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之舟眉間的折痕越打越深，“瀟灑，慕慕還是孩子，你要談這些我們出去談。”

慕慕表示他們在這裏談這些並沒有問題，除了聽大人吵架稍微有些難堪╮(╯▽╰)╭。

“你問慕慕去不去美國的時候想過她還是孩子嗎？”周瀟灑笑，“顧先生，對你而言大概血脈重於感情，所以才那麽執著於所謂的接我或者接慕慕回去。但是你別忘了，我的骨子裏還有一半流著我母親的血，你當年既然厭棄我母親，如今我惹你不快惹你生厭也很正常。”

“瀟灑，”他不自覺地加重了語氣，“我——”

門就在這時被霍然地推開了，背光面勾勒出女人修長而略顯高大的身影。周瀟灑扯起唇角，“說曹操曹操到，顧先生下回出門可要小心別被人跟蹤了。”

顧之舟眉頭緊皺，“Floria，你來做什麽？”

“我來做什麽？”Floria冷笑，“爸爸我才要問你來是做什麽呢！因為不是紐約媽媽看不見，所以你就可以隨便勾搭小三甚至來看望你們的孩子——”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幹凈利落地打斷了Floria的話。Floria捂著臉近乎不可置信，“你打我？……為了這個小三你打我？”

顧之舟睨著她，“Floria，這件事跟你和你母親都沒有關系。跟蹤我的賬回頭再跟你算，回國的機票我已經替你買好了。”

Floria瞪著眼，“那你呢？你回國嗎？”見他不語她笑得益發凜冽，“你把我送回國就為了跟她單獨相處？！”

“二位要吵出去吵吧，這裏還有孩子。”周瀟灑淡淡地啟齒，“你們父女之間有什麽矛盾紛爭應該在家裏解決，不該鬧到別人的病房。”

顧之舟沒有動，“Floria，你先出去。”

“你不告訴我你跟她是什麽關系我就不走！”

“我跟顧先生是什麽關系，事到如今你還不清楚麽。”周瀟灑擡眸笑意溫婉，“顧小姐，既然你問了很多遍顧先生都沒有給你回答，你就應該明白，我跟他之間是既不可告人更上不了臺面的關系。”

Floria瞪大了眼睛，“我真是沒有見過當情人當成你這樣理直氣壯的——”

“人分三六九等肉有五花三層，情人也是人，人跟人之間不一樣有什麽好奇怪的。”周瀟灑瞧著她一字一句緩緩地道，“你沒見過的事情還多著呢。譬如有的人拋妻棄女為了利益不擇手段——”

顧之舟的語氣倏然重下去，“瀟灑！”

“瀟灑。”

男人溫溫淡淡的聲音響起來，她的心倏然一松徐徐地墜回胃裏。

這裏的氣氛實在是讓人太疲倦。

姜慎遠走過來極自然地帶她到懷裏，瞥了一旁的Floria，“顧小姐反應倒是挺快，收了函這就趕著給我太太道歉來了。”

收函？周瀟灑也微微怔住了，他瞧見她神情俯身啄了啄她的腮幫，有些好笑，“寶貝我知道你大度，但別人做壞事損害了你名譽，我們也不能就這麽隨隨便便算了，你說是不是？”

一開始他以為慕慕當真是她跟別人的孩子，那就構不成造謠誹謗。但現在情況又不一樣。

Floria臉色紅白交加片刻，強自鎮定道：“這件事法律程序怎麽走，我就怎麽來。”

男人擡眸瞥她一眼，“據我了解，顧小姐你名下的品牌在國內也有店面。”

Petals在國內豈止是有店面，事實上電商和線下都賣得很火爆，Floria的營銷也做得不錯，這幾年盈利恐怕都翻了幾番。他如是說Floria便立刻警惕起來，“姜總您這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一碼歸一碼，”Floria斂著下頜，面龐仍然因為方才的憤怒而微微漲紅，“我的事是我的事，與Petals無關，姜總您總不該為了這個去詆毀Petals。”

他笑，“dk做的是合法生意，詆毀這種事情不會也沒必要做。”Floria微不可覺地松口氣，他卻又道，“只是天高皇帝遠，你人遠在紐約，品牌的質量管控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盯得仔細，多少都會出一點問題——dk何必要詆毀，曝光就行了。”

Floria恨恨地道：“你威脅我。”

“談不上威脅，實話實說而已。”姜慎遠平淡地道，英俊的臉收斂在暗地晦暗不清，“顧家勢力畢竟不在國內，但這裏是dk立足的根基。”

顧之舟冷聲道：“Floria，你先走。”

“顧先生你也一起，”Floria一走，靠在姜慎遠懷裏的女人就溫溫涼涼地發了聲。

生身父親，她終究是要賣給他一些顏面。

顧之舟看著她，“瀟灑。”

“顧先生是該走了，”姜公子跟著搭了腔，“論親疏遠近，顧先生於我太太也就是送束鮮花就該走的關系，的確沒有久留的必要。何況躺著的是我女兒，站著的是我太太，”他眉梢挑起，“無論是哪一個，都不需要顧先生你來關心。”

