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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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這樣說,紀頌卻並不真的打算替陸嘉銘去看誰,她跟陸嘉銘本就不熟,至於他關心的對象則更是陌生,會如是說不過是為了做個老好人。

在圈子裏混,做人還是很重要。何況陸嘉銘的人緣又那麽好。

而在娛樂圈,人緣就是資源。

光線昏暗,紀頌雖未喝酒,細而長的高跟踩在腳下走起路來也並不很穩。

——於是在拐角便碰到了人。一個男人,穿著廉價打扮邋遢的男人,她眼風淡漠地掃了一眼便要離開。那男人原本低垂著頭,聞聲擡眼看她卻怔住,“你是紀、紀頌……”

紀頌也有點驚訝,笑眼微瞇,“你認識我?”

如果真是她的粉絲,場面還是要做足的。

對方卻沒有回答,只是猛一下地攥住了她的袖口,“那仙女……仙女也在你那裏?”他言罷又松開了手,面露赧然,“我之前在開車的時候看了她一眼,後來就追尾了……本來以為再也沒機會見到的,誰知道她竟然是拍戲的明星……”

他說得前言不搭後語。事實上因為那次事故是人為造成,保險公司並沒有賠付,他已經丟了飯碗。老婆又在這時候出軌鬧離婚,撫養權也落在了他頭上……真是一團糟的人生。

但不能說是一無所獲。

畢竟見到了仙女……男人因為油膩而顯得早衰的臉微微地失神。

原本這男人攥住她袖口的時候,紀頌的不滿已經蹭地燒起來了,聽到他說仙女兩個字卻又倏然冷靜了下來。

仙女……還能有幾個仙女。

紀頌在心裏冷笑:好像每個初次見她的人都是這麽稱呼她的。

不過嘛……紀頌的眼光又淡淡地掃了對方一眼。

這態勢,是私生吧。

她瞇起眼眸,唇邊的笑意就益發深了起來,語氣放軟了打斷他,“仙女不在我這裏,但是我知道她在哪裏。”

對方的眼睛霎時亮了起來,紀頌心裏發笑,眼眸彎起,“可是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呢?”

那男人一時間完全地怔住了。紀頌徐徐地循循善誘:“總得給我個理由……或者你是周瀟灑的親戚,或者你是她的朋友,我才好跟你說啊。”

……

尹秘書的房間在周瀟灑的隔壁,對方喝多了似乎酒量也不太好,剛到洗手間就吐了。周瀟灑安置好她,轉身要出去,赫然就看見了走廊裏探頭進來的男人。賊眉鼠眼,直勾勾盯著她的臉。

剛才扶尹世琳進去,醉酒後人身子重,後來對方又吐了,她便一下子亂了手腳,門也自然就沒有來得及去關。

周瀟灑頭皮一陣地發麻,腳步像黏在地毯,明知該上前去關門或者喊人,卻怎麽也邁不動步子,尤其他還一步一步地向她走來了。那中年男人一邊走著,一邊有些激動地搓著手,額上的粉刺在燈下冒著油光,烏紫的嘴唇顫動著,“仙女你別怕……我就是來看看你,就是看看……沒別的意思……”

恐懼如弦在腦內繃緊。周瀟灑下意識地向後退,滿腦子都只剩下一個念頭:……要叫人來。

但是還能叫誰呢。

偏偏尹秘書又喝多了。

偏偏她人又在外地。

偏偏姜慎遠……

那麽多的偏偏,都偏偏發生在了今天。

背脊發涼,她的背已經完全地抵上了墻。手下意識地往身側摸去,比墻還要冰的觸感準確地通過指腹傳遞過來。

——那是一只花瓶。

“……啪!”

姜慎遠趕來的時候,入目即是蜷縮在床上的身影。醫院的窗簾被完全地拉起來了,室內是一片的黑暗與闃寂,她原本就嬌小的身材因為這樣的姿勢顯得更加的可憐。

發生這樣的事情,她一定是嚇壞了。

這樣想著,他沒有猶豫,大步地走過去把她擁過來,“瀟灑。”

倏然被抱住,女人的肩膀下意識地一顫,旋即慢慢慢慢地反應過來,“姜慎遠……”

男人低低地嗯了一聲,“沒事了,瀟灑。”

“那個人呢?”出聲時她的聲線有些微的啞,帶著不確定地問,“我……殺人了嗎?”

