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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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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52 清晨

春日天光逐漸亮的早,26樓安靜高遠,快連著天,晨光在臥室裏悄無聲息地蔓延。

許含輝慢慢睜開眼,胸口被壓了一夜,呼吸困難。

他沒動頭,就垂著眼,視角剛好是周輕揚頭頂的發旋,枕著他胸口睡得香甜。

許含輝又把目光收回來望著天花板,鼻尖滲出細密的汗。

兩人都好好地穿著衣服,居家服,上床喝酒聊天前換的,同一個款式,一個灰色一個暖黃。

衣服原本分屬兩人不同的體味,現在卻因為一夜的擁抱而浸潤的你我不分,許含輝不是許含輝味兒,染著清晰無比的周輕揚,檸檬洗發水裹著雪白皮膚,像果味奶糖。

他在有形的無形的周輕揚裏不自覺緊張,並且心猿意馬。

第二次了。

被人當人肉抱枕第二次了。

他難耐地閉了閉眼,在周輕揚輕緩的呼吸裏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變化。

和那日周輕揚獨自醉酒後的清早一樣的變化。

不明白為什麽,但漲得難受,身體連同心裏,許含輝有些茫然,有些心煩意亂。

其實男人每天早上都會這樣,正常反應。

可今天……尤其難受。

懷裏的人突然動了動,許含輝一楞,下意識地閉上眼裝睡。

周輕揚是被硌醒的,不舒服,連帶著宿醉的頭痛。他起床的步驟依舊緩慢綿長,深深吸口氣提提精神,不安分地動來動去躲避著越來越硌人的硬物,臉在許含輝胸口來回蹭,蹭到某個小小的凸起,才發覺今天的床墊觸感格外不同尋常。

自發熱的?

他茫然地擡頭,看到的是許含輝闔目幹凈的臉。

一下就清醒了,周輕揚迅速撐手支起上半身,低頭往下看,楞了兩秒,目光開始漫上驚訝。

柔軟的居家褲,輪廓明顯的凸起,硌著他的大腿。

周輕揚的註意力一下子從“我居然抱著許含輝睡了一晚上”變成了“他為什麽揣根搟面杖睡覺?”

昨晚倆人邊聊邊喝,什麽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只記得自己邊哭邊在他身上抹鼻涕,想來大概是說了什麽鬼話導致許含輝想拿搟面杖敲他,不然他頭為什麽這麽痛,現在還有幻覺。

怕他這麽睡得難受,周輕揚非常好心地伸手去他褲兜拿東西,然後表情頓住。

……



周輕揚手停在他褲兜裏,擡頭猛地看向許含輝的臉,然後又猛地低頭,用看大熊貓跳科目三的表情看了他起碼十秒鐘,依舊不敢相信,確認似的上手又抓了抓。

!!!

突然,後腦勺被人扇了一巴掌。許含輝忍無可忍睜開眼,咬著牙:“你摸夠沒有!要不要我脫了褲子給你摸!”

周輕揚楞了一秒,原地躥起三米遠,直接將自己發射到了床對面的墻壁上,攤平成餅,呼吸頓停、驚魂未定,灑進眸子裏的陽光全都在瘋狂亂顫。

許含輝頓時煩得要死,你跑路倒是跑出臥室啊!迎面盯著我是幾個意思?!要發表什麽觀後感嗎?!

他曲腿起身坐在床上,惡狠狠地瞪人,企圖用眼神殺人滅口。

“我錯了,對不起。”周輕揚慌得像摸電門,“我不是故意的!”

“摸兩次,”許含輝冷血無情,刀刀戳人心口,“你說你不是故意的?”

“真不是。”周輕揚快哭了,畢竟誰能想到大半頭的身高差距居然能差這麽多…

許含輝惱羞成怒:“你不是男的嗎?你早上不會這樣嗎!”

“會。”

但沒這麽偉岸。

周輕揚咽了口口水,目光下移,下移,發現許含輝半點平息的意思也沒有。

還是很……偉岸。

但許含輝的身形忽然蹦到了眼前。

“你居然還敢看!”許含輝惱羞成怒,鉗住他的胳膊把人翻了個翻按在了墻上,拿起枕頭照著他屁股抽上去,“摸了不行還要看!陪聊不行還要我陪睡!還兩次!我讓你睡我!讓你摸我!讓你……”

忽然停手。

低頭。

亮堂堂的臥室裏,被反箍著雙手挨揍的狼狽小周居然在許含輝的淫威之下猶猶豫豫地偉岸了起來。

*

周輕揚捂著屁股坐在餐椅上吃早餐的時候,表情那是相當的無欲無求,感覺這輩子這功能算是徹底下崗了。

許含輝也差不多,他一臉嚴肅地吃著煎蛋,內心滿是強弩之末的崩潰絕望:我到底怎麽了?是不是到了年紀再不談戀愛就要出毛病了?會不會過兩天對著拖鞋都能硬起來?

喝酒誤事!喝酒誤事啊!肯定是酒精作用才讓他十厘米內男女不分。

說到底不怪他精神錯亂,主要是周輕揚太秀氣了,快三十了還長得跟個二十出頭的小孩兒似的,個頭小,膚白眼大,頭發軟腰也軟,屁股翹手感好,他當真一只手能抱得過來。

搞錯了也在所難免。

這麽一想許含輝理直氣壯了,覺得這事兒不能只怪他自己。

要怪就怪周輕揚手感好。

實在太好!

色即是空,他決定今日不理這個萬惡之源,遁回了木工房打磨那張下午要寄走的琴。周輕揚被打了一頓之後好像一心向佛斷絕六欲了,氣定神閑地收拾了一天家,做了飯,也不打擾許含輝。

兩人在家裏各做各的,相安無事地度過了一天。

然後雙雙去上班。

“你不是雙休嗎?”周輕揚邊在門口換鞋邊奇道,“怎麽總見你加班?”

