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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不翻篇,從頭好好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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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不翻篇,從頭好好聊

“張天雲和鄭筱雨都要來。”

木遠山給許沈石的問題上了註腳,正如許沈石所想的,木遠山知道張天雲的動向。

得到了木遠山的回答,許沈石說起了他這些天在做什麽:

“我補了張天雲旗下子公司的全部宣傳和研報——對,他的公司沒有上市,但是邀請了頂流的公眾號給他背書,還請了十八家券商去給他做研報。”

水長老一向不過問世俗的事情,但是張天雲現在的知名度高得讓人難以忽視,就連水長老也聽說過他的名字。

只是,他不明白許沈石和木遠山為什麽突然間在他面前聊起了這個人。

這不過是一個商人,和他一個一心問道的修行人有什麽關系?

“所以,這次只是水家想把臨遠這位給溝通好,還是張天雲也想把這位給溝通了?”

“上面不是鐵板一塊,張天雲能夠撬動這個資源,顯然是兩個原因。”

許沈石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他時機抓得很好,而且背靠他原本的公司,當時有他這個想法的,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但是在他之前的,沒有等到時機就已經因為資金問題堅持不下去;在他之後的,最好的生態位已經被他占據了,就算現在用另外一種模式,在國內獲得了相當的盤面,在最核心的一環上卻沒有辦法拿下。

第二,就是由於張天雲背靠他的基本盤的公司的國民應用程度,所以捆綁了其他平臺。

當各大金融機構發現需要迎頭趕上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而且還存在不同的機構之間互通的障礙,這是他們之間競爭和早期為了避免壟斷而弄出來的,結果反而成就了張天雲的壟斷。

而張天雲這個平臺現在終於開始發布自己的募集基金,子公司也申請上市。

我有一位在銀行的朋友,他曾經這麽評價臨遠這邊一家地方銀行。

如果不上市,那麽它可以一直存在下去,如果它上市了,那很有可能撐不了幾年,但是銀行會有重組,也有保證金,一定額度的存款還能得到保險保障,而張天雲的子公司,並沒有這樣的保證金,更不要談保險。

而它現在的用戶規模,到時候涉及的資金,和私人銀行那次投資事件不同,私人銀行的投資者大多是資產認證過的,並不是普通民眾,而是有產階級。

而張天雲的公司,是以為普通民眾服務為口號起家的,他的用戶畫像有很大一個群體來自於那些月入三千的打工人。”

許沈石說完這些就不再說話,水長老不是玩金融的人,也不關心時政財經,而木遠山則是給他送去了一道神念,詳細的解釋了許沈石話裏每一段的意思。

不論張天雲這個人,是否如傳聞所說,有想要加入集會組織這樣一個一直以來試圖從深層控制整個世界走向的組織,單是他在做的事情,就猶如在走鋼絲。

只不過他是拿著許多普通人的積蓄在走鋼絲。

一旦鋼絲斷了,比不久前出問題的周老板的公司出事造成的後果更為嚴重。

從最近的種種鮮花著錦的讚美中看,張天雲正在給他的子公司上市不停的造勢,而從運作看,對他的作為上面的看法是支持和反對都有。

在這樣的骨節眼上,水家要在臨遠開金葉茶會,張天雲和鄭筱雨還先一步到了臨遠,這一切背後到底有什麽關系,已經隱隱有了輪廓。

“水家家主之位懸置,我覺得水章印是在賭。但是他這個賭,如果事成,未來張天雲的公司,就是一條大船,船大,是調不了頭的。”

木遠山提醒水長老:

“現在水章印修為被廢,長老您要是願意出面,叫停水家這種不適宜的世俗傳法,幫水章瑤拿下家主之位,並且以水家出現變故為由,終止和廣園茶業的合作的話,一切都還來得及。”

“上次我在遠離國二級市場賺的錢你那份處理得怎麽樣了?”許沈石突然問了一句。

“除了木家按收益率應得的部分,捐了一些,還留了一部分,怎麽?”

“廣園茶業不會輕易同意終止合作的,雖然從他們收完錢之後到現在也有大半年了,但是金葉茶會的次數沒有用完,投資人那筆錢不是小數目。”

許沈石在心裏簡單的做了一下大概的心算:

“水長老,我雖然不是你們修行人,但是我聽聞修行要看見眾生,看見輪回,然後才能得證。

你既然都已經想到了地仙境界的事情,為什麽不看一看眼前,看一看已經放在眼前的眾生觀?

木遠山和我提到過你,說你一心向道,地仙是什麽樣的成就我不知道,但是眾生觀就在眼前,為什麽不去試試?

