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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只要別被東方既再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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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只要別被東方既再找到

仙門大會如期舉行,游園尋寶開園這天,東方既現出黑蛇原形進了園裏充數。

我和沈詔站在摘月殿裏,通過一面鏡子看著園裏情形。

東方既很聽話地盤在我給他指的一棵大樹上,懶洋洋地合著眼,等待著有弟子來將他收服,接著便可將懷裏寶石交給對方。

我猜他不會讓任何人收服他。

“師弟,你真的想好了?”沈詔問我,“一宗之主的位置,你好不容易才坐上,說讓就讓了?”

“想好了。”我道,“失憶後,對於處理宗門內事務,我實在力不從心。”

沈詔嘆口氣:“你打算去哪兒?你如今不記得從前的事情,總要把去向告訴我,免得我擔心。”

我:“雲游四海,師兄不用擔心我,我會給師兄寫信。”

簡短一番交談,我拿起收拾好的包袱,面具放在桌上,戴一頂竹鬥笠,在正開得熱鬧的仙門大會中,從山後小路下了山。

惹不起,我還躲得起,我現在身上有法力有錢,在這個世界能過得很逍遙。

只要別被東方既再找到。

他會殺我。

先奸……呸,先修後殺。

-

三月春光正好,我乘一艘輕舟順著運河南下,路過天恒書院山腳下時沒敢做停留,繼續往南,上了岸後又走了幾天陸路,到了靠海的安歇鎮。

安歇,這名字取得好,風景也好,早上起來踩著沙灘上柔軟的沙子和海水看日出,運氣好的時候還能撿些海鮮回來。

太陽升起來後碧海藍天連成一片,海風涼爽,令人心曠神怡。

如果不被東方既找到,我少說還能再活三百年,三百年後在此安歇倒是不錯。

但我知道東方既是神通廣大的,因此故意續起了胡須,也不在一個地方久做停留。

安歇鎮待了半年,我寫信朝沈詔打聽東方既的消息,他回信告訴我,東方既仍留在玄月宗,名義上仍是我的徒弟,但跟著沈詔修行。

只是他修行不專心,經常離開玄月宗,一走就是十天半個月,偶爾回來待個一天兩天,問我的消息,又一無所獲地離開。

他就裝吧,一個普通的蛇妖,對恩公這麽上心做什麽?白娘子找許仙報恩也沒他這樣。

師尊啊師尊,你別太想殺我了。

就不能放過我嗎?雖然這具身體已經三百歲,但裏面裝的是一個剛滿十九歲的靈魂,他一個幾百上千歲的老妖怪這麽欺負我,合理嗎?

沈詔告訴我,最近一次東方既離開玄月宗,是往南邊的方向來了。

我燒了信,把海邊吊腳樓小屋裏的舍不得丟下的在這邊買的小玩意兒,撿著收拾出了一個木箱子裝著,買了輛牛車,慢悠悠趕著朝西北方向去了。

西北是荒漠,這裏人多以面巾覆面防風沙和日曬,女人個個睫毛濃密大眼勾人,穿著露肚臍的短上衣和褶裙,如烈火般明艷熱情,男人也個個高挑,高鼻深目,一頭卷發披散頗為狂野。

我在綠洲靠近湖泊的一個村莊裏,雇人給我蓋了間他們這兒的平頂窄窗小土屋。

“餵,中原人。”

幫我搭房子的卷發小夥,是這個村莊唯一會說漢語的人,他穿著白色坎肩,露著兩條古銅色的壯實胳膊,他個子高,兩手搭在我的門楣上,沖我咧出一口白牙。

“按我們這兒的規矩,新房子搭好後,要開篝火晚會請大家喝酒跳舞的。”

我捋捋下巴上的胡子,斯斯文文:“好說,好說,勞煩依然替我知會大家,再替我籌辦一番。”

依然伸出一只巴掌:“酬金五兩銀子。”

依然拿著五兩酬金和為篝火晚會采買的費用走了,拋給我一句:“會有很多貌美的姑娘來跳舞哦,我多買些肉!”

許多貌美的姑娘……

出來一個人住了這麽久,說不孤單是假的。

再過幾個月我就二十了,在這個世界裏,是一個合適娶妻的年紀了。

我刮了胡子洗了臉,頭發整齊地簪好,換上一身綢緞衣裳,腰間墜一枚上好的玉佩,入夜後就這麽出現在了篝火晚會上。

看久了沙漠糙漢子的姑娘們果然一見我就覺得很新鮮,紛紛來拉我去跳舞。

我一時如墜百花叢中,看這朵也漂亮,想摘,看那朵也漂亮,想摘,只是可惜我和她們語言不通,也不知該如何交流表達,只能被拉著手圍著篝火轉圈圈。

“中原人,我也和你跳一支舞!”

