪淡淡道, “去數碼城, 讓他們拿最好的設備給我。”

“……”

行吧, 祁大少爺買東西一貫的風格。

“我就不問多少錢了。”

“23。”

“靠!!!”

白禾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 “你把二十三給我!我只花一半就能幫你買到完全一樣的配置!”

祁浪笑了起來:“下次一定。”

“哼,冤大頭!”

“所以這個到底怎麽用?”

白禾接過了他的相機, 幫他調試了系統的參數,然後對著他拍照片。

“等等等。”祁浪伸手擋臉,“我準備一下。”

“我就隨便試試。”

“拍照不能隨便。”這是祁浪一貫的堅持。

“好好,你快點擺pose。”

祁浪做出了戴衛衣帽的動作,往上一扣,白禾找準角度抓拍,頓時一張極有氛圍感的高顏值帥哥靚照就出來了。

看著屏幕,白禾自己都驚呆了。

媽耶,她拍照技術這麽好嗎?

不不,還得是專業相機的功勞,以及…面前這個男人過分英俊帥氣的緣故。

祁浪湊過來和她一起看照片:“我今天跟你學學怎麽拍照。”

“呃,我跟小京她們一起…咦?”

白禾回頭,蘇小京和朱連翹已經閃沒了影。

沒辦法,她只好跟祁浪同行,祁浪瞥見她從書包裏摸出一臺相機,並且小心翼翼給相機戴上保護皮套,很珍愛的樣子。

“言譯給你買的?”他問。

“為什麽就不能是我自己買的呢?”她反問。

“你沒錢。”

“我有沒有錢,你又知道啦!”

“所以,還是言譯給你買的。”

“是啊。”白禾嘆氣說,“不過不算給我買,我們可以一起用。”

“那我也能一起用?”他問。

她睨了眼他的長焦炮筒:“你不是有一臺了嗎?”

祁浪看看自己手裏又蠢又笨的重物,忽然覺得很礙眼,有種轉頭扔進垃圾桶的沖動。

怕她沒相機用才買的,早知道就不買了。

兩人走在古鎮的青石板街道邊,白禾看到不錯的取景點就會停下來拍幾張。

“小百合,這張怎麽這麽糊?”

“小百合,來幫我看看。”

“小百合,我拍的照片怎麽白了?”

白禾轉頭,看到祁浪的傻瓜操作,無奈地說:“過曝啦!我之前給你調好的參數,你不要亂動啊。”

“我想自己摸索一下,指不定就會了。”祁浪隨手扭動著相機上的旋鈕。

白禾接過了他的相機:“哪有那麽簡單,你摸索就會了,我們學院還開什麽攝影課。”

“你把課表發我,我下次來蹭你們的攝影課。”

“行啊,回去發你,不過你最好去蹭公共攝影課,我們的課是針對專業生的。”

“你是擔心我聽不懂你們的專業課?”

“呃。”

這倒不至於,祁浪的智商…白禾毫不懷疑哪怕讓他去聽言譯的解剖課,沒兩天他就能自己動手剖屍體了。

整個下午,白禾拍了不少古建築照片,其中能挑得出一兩張來應付攝影課的作業。雖然,還不夠資格參加攝影展,等她到了大二階段,應該能拍出更好的照片,這次蹭學生會便利參加大二的活動,就當打個醬油提前預熱。

經過一個做糖人的攤販,祁浪忽然說:“小百合,我要吃這個。”

白禾看到有須發花白的老人用糖油畫出不同形狀的小動物糖人,小時候他們仨常去學校後街買糖人吃,一人一個,每次言譯都能抽出最大的龍和鳳,她和祁浪不是抽到小松鼠,就是抽到小螞蚱,一丟丟,還不夠塞牙縫。

“沒有言譯的手氣,我們倆根本抽不出大貨。”白禾說。

“試試唄。”

祁浪掃了碼,讓白禾去抽,白禾蹲下來,用手撥弄著轉盤:“天靈靈地靈靈,給祁大少爺抽個大的!”

指針飛速旋轉,逐漸放緩,祁浪蹲到她身邊,跟她一起緊張地看著指針的方向。

“大的大的!”

祁浪也跟她一起喊著:“停!快停!”

倆人眼睜睜看著指針錯過了最大的那條龍,轉向了旁邊的一只小蜻蜓。

白禾失望地說:“看吧!每次都這樣!”