“……”橫亙在她腰間的手收緊了,她聽見他聲音沈沈地道,“沒有。”似是怕她不信般,姜慎遠低聲補充,“對方只是腦震蕩,人在警局。”

她則被保釋出來。

“……是嗎。”有濡濕的觸感從相貼的肌膚傳過來,她微微抽動著鼻翼呼吸,“雖然他很可惡,我也很害怕很恨,但是死了還是……不值得……”

到最後幾近泣不成聲。

她哭了,眼淚淩亂地在秀麗精致的臉上糾纏。他垂眸看著眼睛通紅的女人,沒有過多的言語,低頭淺淺地親吻她的臉和眼淚。哭得急,她的呼吸劇烈地起伏,“你……怎麽……來得這麽、這麽晚……”

對在意的人吹毛求疵地指責,只是為了獲得對方恰如其分的關心。

“對不起,”他沈聲縈繞認真地在做擔保,“下次不會了。”

她靜靜地抽泣,片刻後情緒趨於平靜,忽而擡著雙紅得像兔子的眼睛盯著他,“……還有下一次。”

他立刻改口,“沒有下次。”

“嗯……這還差不多。”她擡手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手臂繞上他的脖子,滿是淚水的臉蛋滿不在乎地蹭著他的襯衫和領口,聲音慵懶下來,“我嚇壞了……抱我回去。”

她此刻是重逢以來最千依百順最不設防的時刻,他雖看她可憐卻也不肯放過任何一絲機會,“去我家。”

她沒有任何的反對,頭埋在他懷裏幅度微微地點了點。發絲淩亂,後腦勺毛茸茸地蹭在男人的頸。喉結滾動了一圈,他的聲線益發地低,“瀟灑?”

細細的指蜻蜓般停在他的唇上,她頭也不擡,只是嘟囔著嗓音模糊而嬌軟,“好吵……你閉嘴。”

他印了一個吻在她的額頭,幹脆地答應,“好,我們回家。”

她睡了長長的一覺,全然不知身在何處此時又是什麽時間,醒來時天色已經徹底地暗了。臥室裏的暗燈光亮溫柔,她醒來時察覺自己的脊背貼著男人的胸膛,他的手環繞在她的小腹。心裏有微微的詫異,她翻了個身,這才發覺他的視線一直停在自己身上,無聲無息卻像是能著火,臉色便發起燒來,“你在看什麽?”

“看你。”

問出了口她才覺得這問題幾近白癡。他卻不以為意地把她慢慢地收攏抱緊,手撫摸著她質感柔軟的一把長發,低啞地叫她的名字,“瀟灑。”

如果他沒想錯,她……

她忽然惱怒起來,“不是忙著跟吳夢在一起,怎麽有時間來找我了。”

他停在她發梢的那只手徹底地僵住。

吳夢如今是過氣了,五年前卻是風頭正盛的女明星。

那個時候是他在捧。

對他而言除了她其餘女人都是一個樣子,除了給他賺錢的多少以外沒有任何區別。資本的寵兒就是dk的寵兒。而那時她是周家的大小姐,被上流社會競相圍獵的女人。

有錢這一點,只是追求她的入場券。

所以哪怕她主動地跟他確定了男女朋友的關系,他也不敢有懈怠地努力賺錢。畢竟沒有物質基礎的愛,給不了對方任何未來。

何況論物質條件她本就先天優越,不優秀的男人大概很難入她的眼。

那個時候……周大小姐其實是很生氣的。他拿她當小女孩寵著哄著,沒有認真地跟她解釋過什麽。

所以最後弄丟了他的小女孩。

男人的嗓音細聽有種說不出的幹澀,“以後時間都給你一個。”

她哼了一聲不言語,鼻音很明白地表態:她不相信。

“吳夢也好,”他一提這個名字懷裏小巧的身子就迅速地僵了,他俯首親吻她的臉頰,“其他人也好,都只是我賺錢的工具。賺錢……給你花。”

商人逐利他不掩飾,愛妻如命則更是如此。

她擡頭,有些困惑地看著他,“我花錢不多的……為什麽這麽說?”靜了靜,她又篤定地道,“我很好養活。”

姜慎遠瞥她一眼,“你又不是大白菜,給你澆水你不會發芽,給你太陽你也不會開花,想養你就只能用人民幣。”他睨著她,“這樣你還算很好養活?”

“……”

周大小姐懵懵怔怔地瞧著他:這人怎麽能這麽過分,竟然把她跟大白菜放在一起相提並論。白菜幾塊錢一斤擺在商超菜市場成斤成斤地賣,她可是爸爸媽媽辛辛苦苦養大全世界獨一無二的。

可是他說的話她又反駁不了,於是委屈,“那我……我們家很有錢的,我以後也不會窮的。”然後她總結,“我也不需要你花錢養啊。”

他的眸光微不可覺地晦暗了下來,修長的手捏了捏她的臉,低低啞啞地道:“瀟灑。你們家是你們家,我是我,現如今你跟了我,自然就要接受我給你的生活,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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