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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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輕揚警惕問:“你笑什麽?”

“沒事沒事。”唐松趕緊擺手。

但周輕揚就是覺得他鬼鬼祟祟!

可不是嘛!

某位被許總欽定的“緋聞男友”一直分外羞澀地狂沖在前遙遙領先,結果一亮照片就順著味兒跑回來伸長了脖子。那耳朵豎的,那眼睛直的,要是吳帆在這信不信她能立刻抱人喊幹媽。

還嘴硬。還臉紅。

嘖嘖嘖。

這年頭,心動的時候還會臉紅的人多難得一見啊!

不過這周哥長得真的一點不像輝哥同學啊,看著像自己同學,面相和身形都非常顯小,感覺跟大學生似的,臉很清秀,長相非常舒服,笑容疲憊但溫和,很好看。

臉紅也好看。

不過,可惜。同病相憐啊~

小郭戀戀不舍地把手機還給唐松:“他這麽帥,工作還好,人生還能遇到什麽麻煩嗎?”

“咳,多的去了,我給你數數哈,”唐松默了默,開始掰指頭,“光我知道的就有甲方私下約他吃飯要把閨女介紹給他不同意就要公司換掉他這個負責人的;飯局中被喝醉的陌生富婆勒著脖子要加微信並被她姐妹們追著摸到報警的;被已婚已孕婦女逼迫強行娃娃當幹爹的;還有那種學音樂的富二代美女為了和他聊天纏著爸爸讓自己當項目對接人一晚上想出八個方案的……”

小郭露出了被人類多樣性震驚的恐懼目光。

唐松輕蔑一笑:“呵,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去健身房永遠練不了半小時就會被肌肉猛男搭訕;等個地鐵都能被人發送某部位站立起來的藍牙照片。連公司領導都不放過他,堅持騷擾三年以一己之力成功讓全公司都默認他是個gay。”

這回連周輕揚都驚了:“那他是嗎?”

“當然不是啊。”唐松憤憤地說,“輝哥要是,我早追了。”

小郭&周輕揚:……?

“真的不是。輝哥親口給我說的他不是。”唐松非常遺憾地舉著手機欣賞被他珍藏多年的證件照,“在去年七夕我單獨約他出去吃飯的時候。”

猛啊,敢這麽跟領導玩暗示,怎麽你老大還沒開了你。

“輝哥人很好的,拒絕的很低調幹脆,也不傷我面子,之後還把這件事翻篇了,我當時傷心壞了,想辭職,輝哥還勸我不要被一時的表象迷住眼——拜托,這哪裏是一時的表象啊,我懷疑他到八十歲都能保持這麽帥。當然就算不帥也沒關系,輝哥不是靠臉吃飯的,他的人格魅力比臉大的多。”

“他高中的時候也是這樣嗎?”唐松忽然問。

周輕揚已經跟他們並排走了,回答時眼神不自然地溫柔起來:“高中時喜歡他的人也挺多的。但他很高冷,不太理人,我經常跟他說話被他忽略掉。”

“現在他只是個看著高冷,實際上對自己的中央空調毫無逼數的……”唐松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周輕揚的肩膀,拿出了前輩風範提點他,“死!直!男!啊!”

“天!怎麽辦,我就喜歡這樣外冷內熱反差萌帥哥了!”小郭星星眼,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既然這麽多人追他,他是不是交過很多女朋友?”

唐松用手比了個零:“據我所知沒有。”

周輕揚也搖搖頭。

小郭驚道:“難道是男朋友?!”

“沒有啦都說了他不是啦!接觸起來就能知道他這人不是了。”唐松聳肩,十分同情地看向在他看來心懷不軌的周某,“他對誰都沒有興趣,男的、女的,他好像跟誰關系都不錯,但跟誰都止於君子之交。反正我們是沒見過他跟誰有過親密關系。”

“估計是眼光高吧,長成這樣又這麽厲害,肯定眼光高。”小郭遺憾地點點頭,“啊!我們是不是走到啦?”

“對,就是這兒。”周輕揚帶著人進了小區。

*

之前在網上周輕揚已經充分了解過唐松的租房需求,並且推薦了幾個適合熱愛生活的單身青年的房子給他提前看,這次只是來實體感受的,所以敲定的非常快,價格也和他的預算差不多。唐松爽快地下了單。

“謝謝。”周輕揚非常誠懇地說,“你的中介費我打個八折吧,不好意思,我權限就只有這麽點。”

“哇那太好了,能省一點是一點,反正我錢不夠,我們老大說中介費他幫我付一半。”唐松十分豪爽地出賣了他們老大。

周輕揚怔住了。

“我們輝哥人真挺好的,特別仗義,為了讓我放假昨天逼我加班到十二點呢。”唐松笑咪咪地把周輕揚臉都說綠了,“謝謝你咯,輝哥給我放了一天假呢,沒想到一個上午就弄完了,下午還能出去玩哈哈哈。”

走之前唐松和小郭互加了微信,“妹妹你可別割雙眼皮你這樣真的很漂亮!”

小郭笑的超開心:“謝謝松松哥,你記得給我發照片!”

唐松比了個ok的手勢跑進了地鐵站。

周輕揚在小區門口目送唐松遠去,心裏還在為許含輝地一系列操作而震驚。

居然仗義到會替同事付中介費?!

為什麽?人傻錢多嗎?

他待人這麽大方嗎?

這樣隨隨便便就撒出去一千塊嗎?