“所以言譯他到底怎麽抽的?”祁浪皺眉。

“人家運氣就是好,總能拿最好的。”

這句話,頓時讓祁浪心裏頭有點泛酸,他看著她,喃喃說:“是,他總能得到最好的。”

白禾沒有察覺出他話裏的意味,只求著白須老者:“能不能給我們畫個龍啊,你看就差一點點了哎,拜托拜托,想中一次龍。”

老人家和藹地笑著,擺手說不行:“年輕人,抽到什麽就是什麽,這是上天的安排,運氣不好,拿不到龍,只拿到小蜻蜓。”

祁浪忽然說:“花錢買行不行?多少錢能買這個大的。”

白禾察覺他語氣有點較真的意思了,連忙拉了拉他。

老人家說:“不行,不能壞了規矩,抽到什麽就是什麽,你也可以再抽一次。”

祁浪卻不依不饒道:“不抽了,我花錢買,你就開個價,多少錢可以開一條龍。”

“不行,多少錢都不行。”

“一千行不行?”

“不行。”

“那就一萬,你今天非得給我畫條龍。”

周圍人被這一陣熱鬧吸引了過來,白禾望向祁浪,看到他臉上笑意收斂了,黑沈沈的眸底蓄著強烈的不甘心。

他摸出手機,掃了轉盤邊的二維碼,準備轉賬。

“你瘋了嗎!”白禾連忙奪過他的手機,“一萬塊錢,可以買多少公斤糖人了!神經啊。”

“給我。”祁浪伸手去搶,白禾當然沒給他,直接將手機按了關機鍵,裝進了胸口的背包裏。

“我暫時給你保管吧,真是的。”

她對老人家道了聲抱歉,說道,“您就給我們做個小蜻蜓吧。”

老人家燙了油,熟練地在畫盤上燙了個小蜻蜓形狀的糖人,意味深長地說:“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年輕人,這道理你該懂。”

“我不懂。”祁浪沈沈地說著,別過了臉,竭力壓著喉嚨裏的酸楚,“不想懂。”

老人家嘆了口氣,做好了小蜻蜓糖人,遞給祁浪,祁浪沒有接,白禾連忙接過來,向老人家道謝。

回去的路上,他一聲不吭地走著,白禾用手機給小蜻蜓哢哢拍了幾張照片,將糖人遞給祁浪:“吃嗎?”

“不吃。”

“你又在鬧什麽脾氣啊。”白禾看不懂他,“一個糖人而已,你想吃到處都能買,你跟老人家較什麽勁,那位老先生一看就是不差錢的老藝術家,你還一千一萬地擡價,人家沒生氣就算不錯了。”

祁浪沒吭聲。

“還吃不吃啊!”

“不吃。”

白禾無奈,拉著他來了另一處糖人店,問店家可不可以做一條龍,不用抽轉盤的方式。店家說可以,十塊錢一個,抽轉盤只要五塊錢。

白禾摸出手機掃碼:“沒關系,您就給我畫一條龍吧。”

然而,祁浪卻說:“我不要這條龍。”

“為什麽?”

“不一樣,不是剛剛那條。”

十塊錢能買來的廉價龍,並不是他心裏想要的那一條。

“你就一定要剛剛那條龍嗎。”

“嗯。”

白禾知道他時不時會任性一下,但這麽孩子氣的一面真是很少見到:“你把那個老人家得罪啦,一開始要是好好說,不拿錢堵人,人家說不定就給你畫了,現在過去求人家才是尷尬嘞,他都拒絕了。”

“我只要她。”祁浪看著她,眼神有篤定的意味,“別的我都不要,再大再好的,我都不要。”

白禾從來都是遷就他的,無奈地嘆了口氣,跟這邊的店家道謝之後,拉著祁浪折返回到了那位須發花白的老人家攤鋪前。

“老爺爺,我們又回來啦。”

老人家無奈地問:“還是要那條龍啊?”

“嗯!我們再抽一次吧。”

“行,抽吧。”

白禾用手機掃碼付款,這次,她讓祁浪來抽:“你試試手氣,就這一次啊,願賭服輸,別再耍賴了。”

祁浪蹲下來,深呼吸,手指尖將轉針輕輕撥到了龍的位置,停下,眨眨眼,望向了老人家。

老人家:……

連白禾都有點無語。

作弊要不要這麽明顯啊!

“算了算了,給你畫一個。”老人家終究還是答應了他,龍飛鳳舞地在白色畫盤裏勾了一條栩栩如生的游龍,壓好了木棍,遞到祁浪手裏。

祁浪這一口氣這才算順了下去,用他的長焦相機給游龍糖人拍了照,又讓白禾給他和糖人拍合影照。

白禾笑著,哢嚓哢嚓閃了好多張他吃糖人的樣子:“你啊,怎麽還跟小孩子一樣任性。”

“這不是任性。”

“不是任性,是什麽。”

祁浪看著她,眸光深摯:“我不會放棄。”

“什麽啊?”

