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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城隍廟,舊日江公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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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城隍廟,舊日江公祠

木遠山最後一句話帶有某種道法,話音落下,許沈石就已經抵擋不住困意。

等許沈石睡著,木遠山才翻出自己的筆記本,查詢起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在止丘市,曾經有一個城中村位於市中心,這個地方如今已經被改建成一處網紅打卡的仿古建築群,這樣的建築群在華國的各個城市都很常見。

這個城中村的居民姓氏以江姓為主,在舊城改造之後已經陸續外遷,因為這個地方的建築很少改建成商品房,所以沒有什麽回遷的名額。

只有少數村民因為樓比較多,所以在拆遷談判的時候,在這個地方拿到了鋪面。

在改造過程中,這個村子裏有一個名叫“江公祠”的祠堂,在改建過程中與城隍廟合並,正殿供奉止丘城隍,側殿供奉江公。

這個“江公祠”,應該就是陰神所提到的村民給他立的廟。

值得一提的是,這個城隍廟離木遠山和許沈石看“日日演”的“金氏書院”並不遠。

“金氏書院”作為一個止丘市級文物保護單位,自然是有一定歷史年歲的,但是這樣就很有意思了,對比止丘的新舊地圖,這個“金氏書院”其實是位於原來的江家村中。

在一個江姓的村落裏,混入了一家屬於金家的書院,而且這個書院在當時來說,建造規格遠比周圍江氏村民的各類建築規格要高,這就不太合理。

從時間上看,這家書院的建築布局以及營造法式,大概是兩百年前建造的建築,再看止丘市的歷史志書,不難發現江姓也是止丘的一大姓氏,江家村的存在可以追溯到四五百年之前。

大概還是要親眼去看看這“江公祠”和城隍廟才能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不過要去看看是一回事,是不是急於一時去看又是一回事。

陰神的辦事節奏木遠山和許沈石都很不喜歡,華國的玄門修行講究的是“跳脫”和“逍遙自在”,當然,這並不是一概而論,比如從另一個國度傳來的佛修,就有苦行、大願等等修行的過程。

但是即便是苦行或者大願,其實是外人所理解的苦,實際上修行本人選擇這個道途,他並不覺得這是痛苦。

所謂“吾之甘露,汝之砒霜”,世人喜歡用自己的眼光去定義苦行,又或者要論是否應該“吃苦耐勞”,是否應該“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實際上他們眼中吃得苦中苦的人,必然不以旁人認為的苦作為苦。

修行人不是為了吃苦而來,是為了大自在而來。

普通人眼中的苦行,也許是他眼中的自在。

木遠山會去理會這件事,是因為這是“非常之事”,非常之事是修行中事,所以他會多看一眼。

但是非常之事和自己的“真我”相比,“真我”的優先級更高。

事情可以了解,可以去做,但是怎麽了解,什麽時候去做,要以他和許沈石的感覺為先。

所以接下來的幾天,兩個人慢慢悠悠地逛了一圈止丘市的古城墻,金家大院,還有止丘博物館和圖書館,最後才再次來到當年江家村的舊址,今天的止丘唐山裏。

止丘唐山裏,是止丘市中心以江家村舊址為原點建起的仿古建築群,這裏有各類珠寶玉石、仿古錢幣等物品出售,原本二十多年前這裏是一些自建的樓房,還有少數歷史遺留的古建築,後來舊城改造,就把它改建成了既不是古江家村,也不是後來的城中村的樣子。

止丘如今旅游業興起,加上仿古制品市場不景氣,所以唐山裏如今有很多店已經改成了小吃、奶茶一類的店鋪,兩人拿著一張從圖書館的地方志裏覆制的地圖,對著走了一圈,發現了一些端倪。

首先是唐山裏的路。

雖然經過多次重建,路的大小、用的材質都和古時不同,但是道路的位置,卻基本上和幾百年前江家村裏的路保持一致。

這是挺難想象的。

其次是有幾個具有“點睛”作用的建築,都還在原地,並且其與周圍的建築之間的高低之差很有講究,應該是高人手筆。

等到了江公祠,也就是城隍廟,木遠山點了三炷香,但是許沈石卻搖搖頭,他一般只做禮貌性的合掌,在廟裏是不燒香的。

木遠山點香倒也不是為了祈願,主要是為了看一看這座廟裏,到底有什麽鬼仙。

是城隍和江公各有其鬼仙,還是只有江公一個。

以特殊手法把香插入香爐之後,木遠山暗念了一段咒文,不多時,城隍的神像變得很是鮮活,但是並不是誰都能看到這種變化。

“現在相信我了嗎?”陰神從城隍像上飄下來,“我本來是受江公祠供奉,後來這裏改成了城隍廟,就算是鬼仙,我也是有正廟的鬼仙。”

“既然你是真的,我們會去一趟疊翠山,但是不是為你去的。”

“只要你們能去,就是莫大功德!”

