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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打再商量,勝勇追窮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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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打再商量,勝勇追窮寇

“怎麽這個年頭了,還有這種河伯的新娘一樣的故事啊?”許沈石把手機還給木遠山並表示很不理解,“還有什麽西游記的金魚大王一樣的梗,如果金家人沒隱瞞的話,這也太怪了。”

“也算能自圓其說,要麽就是他們真的拿這個妖修無可奈何,對方願意呆在疊翠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要麽就是……”

“借刀殺人或者他們之間有某種默契。”許沈石接過話題,“玄門也會有這種齷齪嗎?”

“修為越高,越不容易有這樣的想法,但是首先現在的玄門,修為高的人已經很少了。

修為高的,蕭長老你見過的,其實為人很正直。

又比如鷹無,他雖然會應為自己的執念和妄心而選擇不當的方式來修行觀畫法,但是並不會真的對你不利。

但是也有一些特殊的情況。

因為真我也可以是有一種惡的真我,就好像也可以以妄作真大成是一個道理。

但是惡的真我會造成一個結果,就是無法度過天劫。

其實世界上本無善惡,但是人們在以天道來試擬善惡。

只不過人以為自己能同天道心,卻不知道天道因果玄妙,所以會有自以為善、實則生惡,雖為惡、卻意外成善的事情發生。

人們會認為‘布施’是善,幫助他人是善,同情心是善。

這本質上是在以自己擬‘天之道損有餘而不足’。

所以與之對應的是搶掠、冷漠、無法與人共情。

所謂的行惡事,則是‘損他人以利自己’,當然也有少數人損人不利己,但是這樣的人不可能有任何的修行成就,不在討論範圍之內。

所以天劫本質上是對這樣的‘損不足以奉有餘’的行為進行的修正與結算。

正因為如此,這樣的事做得越多,越難在天劫之下存活。”

“如果存活呢?”

“記載之中沒有幸免的人。”木遠山搖搖頭,“所以為什麽人們認為修真之人應該為善,積累功德,其實這種想法,對也不對。”

“嗯,所以,沒有登天的方式,就不會有天劫,沒有天劫,那如果有別的方式可以延壽,又或者能夠有極大的利益,就有可能會有人趨之若鶩。”

“確實如此,所以金家人這麽一來,我們的問題還是回到原地,去不去疊翠山?”

“對方已經是把陷阱挖好了,還把道德綁架放在那裏——它吃人,你去不去?我去,但是不是因為什麽妖修吃人所以我要去,而且我去之前,我要先把這個江公給揍一頓。”

“哦?”木遠山饒有興趣地看著許沈石,畢竟要先把江公給揍一頓這件事,完全不安全感常理出牌,“為什麽這麽打算?”

“如果按照他的說法,他是一個好官,走了以後被人們供奉,就好好在廟裏做城隍,享受鬼仙生活無可厚非,但是他搞的什麽封建迷信,還要弄暈一群人,如果我們沒來,他要是演完那出戲,那算什麽?”

“他現在本身就已經是迷信的一部分了吧?”

“總之,替陰神完成遺願,並且是用打擾正常活著的人的生活的方式來完成遺願,還能得到功德,這種功德我不是很認可。”

“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是他現在是有正廟的陰神,你想怎麽做?”

“夢化身其實就是陰神化身。”

許沈石想了想:

“其實意識能量的強弱就是自我認可的強弱。和他碰一碰,如果他贏了,那我們可以如他所願,直接去疊翠山,是刀山我也認了。

如果他輸了,我揍他有什麽不對,自然會有業力反噬。

我接受反噬的結果,因為我對他這樣的做事方式根本不認可。

仔細想想,他真的是功德加身的城隍嗎?

就算是,用這種方式來讓我們去為他做事,他不覺得自己高高在上,有一種你們只能按照我的意思去走的傲慢嗎?”

“你其實可以換一個玄門的說法,就是讓江公跟你鬥法證明一下自己。”

“你這個說法高高在上的就變成我了。”許沈石忍俊不禁,“變成江公需要求我,求人辦事還需要先做個表演來自我證明。”

有時候情緒轉變只在一念,許沈石笑過之後,因為江公和金家人的回覆而引發的不那麽令人舒服的氣氛已經一掃而空,回酒店的路上,許沈石還買了二兩紅星二鍋頭。

這是怕自己入睡不夠快不夠沈,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找江公的麻煩嗎?木遠山看著許沈石手上的白酒,他對許沈石的酒量有印象,這二兩下去,直接能夠睡到叫不醒。

但是他們現在是道侶,道侶要夢中找江公的麻煩,他要做的就是給對方的身體護法,這樣才能在對方沒有知覺的時候沒有後顧之憂。

果然,沒有什麽深度睡眠是二兩白酒不能解決的。

雖然做戒指的那一次機緣巧合在清醒的狀態下成功的運用了大神通仙法,但是這樣的感覺並不是說有就能有的,對比之下,還是夢境中的狀態對許沈石來說更為熟悉。

以他對江公的記憶為引,入夢之後,許沈石心神一動,便已來到了城隍廟前。

“你不去疊翠山,行修行人應該做的事,又來我的祠做什麽?”江公出現在廟門之後,質問許沈石。

“我又不是修行人,我只是看你不順眼。”許沈石說話間手中已經握住了一柄金色的劍。

“你想在這裏跟我鬥法?你認真的?”江公大笑起來,“你可知道這裏是我的廟,你要怎麽在這裏勝我啊?!”

