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俱足不會用,還是六皇子

關燈
俱足不會用,還是六皇子

木遠山並沒有想到這麽快就“撿”到許沈石的。

他分出六皇子這個陰神化身,主要是為了印證自己對於日照國這個時空裂縫都市傳說的猜想,並且打算陪這裏的妖修的巡山的時候,親眼確認一下許沈石的狀況。

其實從照片上看,許沈石正如金烏所說的那樣,並不會出什麽問題,無非是人身自由在一定範圍內受限而已。

但是經歷了換骨劫,木遠山覺得還是要能夠親眼看到才行,讓他意外的是,鷹無沒打算對許沈石做什麽,許沈石自己先對自己下手了。

和他的換骨劫不同,許沈石這場換骨劫不知道是與什麽產生了呼應,還是他就比較特別,總之產生了一個十分恐怖的能量場,以至於妖修們遲遲不敢靠近。

所以,木遠山得以在妖修們反應過來之前,把許沈石帶回他臨時暫住的地方,並且隨手下了禁制。

這裏現在只有他和許沈石是換骨境,其他的妖修法力再高,也不過是大成之境,在幻鄉之外,或許法力能影響鬥法輸贏,但是幻鄉的本質是非生非死之地,在這裏,境界如質,法力如量,這個地方是以質論高下的。

所以,雖然妖修們不見得不好奇,但是卻沒有人來破他的禁制。

湯池的水稍微有一點熱,但是幻鄉的雪讓這個溫度顯得非常舒適。

木遠山幫許沈石洗去他臉上身上的血痂,才發現許沈石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和木遠山的形貌混入了一點“六皇子”的成分不同,許沈石只是縮水了。

這不是說他的身材縮水了,而是他本來看起來就只有二十出頭,此時看起來更像十八九歲的年紀。

頭發居然還是長發。

倒是更像他們在夢中認識的時候,石觀主年方十八的樣子了。

雖然遇到許沈石歷換骨劫完全是個意外,但是這卻解決了木遠山一直在想怎麽把許沈石給帶離雲霄宮的難題。

雖然從許沈石一貫以來的表現看,他很有可能就算是已經脫胎換骨,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麽禦器飛行。

就好像他能接收到木遠山的神念,自己卻不知道怎麽通過神念和木遠山溝通一樣。

木遠山那次給他發出神念,也存了一個想要印證許沈石境界的想法,沒想到許沈石居然能夠讀出他神念中所含的信息,也就是說,許沈石那時的境界就已經在大成之上。

但是他卻連蕭左都能運用自如的神通都覺得奇妙有趣。

也就是說,許沈石完全是一個有道無術,有境界,也許神通俱足,但是完全不會用的奇特存在。

不過許沈石雖然自己不一定會禦器飛行,但是只要他脫胎換骨了,那木遠山就能帶著他禦器,也就不用擔心因為雲霄宮的勢力,所以需要解決許多麻煩的事情了。

或許是幻鄉的特殊環境的影響,或許是別的什麽原因,本來應該昏睡很久的許沈石,居然在湯池裏醒了。

雖然不是第一次被人洗澡換衣服,但是之前每一次都是發生在他沒有知覺的時候,在這種時候醒過來,許沈石認真地思考,自己是不是該暈過去算了。

而在木遠山看來,就是許沈石居然醒了,而且臉上漸漸地染上了紅暈。

為了不顯得尷尬,許沈石決定要說點什麽:

“你怎麽在這裏?”

而且,六皇子是陰神化身吧?為什麽能有實體?

其實許沈石仔細去想一想他為什麽會選擇到這裏來,為什麽要應這個劫,就能想明白為什麽六皇子在這裏有實體,但是他現在一下子根本想不到這些事情,而且六皇子為什麽是穿著衣服下水的啊!

“我來,當然是為了找我的觀主啊。”

木遠山很樂意扮演六皇子這個角色,他以六皇子身份出現的時候,並不需要去想那些俗世的事務,和修行門派的事情。

想了想,木遠山又補充道:

“而且,如果我不來,觀主打算在雪地裏躺到什麽時候?”

雖然那場大夢實際上只有三天,但是在觀感上是真實的兩年,許沈石此時已經想起了六皇子的種種“惡質”,也許也不算“惡質”吧,但是他在夢裏是真的沒事喜歡撩撥許沈石。

看到許沈石不打算繼續和自己說話,木遠山也不在意,他在大夢裏當六皇子的時候,就常常是對著石子星進行沒有回應的交流:

“你頭發怎麽突然長那麽長?不過這樣就更像我的石觀主了。”

“雲霄宮有一幅畫,看完之後就變長了。”

許沈石回完這句話,也許是木遠山以六皇子的習慣和口吻說話行事,讓他產生了一種自己還在夢境中的感覺,一時之間竟然放松下來,不再因為自己和木遠山之間此時算得上暧昧的姿勢距離和情景而緊張了。

