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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平靜
今天天氣不錯，天氣好的時候什麽生意都不錯，陌拜都能拜到金主。周輕揚加到第五個微信的時候，小郭還在一張一張地發傳單，點頭哈腰的。
等小郭舔著臉跟著一個愛答不理的路人走到他旁邊的時候，周輕揚問：“幾個了？”
“七個。”小郭說。
周輕揚挺意外，加微信不是個輕松的事，很多人第一反應是戒備，第二反應是拒絕，一天能加五六個都是很好的了：“挺好。”
“嗯。”小郭笑笑，跺了跺腳，她站的太久了，腿有點酸。
自從上次被刀疤大哥劫持之後，小郭就像打雞血了一樣認真工作了起來，每天都在努力找客戶談客戶，想要盡快把錢還完。但是她到底新入行，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談崩是常態。
好在她的周師父嘴上冷淡但是心裏暖，幾次出手力挽狂瀾，她終於成交了兩單。
“周哥，”小郭眨著周冬雨抽象主義雙眼皮問他，“你今天怎麽心不在焉的呀？我看你總是站著站著就發呆了，是不是換了新門店不適應呀？”
這已經是他們倆換到了高新區門店的第二天了。
是的，當得知周輕揚要調門店之後，小郭也對著店長軟磨硬泡跟來了。
這個問題有點幼稚。
對面的二十年祖傳羊肉燒麥店一年四季都排著長龍。周輕揚把目光收回來：“沒。”
“那是……你跟女朋友吵架了？”
周輕揚看了她一眼：“我沒有女朋友。”
“這樣啊！”小郭抿抿嘴低下頭。
二十出頭的小女孩，在想什麽很容易被看出來。周輕揚沒聲張，用現實擊碎了小女孩旖旎的夢：“你欠錢的事給父母說了嗎？”
小郭努力壓制上翹的嘴角徹底垮了下來：“我真不敢說。說了也沒用，我媽只會哭，我爸只會嘆氣。我真知道錯了，還好欠的不多，我一定會努力還上的，我最近晚上下班還去小區門口擺攤賣氫氣球了。”
氫氣球……真能想。
周輕揚淡淡地問：“你的努力趕得上網站的利息嗎？”
小郭：……紮心了。
周輕揚：“現在多少了？”
“七千三。”
網站的利息滾得很快。
其實不說網站，就是耳熟能詳的支付寶美團京東，逾期之後他們的利率都能達到一個高的令人咂舌的地步。只是好多人沒註意罷了。
那天周輕揚說的很對，警察不管合同糾紛，小郭簽了合同，就只能繼續履行義務。
周輕揚從夾克內口袋裏摸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她：“先把錢還了吧。下個月發工資了還我，你下個月應該有至少三千的提成。”
小郭的眼睛瞬間就紅了，沒擡手接：“周哥……”
“郭棋，”周輕揚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對面的超甲寫字樓，聲音也不大，但他知道小郭聽的很清楚，“我幫你沒有別的意思，不是因為你是女孩子或者對你有意思，我幫你是因為我知道這種錢有多危險，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落入同樣的陷阱。明白嗎？”
小郭沈默了很久，接過了錢：“明白了。”
周輕揚從兜裏摸出一支圓珠筆在宣傳單空白處寫了張借條，小郭立刻簽了字，然後擡頭眼巴巴地望過來。
周輕揚望著下半時間人流如織的地鐵口：“說。”
小郭眨著無邪的大眼睛問：“那我對你有意思行嗎？”
周輕揚：“……錢還我。”
其實小郭說的沒錯，周輕揚今天確實心不在焉，畢竟許含輝生氣了。
平時兩人也不怎麽發消息打電話，但每天都有，比如許含輝會問他今天還打不打工，大概幾點回來。
周輕揚會給他報備幾點，並且叮囑他不要再半夜起來了。
可是。
周輕揚今天第二十次拿起手機，許含輝還是沒給他發消息。
真生氣了。為什麽？
明明穿的很暖和，但周輕揚手腳發冷，因為他的秘密太多了，隨便哪個在被許含輝知道之後把自己趕出家門都不算意外。
這麽一想，他就有點不安，於是六點半準時收起了展板。
“啊？周哥別收，我還想再拜一會。”小郭攔住他，“你有事就先走吧。”
七點，周輕揚站在了方合樓下。