和廣園茶業終止合作,是要賠違約金的。如果你能下這個決心,我願意說服木遠山出一部分。

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其實明天就是臨遠的金葉茶會時間,但是許沈石並沒有打算催水長老,是不是要見眾生,那是水長老的選擇。

橫豎這場茶會大概是辦不成的,區別只在於是水長老去做這件事,還是許沈石親手去砸這個場子。

許沈石是見過眾生疾苦的,雖然他是以一個觀察者、研究者的身份去接觸這些人,對他來說,他其實並不能對他們感同身受,但是卻能因此感激自己的父母。

能看見,但是“共情”對於許沈石來說,確實是有困難的,他會因為這些人對他有所期許而為難,因為他並沒有那樣能夠幫助這些人的能量。

在互聯網還沒有完全普及的年代,在那些生活不好的人眼中,他們是分不清記者、調查者、上面來的人的區別。

對他們來說,他們認為這是有可能解決他們訴求的人,於是會想盡辦法去進行傾訴。

而面對他們的人會有不同的心理。

有人把這些人的傾訴當成自己書寫的材料、踏腳的石頭,無視這些苦難的根源,不講究因果,斷章取義,以春秋筆法引人矚目的方式,來為自己樹立一個振臂吶喊的形象;有人會因為自己沒有辦法幫助他們而內疚痛苦,從而患上抑郁;也有人默默地做了自己能做的,但是發現其實並不能改變誰的生活。

但是覆雜的長期的歷史因果造成的眾生之苦,與周老板這樣的極致的損不足以奉有餘的做法造成的後果,在許沈石看來並不能相提並論。

雖然只要存在有競爭的社會,損不足以奉有餘從來不能避免,但是周老板、張天雲的做法,由於現代社會與傳統時代公司規模影響力的不同,而造成的後果也不同。

周均耀那樣的玩法,許沈石不會有多管閑事的念頭,挺多會評價一句“他不敢讓廣園茶業上市”,張天雲如果自己成功運作了,許沈石也不會有什麽想法。

但是張天雲和水家去影響某一位的家人來增加自己的贏面,從而去推動一個可能影響整個華國普通人的生計的事情,在許沈石看來,會讓他心生厭惡。

如果沒有遇到木遠山,沒有被金烏說什麽認主,許沈石不會有想要管這件事的心,而且就算想管,也管不著。

但是現在水長老送到了自己的面前,他已經決定要走上修行的道途,而正如木遠山所說,境界到時,起心動念則必然會以行印證。

無論是在日照把畫給鷹無,還是現在心念一起而決定要管這件事,都已經不再是普通人行事的邏輯。

而從起心動念起,便會自然推衍因果業力的演化,這便是看到了那一扇“門”。

水長老定定地看著許沈石,許久似乎才回過神來,又看了看木遠山。

最後,只聽水長老說道:

“這件事,我會處理。”

他竟是同意了許沈石的提議,但是似乎並沒有打算讓木遠山分攤違約金。

實際上水長老不問水家事務已久,要想插手也不那麽容易,只不過水章印修為被廢事出突然,在這種情況下,水長老的作用就在一個特殊的時間節點被放大,只有這個時機,適合水長老介入水家的事。

只不過他介入得了一時,介入不了一世。

但是許沈石想要的就只是這一時而已。

修行人決定做什麽事向來直接,水長老說完話就自己離開了許沈石的住處。

而木遠山的聲音在關門後就在許沈石身後響起:

“不是說讓我等你嗎?怎麽回來了都不打聲招呼?”

這句話聽起來有一點興師問罪的意思,許沈石這時候不得不看向木遠山——木遠山的樣貌氣質和分別的時候相比有了一些變化,原來那種令人生畏、身居上位的氣質淡化了一些,眉眼中居然還有了一點六皇子的影子。

完全沒有想好說辭,許沈石想。

好在他是被下了醉仙散的人,剛才就是強打著精神下的樓,現在睡遁應該還來得及吧?

這個念頭一起,他居然真的毫無征兆地睡著了。

木遠山又好氣又好笑,是該說許沈石果然是心性相貌合一嗎?

脫胎換骨看起來年輕了幾歲,這是人也活回去了嗎?

這種時候睡過去,難道醒來就能把這件事給翻過去了?

顯然是翻不過去的,非但翻不過去,還只會看起來是在投懷送抱,因為再次醒來的時候許沈石才動了一動,耳垂就被人從身後含住了。

“睡醒了?這次可以好好聊一下了吧?”

說是要好好聊,但是這種在耳朵邊說話,呼吸的氣息都吐在他耳朵上的氣氛,是能好好聊的氣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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