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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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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告白

隊伍分成了兩個小組, 白禾祁浪言譯走在前面,蘇小京許梨以及大表哥斷後。

祁浪也不是真的怕,他猜出了言譯的想法。

又是恐怖密室, 又是蹦極, 專挑白禾怕的來,他是想利用吊橋效應, 讓她對他產生依賴,從而產生愛情的錯覺吧。

真是心機小狗。

祁浪不能讓他得逞。

言譯走前面開路,在一片漆黑, 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下,白禾緊緊抓住了他腰間的衣料, 而祁浪的手則搭在了她單薄的肩上,

“祁浪?”

“在。”

“我後面的是你嗎?”

祁浪捏了捏她肩上的癢癢肉:“還能是誰, 鬼嗎?”

“你不要講那個字了我求你了,有點禁忌好不好!”

祁浪笑著,貼她更近了:“我好害怕。”

“我完全看不出你害怕。”

“有些時候, 男人需要假裝堅強。”

“……”

終於來到有一丁點些微光源的鐵門前, 他們彼此甚至都看不清對方的臉, 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鐵門後面一閃一閃的蠟燭。

之前查攻略說這個密室的可見度,是所有密室裏最低最低的, 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做單線任務時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中行走, 誰知道黑暗中會隱藏什麽東西。

白禾想想都要暈厥了。

她下意識地攥住了祁浪的胳膊:“你要是害怕, 咱、咱倆等會兒單線就組隊一起。”

祁浪:“行啊, 我們來個膽小鬼組合。”

祁浪的聲音似乎有點遠, 白禾沒有多想。

這時,鐵門裏傳來大表哥的聲音:“哎!你們在哪裏啊?怎麽就剩我一個人了?”

蘇小京說:“你是不是跟我們走散了。”

“不知道哇, 我是被人帶著走的。”

“肯定是NPC把你帶去做單線了!”

“我去!一來就這麽頂!”

對講機裏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告訴他們,需要大表哥跟著前面搖搖晃晃的醉鬼保安,趁他不註意拿下他腰間的鑰匙,打開鐵門就可以跟大家匯合了,但是要註意,拿下鑰匙之後,保安可能會攻擊他,需要他跑起來。

於是,蘇小京將這話原封不動地隔空喊給了大表哥:“哥,你千萬別怕,就按照要求的去做就行了。”

“行,那我去了。”

約莫等了五六分鐘,大表哥拿著鑰匙哼哧哼哧地跑了回來,打開了鐵門。

“哎!你這就做完單線了?”蘇小京詫異地問。

“對啊。”

“那保安沒來追你啊?”

“追了啊。”

“那你怎麽不尖叫?”

“我一大男人,我尖叫,多沒面子。”大表哥理所當然地說,“再說,都是人扮的,有啥好怕的,他又不會真的傷害我。”

“我去,看來你是強坦。”蘇小京連忙跟上了大表哥,“沒想關鍵時候,還得靠親戚。”

打開了鐵門之後,一群人進入了教室,總算有了一點稍微明亮的光源。

白禾這才發現,她一直緊攥著的胳膊,不是祁浪,而是…言譯。

“呃。”

言譯垂眸望著她,平靜地問:“是我,姐姐失望嗎?”

“哪裏話,是你我才放心嘞。”白禾輕飄飄地笑著,卻松開了他。

回頭望去,看到走進教室的祁浪,緊緊牽著許梨的手,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真的像個大傻b。

他們心照不宣、相互喜歡,她居然還天真地以為…

白禾為自己腦子裏某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而感到羞恥,立刻轉過身,不想讓祁浪看到她眼底的狼狽。

自然,她也沒看到祁浪眼底的錯愕。

他看看白禾,又望望身邊的許梨,才發現牽錯了人。

“祁浪哥,剛剛好黑啊。”許梨說。

“嗯。”祁浪不動聲色地松開了手,藏到背後,有開有闔地活動著幾乎僵硬的五指。

操。

教室黑板上寫著幾道數學題,似乎要解開了才能拿到相應的數字線索,再用這數字線索去拼講臺上的拼圖,拼好了就能觸發機關劇情。

“這我可不行了。”蘇小京說,“我腦子一團漿糊,你們誰去解密啊?”

