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又不是老婆，為難就為難了。”姜慎遠用膝蓋頂了頂她的後腦勺，“我給你找個好去處。”

“什麽地方。”

“你現在待的地方。”

“這裏啊……”周瀟灑扁扁嘴，伸手假模假樣地去摸，一邊摸一邊滿不在乎地道，“又硬又熱，沒沙發舒服。”她目光擡起瞧著他笑瞇瞇的，“不喜歡。”

又硬又熱。

說她不是故意使壞就是自欺欺人。

他俯視著她臉龐一瞬也不瞬，越看眼裏顏色就越深，而後直接把她抱著站了起來壓在桌上。猝不及防被壓在了辦公桌上，女人益發的忿忿，“你這個禽獸，竟然對一個蘑菇下手。”

他沒理會她的指控，埋頭在她發間細細地嗅，忽然聽見她道：“下個月慕慕過生日。”

男人低低地嗯了一聲，“你想要什麽。”

“……”她以為他興致上頭了沒聽仔細，於是又很無奈地矯正，“我說過生日的是慕慕……”

就這敷衍了事的態度還急不可耐做人家後爸呢哼。

“我知道過生日的是慕慕，”他淡淡的，“孩子的生日也是母親的受難日，過生日的是慕慕當年受苦受罪的卻是你，難道不應該要一點獎勵？”

她小小地哦了一聲，隔兩秒又小小聲地問：“……那你準備給我什麽獎勵呀？”

“你不應該問我準備給你什麽，寶貝，”他低聲地笑，“你應該問自己想要什麽。”

她又哦了一聲，“只要我想要你都給嘛？”

“只要你想，只要我能。”

於是她勉勉強強地轉過臉看他，“其實我現在什麽都不缺了。”她眸子轉了轉，“倒是慕慕還缺一個爸爸。”

“知道了。”他答應得言簡意賅，俯首啄了啄她的腮幫，“這麽多年過去，你的眼光總算是有了點長進。”

“嗯哼。”

大約是覺得“有了點長進”這五個字程度不夠，姜公子又矯正，“是突飛猛進。”

周瀟灑：“……”

這麽多年的感情史來來去去都是那一個人，參照物都為零她哪裏來的長進……

談何突飛猛進哦。

她哼哼。

不過有人過了試用期倒是真的。

交談到這裏屬於兩相情好，他就著辦公桌來了一次，抱她到浴室又來了一次，到後面她迷迷糊糊就睡著了。淺眠了不知多久，周瀟灑聽見有人交談才又清醒過來，推門出去時徐然怔住了一瞬，“周大仙也在。”

徐然從第一眼見她就叫她大仙，也就他一個人會這麽叫。徐大才子跟她算是一見如故相談甚歡，也因此姜公子每每看著總是很不爽。

周瀟灑笑笑算是回應。於是徐然又側過身繼續道：“現在新聞全方位爆開，我們也很被動……半年的心血眼看著就要泡湯了……”徐然說到這裏有些憤憤不平，“早知道用周大仙就好了。”

姜慎遠溫溫淡淡地道：“先撤檔，剪鏡頭換人補拍。”

徐然到底還是有些意難平，“就為了她一個人的失誤，我們全劇組都要跟著買單。她是女主角……要剪鏡頭再補拍那不是等於又要重來？”

聽來聽去她算是聽明白了，《千年》出了問題。問題出在顏姝身上。

徐然語罷，目光掃了一眼周瀟灑，“姜總，要不然讓周大仙……”

“她是我太太。”

徐然默然片刻，嘆息，“也是，女主角因為吸毒要換人選，這個餅給誰不是一塊大毒餅，多招人恨啊……算了算了。姜總，周大仙，先走一步。”

吸毒？顏姝吸毒？

上回見顏姝，對方雖然做小伏低，卻也是不卑不亢的優雅姿態。怎麽就跟吸毒扯上關系了。

她朝姜慎遠看了一眼，恰好他也朝她望過來。於是便理所當然地走了過去，被他長臂一拉就坐在了他腿上，男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她的發，“爆出來的版本是跟吸毒的人同處一室——即使本人沒有參與，也很難再洗白。她的演藝生涯到此為止了。”

……

珊珊和慕慕一見如故，第一次見面就打得火熱。方秘書心知老板發了話，那麽慕慕從今以後就是dk的大小姐，便愈發不遺餘力地討好，而珊珊的父母又是巴不得自家女兒能攀龍附鳳的貨色，雙方當即一拍即合。要不是性別相同，珊珊的父母大約都要打上結娃娃親的主意了。

兩位小朋友放在dk游戲廳那一層，到午飯的時間方秘書的電話沒有打通，姜公子就乖覺地坐電梯下去……嗯抓小孩去了。

於是就見方秘書一個人在投籃機前玩得不亦樂乎，一邊回頭望慕慕跟珊珊，“……看叔叔是不是很厲害！”

