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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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 章
78
太子監國，朝中風平浪靜了不少日子。
大約也是從此時開始，許多朝臣才發現，從前不聲不響、任由梁王與齊王表現的東宮，實則手段高超，於政務上毫不含糊。
回過頭來再看，太子雖始終不出頭，但先前炙手可熱的梁王如今屍骨都涼透了，春闈時還志得意滿的齊王被打壓得龜縮在府中不出——這場持續多年的奪嫡之爭究竟誰勝誰負，不必多言。
也因此，在形勢漸漸明朗後，許多人心下犯起了嘀咕：
皇帝已然是那個樣子了，聽聞口不能言，半身不遂，連用膳都無法握箸，太子名為儲君，等若新帝，為何還不登基？
這又不用他自己開口，隨意暗示一下，等著鞍前馬後的人數不勝數，屆時再半推半就一番，不就順勢稱帝了嗎？
當然了，父皇猶在，又是這麽個情況，此刻稱帝確實在史書上不太好聽，顯得急功近利——可難道還要等今上殯天？那可有的等了！
以宮人的侍奉，皇帝未必不會就這麽癱在床上再活十年，可若是這會子傳出駕崩的消息……豈不正好授齊王以話柄？
思及此，不少人將目光投向宮禁，不知這位韜光養晦多年的太子，是個什麽打算？
韓燁打算今晚把姬發留在東宮。
他好說歹說才借著商議正事的由頭把人騙進宮來，瞧著日頭才半下午，姬發就要回去了。
“阿晉說想去城郊的莊子玩，我答應今日帶他去的，左右無事，住兩日再回來。”姬發說著，扯了扯衣袖，沒扯動。
阿晉阿晉，整天只想著徐晉那傻子，陸微尋是幹什麽吃的？
韓燁揪著那半截寬袖，一邊在心裏咬牙切齒，一邊故作可憐，“我每天被困在宮中，你數數都多少日子沒來見我了？才來一會就要走。”
咳，姬發心虛地清清嗓子，他這些日子忙著解散雲衛，這不是一句話的事，即使有父親替他說服其餘幾家，也忙得脫不開身，確實沒想起過進宮。
他一勢弱，韓燁立刻打蛇隨棍，“至少留下來陪我用晚膳吧？”
姬發算了算時間，用完晚膳後出宮，也能趕在城門關閉前出城。
他默默嘆口氣，“用完晚膳後不許再留我。”
韓燁面上含笑應了，拖著他去小花園賞花，心裏還盤算著怎麽得寸進尺，把姬發留下過夜。
“你如今是個什麽章程？”走了一陣，姬發問道，“還是要等到萬壽節？”
在他們最初的計劃中，一切都會在皇帝誕辰、萬壽節那日畫上句號。
韓燁光明正大握著姬發的手，拇指在他光潔的手背上摩挲幾下，“自然，你的計劃萬無一失，我這頭早就準備好了。”
姬發不自然地環視四周，只有幾個內侍遠遠綴在後面頭也不敢擡，這才叫他略微放松一些，“你也收斂點，拉拉扯扯像什麽樣子。”
韓燁隨意笑道，“這有什麽，如今還有誰能管得了我？”他舉起兩人交握的手，“別說這樣，就是我光天化日的輕薄你，也沒人敢置喙。”
仗著四下無人看到，姬發瞟了眼不敢擡頭的內侍們，小指在韓燁的掌心中輕輕撓了一下，“話說清楚，誰輕薄誰？”
本就有一段日子未見，韓燁在這方面一向受不得激，倏地捏緊他的手，五指霸道地鉆進姬發的指縫與他交纏，另一只手扣緊他的腰，臉湊上去挨得極近，“乖乖，知道什麽叫輕薄嗎？”
到底沒能得逞，於行遠遠地打斷了他們，“殿下。”
姬發迅速退了兩步，微惱地拍開韓燁的手。
“何事？”韓燁臉色不豫地問。
於行杵著頭，也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只是來者特殊，讓他不敢自作主張：“雲嬪求見。”
“倒忘了還有這麽個人……”韓燁喃喃道，他看向姬發，“一同去見見？”
殿內，宮裝麗人端正地坐著，側望著窗外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她的腹部明顯地凸起，約莫已有六個月身孕，身形卻並不顯臃腫，脂粉未施的臉龐白皙光潔，可見老天對美人總是格外優待，連妊娠都未能損她半分顏色。
韓燁和姬發並肩進來，雲嬪眼前一亮，面上滿是欣喜，“世子。”
姬發端詳她片刻，溫聲問道：“一切可好？”
雲嬪笑顏如花，“都好，婢子在宮中只能收到您的零星消息，如今看您臉色不錯，也就放心了。”
說著，她想起什麽，又問：“您還常犯咳嗽嗎？眼瞧著天氣熱了，可別貪涼。”
