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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願定神通,誓心兩相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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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願定神通,誓心兩相制

正如金烏所說,他傷口已經愈合了,而且不知道木遠山用的什麽方法,那傷口居然沒有留疤,要不是許沈石分得清夢境現實,險些要以為自己被刺兩刀只是一場大夢。

不一會兒醫生就過來了,給他拆了鼻管木遠山又給他端來了一杯水,許沈石也沒矯情端起來喝了,要說想下藥,自己躺在這裏這麽久,對方該有什麽藥早就下了。

雖然不好判斷這一人一鳥是好心還是另有目的,但是總歸現在是不會在一杯水裏對他做什麽。

醫生看了一輪儀器顯示的數據,又給許沈石把了把脈,最後說道:

“許先生,你的病已經完全好了,只是可能血壓還有一點偏低,可以先適當進行少量活動。”

醫生說完就開始動手收拾器械,走的時候把他床頭的儀器也一起推走了。

“不如我們走去吃個飯吧。”木遠山建議,“我想你可能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不論你覺得我的回答是不是謊言,姑且聽聽收集些信息,總沒大錯不是嗎?”

許沈石不得不說,對方正將話說中了他的想法,就點點頭:

“那就多謝款待了。”

木遠山笑了笑,帶著鳥就出了門,還給許沈石把門給帶上了。

許沈石從床上坐起來,點滴早在他睡覺的時候就被連架子一起取走,而儀器剛才也被醫生推走了。

此時這裏除了床單上還有消毒水的味道之外,已經看不出是一個可以當作病房的房間。

之前木遠山和醫生一直都是在落地窗的一側活動,床的另一側不遠,還有一道玻璃推門,那邊顯然是浴室。

許沈石慢吞吞地下了床走過去,推開那道磨砂玻璃推門,則發現那裏面是一間面積不小的衣帽間。

衣帽間盡頭還有門,門後面是洗手池,再往裏,才是浴室和廁所。

許沈石在衣帽間拿了幾套衣服往身上比劃了一下,就已經發現這裏的衣服都是按他的尺寸安排的,內心微哂這是什麽離譜的戲碼,自己難不成還能是某個富豪遺落在外真愛的兒子嗎?

不過他也沒什麽可挑的,隨便選了一套看著比較順眼的衣服,簡單洗簌了一下,走出了房間。

像木遠山這樣自帶上位者氣勢的人,許沈石很難想象他等人的樣子,不過他推開門的時候,木遠山就在外面坐著等他,見他出來了,就點點頭,在前面帶路。

“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華國西南的木連山脈,我就是用這山脈的名字來做我身份證上的名。”

木遠山沒有悶聲不吭只管往前走,而是給許沈石介紹起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來:

“而木家,則在這個無名山谷中,建起了他們的修行洞天,這個座山谷,是千年之前,名為吞天業果的埋骨之地。

吞天隕落之時,身軀化作血水,本應血灑華國大地,卻被神仙以大神通法力,凝聚於一處下落。

下落之處,地生百毒,而吞天心臟不化,這顆心臟落下,在木連山脈中砸出一片谷地,最終不斷縮小,而後仙人隕落,凈化了吞天最後殘留下來的心臟,後來木家人將那心臟煉化,變成了這裏的洞天靈眼,就在你養病的那一間的地下。”

原來不是富豪流落在外的真愛的兒子,可能是玄幻小說修真門派流落在外真愛的兒子。

就在許沈石也在對自己內心流露的想法感到好笑的時候,用餐的地方到了。

這是一個半露天的庭院,一面如刀劍切鑿出來的崖壁上,刻有四個大字“以木鎮山”,凝神看去,這字間竟然似有某種玄機,似有山脈與之呼應連綿之感。

崖壁之下,有一亭臺,上有一張石制八仙桌,木遠山帶著許沈石在八仙桌邊邊坐定,許沈石註意到這八仙桌也不是普通的石頭所制,手放在上面不涼不熱,石材瑩潤透亮。

兩人坐定不久,便有人將菜肴、碗筷端至桌上,隨後離開。

“看你一路沒什麽想說的,不如我問問你,想起來我是誰了嗎?”木遠山對許沈石表現出與自己外表不符的耐心,“需要我做個提示嗎?”

“六皇子?”

許沈石覺得自己一直不說話確實也顯得不合禮數,在他洗簌和來這裏的路上的時間,已經足夠他從夢裏回魂,把這些天自己有限的能見到想到的事情捋了一遍。

“石觀主別來無恙啊。”木遠山道,“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為什麽同樣是真人入夢,同樣不是夢主,我是自己的臉,你不是自己的臉?”

其實問題還有很多,但是既然首先談到了木遠山這個六皇子的身份,那就從六皇子的事情開始問起。

“這要怎麽回答?”木遠山想了一想,“你對禪修的次第,或者道門的修煉了解多少?”