從城隍廟出來,許沈石皺了皺眉,對木遠山說道:

“你不覺得這個城隍有點太奇怪了嗎?一個妖修,就算吃人,他為什麽那麽急切要我們去管?”

“城隍要保一地平安,也還說得過去,他確實看起來有點像是‘演’得過度,但是在玄門邏輯來說是沒有問題的。

真正有問題的是,這裏的風水、還有城隍廟的位置,最重要的是,商南是金家在管的地界。就好比如果木連山脈周圍一帶,那裏的城市也好,鄉村也罷,如果遇到什麽怪力亂神的事情,總會有人有辦法找到我們去處理的。

不是說其他各家不能處理,但是就是會默認有各自的‘地界’。

比如說,臨遠就是禤家的地界,所以水家到臨遠去開金葉茶會,禤家雖然不會說什麽,但是不會高興。

金家在商南這麽多年,妖修和人的壽命不一樣,如果只是一百多歲兩百歲的妖修,大概率才開啟靈智沒有多久,不會是金家的對手,這個‘江公’在這裏這麽多年,難道會不知道金家的存在嗎?

他為什麽不找金家解決這件事?

更何況,金氏書院出現在江家村的地界,根據志書記載,是當時豪門大族金家為了整個商南的教育,廣修書院,商南一共修了一十一處。

這一十一處其實大多數都是為了方便金家子弟,其他都是附帶的。

而這一處,則只方便了江家村,這就很奇怪。

不過也無所謂,有句話叫做‘一力降十會’,大不了去一趟疊翠山,就能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

“其實不用去疊翠山。”許沈石想了想,“我們為什麽要按他預設的路子走?”

說完湊過去在木遠山耳朵邊說了幾句,木遠山聽完忍不住笑:

“其實挺有趣的,但是我們都來到這兒了,金家人會覺得我們就是去看古金木的,你這話他們哪兒會信。”

“信不信,他們自己的地盤上出了吃人的妖修,還是他們地盤上的城隍跟我們投訴的,他們要不要管管?”

“於情於理是得管管,但是無論怎麽跟他們說,他們都會不高興就對了。”

“那也得怪那個城隍不懂人情世故啊!找我們,這不是說明他不信任本地的玄門人嗎?不信任也好歹要先去找找啊,而且你看看他作法的地方,金氏書院。”

“既然這樣的話,這件事還是不由我來找他們了。”

說著木遠山就拿起手機給人發信息,大概是另外找人去跟金家的人提這事兒去了。

信息時代消息傳得很快,剛喝了一杯冷飲,木遠山就收到了信息。

“他們怎麽說?”

“金家說這件事他們管過。”

木遠山把手機遞給許沈石看,裏面是金家人的說辭,是不是真的兩說,這件事在金家人的口中是這樣的:

這個妖修在疊翠山一帶的歷史超過了三百年,最初是疊翠山的當地人將它作為神仙供奉,那個地方的人現在已經富甲一方,金家人早在江公出現之前,就曾經想到那邊去解決妖修的問題。

但是當地民風十分剽悍,對於金家人的到來很不歡迎。

後來妖修現身,跟金家人提出鬥法約定,由金家人派出他們認為最強的修者,如果鬥法失敗,金家人不得再進疊翠山。

當時候還沒有什麽妖修的吃人傳聞,金家人鬥法輸了,也不願意被其他玄門中人知悉,而且妖修雖然勝了,但是一直遵守約定不出疊翠山,所以三百年來雙方倒也相安無事。

關於吃人這件事,江公曾經也給金家人托夢,但是金家人沒有查到有什麽人在疊翠山失蹤的信息,如果江公所說為真,除非是當地人自願給妖修獻祭。

但是他們要遵守不能進入疊翠山的約定,所以這件事也無從查起。

更何況,根據三百年前的記載,當地人對於這位妖修是真心擁戴,認為妖修給他們以幫助,金家作為一個玄門世家,在妖修出現之前,對他們的困境沒有過任何好處,所以他們對於金家沒有任何好感。

但是當然,現在的疊翠山已經是旅游地了,雖然每年只開放六個月,但是是正兒八經的旅游地,如果妖修要吃人,那肯定會有游客失蹤的報道,但是顯然現在根本就沒有。

所以對於江公托夢,金家人只能是愛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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