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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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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

55 暴力

兩人同處一個屋檐下,卻整整五天沒見到對方,簡直奇了大葩了。

許含輝本來想問他這幾天神出鬼沒不著家到底搞什麽幺蛾子去了,是不是要搬走,結果脫口而出的卻是:“你怎麽累成這樣了?”

五天不見,周輕揚眼下是濃濃的黑眼圈,整個人都帶著一種強撐的疲態,眼裏布滿血絲,嘴唇有些幹裂,像是連續熬了好幾天的夜。

不過也確實,這幾天周輕揚回來的特別晚,好幾次都是淩晨四五點才回來,早上八點又去上班,許含輝都通過電子鎖的APP看到了。

“最近有點忙,我還得趕緊出去。”周輕揚好脾氣地笑著,從他臉上似乎看不到一點前幾天的事故痕跡。

許含輝有點不爽,倒了杯水遞給他:“什麽事?”

周輕揚看了他一眼,接過水杯抿了口:“店鋪在裝修,我得盯著點,著急開業。”

許含輝皺眉:“店鋪裝修你管?你有時間?中介的工作辭了?”

“沒。”周輕揚說,“忙得來。”

所以他才這麽累嗎?白天跑中介,晚上弄裝修?

這明哥什麽東西,把人當牲口使喚呢?!

“那也不能這樣啊,你別店開起來了身體搞垮了。”許含輝有點心疼了,捏了捏他肩膀,果不其然又瘦了,許含輝又開始不要臉的沒下限,“中介那邊不行就辭了吧,你專心開店,缺錢了找我要,輝哥有的是錢。”

“是,我知道你錢多的能排隊搭梯子去月球,”周輕揚依然笑著,“我現在還有錢,明哥說我兩個都幹著也行,他也相信我搞得來。”

“他也相信”這四個字,就很刺耳。

許含輝忽然就有點火大。

我在家連頓飯都舍不得讓你做,吃穿用度都盡力給你最好的,恨不得天天把你扛肩上哄,難道就是為了讓你出門被別人這麽使喚作踐的?

你還“他相信”?!

他相不相信幹你屁事?

不是說只要我信嗎?!

渣男!小騙子!嘴裏沒個真話!

許含輝忽然就覺得周輕揚臉上的笑容變了味,他冷了臉,陰陽怪氣地說:“一口一個明哥叫的,你現在嘴可真甜啊,叫誰都是哥。”

周輕揚無知無覺地點頭:“禮貌而已,不過他確實是‘哥’,比我整整大三歲,也是九月一號。”

連生日都記得。呵。

許含輝冷笑:“那你倆可真有緣。”

周輕揚嘿嘿笑了兩聲。

嘿個屁!

周輕揚不嘿了。

“輝哥,我昨天就想給你說了,”笑容落下,周輕揚眼皮也垂下去沒再看許含輝,躲閃,話語似乎有點猶豫,“下周店裏開業了我就得多花點心思盯著了,你知道的,火鍋店都是下午開門淩晨關門,這麽來回跑我恐怕忙不贏,還打擾你休息,我打算搬出去了。”

這句話邏輯清晰重點準確,理由充分不容反駁,一看就是周輕揚處心積慮想好的,給不出他理由反駁。

但許含輝只楞了一秒:“不行!”

“輝哥,”周輕揚擡頭,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心底的情緒藏起來,“我在這兒你也不方便,我查過了,頸椎病有很大原因是睡覺姿勢不對。那麽小的沙發床,你睡著也不舒服。”

許含輝自我鬥爭了五天,每天都苦思冥想怎麽讓兩人和諧友好健康長壽地繼續朝夕相處,結果沒想到對方這五天完全沒和他在一個星球,每天都處心積慮地要和他分道揚鑣。

一片真心餵了狗,這誰能忍?!

“沒有不舒服,你不許搬出去。”許含輝的聲音已經帶上惱意,“再說了你能搬去哪?你有錢?”

“明哥說他有個老房子在火鍋店旁邊,可以借給我住。”

許含輝的眉頭一下子擰起來。

明哥?怎麽又是明哥?這個明哥和他什麽關系?既邀請周輕揚開店,又借房子給他住?

這麽隨隨便便就把房子借給周輕揚?他什麽居心?

許含輝冷聲問:“他為什麽這麽幫你?”

“他人挺好的,願意幫朋友。你人也好,”周輕揚看著他,語速很慢,像提點,“我們老同學一場,這麽幫我多謝你了,我挺感激你的。”

老同學?

許含輝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覺得這句話也這麽刺耳,但這是事實,他倆確實是久別重逢的同學。

只是老同學?

親都親了,還老同學?

難道周輕揚完全沒把那事兒當回事嗎?

難道這幾天提心吊膽的只有他一個人嗎?