大表哥:“我也不行,靠你們了。”

祁浪冷冷一笑,徑直走上了講臺,拿起粉筆開始寫演算公式,似乎眼前這道看起來很覆雜的代數題於他而言不過動動手指頭一樣輕松。

白禾也把言譯推了上去:“理科生,你去解另一道。”

“好。”言譯順從地走上去,拿起粉筆在黑板上演算。

祁浪見言譯上來了,不自覺地加快了寫字的速度,兩人有了點暗暗較勁的意思。

蘇小京偷偷湊到白禾耳邊,說:“他們兩個真是無時無刻不在競爭啊。”

白禾:“從小爭到大,小時候爭玩具,現在又爭成績,不知道以後還會爭什麽。”

蘇小京意味深長地念了兩個字:“女人。”

白禾瞪大眼,鬼使神差地望了眼身邊的許梨。

許梨崇拜地看著講臺前的少年。

“這倒不至於。”白禾對蘇小京附耳說,“言譯很討厭她。”

蘇小京:“……”

她說的可不是許梨啊餵!

最終,兩人同時完成了答案的推演,得出了一串數字,祁浪趕在言譯之前,用數字推出了拼圖。

許梨連忙鼓掌捧場,言譯面無表情來到了白禾身邊。

拼圖觸發機關之後,教室外的走廊裏傳來了呼啦呼啦的警報聲,眾人都嚇了一跳。

對講機裏,急促的男聲響起:“大家趕緊找到位置坐下來,危險,危險!趕緊坐下!”

眾人知道,怕是女鬼要來了!

蘇小京和大表哥在最後排相鄰的位置坐下,白禾也要找地方坐,這時,她察覺自己的左手和右手同時被人拉住了。

祁浪坐在過道右邊位置上,言譯坐在左邊,一人一邊攥著她的手,都想把她拉到自己身邊的座位坐下。

並且,他們倆誰都不願意放手。

這導致的結果就是,白禾被他倆架在了過道中間,就跟個跟處刑犯似的。

“不是,你們…幹嘛啊!讓我找到地方坐下來!”

祁浪:“言譯,你給老子松手。”

言譯:“滾你媽的。”

他倆攥得更緊了,白禾掙紮不了一點。

“……”

忽然,教室裏的燈滅了,黑暗中似乎有什麽東西進入了教室。

白禾被嚇得一動也不敢動,連氣都不敢喘一下。

這時,頂燈乍亮,一個五官慘白、眼角淌血的女鬼NPC,跟架在過道中間白禾來了個貼臉殺。

“啊啊啊啊啊啊!”白禾撕心裂肺地尖叫了起來。

他倆要是再不放手,她就要被女鬼拖走了!

“你們兩個!我謝謝你們!我死也不會放過你們的!混蛋!”白禾破口大罵了起來,“松開啊!”

最先松開的人,是言譯。

白禾被一陣慣性推入了祁浪的懷抱,祁浪順勢將她攬入懷中,讓她坐在了他身邊的椅子上。

白禾直接嚇哭了,上氣不接下氣地哽咽了起來:“你們…你們幹嘛啊!好可怕啊!”

祁浪抱住了她,輕輕安撫:“沒事了,別怕,都是假的。”

言譯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們,祁浪挑起下頜,得勝一般地看著他。

NPC有點無語,就是說,還有沒有人尊重一下現場賣力嚇人的女鬼。

接下來,祁浪全程攥著白禾的手,就連白禾做單線任務,都是祁浪申請陪同在她身邊,仿佛言譯那一下放手,就已經將她讓出去了似的。

祁浪陪白禾去做單線,言譯也只能陪許梨。

倆人並肩走在黑漆漆的通道裏,相互嫌棄所以沒有任何肢體的戳碰,許梨也不演了,直言問他:“你約白禾玩密室,為什麽不主動點,幹嘛放手。”

言譯懶懶道:“不關你的事。”

“既然你想讓白禾對你產生吊橋心理,單線就應該主動申請和她去,現在純純為祁浪做嫁衣,我的計劃也被你毀了。”

言譯:“那家夥自我意識很強,不是你輕易套路得了的。”

許梨無語地說:“還有一半的劇情,我們合作吧,我纏住祁浪,你跟白禾單獨相處,怎麽樣?”