剛剛他給許含輝打了個電話問他今天想吃什麽飯。許含輝冷哼了一聲，說加班，掛了電話。
周輕揚別無他法，只能哆哆嗦嗦在三月末的小風裏站在了CBD中心，準備用實際行動體現一下自己認錯的誠懇態度。
哪怕根本不知道到底錯哪了。
他坐在花壇邊，望著燈火通明的大樓。
十點，許含輝按亮了電梯按鍵，趁著電梯沒來的空檔閉著眼仰頭，舒緩了下發麻的脖子。
“老許。”老秦跟上來，環顧了辦公室一圈，小聲對他說，“最近公司不見趙總了啊。”
許含輝依舊閉著眼：“忙著搞錢。”
“你怎麽知道？”
活動完，許含輝依舊沒感覺舒服太多，皺眉看他：“難道你不是忙著搞錢？”
老秦張張嘴：“這太極打的，果然是無懈可擊。”
“今天怎麽回事，”老秦盯著他，“這臉拉的十分反常啊，和你這段時間每天性-生活很和諧的樣子大相徑庭。”
這光燈化日的，你在說什麽虎狼之詞！
許含輝被他驚的立馬擡高聲音：“我性……”又馬上降下來，“性-生活個屁。”
“我靠，你不會沒有性-生活吧？！”
成年人的世界，有的時候沒有比有更羞恥。
“我……”被猜得很準的許含輝惱羞成怒，率先大步進了電梯，“滾一邊去我跟你說不著。”
“真沒有啊！？”老秦驚呆了，追上來心疼地攬住自己的老兄弟，“你這臉不至於吧。”
電梯裏還有其他人，老秦不要臉許含輝可要，閉嘴撤退兩步假裝不認識這個廢料桶，但男人的面子不能丟，等電梯到了一樓，許含輝才壓低聲音想反駁：“你才沒……”
然後他頓住了。
“怎麽了？要跟我打一架？”老秦狐疑地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大門外花壇邊正坐著個白白凈凈挺秀氣的男生，見到許含輝，立刻站起來，有點討好地笑了。
老秦立刻來勁了，用肩膀撞了下許含輝：“這誰啊？性-生活？”
“別胡扯。”許含輝低聲呵斥，但表情一點沒罵人的樣子，嘴巴咧的找不到北，又嬌羞又歡快地往外走。
連個再見都撈不著的老秦在他身後喊：“老許，老許你穩重點，老許你餓的都快飛起來了！”
下班居然有人接，太驚喜了。
許含輝一開始是走，然後是快走，最後幾步根本就是跑到周輕揚面前的，眼神像第一次約飯時候那樣亮：“你怎麽來了？”
許含輝出乎意料的激動，周輕揚忽然有點不好意思，禮貌地向遠處的老秦點了個頭：“等你下班。”
老秦沖他咧著嘴擺擺手，原地站著一點要回家的意思都沒有。
“等我幹什麽？這麽冷！”許含輝真沒想到他會來，跟做夢似的，笑得視線都窄了，自己都覺得自己小題大做。
“不冷。”周輕揚一直被老秦看著，也有路人因為許含輝而把目光投給他，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把一直捂在懷裏的打包盒遞給他，“你餓了？剛好我打包了燒麥。”
許含輝當然吃飯了。
“專門給我打包的？”許含輝接過來，卻依然目不轉睛看著他，“你等多久了？”
周輕揚沒回答第一個問題：“剛到。”
許含輝挑眉：“這麽巧？”
周輕揚彎著眼眸，提著一天的心這才落地了：“很巧。”
自然不可能是剛到，許含輝明白，但沒說破，沒必要說破，他帶著周輕揚到車邊，拉開副駕門：“走，回家。”
“輝哥！”周輕揚當即臉色大變，“我來開吧。”
“去你的，就五分鐘的路。”
“那也不能讓你累著！還是我來開吧！”
“周輕揚！”
周輕揚拉著他衣袖，陪笑：“輝哥！求你了！”
這怎麽還帶技能升級的？！
要不是心情好，高低得給他踹一腳。
代駕開車就是穩妥，車迅速且穩定地從車位駛出，消失在CBD漸熄的燈光之中，沒人看到方才花壇不遠處樹下的長椅上，一個頭有些歪的男子正舉著一個甜筒，一口一口緩慢地吃著，目光盯著白色x3的車尾燈，直到車消失在視野盡頭。
*
對於周輕揚終於換了個門店來上班這件事，許含輝表達了高度讚賞。
“不要小看這一小時，”許含輝鄭重地坐在副駕駛，神色嚴肅，“雖然這只是一天時間的1/24，但卻讓周輕揚的睡眠時長延長1/2，真是令人感動。”
“你別擠兌我了。”周輕揚笑著把車開到自己門店斜對面，“都一早上了。”
“那你今晚別去代駕了。”許含輝說，“我下班來接你，咱們出去吃飯吧。”
“你不忙？”周輕揚熄火看著他。
“還行吧，”許含輝豪氣地揮揮手，“不重要。”
