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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有動靜,似是遇聊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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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有動靜,似是遇聊齋

許沈石睡醒的時候,救援隊的先遣直升機到了。

不過七盤山很多地方地磁不同普通山脈,又山峰亂石頗多,直升機能進入降索的地方並不多。

最終折騰了一兩個小時,總算是下來了三個人和擔架,帶了一些食物、水、藥品還有帳篷睡袋下來。

來人檢查了驢友們的情況後,決定先用擔架弄一個情況嚴重的走,然後在直升機塞得下的情況下,再帶兩個人,然後救援隊的隊長則留在這裏照應其他人。

在擡人的時候,究竟是先把王風送出去還是把方子銘送出去的問題上,這群人也吵了一架。

在讀完白骨的記憶後,他們關於遇到白骨的記憶已經消失,只是以為下雨沖了一具屍骨出來,至於怎麽來到這個河灘上的,他們自己對自己的記憶進行了修正,認為是徒步路上出現了泥石流,他們跑走的路上偏離了標記的路線,而且路上還摔傷了。

其實這個記憶錯漏百出,但是出去以後就算說起來,也很容易認為是他們在應激情況下有些事情描述不清,人們對死裏逃生的人經過是不是能夠說得調理邏輯清晰這件事是很寬容的。

但是現在他們都莫名地對王風有點敵意,而且自己又不能對這種敵意自圓其說,來的救援隊的隊長叫做趙正三,對他們這無意義的爭吵很是頭疼,最後提高聲量,打斷了這場爭執。

“他在發燒,而且狀況很不好,優先讓他出去是因為你們狀況好一點,晚點還會有其他的救援到達,你們不要吵了!”

說完就做了決定,讓王風先上擔架走,另外兩個人因為需要自己上直升機,所以不能是受傷骨折不好活動的人,趙正三了解了情況之後,優先讓梁文宇兩兄弟走了。

因為另外三個活動度還好的人都是領隊或者向導,在救援隊隊長看來,他們本來就應該對隊員的安全負責,沒有讓他們先走的道理。

佟流水受了傷,雖然沒有骨折,但是幾處擦傷也很嚴重,經過一晚上,已經結了一層血痂。

趙正三拿過醫藥箱,挨個給這群人處理皮肉傷,弄完前前後後就是兩個多小時。

骨折是處理不了的,有些脫臼的可以簡單做覆位,弄完這些,趙正三又挨個詢問他們的過敏情況,然後挨個發消炎藥。

其實做這些雖然對這群人有好處,但是從體感上來說,是不會有任何好轉的,只要他們還在這裏露天席地,就好不到哪兒去。

趙正三跟兩個向導還有佟流水搭了三個帳篷,因為天色看起來還要下雨。

這就不能離河邊太近了。

說來這也太怪了,明明秋天,明明止丘的天氣預報半個月都沒有雨,這山裏按說再怎麽有雨,也不應該下得像雨季似的。

而且一下雨,救援隊就不好從地面進,直升機救援的難度也增加。

好不容易在附近的林地稍高處搭好了帳篷,又艱難地把人都弄到帳篷裏,這雨就下起來了。

“是電車難題。”

許沈石穿過雨簾,遙望那邊的帳篷:

“原來是這樣,那個救援隊的,是他。”

“他是誰?”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道士嗎?你說那應該是三無道士的那個人。”

許沈石這一說,木遠山想起來了。

在雲霄宮的那段時間,許沈石去看雲霄宮那幅畫的時候,看到的一個道士的回憶。

而許沈石似乎是對那段回憶有所共鳴。

聯想到在七盤鎮那個營地許沈石原本不打算理會佟流水又改變的態度,木遠山有點了然:

“所以,佟流水是他要渡化的那個人?”

“現在看起來是。”

八個人擠在三個帳篷裏實在算不得舒服,不過好幾個人都是活動不便,被松了松衣服塞進睡袋裏,就算是比頭天晚上要好了。

但是下了雨也就沒辦法生火,這裏不是路線上的露營點,條件要差上很多。

這場雨讓這次救援蒙上了陰影。通過衛星電話,趙正三得知天氣原因,直升機沒辦法再進來,這個地方要想從外面徒步進來也不容易。

加上救援直升機缺口本來就很大,這邊直升機沒辦法進來,直升機就會被派去作別的救援任務,他們這下不知道要在這裏被困多久。

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還會有很多問題。

比如這些人腿骨折的,要不要幫他解決生理問題?