言譯遲疑了幾秒,拒絕道:“不了。”

許梨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到底還想不想爭取她啊!”

言譯:“想,但我不想跟你合作,讓她不舒服。”

許梨:“你就是個純純的大笨蛋!”

言譯:“也許。”

黑暗中用電筒對著自己的臉照了半晌的女鬼,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打擾一下,你們現在可以看看我了嗎?”

言譯和許梨一起看著女鬼,四目相對,十分淡定。

女鬼嘆了口氣,默默地讓開了道。

行吧,行吧。

看來這一車人裏,沒幾個是真正來玩密室的。

客人開心就好。

在玩家們各自做完了單線任務之後,便觸發了四角游戲劇情。

需要四個玩家各自站在回形走廊的一角,然後依次走向前方的玩家,拍拍對方的肩膀,依次往下。

游戲停止時,會有一名玩家被隨機帶走關小黑屋。

四個玩家抽簽選出來,最終許梨和蘇小京幸免於難,藏在安全屋裏。由白禾祁浪言譯和大表哥玩四角游戲。

白禾站在走廊拐角裏,四下一片黑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感覺。

她嚇得快不行了。

忽然,背後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一個哆嗦回頭,卻看不見對方的臉。

唯有他磁性的嗓音傳來:“白禾,該你了。”

“阿一…我…我不敢。”她無助地攥住了他的衣角,“你陪我去好不好,真的走不了一點!”

“別怕,摸著黑往前走,中途別回頭,走到盡頭,祁浪就在那裏。”

“真的嗎?”白禾忍不住對前方的黑暗喊了聲,“祁浪在嗎?”

“我在。”祁浪磁性的嗓音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看來這個回廊並不遠,是貫通的。

“小百合別怕,我在這兒呢,過來就好了。”

白禾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向了蒼蒼無邊的黑暗…

雖然言譯叫她別回頭,她也忍不住一個勁兒回頭看:“阿一!”

“我在,千萬別回頭,你回頭會看見NPC的。”

“啊!”白禾連忙捂住了眼睛。

反正這黑漆麻烏的,看也看不見路,說不定還會看見鬼,不如捂著眼睛往前走。

然而,白禾感覺自己走了好久好久,言譯的聲音都遠了,可她還沒有摸到祁浪,她可不止走過一個走廊啊,這是走了好幾個走廊了!

而當微光亮起來的時候,另外三個人才發現,失蹤的人是白禾。

“人呢!”祁浪問言譯,“怎麽沒了?”

“我怎麽知道,我讓她去找你,你沒接住啊?”

“她根本就沒來。”

黑暗中傳來了白禾的驚聲尖叫,還有她混亂的腳步聲:“啊!別追我!人呢!你們人呢!”

她嗓音顫栗著,帶著哭腔,“救命!”

就在這時,滴滴答答的鐘表倒計時傳來,對講機裏的男人說:“如果在三分鐘內找不到你的隊友,隊友將會遭遇死亡,現在,倒計時開始。”

言譯跟祁浪率先沖了出去,分頭行動,循著聲音找尋著黑暗中哭泣的少女。

“祁浪!你們在哪裏啊!來救我啊!”白禾抱頭蹲在角落裏,一動也不敢動。

“別怕。”祁浪的聲音響起來,“不用怕,我們很近的!”