分明不是周輕揚的錢,但是周輕揚卻很心疼。

也許這對許含輝來說並不算什麽。

他反而才更心疼。

他點開手機,想道謝,又覺得只發微信不太禮貌,便打了電話過去。

電話響了好久都沒人接,估計在忙吧。

他掛了電話回頭,小郭正盯著旁邊的美容店出神。

“走了。”周輕揚說著,走去取停在路邊的自行車。

小郭忙跟上來:“這就是成交了一筆的意思嗎?”

周輕揚點頭。

“你會賺多少錢?”

周輕揚默了默,報出公司標準:“中介費公司個人一比一。”

小郭心算了下,有點失望:“才九百。”

“積少成多。”周輕揚斜了她一眼,“不要看不起九百塊。”

小郭撇撇嘴,依舊覺得九百有點少。

其實這一單周輕揚只能拿六百。即使已經幹了半年多了,他和公司的分成也一直是按照試用工資一比二發放的。

不知道說出實話會不會讓小郭直接吼出才這麽點老子不幹了。

“那我們接下來去哪?”小郭看了看手機,“居然都中午了!該吃午飯了,我們吃啥?”

“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吃吧。”周輕揚沒敢看小郭,轉身飛快往回走。

他作為小郭的帶教老師,理應帶著實習生吃個飯的。

但是他確實有些為難。

正好手機響了,他如獲大赦,看也沒看就趕緊接了起來,向小郭擺擺手走了。

“給我打電話了?”許含輝問。

午前的馬路上有些吵鬧,但乘著電流撞在他耳膜上的聲音卻分外清晰。周輕揚放慢腳步:“嗯”

和許含輝現實生活的同事接觸後,他從旁人的角度了解到了一個和自己記憶裏全然不一樣的許含輝,一個受人喜愛的、仗義的、性格溫暖的許含輝。

這種感覺好像只有電視上才能看到的萬丈光芒的明星,走進了他的生活,現在在跟他打電話。

他幫我也是因為仗義嗎?周輕揚想。

我們分明以前沒什麽交情。

“剛在開會手機靜音了沒看到。”許含輝先解釋了自己沒接電話的原因,然後才繼續說,“你們事情辦完了?”

周輕揚握著車鑰匙傻站在路邊:“嗯,唐松已經把房子定好了。”

“這麽快?那我給小唐打個電話叫他回來上班。”

“哎?哎哎?”周輕揚一下子提高聲音,“別呀。”

“怎麽了?”許含輝問。

“你這樣小唐要生我氣了,”周輕揚求情道,“他今天放假可開心了。”

畢竟昨天被你逼著加班到十二點。

對面響起了一聲輕笑,周輕揚一楞,才明白許含輝是說著玩的。

周輕揚舒了口氣,笑了:“謝謝你。”

許含輝:“就這樣謝嗎?”

“嗯?”周輕揚一楞。

許含輝戴著一副金邊眼鏡,倚靠在昏暗樓梯間的欄桿上,揚起頭闔目養神,頸線俊朗,雙腿筆直修長:“我請你吃飯,你當面謝吧。”

“別。”周輕揚連忙客氣道,“要吃飯也該是我請你吃。”

“好啊。”許含輝從善如流地接道,“什麽時候?”

周輕揚一楞。

許含輝太熟悉對面的沈默了,是周輕揚即將莫名其妙逃避的預兆。

這能給你逃了?!

許含輝睜開眼望著昏黃的燈光,輕輕勾起嘴角:“周輕揚,我那天說過了,你如果說不出理由,我就認為你當年是為了我才拒絕保送的,那以後你的事我都會管,你如果過意不去就請我吃飯,多少次都沒關系,反正我每天都要吃飯。你什麽時候發工資?“

周輕揚被他塞了一串信息腦子有點懵,下意識回答:“十五號。”

許含輝:“那就十五號不見不散。”

“啊?我……”

我沒有錢啊!

可是對面已經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周輕揚握著熄屏的手機,車鑰匙還舉在半空,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一直不停想許含輝剛才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他怎麽就從拽著自己在大街上咆哮變成了要對自己負責了。

負什麽責啊!自己哪裏值得他負責。

可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來,周輕揚眼眶發酸,為對方有點任性、甚至讓他有點為難的示好感到心裏很暖。

他手下意識地摸上了左手手腕,然後才想起來手串已經在年後和許含輝碰面那天摘下收起來了。

他心情覆雜地騎上車,先去路邊蛋糕店買了兩個蜂蜜水煎小面包,然後去了醫院。

無論工作日還是節假日,醫院總是人滿為患。周輕揚把自己的小破車停在醫院門口的馬路邊。

對面不遠處是一片工地,正午時分正是工人下工休息的時候,路邊停著賣盒飯的三輪車,

把車和樹鎖在一起,周輕揚站在車邊看著衛生堪憂的小吃攤。

油膩不堪、人滿為患,卻意外地香。

十三四塊錢,兩葷一素,量大實誠管飽。三五工人湊成一桌兒,一罐啤酒一頓盒飯,就能心爽身爽地飽腹一餐。

周輕揚習慣一天只吃一頓飯,可能是中午可能是晚上,不一定,看情況。

現在他臨時決定餓了,穿過馬路,在面條和米飯攤之間猶豫半秒,選了可選擇性更強的米飯。

菜不剩幾個了,還都是底兒,老板是個粗壯的漢子,拿起一次性飯盒,掂著大勺子問他:“哪個?”

“土豆絲。”周輕揚說。

老板舀了一勺:“還有倆葷的。”

“不用了,”周輕揚看著他,“能便宜點嗎?”

老板瞟了他一眼:“四塊,米飯自己盛。”

周輕揚從兜裏摸出幾張一塊,遞給老板,接過自己的飯盒時,忽然發現裏面多了幾塊土豆燉雞的雞。

他意外地擡起頭,老板已經拿了錢叼著煙坐回小馬紮上看手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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