時間一長,衛生問題個方面的狀況都會出現。

何況,別看這些人都受過戶外運動方面的訓練,但是真到了這種時候,畢竟大部分都是有錢人,心理上的承受能力怎麽樣可不好說。

事情的發展也和趙正三想的差不多,又過了一天,就有人開始抱怨起為什麽要先讓王風出去,又或者是到底救援還要多久才到,為什麽下個雨直升機就不來了,等等。

但是抱怨解決不了問題,他們還是得喝涼水送壓縮餅幹,到了第三天,雖然雨不大,但是卻也沒有停,就已經有人開始生病。

好在第四天雨停了,趙正三聯系到了救援中心,說是過幾個小時能派直升機飛過來,然而等待中的幾個小時,又引發了一輪爭吵。

首先是誰先上直升機這個問題,除了佟流水和紮馬頓東三個活動度尚可的,其他人都在說自己傷得重,再不出去接受治療可能會死,但是趙正三看他們還能說話這勁,應該離死還有一段距離。

但是為什麽他有一種很莫名的即視感?

總覺得他好像在很久之前就經歷過類似的事情,雖然事情並不一樣。

他不喜歡有人被困在某個地方無助的死去,這也是他選擇救援這行的原因。

國內做這行掙不到多少錢,畢竟其他方面的支出都挺大,留給救援人員的支出就少了。

保險倒是給他們買得很高。

不是什麽直升機都能飛進七盤山脈,這次來的直升機還是只能帶三個人走,不過這次多花點了時間,最後帶走了三個傷員。

方子銘、陸向平和曲不庸都是這一輪走的,趙正三還是很堅持自己的意見,那就是李文龍佟流水還有紮馬和頓東都算是工作人員,必須後走。

而且佟流水、紮馬和頓東沒有骨頭上的傷,活動沒有嚴重受限,也更適合留下來。

沒想到,這一輪救援過後,就又下起了雨。雖然雨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但是就分配下一次誰離開的事情,已經無法達成共識。

進來的直升機一次只能帶走三個人,趙正三自願留下來,但是另一個人是誰,在四個人都是工作人員的情況下,終於還是爆發了爭執。

李文龍有傷在身優先離開這件事占據了道義,沒有人能說什麽,但是另外三個人情況都差不多,留下來就意味著要等更久。

畢竟現在已經是秋天,氣溫是一天比一天低,下雨也生不了火,天天都是喝涼水,他們誰都受不了了。

吵了一整天也吵不出結果,晚上三個帳篷睡四個人,佟流水跟趙正三睡一個帳篷,他忍不住跟趙正三說道:“趙哥,說真的,我看到你就覺得親切,我認你做哥,這次能不能讓我先走?”

“你們這次意外真的很怪。”

趙正三沒搭理佟流水的訴求:

“這個河床邊不在徒步路線上,就算是徒步主線,也不好走,現在這個位置,都不好說能不能從地面進來救援,你們真的是遇到泥石流來到這裏的?我反正不信,但是隨便吧,先出去再說。”

“哥,是先出去再說,那能不能打個商量,安排我先出去?”

“吵不出結果的,抽簽吧。”趙正三說完這句不打算再理會佟流水,翻個身打算睡了。

這一段天氣確實邪門,隨著降溫,雨變成了凍雨,手機和充電器的電都用光了。

佟流水也知道,趙正三跟他萍水相逢,就這短短兩天,分一個帳篷睡,也不見得說多幾句話就有用。

趙正三睡得早,剩下這幾個人只有李文龍傷在骨頭不好活動,而且傷的部位在手臂,雖然是冷天疼痛少不了,但是基本上在這裏生存暫時還不成問題。

這天半夜,他聽到外面似乎有什麽動靜,於是摸了把刀,不聲不響地從帳篷裏爬了出來。

環視了一下四周,趙正三不由得以為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如果不是做夢,他這是遇到了聊齋裏哪一個回目的劇情?

在凍雨中,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人建起了一個小亭子。

這小亭子雖然簡陋,但也不是短短半天之內一兩個人能夠建的起來的。

深山老林裏,突然出現一個這樣的亭子,如果不是他在做夢,那除了妖怪,還能是什麽?

比起妖怪,趙正三更願意相信自己是在做夢。

亭子中間還生著一團火。

雖然理智告訴趙正三這種怪異的情況不要貿然前去,但是他卻沒有能夠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像是受到了蠱惑一般,趙正三朝著那個小亭子走了過去。

亭子裏坐著兩個人。

讓趙正三略松一口氣的是,這兩個人都穿著現代適宜運動的服裝,至少沒有一身古裝打扮增加他的驚悚。

兩個人其中一個看起來很像是社會中的精英人士,外表很英俊,但是趙正三有一種動起手來自己不是對手的直覺。

另一個人則給趙正三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

趙正三承認,他見過的男人女人裏,都沒有長得這麽好看的。

其實倒不是說他的臉或者五官讓他驚艷到什麽程度,而是那人身上帶有一種很奇特的氣質,配上他漫不經心的神情,如果非要形容,那大概只有“天人之資”四個字能夠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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