“怎、怎麽可能不怕!”她崩潰地哭著,“怎麽你就不在那裏呢,說好要在前面等我的,我找不到你…走了好久,我好害怕…”

“對不起,我…我唱歌給你聽。”祁浪嗓音也有點抖,他控制著情緒,唱了一首很歡快的粵語歌《護花使者》,倒是稍稍緩解了一下白禾的緊張。

“我聽到你的聲音了,好像近了。”白禾鼓起勇氣站了起來,朝著歌聲的方向走去,“祁浪,你是不是在那裏?”

“我在。”

白禾加快了步伐朝他狂奔而去,卻不想,等在終點的人根本不是祁浪,而是那個拿著電|棒的保安NPC!

他打開電棒追向白禾,白禾尖叫著撒丫子就跑,絕望到了臨界點。

就在這時,一雙手穩穩地抓住了他,下一秒保安追了過來,言譯一把將她摟入懷中,用背對著保安。

滋啦一聲,電|棒落在了他背上。

輕微的酥麻之後,言譯護著白禾沖進了最近的安全屋,關上了門,用身體堵門。

保安瘋狂地踹門,白禾擦掉眼淚,趕緊上前來幫著言譯一起堵門。

保安踹了幾下沒打開,索性離開了去嚇唬別的玩家。

兩人松了一口氣,面面相覷,他伸手擦掉了她臉上流淌的淚痕:“哭什麽,都是假的。”

白禾此刻簡直重獲新生一般,用力抱住了面前的少年,緊緊圈著他的腰,忽然有種…

一輩子都不想和他分開的感覺。

“我想…我以後不會害怕一個人睡了。”她對他說,“這次之後,我再也不會怕黑了。”

黑暗中,少年喘息微急:“以後,大概率你也不會一個人睡了。”

“嗯?”

門外傳來祁浪的叩門聲:“怎麽樣,在裏面嗎?”

“我們在裏面!”

“出來吧,最後的演繹時刻了,快結束了。”

言譯和白禾打開門走出去,走廊的燈光稍稍亮了些,祁浪看到兩人十指緊扣地走出來,微微皺了眉。

他關切地問白禾:“沒事吧,有受傷嗎?”

“我沒事,阿一被電了下。”

“我都被電了好幾下了。”祁浪說。

“啊,那你怎麽樣?”

“撓癢癢似的。”

祁浪說話間,不動聲色地將白禾的手從言譯手裏抽了出來,自己牽著。

今晚之後,她會成為他的女朋友,祁浪不會把她讓給任何人了。

最後的演繹環節還挺催淚的,是女鬼NPC的真情獨白,白禾這次也掉眼淚了,不過是被感動的…之前的恐懼也蕩然無存。

游戲結束,一行人走出密室,在沙發上緩了好久。

白禾坐在言譯身邊,祁浪則坐在她身邊的扶手上,蘇小京他們三人坐對面沙發,眾人興致盎然地聽店家給他們覆盤整個故事劇情,白禾一個勁兒追問劇情細節,仿佛剛剛被嚇得喪失行動能力的人不是她。

居然越玩越興奮了,坐到出租車上,白禾說現在讓她去蹦極,也不會覺得害怕了。

剛剛可真是…重獲新生啊。

一行人去到了歡樂谷,卻被蹦極臺下的工作人員告知,今天蹦極臺被人包場了,恕不接待其他游客。

“真是不巧。”白禾遺憾地望了望空中的蹦極臺,不知道誰這麽瘋,連蹦極臺都包下來,是要無數次體驗死亡時刻嗎?

也沒見誰一個勁兒往下跳啊。

她對言譯說:“第二個願望不能實現了,要不改天,還是我們去別的游樂場看看?”

言譯掃了眼旁邊不動聲色的祁浪。

包場這種事兒,某人幹過也不止一次了。

他應該是看出他的心思了,所以想方設法要阻撓,就算去了下一家,這位爺也有辦法阻止。

言譯說:“沒關系,改天吧。”

“也只能這樣了,不過沒關系。”白禾笑著說,“今天還有生日驚喜等著你呢。”

“是嗎?”

“嗯,我們去海邊走走吧!”