“嗯，厲害！”兩個小姑娘低頭玩手機，看也不看方秘書就答。慕慕往珊珊那邊湊了湊，“這次重來我要選李白，你選什麽。”

珊珊沈吟片刻，“嗯我選韓信，我韓信賊六。”

方秘書繼續投籃，投十中一，然後又回頭，“看叔叔又投中……姜、姜總……您怎麽來了。”

珊珊下午還有繪畫課，於是兩個小姑娘就此告別。珊珊又偏頭客氣有禮地跟大人道別：“慕姜爸爸，方叔叔，謝謝招待。”

慕慕聽得臉一黑，慌忙去攔她的嘴，“不是……”

男人眉目微微地蹙起，“你叫我什麽？”

珊珊也有些困惑，猶豫著啟齒，“……慕姜爸爸？叔叔你不是慕姜的爸爸嗎？”

周慕姜徒勞地拉著她的手臂，“我不叫慕姜的……”

老母親教給她的那套說辭她在大人跟前倒是應付自如，碰到跟自己玩得好的小朋友卻完完全全就拋諸腦後。珊珊見她如此更是困惑，“慕姜你怎麽啦，不是你說的嘛，瀟灑姐姐從前愛吃生姜所以你就叫慕姜……我說錯了什麽嘛(*^▽^*)”

周慕姜：“……”

神一樣的對手也敵不過豬一樣的隊友。

周瀟灑坐在dk總裁室，手機忽然就響了起來，她接起來，電話那頭姜慎遠聲線有些低沈，“瀟灑，我先帶慕慕回家了。你要吃什麽讓秘書去買。”

他好奇怪……明明這一周再有多少事都會帶她們一起吃飯的。想了想她還是問了一句，“這麽突然帶慕慕回去……是臨時有什麽事嗎？”

“嗯，有事要確認。”

“……確認什麽。”

那頭靜了靜，“確認一個人究竟能有多蠢。”

周瀟灑：“？？？”

什麽驢頭不對馬嘴的。

然而外面好像有爭吵的聲音，於是她說：“那你好好確認一下吧。”

推開門一看，吵起來的是一個三秘小姑娘……還有顏姝。

三秘小姑娘有些吃力地重覆，“顏小姐，姜總正在會客。不是我為難您，但您不能進去……”

“我有急事要跟他解釋。”顏姝美麗的臉孔此時卻有些猙獰，“到時候項目賠得血本無歸，責任你擔得起嗎？”

三秘小姑娘盡職盡責地阻攔，“如果放您進去，我才是擔不起這個責任。”

“你……”顏姝的目光越過她，忽然挑起唇笑了，“姜太太。”

周瀟灑看三秘小姑娘一眼，“這裏沒事了，你去做你的工作吧。”

三秘小姑娘微微躬身，“是，夫人。”

顏姝眼中笑意愈深，“我說那麽多句也抵不上姜太太一句話，總裁夫人的臉面果然就是大。”

周瀟灑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那你也說了我是姜太太，這裏是dk，他們不給我面子給誰面子？”

顏姝語結。周瀟灑便又徐徐地開腔，“你跟人家小姑娘吵來吵去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她溫溫淡淡地瞥對方一眼，“那我會覺得她攔你攔得很有道理。”

“不是。”顏姝靜了靜，“我沒有吸毒。只是那天許總說……”她一字一句啟齒皆是艱難，“許總說讓我陪陪他的朋友……然後他們都在吸k.粉……”

許總……大概就是那個拍賣“斷頭王後”的許總。想到那個中年男人聊勝於無的頭發大腹便便的肚子，周瀟灑不自覺蹙了眉打斷她，“證據呢。”

“……在警察那裏。”顏姝一邊說，一邊就紅了眼眶，“但是我不能……”

的確，她現在處境是兩難：拿了證據出來就等於間接承認了做外圍，不拿證據出來吸毒的傳聞就會陰魂不散。

周瀟灑淡淡地道：“沒有證據，你要怎麽說服公眾讓他們相信？顏小姐你只有一張嘴，加上dk公關也總共不到百人，但是公眾的嘴有千張萬張，只要他們想，流言能隨時隨地把你淹死。”

這世間比箭飛得更快的是流言。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顏姝微微顫著肩，“可以用粉絲引導輿論……”

“粉絲？”周瀟灑垂首清淡地笑了笑，“粉絲從來都不能引導輿論，只會制造流量與紛爭。如果粉絲真的有那麽大的能量，顏小姐你就不會站在總裁室外面苦苦地等著見姜公子一面了。”

一個又一個提議被她輕巧地否決。顏姝抿抿唇，“姜太太。”

這一聲已經完全褪去了驕傲與不甘。

她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道：“你能不能……跟姜總說……”

出乎她的意料，那女人幹凈利落地答應了，“我會原封不動地告訴他，至於聽不聽，那就是姜公子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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