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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翠對江村,天地為熔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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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翠對江村,天地為熔爐

許沈石讓木遠山往下看,在普通人眼中,這就是黑夜中一片黑漆漆的山,但是他們現在都不是普通人,許沈石讓木遠山看,自然是用“眼神通”去觀。

疊翠山中確實有人居住,有當地人的村落,還有景區裏面服務游客的民宿之類的設施。

這一看,兩人都發現了一些端倪。

像這樣有村民居住的山裏,要進行旅游開發,都會遇到阻力,或者說,需要開發方要和村民之間進行博弈。

博弈的結果無非幾種。

第一種是開發方給村民一大筆錢,然後幫助村民外遷,從此接管整個景區。

但是按照金家人的回覆,這一種情況顯然不成立。

第二種是村民在當地經營民宿、接待游客,賣日用品和旅游商品,賺取長期收益。

如果是第二種,那麽村民對於自己的房子多少會進行自拆自建,也會要求旅游公司給他們建設一些基礎設施。

但是從上往下看,村民居住的地方,占據了整個旅游景區中最大的一塊山坳,在疊翠山裏別的地方建房生活,都不如這個村子的地利。

這也可以理解,他們是很多年前就生活在這裏的山民,自然有先來後到。

不合理的是,這個村子的建築還有道路看起來都很古老,似乎裏面的人沒有打算改善他們的生活,把房子拆了重新建一建。

雖然屋頂的瓦顯然是有維護才能保持,但是這個村子裏的建築是普通民居,遠沒有達到能夠作為旅游景觀的那種建築的水準。

而且,置身其中可能不一定能發現,從上往下看卻能看得很清楚。

村子的道路規劃,跟古江家村是一樣的。

山水藏風聚氣,以路為引,也就是說,這個村子跟古江家村之間,必定是有某種淵源的。

“嗯……”

許沈石沈吟了一下,他現在還在夢游之中,會思考,但不多。

看了一眼位置,他伸手一指,金色的劍憑空出現,從空中往地上的一處建築落下。

如果仔細看,他並不是無的放矢,雖然那座建築的形制與如今的唐山裏城隍廟不同,但是如果比對江家村的道路圖,就會發現兩處建築所處的位置是一樣的。

不過這一擊沒能直接落到那座建築上,而是產生了一陣嗡鳴聲,一道道法陣的漣漪在村落上方蕩漾開來。

護山大陣。

有一道聲波自下面的村子裏傳來,仿佛是一個訊號,村子裏很快有人從房子裏出來,幾步梯雲縱,便落在數座建築的屋頂之上。

“這個架勢,可不像金家的描述啊,還是說,這些本來就是金家人?”

許沈石隨口一說,但是木遠山聽者有心,在心裏將事情過了一遍,發現還真有這種可能。

因為這些人所在的位置,可以說是陣法的重要節點,而能夠在金家勢力範圍內,做出不止一個這種級別的陣法……

這樣的存在會籍籍無名嗎?

而且這不是簡單的“妖修和村民”,這些人各自占據陣眼的時候,木遠山就看出他們的修為不低,雖然沒有到入妄之境,但是也差不太多。

而他們所在的大陣,沒有神器的加持,是根本沒有辦法產生那麽強大的能量波動的。

衡量一件法器是否具有神器的資質,在於能否出入各界,比如俗世並非所有東西都能進入幻鄉,而幻鄉的衣服也沒有辦法帶回到俗世,之所以脫胎換骨之後能夠進出幻鄉,就是因為脫胎換骨是脫凡骨、換仙骨。

脫胎換骨後的肉身,就已經是可以作為神器材料的存在,也正因為如此,脫胎換骨之後,就可以運用浮空和禦器飛行的術法,因為此時的根骨,已經不再是原來肉身爐鼎的概念了。

所以,即便是神器,也是各有所長的,比如有的神器,雖然能夠帶著進出諸天之界或者幻鄉或者冥土,但是本身並沒有什麽殺傷力。

但是能夠成為神器,需要煉化者本身具有極高的修為,以如今的玄門的實力,是沒有辦法再煉化出神器來的。

現有的神器,都是一千多年以前傳下來的仙神留在世間的法器。

“來得好快。”

一個聲音在說話,但是卻不見說話的人。

不過不用猜,也能知道,這聲音的主人大概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妖修。

他這話一出,倒是做實了他與那個城隍“江公”有關的身份。

許沈石沒打算跟他廢話,直接一傾身從木遠山的法器上跳了下去。

“哈哈哈,好膽色!就看看是你厲害,還是我這天地爐鼎來得厲害!”