說完,她對祁浪努努眼,祁浪會意,叫了兩輛網約車,白禾言譯一輛車,這次祁浪沒有擠過來,上了另一輛車。

許梨也連忙跟上他,大表哥也跟著祁浪。

祁浪見那輛車就剩白禾跟言譯兩個人,兩個人一起看煙花可還行?

他連忙將蘇小京推搡到那輛車去:“你跟他們一起。”

“為什麽啊,我想坐你姐姐的游艇玩。”

“下次請你坐。”祁浪說,“還有龐毅哥,你們都去那輛車,從這一刻起,你們倆都是捍衛道德倫理小分隊成員,明白嗎,重任在身。”

蘇小京:“……”

你在說什麽鬼東西!

無奈,她和大表哥只好上了白禾他們的車,擠一擠也能坐下。

白禾問:“怎麽過來了?不是想去看簡霓姐姐的游艇嗎?”

大表哥說:“祁浪把我們趕過來了。”

白禾看著前面車上的兩個人,瞬間明白了過來,他是想和許梨單獨相處。

“沒事兒,那我們一起玩。”她笑著說。

只有言譯能看出,她笑得勉強。

……

白禾帶言譯來到沙灘邊,夜幕已然降臨。

很安靜的白沙地,沒有海邊漫步的路人,非常適合看一場浪漫的生日煙花。

蘇小京拉著大表哥去了沙灘另一邊,留白禾跟言譯單獨相處。

大表哥還問她:“咱倆不是捍衛道德倫理小分隊嗎?不負責盯住那倆在倫理道德邊緣瘋狂試探的姐弟啊?”

蘇小京笑了起來:“我親戚看起來傻乎乎的,什麽都懂啊?”

“嘿,他們這一出出的好戲登臺,連軸轉,想不懂也難啊。”

“總而言之,比起當200w大燈泡,我還是更願意當個吃瓜群眾。”蘇小京說,“今天晚上之後,估摸著三足鼎立的局面,就要改變了。”

“嘿嘿,好期待。”

蘇小京將手搭在大表哥的肩膀上,等了沒一會兒,對面的大海上躥起了斑駁絢爛的煙花——

“來了來了!”

彼時,沙灘上的白禾也連忙揪住言譯的衣角:“阿一,快看!剛剛過去的那個,上面還有你的名字。”

“看到了。”少年眼底有光閃爍,“言譯大帥比。”

“哈哈哈哈,居然還能認出來,我覺得有點糊了呢。”

他望向她,她滿眼驚喜又期待,盯著海上的煙花,嘴角掛著不自覺的微笑。

她比煙花絢爛。

“快看!這是你的照片!我讓廠家做成煙花,廠家說沒這技術,所以,我就畫了個你的卡通簡筆圖,結果他給我做成了表情包。”

白禾註意到,言譯並沒有看煙花,他只是在看她。

“餵!專心點行不行!我花了將近一千專門為你定制的煙花呢。”

“我看到了。”言譯說。

“你都沒看。”

“我在看。”他在看她眼底的煙花。

白禾不再和他爭辯,只盯著燦爛的夜空:“十八歲生日快樂,祝福全世界我最疼愛的阿一,平安順遂,寧靜喜樂。”

海風吹拂著少女鬢邊的發絲,吹到了他的臉上,微癢。

言譯望著她:“雖然,前兩個心願或多或少出現了一些意外,但第三個願望,我現在想說。”

“你說。”

言譯牽起她的手,從她左手手腕上褪下了祁浪送給她的陶瓷青花珠串,仍在了沙地裏,然後將一串珍貴的黑珍珠手串,戴了上去。

白禾嘴角的笑容,逐漸凍住了。

她有點畏懼地退後了兩步,直到言譯抓住了她的手腕。

很強勢。

不打算松開了。

“其實,剛剛出現一些意外,也好,利用吊橋效應讓你因為依賴、而產生愛上我的錯覺。騙得了你,騙不了我自己的心,我希望在我告白的時候,白禾你是清醒又理智的。”

白禾的呼吸變得急促了,她連忙捂住他的嘴,企圖阻止他說出接下來的話語。

害怕...