“龍啊,言譯能抽到,我也能要到,我一定要。”

白禾無語地說:“我給你爭取到的,好吧?還不快謝謝我。”

他總算是笑了,嘴角輕輕淺淺一點梨渦:“謝謝小百合。”

夕陽黃昏時分,白禾來到一處小橋流水的景致前,透過倒映能看到道旁四角飛翹的屋檐,在夕陽下閃著金色的光,她連忙來到水邊,叫祁浪從後面拉著她,她要拍水中倒映的建築。

祁浪依言拉住了她的後衣領:“小心點,別摔了。”

雖然水很淺,但摔下去也夠嗆的。

“我的人生大片就要出來啦!你再往前一點。”

祁浪緊緊揪著她的衣領,小姑娘整個身體都快斜出去了,哢嚓哢嚓拍下了夕陽水光中的建築。

“說不定這張可以參加攝影展呢!”

她興奮地喊著,不想回身的時候被池邊青苔滑了一下,驚叫,祁浪連忙收手,卻被她慣性帶得倆人一起摔進了水裏。

水淺,只沒過小腿,倆人一起坐在了溪水中,白禾高高將手舉起,保護相機。

“哎!祁浪,你的相機,啊啊啊啊啊!”她看到他的長焦相機有一半都沒入了水裏,“救命啊!”

祁浪立刻將相機舉起來,白禾也顧不得渾身濕漉漉,連忙將電池摳了下來:“入水的時候,是關機的吧?”

“好像是。”

祁浪不太在意這相機,他將小姑娘扶起來,一起上了岸,關切地詢問,“有沒有摔傷?”

“別管我了,找地方修相機啊!相機最怕進水了,哎,都怪我,拍什麽拍啊,完蛋了,你這個相機壞了我得賠一半。”

“衣服都濕了,回酒店換衣服先。”

“不行不行,找地方修相機。”

祁浪隨手將相機揣回書包裏:“沒關系,回去了,我拿到店裏去修。”

“也行,這裏估計沒有好的修理店,你可千萬別開機了,就這樣晾一下。”

“嗯。”

祁浪打了車,載著兩人回了酒店,去前臺登記,開了靠在一起的兩間房:“沖個熱水澡,別著涼。”

“祁浪。”門口,白禾叫住了他,“相機如果出了什麽問題,你要告訴我,該賠我就會賠的。”

“小事,不用操心了。”

“不行!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去店裏修理,看看情況。”

“好。”

祁浪回房間擦幹水漬,擺弄了一下,相機已經沒法開機了,估摸著是廢了。

他思忖著,回去再買臺一模一樣的新機子,李代桃僵跟她說沒壞,讓她安心。

晚上六點,白禾洗完澡換了身幹凈的衣服,手機裏有祁浪的微信消息——

7:“吃飯,餓了。”

Lily:“在化妝,等下。”

7:“天都黑了你化個寂寞啊,老子餓了,快點。”

Lily:“好好,再等一下下。”

白禾三下五除二給自己摸了層素顏霜,隨便勾了下眼線,貼個假睫毛,走了出去。

主要是一整天都穿衣服褲子,這會兒換了條新買的清新可愛的小裙子,得化個妝配合配合她的新裙子,她還想在古鎮拍幾張照片呢。

二十分鐘後,白禾推門出去,祁浪百無聊賴地站在樓道間,倚墻疏懶地低頭玩手機,似乎等候多時了。

“好慢。”他抱怨。

“久等啦!走吧,我也快餓瘋了,我們吃什麽啊?”

兩人一起走進電梯,祁浪提議:“烤魚,還是烤鴨?”

白禾想了想:“烤鴨吧。”

祁浪低頭用手機搜周圍的店鋪,白禾眸光瞥見,也是驚奇,以前他可從不會做這些事,吃什麽玩什麽,都是她和言譯安排。

“太陽打南半球出來了?你居然也會安排行程了?”

祁浪漫不經心說:“又不是難事。”

電梯在三樓開了門,湧入一群五六個中年男人,祁浪下意識地牽起白禾,將她往自己身後拉了拉。

白禾敏感地註意到這個動作,低頭,看著他緊緊牽她手腕的手。

他們經常這樣子牽手,從小就是,但白禾認為這樣不合適,掙開了他。

電梯在一樓停下,幾個中年男人熱熱鬧鬧湧出電梯。

言譯身長玉立地站在電梯外,單肩背著一個黑色包,眸光沈沈地望著他們。

望著…他們剛分開的兩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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