“你廢話那麽多,不累嗎?”許沈石在夢境中一向能動手絕不想多動口,對方雖然話多但並沒有大意,他這個妖還沒有露臉,其他陣眼中的人就已經有了動作。

木遠山丟出一面鏡子,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這面鏡子正是木朝容用來吞天演法的那一面青銅鏡,這鏡子被丟出後居然就這麽懸在半空之中,隨後木遠山把自己鬥法用的那一桿煙鬥從空中投擲下去。

這煙鬥與他上次鬥法時的樣子又已經有所不同,在鬥缽一側,被煉化出了一個眼睛形狀的紋飾,中間鑲嵌了一顆寶石作為瞳孔。

這寶石透露出一股戾氣,正是吞天之瞳所化。

許沈石似有所感,微微一錯身,幾個踏步便在落地的半路中浮空穩住了身形,而煙鬥則在落下的過程中不斷變大,最終直直落入這個村落最核心的陣眼之中。

數道隕石鎖鏈在許沈石跳落時就已經從下方陣眼眾人手中疾出,這些鎖鏈竟然都有神器的雛形,可以變化大小。

要想拿到這種數量、這樣大小的隕石,還要打造成鎖鏈,要說這個妖修和村民們就一直固守在疊翠山,那疊翠山得是上古仙人鬥法集體隕落的遺跡才行。

如果真是這樣的遺跡,不可能在玄門中毫無記載,更不會直到現在還是一粒滄海遺珠。

這些鎖鏈從八個方向鎖住落在無人加持的陣眼處的巨大煙鬥,許沈石這時才把身體往下一沈,站在了其中一條鎖鏈之上。

他這個動作看似輕飄飄的,但是負責運轉這條鎖鏈的人卻覺得手上一沈,如同有萬鈞之力從鎖鏈上傳來,他登時被壓得跪在地上。

一條巨蛇,準確來說,是一個渾身布滿鱗片,人頭但是蛇身的怪物,從最重要的那個陣眼所在的建築中穿出,像是一卷雲霧繞著煙鬥攀援而上,到了最上方之後,張嘴就對著許沈石發出了一道超過聽覺頻率的聲波。

許沈石的瞳孔中微光一亮,然後把眼睛微微地瞇了起來。

金色的劍在他手中凝聚成型,完全沒有任何的章法,只直接對著對方張開的嘴直刺過去。

那蛇首人具有蛇身蜿蜒曲伸的靈活性,蛇身一甩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了許沈石的一劍,蛇身後仰之後又向左一扭從側邊繞回來打算用身體絞住許沈石。

這時,木遠山已經從空中跳下,那桿煙鬥限制住了對方的鎖鏈,但是也讓他沒有了趁手的法器。不過木遠山並不在乎這點,他的目標是那個跪在地上的人,這個人之前已經被許沈石壓得跪倒在地,要突破陣法,就對著一個裂縫反覆的敲。

以二敵九,講武德是講不了一點的。

更何況對方這拿出來的家底,布下的陣法,並非一朝一夕之功,之前煙鬥沒有落地,這陣法的猙獰面目還沒有顯現,如今則是已經一覽無餘。

這陣法,正如剛才那人所說,是“天地爐鼎”,只要被鎖鏈困住,陣法運轉,就會“煉化”陣中之物,或者說,即便是活人,也可以被煉化成為材料。

這雖然匪夷所思,但是古代修行人斬落作惡妖修,也多數抽筋剝骨,煉成法器,而要煉法器,就要把這些原料轉變為材料。

而當人修行至脫胎換骨之後,他的筋骨肉身,自然也就具有了作為“法器”原料的資格,只不過這種事情過於殘忍,與大多數修行人所持之道不符,因此這類法器很少見到。

但是少見並不等於沒有。

古時候有幾支西北高原上的隱修,他們的法器就有人皮骨、人骨珠等等,只不過鮮為人知而已。

這個陣法真面目一顯化,那個“江公”讓許沈石和木遠山來到此地的面目也就昭然若揭。

他想要獲得一件煉化神器的原材料,目標是一個身體已經在脫胎換骨境界的人。

木遠山的手眼看就要碰到下方那個人的頭頂,他左右兩邊陣眼中的人就同時出手了,這就是陣法的精妙之處,陣眼中人可以在不離開自己陣眼的前提下對自己左右的人進行支援,借助法陣,可以發揮出強於遠高於陣中人修為的實力。

許沈石手山的劍一晃,居然反手往自己身後扔去,直插木遠山目標之人的脖頸。

那人左右兩人剛防住木遠山,對於許沈石這猝不及防的一擊沒有準備,這劍直接穿過了那人的脖頸,這人悶哼一聲,顯然失去了守陣的能力。

不過,蛇首人也沒有放過這個間隙,用自己的蛇身纏住了許沈石的一條腿猛的一抽,想把許沈石甩進陣裏。

許沈石往後一仰,反手握住了身後的隕石鎖鏈,而失去守陣能力的人此時已經沒有辦法將鎖鏈握在手中,嘩啦一聲,鎖鏈先是讓蛇首人甩許沈石的動作遭到了一點遲滯,隨後,許沈石把鎖鏈甩過去,鎖鏈在許沈石手中變得細了一些,像一根鞭子一樣卷住了蛇首人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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