“我忙。”周輕揚解開安全帶，“今兒就是帶你來認個地兒，以後也不用接我。快去上班吧。”
許含輝叫了他一聲，看著他眼下就算補了一覺也還是一點沒退的淺青：“非去嗎？”
“嗯。”周輕揚笑著下了車，“拜拜。”
許含輝沈默著看著周輕揚的背影，雖然他們在合宿，但是真正相處時間太短了。許含輝一直沒能搞清楚周輕揚到底為什麽這麽缺錢、到底為什麽會淪落至此。
果然社畜不僅不適合談戀愛，還不適合探案。
但他能感覺到周輕揚有所改變，比如他手裏至今還握著周輕揚的身份證，但周輕揚除了前兩天被嚇到的時候提過要出去住之外，已經不會再提出搬走了，甚至還把工作換到了他們家附近。
這種很隱晦的依賴感就像吃起來無感其實非常美味的番茄雞蛋面一樣讓許含輝得到了極大的心理滿足。
這是不是代表周輕揚願意一直住在他這兒了？
一想到這個，他忽然有點高興。
只是探案這件事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出現轉機呢？
他能給周輕揚提供住所，給他買鞋買衣服，但是如果不知道周輕揚真實的困境，不抓住主要問題，他就不能真正的幫到周輕揚。
昨晚周輕揚突然跑到他家樓下找他這件事挺令人意外的，還有那些故意貶低自己的話，周輕揚對自己有著很強烈的不認同感。但是這並不是他記憶裏的周輕揚所擁有的特質，周輕揚自信、也配得上自信，必然是有什麽重大事件發生導致他變成現在的樣子。
到底是什麽事呢？
臨開車前，許含輝下意識地望了一眼門店的方向，周輕揚正抱著水杯向他笑瞇瞇地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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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郭舔著臉跟著一個愛答不理的路人走到他旁邊的時候，周輕揚問：“幾個了？”
“七個。”小郭說。
周輕揚挺意外，加微信不是個輕松的事，很多人第一反應是戒備，第二反應是拒絕，一天能加五六個都是很好的了：“挺好。”
“嗯。”小郭笑笑，跺了跺腳，她站的太久了，腿有點酸。
自從上次被刀疤大哥劫持之後，小郭就像打雞血了一樣認真工作了起來，每天都在努力找客戶談客戶，想要盡快把錢還完。但是她到底新入行，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談崩是常態。
好在她的周師父嘴上冷淡但是心裏暖，幾次出手力挽狂瀾，她終於成交了兩單。
“周哥，”小郭眨著周冬雨抽象主義雙眼皮問他，“你今天怎麽心不在焉的呀？我看你總是站著站著就發呆了，是不是換了新門店不適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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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當得知周輕揚要調門店之後，小郭也對著店長軟磨硬泡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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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二十年祖傳羊肉燒麥店一年四季都排著長龍。周輕揚把目光收回來：“沒。”
“那是……你跟女朋友吵架了？”
周輕揚看了她一眼：“我沒有女朋友。”
“這樣啊！”小郭抿抿嘴低下頭。
二十出頭的小女孩，在想什麽很容易被看出來。周輕揚沒聲張，用現實擊碎了小女孩旖旎的夢：“你欠錢的事給父母說了嗎？”
小郭努力壓制上翹的嘴角徹底垮了下來：“我真不敢說。說了也沒用，我媽只會哭，我爸只會嘆氣。我真知道錯了，還好欠的不多，我一定會努力還上的，我最近晚上下班還去小區門口擺攤賣氫氣球了。”