吃著羊肉的依然擦了擦嘴,過來就拉著我一起跳。

舞跳完了,眾人陸續散去,留下一地酒瓶子和吃剩下的羊骨頭。

依然替我掃地,視線一直往我這邊飄:“中原人,你剃了胡子竟十分貌美,我還是頭一回見你這麽俊秀的男人。”

我抿一口酒:“男人說什麽貌美,不過要說貌美的男人,也確實是有……”

蛇妖變的男人,最是貌美,可惜依然沒見過,才會對著我大驚小怪。

夜晚的綠洲涼風習習,夏天快到了,瓜田裏結著一枚一枚的小瓜,在月光底下綠油的瓜皮微微發亮。

我看著依然那雙有些肖似東方既的眼睛,沖他招手:“過來陪我喝一杯。”

依然放下掃帚過來我旁邊坐下:“我陪酒可是要給錢的,中原人。”

我無奈地笑:“認識你也有小半月了,依然,怎麽事事都要談錢?”

依然深邃眼睛多情地看著我:“不談錢也行,我只和妻子不談錢,不然你嫁給我吧,我們村子裏還沒有人和漢人結過親,讓我來當第一個。”

依然貪財,但幹活很勤快,長得也順眼,總之是作伴,男人女人都一樣。

我道:“給我點兒時間,我想想。”

想了幾天後想出了答案,可以先和依然交往試試,反正大家都是單身,先談個戀愛再考慮成親的事情會比較靠譜。

但沒等我和依然說這件事,依然的村子遭到了一只沙鬼的襲擊。

等我趕到遭遇了沙鬼襲擊的地方時,已有兩個人被它吃去半副身體。

依然平時嘻嘻哈哈的,見了這場面也被嚇得臉色發白。

“不用怕,我來解決。”我拍拍他的肩膀。

第二天入夜後,我先用法術給村子裏每家每戶都布下了結界,接著便在暗中等沙鬼出來。

因為布結界時法力一時損耗太多,與沙鬼交手時竟有些落於下風,幸好我及時引下天雷把它打得魂飛魄散,才免於被沙鬼吞吃的下場。

經此一夜,依然和村民們看我的眼神都多了許多崇拜,我十分受用,越發覺得在這個村子裏住得舒適愜意。

然而第二天便接到沈詔的信,說東方既昨晚察覺到西北方向有巨大的法力波動,已經動身往這邊來了。

我只得無奈收拾東西,告別了剛建好的房子,和依然。

依然送我的時候十分不舍:“怎麽我才說要和你成親,你就要走了?能不能帶上我?”

我搖頭:“大抵我倆沒緣分吧,剛收到信,仇家要來追殺我了,帶上你只會讓你身處險境。”

在綠洲與沙漠的交界處別過,我騎著駱駝往東南方向去,心裏的不舍倒不是很多,依然挺好的,但我還是更喜歡漢族人的長相,此番去往東南,尋一江南公子作伴也是不錯的。

這一回路過天恒書院,我終於沒忍住上去打擾了仇若幾天。

一別近兩年,他沒什麽變化,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他好好地招待了我一頓,我也把這兩年攢的小玩意兒送給他許多。

他很喜歡,把玩意兒都擺在我常睡的那個屋裏,說下次我再來住會有親切感。

“你消失了兩年,原來是雲游四海去了。”仇若露出羨慕的表情,又道,“你既已把玄月宗宗主位置讓給了沈詔,不如來天恒書院?我保證不讓你辛苦勞累,你在天恒書院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只當個富貴閑人。”

“我倒是想,但是不敢啊。”我嘆氣道,“仇若,我有我不得已的理由,不要留我了,若再經過天恒書院,我還會上來看你的。”

辭別仇若,我坐船往東南一路下去,到了江南水鄉一小城。

小城叫南池,不規整的青磚城墻裏穿過了四條河,有船夫撐著葉子似的小舟在河裏來來往往,賣些蔬菜水果,也有說著軟糯方言的婦人在河邊用木棒敲打衣服。

我租了一幢臨河小樓,樓下有鋪子賣灌湯包粉絲湯之類,河上也有商販撐船經過叫賣吃食,吃東西這一項是方便得很。

江南氣候舒服,我在這兒一住就是五年舍不得走,還有一個原因是,這五年裏東方既在玄月宗裏安分修行起來,不再頻繁外出找我。

他不找我,我當然沒必要再躲來躲去,便安心在南池長住下了,隔三差五去街上擺攤給人算算命,幫家裏小孩驅個邪,有惡鬼或妖怪作亂時出手解決一下,閑時便去城外山裏打坐吸納天地靈氣。

日子過得真叫一個舒服。

除了一個人沒伴,還是有些孤單。

這一年春初,正是萬物生發的時節,我的某些心思也像那被春雨滋潤的小草般長了起來。

正好這時隔壁空了半年的房子,搬進來一個相貌十分周正的新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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