“這還算加班?我覺得都算休假了。”許含輝換好大衣,等著他一起坐電梯。

兩人並肩進電梯,下樓,周輕揚總覺得少點什麽,走到小區門口,他終於發現了問題:“你車呢?

車在4s店,還沒回來。

“保養去了。”許含輝面不改色地扯淡,“這麽近開什麽車!”

……之前是誰說“我樂意”的?

行吧。

周輕揚做拜拜手,騎上自己停在路邊樹下的大二八打算走。

許含輝忽然壞意叢生,擋在他車頭前面:“周司機,載我一程。”

“你?”周輕揚上下打量他,“輝哥,你一身衣服能買這車一百輛了。”

“那怎麽了?”許含輝不高興了,“你怎麽還嫌貧愛富了。”

不管周輕揚同不同意,他往車後座上一跨,長腿支在地上沒處擱,也不嫌難受:“趕緊走,我趕時間。”

周輕揚沒法,只能任勞任怨,可惜蹬了兩下,車竟然原地不動。

“動啊!”許含輝催他。

“動不了。”周輕揚回頭看他,“你太沈了。”

“是你力氣也太小了吧小周同學。”許含輝把攀在他腰上的手拿開,下車趕人,“你後邊去。”

日頭攀上柳樹梢,春風拂柳也拂人,舒服得很。

高中時候周輕揚上學天天騎一輛山地車,只有橫梁,沒後座,有時候會載人,男的,倆人摟摟抱抱,在路上也不嫌害臊。

這是十六歲的許含輝視角。其實周輕揚就帶過一次人,還是那同學考試要遲到了被周輕揚撿到,倆人邊騎車邊互相罵,一個罵另一個車不安後座,另一個罵你他媽都要零分了還挑三揀四!

就這麽巧被許含輝撞見了。

那時候他們兩人不熟,唯一的交流就是一個送熱臉,一個遞冷屁股。

如今竟然能同乘一輛車,還能喝了酒同睡一張床。

許含輝臉長得好,又身長肩寬,走在路上實在太招人目光。周輕揚不適應,躲在他身後,又不敢靠太近,怕貼上去,糾結著,忽然臉上毛的發癢,是許含輝手欠,擡手揪柳葉,回手逗周輕揚。周輕揚心驚膽戰地抓他手上的毛葉子:“哎,你看著點別摔了。”

被奪了武器,許含輝只能空手抓他,剛好抓到周輕揚胸口,把人癢得低笑,他也笑:“還能把你摔了,就算要倒,我這麽長的腿還支不住?”

“輝哥,你最近燒包得很啊。”周輕揚打不過,騰出一只手抓住他作亂的手指,另一只手依然抓著車座,“天天不是帥哥就是腿長的。”

許含輝扭頭:“不長嗎?”

“長!”周輕揚完全不相信他的任何駕駛技術,能伸能屈,“你看路。”

話沒說完,果然某個單手騎車還敢不看路的路怒癥撞上了馬路牙子。好在許含輝腿長,穩住了。

“你看,我就說支得住。”他還挺嘚瑟,然後才發現周輕揚倏地收回車座下的手,“夾手了?”

周輕揚吹了吹指尖。

他常年幹活,手指粗糙,遠沒有許含輝的好看,夾了一下也沒有特別大的感覺,就是下意識的自我安撫。

許含輝抓住他手瞧了瞧,沒事:“你抓那兒幹嘛。”

周輕揚抽出手:“怕掉了。”

“那你抓我啊。”

周輕揚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許含輝莫名其妙,把他手往自己腰上放:“你怎麽扭扭捏捏的,不是高中帶別人摟摟抱抱的時候了。”

什麽時候摟摟抱抱了?周輕揚沒時間回憶,因為覺得太燙手:“別了,我怕……我怕我又……”

他張嘴閉嘴半天沒說出來話,許含輝就等著他,兩人停在馬路邊,被人來往側目。

周輕揚的手不敢放他腰上,沒頭沒腦地往他肚子上挪,越挪越往上,都快摸胸口了。

路人的腳步都慢了。

青天白日眾目睽睽,許含輝生生叫他給摸臉紅了,把風衣一裹,給人手直接裹衣服裏了:“往哪兒摸呢你!”

天哪,這時候難道不是應該先把手甩開嗎?

“我還能摸哪兒!我又不敢摸你腰!你要是又……”周輕揚突然頓住。

許含輝楞了兩秒,見他那一臉難言,炸毛了:“周輕揚,我在你心裏這麽大,還能盤腰上?”

周輕揚早就紅了臉,搞不清楚他到底是生氣還是得意,半晌憋出一句:“你好不要臉。”

“誰不要臉了!”

他還敢惡人先告狀!

許含輝:“是你先齷齪的!”

“怪我。那我下去走。”

“不行,就得我載你,不然你坐前面!”

必然是更不能坐前面,倆大小夥子,大街上摟摟抱抱,是瘋了還是不要臉?!周輕揚只能認命地環著他腰,虛虛靠著,都沒敢把手放太實。可許含輝這人車技實在太爛了,哪裏有坑走哪裏,SO EASY,顛的周輕揚只能兩手抱著他腰,求他行行好,自己還想活到老。

終於崎嶇萬分地到了方合樓下,許含輝下車:“放學還來接我不?”

“……你多大了。”周輕揚總算摸到了自己的車把,瞧他一眼,“這麽幾步路你坐公交車回家吧,用不用我去對面小學給你搶個學生卡?”

許含輝怒氣沖沖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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