人走了他才轉頭來看懷裏的女人，“買個早點買這麽久，我看你是成心要餓著老弱病殘。”

她卻只是把頭更深地埋進他胸膛，男人淡笑著伸手要去揉她的腦袋，衣襟卻被她抓得更緊。

他無奈，“瀟灑，孩子還在，你這樣抱著我影響多不好。”

然而她抱得更緊恨不能整個人貼到他身上去，“讓我抱一下……”

說是抱一下，可是頃刻間就有微熱濡濕的液體染上了他的襯衫。男人垂眸目光溫和，一下一下地摸著她的頭，低低地道：“乖，瀟灑。”

多數時候則尖利得冒刺的女人此刻完全拋棄了攻擊力，安靜而順從地伏在他懷裏如一只打了麻醉的刺猬，良久頭仍然埋著卻悶悶地發了聲，“姜慎遠。”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然後清而亮的眸子擡起來對上他的視線，嗓子細細軟軟的，“你會一輩子陪著我嗎？”

姜慎遠挑眉，眼底愉悅顯見，“慕慕還在這裏，你確定要我說這些？”

周美人跟姜公子往日互嗆起來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很多時候正話要當反話聽，反話又可當正話聽。譬如此刻姜公子的話翻譯過來就是：慕慕還在這裏，你都急不可耐地要我說這些了。

潛臺詞：你就這麽喜歡我？←_←

“嗯，”她小聲而堅定地道。

於是男人如獎勵般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平淡得自然而然，“我是你的丈夫，慕慕是你的女兒，陪你一輩子是理所應當。”

她又嗯了一聲，片刻後又軟軟地反駁，“可是慕慕會嫁人的……那嫁人以後就要離開家了。”

慕慕：“……”

她才五歲，她還是個孩子。

然而姜慎遠一本正經地答，“那就招人入贅。”

“哦，”她頓了頓，“那……招來的人對慕慕不好怎麽辦。”

“招的不好你不知道換？”

“換的還不好怎麽辦。”

“那就換到好的為止。”

慕慕：“……”

慕慕：明明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她在他懷裏滿心歡喜地蹭了蹭，“老公，你對我真好。”

他低頭瞥她一眼，“我對你好，你第一天知道？”

然後她踮起腳尖親了一口他下巴，“知道有那麽幾天了。”

……

dk老總受傷的消息雖然被封鎖，但是一早上陸陸續續還是有各方的知情人士送花送東西過來。雖然住的是VIP病房，但終究是公共空間，需要醫生護士自由出入也不可能設門禁。姜公子有點不耐，加之慕慕又醒了，男人就益發地急著要走人。

特別是醫生在姜公子的威壓之下抖抖瑟瑟連話都不敢多說，只是道小傷可以在家換藥之後。

周瀟灑只好溫聲地哄他，“等我拿藥回來問問醫生怎麽用再一起走。”

他黑著張臉，“那麽麻煩做什麽？你讓醫生過來告訴你。”

……就算醫生過來了，一看到姜公子這張臭臉也什麽都不敢講了。

然而她心裏想的是一套，嘴上說的又是另外一套，“那我當然要問清楚點，不然在家換不好藥怎麽辦。”

姜慎遠瞧著她白凈的小臉似笑非笑，“這麽在乎我的手。”

其實很多事情不需要她親自做，但被她這麽親力親為地寵愛……似乎也不錯。

“嗯，當然在乎啊。”她捧著他沒受傷的那只手放在臉邊，對著他笑瞇瞇，“畢竟姜公子的手脾氣很好不會發火，不會一聲招呼都不打就莫名其妙消失，還在我逃跑這五年來盡職盡責地代替了我的位置……嗯，還於昨晚六點左右為救慕慕而光榮掛彩。”她故意道，“比老婆省心省事多了。”

姜慎遠：“……”

拿完藥去完醫生的診室，醫生對著她自然是如臨大敵戰戰兢兢，很是完整仔細地交待完了註意事項。周瀟灑一項一項地記下，邊走邊垂眸看，無意就瞥見了廊道裏女人的身影。

五年前五年後，唐可心似是都偏愛紅色，最初開上的那輛瑪莎拉蒂是大紅，後來出現在節目的拍攝地時也是紅裙火熱，氣勢洶洶。只是比起之前如烈焰般的紅色，她今天穿的鐵銹紅皮草已經算是很低調。

低調，也有些頹然。凜冬已去，此時窗外隱有春意，迎春已經抽出淡黃色的花蕊，兩相對比，她一身深色系的紅像是上一季雕敗在枝頭的殘葉。

枯黃萎敗。

唐可心顯然也瞧見了她，只是立定在原地沒有發話，眼神如帶冰淩的發刺寒冷。

周瀟灑勾起唇，“唐小姐來這裏不是為了探病嗎？怎麽人來了也不進病房，難道還近鄉情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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