許含輝手指不自覺收緊,有點想掰開周輕揚的腦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什麽。

但其實不用掰開也能很清楚地感覺到,周輕揚想的是走,離開這兒,離開他家。

果不其然周輕揚要告辭了。

“明哥還在店裏等我。”周輕揚伸出右手,這是個客氣而疏遠的握手動作,把兩人的關系嚴絲合縫地固定在了老同學三個字上,“我先走了,東西我打包好了,本來想明天跟你說的,正好現在……我就搬走吧。”

許含輝不可能和他握手。

周輕揚等了一會,把手收回來,扯扯嘴角,低頭笑了笑,然後轉身往主臥走。

可是他沒來得及擡腳就被裹挾進了一個強硬的懷抱。

雙肩被人輕易掌握,轉身扣按在真皮沙發裏,沈悶一聲,許含輝的重量滅頂似的全部壓在了他身上。

周輕揚下意識地躬身防備,手腳抵抗,卻讓人更加惱火,手被輕而易舉地扣緊按在頭頂之上,許含輝一只手就將他牢牢掌控。

周輕揚在本能的驚懼中被人狠狠噙住了嘴唇。

與那個雨天同樣出乎意料的溫柔親吻不同,這個吻帶著強硬而不容置喙的霸道態度,剎那間勾起了周輕揚心底經年的恐懼。

記憶像瘋狂傳染的病毒瞬間充斥腦海,他無法逃脫,渾身顫栗,不能自已。

可是許含輝已經失去控制。周輕揚嘴唇僵硬,那就吻到他柔軟;唇舌緊閉,那就撬開他的牙關。讓這個人除了自己的名字誰都叫不出來。

許含輝還沒搞清楚自己的想法,就已經跳到了醋意發瘋的步驟。

他照顧他心疼他,連帶著為他擔心為他恐慌,都快被他訓成泰迪了,對方卻只肯送他一個輕飄飄的“老同學”。

那天的親吻到底算什麽?

想忘記?想忽略?!

不行!

我要讓你記住!要讓你記一輩子!

要讓你心臟大腦身體唇舌全都是我!一輩子都寫著我!

緊閉的牙關不好撬,許含輝一手死箍著他雙手手腕,一手胡亂扯開他的襯衫在腰間一擰,周輕揚吃痛張開嘴,許含輝終於如願含住了對方的舌尖,什麽滋味都沒來得及感受,就狠狠一痛。

血腥味彌漫開來,周輕揚咬了他。

可是許含輝更瘋了。

失去痛覺,失去良心,從掠奪唇舌變成了掠奪呼吸,非要讓他一絲一毫都不能洩露。

他們的親吻聲毫不暧昧,像戰火像鬥毆,一方想要逃跑,另一方窮追不舍。周輕揚被輕易制服,呼吸困難,終於力竭地大聲嗆咳。

可連嗆咳聲都被惡意霸占,悶得人缺氧窒息。迷茫中周輕揚握住對方的手腕,像溺水時的求救。

冰涼的指尖總算冰鎮了許含輝的九萬條神經,他動作漸熄,松開手,一條腿跪在沙發上,一條腿支撐在地,直起身低頭看著淩亂不堪的周輕揚。

憤怒過後,腦袋裏一片空白。

周輕揚沒有調整呼吸,來不及,起身推開了他,崩壞的襯衣扣子扣不上,他手裹住前腹,穿上鞋離開了許含輝的家。

離家出走的異常順利,出了家門電梯剛好到,梯門自己劃開,巧的好像在提醒他原本就不該來。

周輕揚進去,沒轉身,怕面對那個緊閉的房門,雖然是被自己親手關上的。

腦子裏已經不亂了。

現在是什麽心情?不知道,嘴唇和舌尖被侵略得發麻,麻得痛,痛得他淚流滿面。

可又不全是痛。

一開始的抵抗全然來自可怖的記憶,可是當許含輝握住他的手,當他清晰地意識到眼前人,噩夢又被覆蓋了,他全然忘記了抵抗,眼裏心裏都是驚和喜。

和雨天裏本能想靠近的期盼一樣。

驚許含輝直白坦誠的兇惡,直截了當的不管不顧,都在清晰明了地告訴他——別的都不重要,許含輝就要他這個人。

喜這一切原來並不是他的錯覺。

他有經驗,他暗戀了這麽多年,他也曾在發現自己喜歡許含輝的時候驚慌過,所以他比許含輝更早看清楚許含輝的心。

所以他悲傷,他難過。

他害了許含輝。

一次親吻可能是沖動,第二次,難道還是沖動嗎?

他不該出現在許含輝的人生裏,他不該引誘人生原本一片晴朗的許含輝踏入他沼澤一般的人生,哪怕他什麽都沒有做。

他不該纏上許含輝,他就不該出現。

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會徹底失去理智徹底沈淪迎合。

所以他選擇逃跑。

可逃也逃的不利索,轎廂裏的鏡子幹幹凈凈,映著他淚痕交錯的臉,嘴角還帶著許含輝的血跡。

電梯門就在這時候開了,31樓,他忘記按電梯,一個大媽進來,見著他先楞了楞,沒敢進,退出去了。

電梯又往下,過了26層。

電梯沒停,許含輝沒來找他。

再往下,他背著身摸索到一層的按鈕,生怕被誰看到似的,用袖子擦幹眼淚。一個人在車廂裏都覺得丟臉,可電梯不巧又開了。

許含輝氣喘籲籲站在門外,嘴角帶著如出一轍的血。

他按著電梯門,本想把人拉出來,可見到鏡子裏那一臉悲傷的淚,手根本擡不動了。

電梯開始發出超時提示音。

“對不起,”許含輝艱難低下頭,“你回家,我走。”

人被拉出下行的電梯,換成旁邊的上行。電梯裏是驚訝的夫妻倆,周輕揚被塞進電梯,回頭透過斑駁的視線看人,才發現許含輝光著腳,拖鞋襪子都沒來得急穿,更別提外套。

他忙去按開門,可是電梯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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