她真的怕...

“白禾,別愛他了,愛我吧。”他終於說出來了,這句藏在他心裏很多年的秘密。

經常疼痛,偶爾會有歡愉的瞬間。

白禾的呼吸中斷了好幾秒,但她不像中午發現照片的秘密時那樣慌張,這些年若隱若現的猜想,隨著一聲聲煙花絢爛的炸裂,在她腦海裏交織成了清晰的邏輯鏈條。

是的,言譯愛她。

超乎了姐弟的愛意和親昵。

他每一次深摯的凝望,貼近的熾熱呼吸,還有一次又一次無底線的遷就…都在向她揭露這個秘密,她無數次刻意忽視的秘密。

“我答應過不會拒絕你的願望,可是…”

“可是你不愛我。”他說。

“我愛,可那種愛不是…”

“姐姐對弟弟嘛。”言譯輕松地說,“你一直拿我當弟弟,我知道,但從今天開始,能不能請白禾試試看,拿我當你的男朋友。”

他牽起她的手,輕輕吻了一下手背,蜻蜓點水般、謹慎又珍重…

“放下他,愛我試試?我很好的,姐姐,你知道我很好。”

白禾視線偏移,望向了海面之上那個模糊的游艇,今夜月光很美,游艇玻璃倒映著月亮光,或許祁浪也在醞釀著對許梨的告白。

今天之後,她深愛的少年也將屬於另一個人。

白禾心底湧起一陣訣別的悲傷。

痛到想哭。

“你可以拒絕。”

言譯看著她眼底的破碎,心疼的不能自己,他再度虔誠地吻了她的手背,“我不欺負你,可以拒絕,今天的事不影響我們的姐弟關系,好嗎。”

好嗎,別哭…

白禾沒有應聲,沒有答應,沒有…拒絕。

在她的猶豫中,言譯再度看到了希望,他深深地扣住了她的眸子:“我倒數三十秒,這三十秒如果你不拒絕,我就當你同意了。”

白禾低下頭,垂下眼瞼。

“白禾,學會拒絕,哪怕再不舒服,也要學會拒絕。”

言譯開始了倒數。

白禾閉上了眼睛,腦海裏一段一段地閃回著這些年的點點滴滴…

她送出去但未曾署名的一盒玻璃罐小星星520顆、他捏著她的臉逼她叫哥哥328遍、還有夕陽下她凝望他的背影1435次…

祁浪不愛她,無關於善良,無關於友誼,更無關於她優秀與否和他眼光高低…

他只是對她不來電而已,她不能怨他分毫。

“最後十秒。”言譯湊近她的耳畔,用濕熱的氣息對她說,“十、九、八、七…”

白禾眼底燃燒著火焰,火中的那一抹橙黃身影將她從高樓拋下,而他年輕的生命永遠定格在了29歲。

從此,有人失去了父親,天塌了。

停屍房冷庫前,小小少年狠狠咬在她的手臂上。

現在…還在疼。

“從今以後,我就是你姐姐了。”

“別怕,我會疼你。”

她抱起了那個小小的少年,安撫他的驚慌、他的失措。

“三、二、一。”

白禾沒有吭聲,言譯看著她的眼睛,臉上肌肉有興奮的顫抖,也有惶恐的緊張…

“是同意的意思嗎?白禾。”

“剛剛,你為什麽先放手?”白禾問他,“密室裏,你和祁浪都拉著我,為什麽你要先放手?”

“我怕你哭。”

白禾伸手輕撫他的臉龐,單臂輕輕擁住了少年的頸子,將他的腦袋摁在了她的頸項邊。

“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疼愛的人,我怎麽舍得,讓你傷心。”

下一秒,言譯緊緊地摟住了她。

白禾最後一次望向大海,那個模糊在蒼茫夜色裏的影子。

無聲訣別。

……

作者有話要說:

戀愛順序不影響最終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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