佳人的一片關懷被突兀地打斷，韓燁似笑非笑道，“雲嬪娘娘不是來求見孤的麽？”
雲嬪一楞，又看了眼姬發，才對著韓燁盈盈一拜，“見過太子殿下。”
韓燁也不叫她起身，只說道，“娘娘果然絕色，怪不得令父皇捧在手心，連世子都對你另眼相待。”
姬發聽著他陰陽怪氣的話，知道韓燁又開始不得勁，他暗暗拉了下韓燁，對雲嬪道，“你身子重，坐吧。”
雲嬪謝過他們，扶著腰坐回小凳，才輕聲道，“殿下勿怪，婢子許久未見世子，一時忘形。今日是來請示您——”
她看了眼四周，又覷一眼姬發的臉色，“婢子腹中這孩子……？”
韓燁聽著她的自稱，沖姬發一挑眉。
姬發低聲道，“你之前見過她的，是我身邊的大丫鬟，侍棋。”
韓燁仔細回想，才想起曾在姬發那偶然一瞥的丫頭，可那丫鬟分明只是中人之姿，雲嬪卻是連皇帝都迷得神魂顛倒的絕色。
“殿下有所不知，婢子這張臉，說是上天恩賜，可落在平民身上便是天大的不幸。我五六歲就被拍了花子，幾經轉賣。待十歲時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又被抓住，幸得世子搭救，將婢子買了下來，收作婢女，又找人替我易容，好不受容貌的拖累，否則早就淪落風塵。“
雲嬪輕言細語地向韓燁解釋，“後來世子想及時了解陛下的動向，婢子便換了身份進宮，替世子打探消息。”
韓燁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拐過幾道彎，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貼在姬發耳邊道，“有此絕色，日日紅袖添香，嗯？”
姬發不耐地拍開他，“別犯渾，說正事。”
“如今眼看就要塵埃落定，只是這孩子……”雲嬪摸了摸腹部，征詢地看向姬發。
姬發沒有搭話，只等韓燁的決定。
“娘娘請回吧。”半晌，韓燁淡淡道，“好好將養，畢竟是皇嗣。”
雲嬪垂下眼，“是。”她還想說什麽，見姬發輕輕擺了擺手，又咽下話音，行了一禮，慢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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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監國，朝中風平浪靜了不少日子。
大約也是從此時開始，許多朝臣才發現，從前不聲不響、任由梁王與齊王表現的東宮，實則手段高超，於政務上毫不含糊。
回過頭來再看，太子雖始終不出頭，但先前炙手可熱的梁王如今屍骨都涼透了，春闈時還志得意滿的齊王被打壓得龜縮在府中不出——這場持續多年的奪嫡之爭究竟誰勝誰負，不必多言。
也因此，在形勢漸漸明朗後，許多人心下犯起了嘀咕：
皇帝已然是那個樣子了，聽聞口不能言，半身不遂，連用膳都無法握箸，太子名為儲君，等若新帝，為何還不登基？
這又不用他自己開口，隨意暗示一下，等著鞍前馬後的人數不勝數，屆時再半推半就一番，不就順勢稱帝了嗎？
當然了，父皇猶在，又是這麽個情況，此刻稱帝確實在史書上不太好聽，顯得急功近利——可難道還要等今上殯天？那可有的等了！
以宮人的侍奉，皇帝未必不會就這麽癱在床上再活十年，可若是這會子傳出駕崩的消息……豈不正好授齊王以話柄？
思及此，不少人將目光投向宮禁，不知這位韜光養晦多年的太子，是個什麽打算？
韓燁打算今晚把姬發留在東宮。
他好說歹說才借著商議正事的由頭把人騙進宮來，瞧著日頭才半下午，姬發就要回去了。
“阿晉說想去城郊的莊子玩，我答應今日帶他去的，左右無事，住兩日再回來。”姬發說著，扯了扯衣袖，沒扯動。
阿晉阿晉，整天只想著徐晉那傻子，陸微尋是幹什麽吃的？
韓燁揪著那半截寬袖，一邊在心裏咬牙切齒，一邊故作可憐，“我每天被困在宮中，你數數都多少日子沒來見我了？才來一會就要走。”
咳，姬發心虛地清清嗓子，他這些日子忙著解散雲衛，這不是一句話的事，即使有父親替他說服其餘幾家，也忙得脫不開身，確實沒想起過進宮。
他一勢弱，韓燁立刻打蛇隨棍，“至少留下來陪我用晚膳吧？”
姬發算了算時間，用完晚膳後出宮，也能趕在城門關閉前出城。
他默默嘆口氣，“用完晚膳後不許再留我。”