“那就試試。”許沈石不喜歡在夢裏廢話,手腕一翻,金劍光芒頓盛,一劍便揮向江公。

江公口中咒文不斷,整個城隍廟地上依次有陣法亮起,隨後,他飛身回到廟中神像之上,整座廟突然好似膨脹了十倍,許沈石身處神像之下,如果有人觀戰,定會覺得這如同神邸對陣一只螻蟻。

但是許沈石對於這種大小之間的差距毫不在意,只把劍朝上一指,頭上那看起來對他而言如同天幕般的穹頂,如同煙花綻放一般層層破碎,星光從破開的穹頂上灑落下來。

一瞬之間,整個城隍廟恢覆了許沈石白天到來時的大小,但許沈石動作沒有停,金劍一轉,脫手而出,直插向神像體內。

金劍一入神像之中,便化作金光消散,一聲痛呼聲自神像中傳出,隨後一道金色的影子從神像脫體而出,向著西邊疾馳而去。

許沈石沒打算就此罷休,踏步而出,隨著這道影子一路追去,陰神的速度何其迅疾,一晃便消失在了遠處的一座山中。

許沈石似有感應,這座山似乎暗藏某種兇險,追到山外他便停住了腳步,看向了山外那似乎是收費處的建築。

除了有旅游山門進出的刷卡口,邊上的建築上門楣上掛著一塊牌子,寫著幾個字:

“疊翠山游客集散中心”。

心念一動,神識回體。

不過酒勁還沒過去,許沈石想坐起來才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不過有人托了他一把,又在他背後塞了兩個枕頭。

“我睡多久了?”許沈石靠在枕頭上,問木遠山。

“幾個小時而已。”

“這個江公,呵呵。”

“沒白揍他一趟?”

“對,沒白揍他一趟。”許沈石喘了口氣,“我是夢中找到他,他是陰神,我的夢化身也是陰神,所以沒什麽,但是他跑了,你猜他跑到哪?”

“疊翠山?”木遠山想了想,他們這些天談起最多的地名之一,且如果江公所說為真,江公最不應該去的地方就是疊翠山。

“猜對了。”

“現在也沒辦法直接去疊翠山找他麻煩,我先叫個外賣吧。”

“也不是不能去……現在去的話,叫做‘宜將剩勇追窮寇’,沒錯吧?”

“那也先吃點東西喝點熱奶茶再說。”

喝過奶茶,又吃了兩塊面包片,雖然沒有宿醉但是類似宿醉的感覺好了很多,拿了車鑰匙,木遠山牽過許沈石的手,跟他一起下了樓。

“你沒問題嗎?”

“我覺得我現在可能比完全清醒更沒問題。”許沈石別上安全帶,等木遠山發動車子後,調了下座椅,打算在路上再睡一個回籠覺。

此時已經入夜,雖然疊翠山是旅游景區,且現在正處於開放期,但是這個時間點檢票處已經下班了,外面的停車場上停著一些在疊翠山裏過夜的游客的車子,只有一個值夜的保安。

看到有人在這個時間點開車到停車場,保安有些奇怪,但是對方如果沒有闖景區的話,他也不必理會,而且看起來車裏的人沒有打算下車。

殊不知木遠山掐了個指訣,對保安用了個障眼法,下車後走到許沈石那邊開門拍了拍他,許沈石睜開了眼睛,但隨後又微微的瞇了瞇。

木遠山立刻察覺到他的異樣,這是又進入到夢游的狀態了。

大概這就是許沈石說的“可能比完全清醒梗沒問題”這句話的意思所在了。

夢游的許沈石下了車,看到木遠山帶著自己禦器,做了一件他清醒的時候絕對不會做的事情。

他很惡劣地從後面摟住木遠山的腰,然後用臉在木遠山的脖子上胡亂的蹭了幾下,木遠山差點禦器不穩,但是聞到許沈石身上混合了奶茶味道的酒氣,木遠山最終只能又好笑又好氣地默念了幾句真言。

“往那裏飛。”

許沈石突然伸出手指了一個方向,木遠山駕馭著法器向著他所指的方向飛去,然後又聽到許沈石說道:

“不用落地,我記得你說過,只有脫胎換骨才能禦器飛行對吧。”

“嗯,沒錯。”木遠山回應他。

“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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