氫氣球……真能想。
周輕揚淡淡地問：“你的努力趕得上網站的利息嗎？”
小郭：……紮心了。
周輕揚：“現在多少了？”
“七千三。”
網站的利息滾得很快。
其實不說網站，就是耳熟能詳的支付寶美團京東，逾期之後他們的利率都能達到一個高的令人咂舌的地步。只是好多人沒註意罷了。
那天周輕揚說的很對，警察不管合同糾紛，小郭簽了合同，就只能繼續履行義務。
周輕揚從夾克內口袋裏摸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她：“先把錢還了吧。下個月發工資了還我，你下個月應該有至少三千的提成。”
小郭的眼睛瞬間就紅了，沒擡手接：“周哥……”
“郭棋，”周輕揚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對面的超甲寫字樓，聲音也不大，但他知道小郭聽的很清楚，“我幫你沒有別的意思，不是因為你是女孩子或者對你有意思，我幫你是因為我知道這種錢有多危險，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落入同樣的陷阱。明白嗎？”
小郭沈默了很久，接過了錢：“明白了。”
周輕揚從兜裏摸出一支圓珠筆在宣傳單空白處寫了張借條，小郭立刻簽了字，然後擡頭眼巴巴地望過來。
周輕揚望著下半時間人流如織的地鐵口：“說。”
小郭眨著無邪的大眼睛問：“那我對你有意思行嗎？”
周輕揚：“……錢還我。”
其實小郭說的沒錯，周輕揚今天確實心不在焉，畢竟許含輝生氣了。
平時兩人也不怎麽發消息打電話，但每天都有，比如許含輝會問他今天還打不打工，大概幾點回來。
周輕揚會給他報備幾點，並且叮囑他不要再半夜起來了。
可是。
周輕揚今天第二十次拿起手機，許含輝還是沒給他發消息。
真生氣了。為什麽？
明明穿的很暖和，但周輕揚手腳發冷，因為他的秘密太多了，隨便哪個在被許含輝知道之後把自己趕出家門都不算意外。
這麽一想，他就有點不安，於是六點半準時收起了展板。
“啊？周哥別收，我還想再拜一會。”小郭攔住他，“你有事就先走吧。”
七點，周輕揚站在了方合樓下。
剛剛他給許含輝打了個電話問他今天想吃什麽飯。許含輝冷哼了一聲，說加班，掛了電話。
周輕揚別無他法，只能哆哆嗦嗦在三月末的小風裏站在了CBD中心，準備用實際行動體現一下自己認錯的誠懇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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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許含輝按亮了電梯按鍵，趁著電梯沒來的空檔閉著眼仰頭，舒緩了下發麻的脖子。
“老許。”老秦跟上來，環顧了辦公室一圈，小聲對他說，“最近公司不見趙總了啊。”
許含輝依舊閉著眼：“忙著搞錢。”
“你怎麽知道？”
活動完，許含輝依舊沒感覺舒服太多，皺眉看他：“難道你不是忙著搞錢？”
老秦張張嘴：“這太極打的，果然是無懈可擊。”
“今天怎麽回事，”老秦盯著他，“這臉拉的十分反常啊，和你這段時間每天性-生活很和諧的樣子大相徑庭。”
這光燈化日的，你在說什麽虎狼之詞！
許含輝被他驚的立馬擡高聲音：“我性……”又馬上降下來，“性-生活個屁。”
“我靠，你不會沒有性-生活吧？！”
成年人的世界，有的時候沒有比有更羞恥。
“我……”被猜得很準的許含輝惱羞成怒，率先大步進了電梯，“滾一邊去我跟你說不著。”
“真沒有啊！？”老秦驚呆了，追上來心疼地攬住自己的老兄弟，“你這臉不至於吧。”
電梯裏還有其他人，老秦不要臉許含輝可要，閉嘴撤退兩步假裝不認識這個廢料桶，但男人的面子不能丟，等電梯到了一樓，許含輝才壓低聲音想反駁：“你才沒……”
然後他頓住了。
“怎麽了？要跟我打一架？”老秦狐疑地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大門外花壇邊正坐著個白白凈凈挺秀氣的男生，見到許含輝，立刻站起來，有點討好地笑了。