韓燁面上含笑應了，拖著他去小花園賞花，心裏還盤算著怎麽得寸進尺，把姬發留下過夜。
“你如今是個什麽章程？”走了一陣，姬發問道，“還是要等到萬壽節？”
在他們最初的計劃中，一切都會在皇帝誕辰、萬壽節那日畫上句號。
韓燁光明正大握著姬發的手，拇指在他光潔的手背上摩挲幾下，“自然，你的計劃萬無一失，我這頭早就準備好了。”
姬發不自然地環視四周，只有幾個內侍遠遠綴在後面頭也不敢擡，這才叫他略微放松一些，“你也收斂點，拉拉扯扯像什麽樣子。”
韓燁隨意笑道，“這有什麽，如今還有誰能管得了我？”他舉起兩人交握的手，“別說這樣，就是我光天化日的輕薄你，也沒人敢置喙。”
仗著四下無人看到，姬發瞟了眼不敢擡頭的內侍們，小指在韓燁的掌心中輕輕撓了一下，“話說清楚，誰輕薄誰？”
本就有一段日子未見，韓燁在這方面一向受不得激，倏地捏緊他的手，五指霸道地鉆進姬發的指縫與他交纏，另一只手扣緊他的腰，臉湊上去挨得極近，“乖乖，知道什麽叫輕薄嗎？”
到底沒能得逞，於行遠遠地打斷了他們，“殿下。”
姬發迅速退了兩步，微惱地拍開韓燁的手。
“何事？”韓燁臉色不豫地問。
於行杵著頭，也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只是來者特殊，讓他不敢自作主張：“雲嬪求見。”
“倒忘了還有這麽個人……”韓燁喃喃道，他看向姬發，“一同去見見？”
殿內，宮裝麗人端正地坐著，側望著窗外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她的腹部明顯地凸起，約莫已有六個月身孕，身形卻並不顯臃腫，脂粉未施的臉龐白皙光潔，可見老天對美人總是格外優待，連妊娠都未能損她半分顏色。
韓燁和姬發並肩進來，雲嬪眼前一亮，面上滿是欣喜，“世子。”
姬發端詳她片刻，溫聲問道：“一切可好？”
雲嬪笑顏如花，“都好，婢子在宮中只能收到您的零星消息，如今看您臉色不錯，也就放心了。”
說著，她想起什麽，又問：“您還常犯咳嗽嗎？眼瞧著天氣熱了，可別貪涼。”
佳人的一片關懷被突兀地打斷，韓燁似笑非笑道，“雲嬪娘娘不是來求見孤的麽？”
雲嬪一楞，又看了眼姬發，才對著韓燁盈盈一拜，“見過太子殿下。”
韓燁也不叫她起身，只說道，“娘娘果然絕色，怪不得令父皇捧在手心，連世子都對你另眼相待。”
姬發聽著他陰陽怪氣的話，知道韓燁又開始不得勁，他暗暗拉了下韓燁，對雲嬪道，“你身子重，坐吧。”
雲嬪謝過他們，扶著腰坐回小凳，才輕聲道，“殿下勿怪，婢子許久未見世子，一時忘形。今日是來請示您——”
她看了眼四周，又覷一眼姬發的臉色，“婢子腹中這孩子……？”
韓燁聽著她的自稱，沖姬發一挑眉。
姬發低聲道，“你之前見過她的，是我身邊的大丫鬟，侍棋。”
韓燁仔細回想，才想起曾在姬發那偶然一瞥的丫頭，可那丫鬟分明只是中人之姿，雲嬪卻是連皇帝都迷得神魂顛倒的絕色。
“殿下有所不知，婢子這張臉，說是上天恩賜，可落在平民身上便是天大的不幸。我五六歲就被拍了花子，幾經轉賣。待十歲時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又被抓住，幸得世子搭救，將婢子買了下來，收作婢女，又找人替我易容，好不受容貌的拖累，否則早就淪落風塵。“
雲嬪輕言細語地向韓燁解釋，“後來世子想及時了解陛下的動向，婢子便換了身份進宮，替世子打探消息。”
韓燁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拐過幾道彎，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貼在姬發耳邊道，“有此絕色，日日紅袖添香，嗯？”
姬發不耐地拍開他，“別犯渾，說正事。”
“如今眼看就要塵埃落定，只是這孩子……”雲嬪摸了摸腹部，征詢地看向姬發。
姬發沒有搭話，只等韓燁的決定。
“娘娘請回吧。”半晌，韓燁淡淡道，“好好將養，畢竟是皇嗣。”
雲嬪垂下眼，“是。”她還想說什麽，見姬發輕輕擺了擺手，又咽下話音，行了一禮，慢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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