“系統的知識可以說完全不懂。”許沈石道,“要說看書、看小說、看搜集來的資料,那也就懂個名稱,有時候會嘗試用來解釋自己的夢境和現狀。”

“懂名稱也行。”木遠山笑笑,跟他介紹起一個普通人接觸不到的世界來,“華國有八大修行門派,我們木家就是其中之一,不過我們木家的傳承有點特殊,其他家需要依靠洞天寶地和古金木進行修行提升,我們木家倒是不用,但是我們木家的傳承有一個桎梏。”

許沈石想起來金烏似乎也提到過,八大門中有一門的修行法門不同,會幫助古金木所認的主人,看著金烏現在已經找到了一支鸚鵡寄身,還老老實實地停在對方的肩膀上,許沈石覺得,大概這個木家,就是金烏所說的“那一家”了。

他對這只鳥到目前為止也談不上多信任,只不過和他現在呆在這裏也沒什麽辦法一樣,那只鳥要呆在他的左手上的時候,他也拿這只鳥沒什麽辦法。

不過木遠山的態度很客氣,聲音也很溫和,甚至與他本人的氣勢形成了一種反差,這點許沈石倒是反感不起來。

再加上,如果木遠山是六皇子,他們其實算是“舊交”。

何況,就算木遠山有什麽目的,或者之後打算先禮後兵,這禮也做足了。

不過若說反差,木遠山本人跟六皇子之間的反差更大。

木遠山解釋六皇子的事情還沒完,只聽他接著說道:

“但是桎梏跟修行之間,有時候關系上是很奇妙的,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禪修的菩薩,指的就是發大宏願的人,與宏願相關的領域中,宏願越難達成,菩薩所擁有的神通就越大。

就比如我們都知道的那一位地藏王菩薩,他的宏願就是‘地獄不空,誓不成佛’,所以,在度化惡鬼冤魂一道的神通之中,無論是我們道家傳說中的金仙,又或者佛門的其他菩薩,都難以與地藏王菩薩一較高下。

但是當然,世間已經有一千多年沒有過仙佛顯化神通本領,人如果不能歷劫證長生之道,則壽歲最多一百五十年,修為則至出神入化。

宏願即與誓約相印相佐,雖然修行一道,未必不能想方設法去給自己找一個通融之法,但是若不能真正持戒修行,那便不可能真的修行有進,更不可能以身證道。

但是就如同地藏王菩薩所發宏願一般,誓言的約束之力與神通相對,地獄並不可能成空,地藏王菩薩也就永遠不可能成佛。

若他不去證,就會受誓約之制,以菩薩之修為,也要隕落消散於天地之間,因此,這是大神通的來歷,卻也是地藏王菩薩的永生桎梏。

但是地藏王菩薩發此宏願,願心如常,因為願為而永生如常,所以菩薩沒有覺得這是桎梏,因為他的心念非我等凡夫俗子可以企及,這也是菩薩與我們這些甚至都不能修至出神入化的修行者心性之間的差距。

我們木家的修行,需要發的心誓便是傾木家之力,為古金木之主守護古金木的傳承,這是護法之誓,修為便是心誓的印證,其心誓愈堅定者,則修為越高,修為最高者,在古金木認下一位新的主人之時,便是木家的主人。

而我,修為已至大成之境,而心誓則賦予了我大成之境不可做到的神通。

我可以有一識神化身,化身離體之時雖無肉身,存在與鬼無異,但識神化身強度與我本人識神相同。”

“所以六皇子是你的識神化身?”許沈石懂了一部分,但是沒有全懂,“這和六皇子跟你不是一張臉的關系在哪裏?”

“我們木家的特殊傳承會在金烏現世便有所感應,這是為了能夠明確古金木的主人,而現在的木家,只有我,在與金烏現世,我的法門與金烏產生共振的一瞬,以意識離體追上金烏,因此便確定了金烏找到了古金木的新主。

但是金烏認主這一傳承斷絕已久,已經有五百多年不曾有金烏現世,所以我也沒想到,金烏才剛確認古金木的新主,你就被拖入了其他人的夢境之中。我只能斬化識神分身,一分為二,事實上,這是我第一次在這種情況下使用這一法門。

我在那夢境之中,與你直接投身一個角色的情況不同,我因為從十幾歲陽氣生動便開始修行,所以能夠通過自己的見知獲得與你不同的視角,但是你入夢之後,我卻無法強行幹預那個夢境。

這就是木家心誓的約束,幹預或者破壞那個夢境,會影響你的意識,木家人修為越高,越無法做任何有損古金木主人的事,否則,承受的反噬越重,輕則修為盡失,重則身隕魂散。

所以我只能化身其中一個角色,但是現在的網絡那麽發達,這個夢境世界觀遠比普通夢境宏大,我便隨手搜索了你在夢中的名字,發現這居然是一部很火的網絡小說裏的一個角色。

然後你在整個小說裏就非常的違和,因為你隨意進入的角色,他主要的作用就是給皇帝指婚用的,作者為了省事,給他的評論是‘相貌平平無奇’,所以,你只要見到夢主,就一定會被認出來。”

“所以你是按六皇子的描寫來觀想的六皇子的樣貌。”

許沈石已經明白,對於木遠山所說,他已經相信了一部分,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木遠山所說的修行的心口相應觀,心誓宏願制約觀。

但當然,也有有道無術之人神通有成,但是不行正道,身上的氣機甚至都會有所變化。

真正想要入道的修行者,如果沈迷於權謀之術、傷天害理、謀奪運道,最終是不可能真正上道,因為上道是為了效法天地,最終長生久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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