老秦立刻來勁了，用肩膀撞了下許含輝：“這誰啊？性-生活？”
“別胡扯。”許含輝低聲呵斥，但表情一點沒罵人的樣子，嘴巴咧的找不到北，又嬌羞又歡快地往外走。
連個再見都撈不著的老秦在他身後喊：“老許，老許你穩重點，老許你餓的都快飛起來了！”
下班居然有人接，太驚喜了。
許含輝一開始是走，然後是快走，最後幾步根本就是跑到周輕揚面前的，眼神像第一次約飯時候那樣亮：“你怎麽來了？”
許含輝出乎意料的激動，周輕揚忽然有點不好意思，禮貌地向遠處的老秦點了個頭：“等你下班。”
老秦沖他咧著嘴擺擺手，原地站著一點要回家的意思都沒有。
“等我幹什麽？這麽冷！”許含輝真沒想到他會來，跟做夢似的，笑得視線都窄了，自己都覺得自己小題大做。
“不冷。”周輕揚一直被老秦看著，也有路人因為許含輝而把目光投給他，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把一直捂在懷裏的打包盒遞給他，“你餓了？剛好我打包了燒麥。”
許含輝當然吃飯了。
“專門給我打包的？”許含輝接過來，卻依然目不轉睛看著他，“你等多久了？”
周輕揚沒回答第一個問題：“剛到。”
許含輝挑眉：“這麽巧？”
周輕揚彎著眼眸，提著一天的心這才落地了：“很巧。”
自然不可能是剛到，許含輝明白，但沒說破，沒必要說破，他帶著周輕揚到車邊，拉開副駕門：“走，回家。”
“輝哥！”周輕揚當即臉色大變，“我來開吧。”
“去你的，就五分鐘的路。”
“那也不能讓你累著！還是我來開吧！”
“周輕揚！”
周輕揚拉著他衣袖，陪笑：“輝哥！求你了！”
這怎麽還帶技能升級的？！
要不是心情好，高低得給他踹一腳。
代駕開車就是穩妥，車迅速且穩定地從車位駛出，消失在CBD漸熄的燈光之中，沒人看到方才花壇不遠處樹下的長椅上，一個頭有些歪的男子正舉著一個甜筒，一口一口緩慢地吃著，目光盯著白色x3的車尾燈，直到車消失在視野盡頭。
*
對於周輕揚終於換了個門店來上班這件事，許含輝表達了高度讚賞。
“不要小看這一小時，”許含輝鄭重地坐在副駕駛，神色嚴肅，“雖然這只是一天時間的1/24，但卻讓周輕揚的睡眠時長延長1/2，真是令人感動。”
“你別擠兌我了。”周輕揚笑著把車開到自己門店斜對面，“都一早上了。”
“那你今晚別去代駕了。”許含輝說，“我下班來接你，咱們出去吃飯吧。”
“你不忙？”周輕揚熄火看著他。
“還行吧，”許含輝豪氣地揮揮手，“不重要。”
“我忙。”周輕揚解開安全帶，“今兒就是帶你來認個地兒，以後也不用接我。快去上班吧。”
許含輝叫了他一聲，看著他眼下就算補了一覺也還是一點沒退的淺青：“非去嗎？”
“嗯。”周輕揚笑著下了車，“拜拜。”
許含輝沈默著看著周輕揚的背影，雖然他們在合宿，但是真正相處時間太短了。許含輝一直沒能搞清楚周輕揚到底為什麽這麽缺錢、到底為什麽會淪落至此。
果然社畜不僅不適合談戀愛，還不適合探案。
但他能感覺到周輕揚有所改變，比如他手裏至今還握著周輕揚的身份證，但周輕揚除了前兩天被嚇到的時候提過要出去住之外，已經不會再提出搬走了，甚至還把工作換到了他們家附近。
這種很隱晦的依賴感就像吃起來無感其實非常美味的番茄雞蛋面一樣讓許含輝得到了極大的心理滿足。
這是不是代表周輕揚願意一直住在他這兒了？
一想到這個，他忽然有點高興。
只是探案這件事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出現轉機呢？
他能給周輕揚提供住所，給他買鞋買衣服，但是如果不知道周輕揚真實的困境，不抓住主要問題，他就不能真正的幫到周輕揚。
昨晚周輕揚突然跑到他家樓下找他這件事挺令人意外的，還有那些故意貶低自己的話，周輕揚對自己有著很強烈的不認同感。但是這並不是他記憶裏的周輕揚所擁有的特質，周輕揚自信、也配得上自信，必然是有什麽重大事件發生導致他變成現在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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