許沈石的精神一放松,也許是湯池的水溫過於舒適,困意又一次湧上來,木遠山還在給他梳洗頭發,他居然就著這個姿勢,靠在木遠山的肩頭上睡著了。

似乎經過了脫胎換骨,他們之間那層似有似無的距離感在淡化,當許沈石睡醒的時候,居然看到“六皇子”撐著上半身趴著在玩他的頭發,看起來心情頗為愉悅。

似乎只要穿上了“六皇子”這層皮,木遠山就會有做一些不符合木遠山感覺的事。

“脫胎換骨,感覺怎麽樣?”看到許沈石醒了,木遠山湊過來問他。

“……”許沈石看了一眼還纏在木遠山手指上的頭發,決定放棄提醒他。

木遠山看到許沈石的目光,完全沒有一點自己很幼稚的自覺,看到許沈石放棄似的開始發呆,也不去催促他回答問題。

“有些事情沒想明白。”許沈石發了一會兒呆,最後冒出來這麽一句話。

“哦?說來聽聽?好久沒和石觀主論道了。”

這個角色扮演游戲木遠山還上癮了。

但其實許沈石不知道,木遠山本人的氣質和處世給他帶來的感覺,是木遠山入紅塵、處理世俗事務的見知磨礪而來,而六皇子因為從一開始便是為了夢境而成的化身,所以反而是一個返璞歸真,接近“赤子之心”的木遠山潛藏在意識深處的“真我”。

許沈石平時看到的木遠山也是真實的木遠山,但是那是處於俗世環境中的木遠山,如果有一天木遠山修成真仙之境,以心性決定法身真相的時候,大概會更像六皇子一些。

“我在雪地裏的時候,做了一個夢。”許沈石回憶起那個夢境帶給他的感受,“然後我覺得,那大概不是夢,而是很多年前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怎麽說?”

“因為我聽說,其實人雖然沒有兩三歲之前的記憶,但是那記憶並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以某種方式,藏在我們的意識深處……”

說到這裏,許沈石停了一停,不知道在想什麽。

“所以你認為你回憶起了一段你兩三歲前的往事?”木遠山有一搭沒一搭的給他搭話,避免許沈石就又陷入到自己發呆的世界裏。

“嗯……我夢到我死了,不其實那不是我,是許沈石。”

“但你不就是許沈石嗎?”

“我夢到了許沈石出生之前就死了,他是一個死胎。”

“那你是誰啊。”木遠山湊到許沈石的胸口,“我來聽一下還有沒有心跳。”

“別鬧……”木遠山湊過來的腦袋弄的許沈石的胸口有點癢,許沈石伸手把他的頭撥開,然後繼續回憶,“我夢到我不是他,但是我在那裏看到、感受到有強烈的願力想要這個孩子活下來,於是我就‘附’在了死嬰的身上,然後死嬰居然活了過來。”

“聽起來確實很不可思議。”木遠山道,“不過這也不是沒有先例,八仙過海的傳說裏面,鐵拐李不就是原本相貌出眾,然後因為自己元神出竅離體,最後因為眼看要超過時限,不得不隨便找了個死在路邊的殘屍附身,然後活過來了?”

“有區別。”許沈石搖頭,“首先,鐵拐李是自主去找的身體,而且他找到身體之後,記憶和神通都沒有消失,而且之後的形貌都是這個殘屍的形貌。”

“嗯?”

“可是我在雲霄宮的畫上面,看到了一個和我長得幾乎一樣的人,我觀畫之後,那個人像就在畫上消失了,等到我再觀畫的時候,我變成了他……”

回憶起畫中的經歷,許沈石還是有些不適,臉色也蒼白了幾分:“如果我真的是能夠借屍還魂的存在,沒有哪個借屍還魂的人會沒有記憶,但是我確實是像普通人那樣長大的,要說有什麽不同……”

也還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只是過去不願意細想。

“其實來之前,我也看到了一個和你很像的影子。”木遠山側著身單手撐著頭,“可惜我這是陰神化身,不然可以問長老借他的鏡子,給你也看一看。”

許沈石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好像木遠山還沒回答自己,他是怎麽來到這個地方的。

而且怎麽六皇子還能在夢中之外觸碰到自己了,還是說,現在其實還在夢中?

那這個夢可有點長了。

好像知道許沈石在想什麽,木遠山開口給他解惑:

“這裏是幻鄉,意識能量可以在這裏可以互相顯化,非意識的物質存在,某些物質世界可以與這裏重疊的能量——比如地熱,可以顯化,但是一些單純的物質則不可以。

但是脫胎換骨之後的肉身可以在這裏存在,因為脫胎換骨指的是脫去凡骨換仙骨,仙骨本身就是一種可以煉化成神器的存在,當然,一般也不會有修行人沒事把自己的手砍下來煉器。

你現在已經把原來的身體舍棄了,所以可以待在這裏,我嘛,六皇子本來就是陰神化身,不是正合適待在這裏,你不是就是猜到了這一點,才會選這裏來脫凡骨嗎?

說起來,創造這個幻鄉的人很有意思,雖然這裏的傳說是他為了和相愛的妖修長廂廝守,但是我覺得他像是在試圖探究諸天之境的法則,那是比諸天之境還要高的境界,倒不是我們現在可以想象得到的了。”

其實許沈石也是一個很奇特的存在,要讓死胎自然成長,如果許沈石確實和木遠山觀到的影子存在某種聯系的話,那他的長相,就不是這個胎兒如果正常長大應該有的長相。

有一只鳥應該知道其中的因果,木遠山可沒有漏過那個留影中最後出現的少年,和少年脫口而出的“師尊”二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