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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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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跪下

牛妖被撞得昏迷倒地。

巨大的黑蛇落地化成衣衫襤褸的黑衣少年。

“恩公,你沒事吧?”他擔憂地望向我。

我幾乎站不住,用劍撐在地上:“你是妖?”

他點點頭。

我喉嚨幹澀發緊:“是蛇妖?”

東方既:“是。”

我:“你能再現出原形讓我看看嗎?”

他猶豫一瞬,繼而原地變成一條體型巨大的黑蛇騰空而起,黑蛇的眼睛是金黃色的,如同兩只燈籠從半空看著我。

這條黑蛇的樣子,就算化成灰,我也會認得。

喉頭驟然血氣上湧,我心臟一疼,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

我以為我是被氣死了,想不到還是又醒了過來。

洞裏篝火燃著,黑衣少年坐在洞口背對著我。

我起身,拎著劍走過去,在他背後站了許久,直到他察覺到,回頭:“恩公?”

洞外,躺著幾具妖獸的屍體,我暫且顧眼下的情況,問他:“怎麽回事?”

東方既答:“這幾頭妖獸趁恩公昏迷時想襲擊我們,我把它們殺了。”

“你這麽厲害,能連殺幾頭妖獸。”我問,“怎的那時會被一個妖道欺負,需要我去救?”

東方既認真答:“天地萬物,一物降一物,我在妖獸裏頭算厲害的,卻鬥不過專門修習過降妖之術的修士。”

我盯了他片刻,道:“玄月宗承辦仙門大會,游園尋寶還差一頭珍稀妖獸,你願意領這份差事嗎?”

東方既一臉誠懇,眼裏現出雀躍的光:“只要是恩公吩咐,我什麽都願意。”

有了東方既,不必再去捉妖獸了,我帶著他出了絕凝山,租一輛馬車,慢悠悠往回走。

離開絕凝山後,我的法力又恢覆了,我納悶,這個法陣和六百年後,我和東方既闖進去的那個限制法力的法陣很像。

而那次,大蛇也在。

哦,我又忘了,東方既在的地方,就會有大蛇,因為他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難怪每次我再東方既身邊時大黑蛇就不會來找我,因為當時他就以東方既,我師尊的身份在我身邊。

也難怪無論我被安小紅抓到什麽地方東方既都能找到我,而只要是被大蛇擄走,東方既就不會來救我,不但是他,任何人都不會來。

回想往事,臧臨師兄他們根本就知道東方既就是大蛇,甚至可能整個宗門都知道,卻沒有一個人告訴我,無非是有人讓他們閉嘴了。

大蛇每次擄走我,都是為了雙修,而我和東方既最終也雙修了,仔細回憶,我又覺得一開始雙修時,東方既似乎抱著一種很強的目的性,似乎一下子就想雙修到某種程度。

而最後他殺我,是在我剛過金丹期的時候。

也許一開始他就想殺我,但是要滿足兩個條件他才會動手,一個是雙修,一個是達到金丹期……也許,他和我雙修,就是為了把修為渡給我,強行讓我提前達到金丹期。

所以,一切都是為了在一個合適的時候殺掉我。

“恩公?你身體還是不舒服嗎?”坐在對面的東方既忽然出聲,把我從胡亂翻飛的思緒裏拉了出來。

我搖搖頭,忽然起意試探:“東方既,我現在已經過了金丹期了。”

東方既一楞,茫然道:“恭喜恩公?”

我打量他片刻,起身過去,在他身旁坐下,一手搭在他肩上,湊近他耳朵輕聲道:“雙修麽?我今天正好有興致。”

他身體僵直了,甚至不敢轉過頭來看我一眼。

“師尊……”我下巴擱在他展闊的肩上,“你不想要徒兒了嗎?一個月的雙修,太短了,既在此處重逢,為何不繼續從前的歡愉時光……”

我伸出一根手指,挑著他的下巴,讓他轉過臉來面對我。

少年的臉紅透了,紅到耳根,紅到脖子,喉結上下滑動,道:“恩公……為何又叫我師尊?我聽不懂恩公說什麽……是把我認成他人了嗎?”

我直視他雙眼,他垂下了眼睫,仿佛害羞,道:“此番來尋恩公就是為了報恩,若恩公確實想讓我同恩公雙修,我當聽從恩公的……”

我撇開他的下巴,起身回到了對面坐下,冷冷看著他,道:“誰想與你雙修?”

東方既:“?”

“昨日在玄月宗和沈詔說想拜入我門下的就是你吧?”

東方既點點頭:“正是。”

我雙手抱臂,擡了擡下巴:“行,我收你了,現下就行拜師禮吧。”

東方既有些迷茫地看著我:“拜師禮?”

我:“跪下。”

東方既猶豫地在車廂裏對著我,雙膝跪了下來。

心中郁結了多日,直至這一刻才稍有些暢快。

我又道:“磕頭。”

東方既又莊重地連磕了三個頭,然後看著我,似是在等我下一個吩咐。

我笑吟吟道:“你想拜我為師,我如你的願,但是先說好了,我這個人脾氣特別差,尤其討厭妖獸,你還長得像我仇人,你要是入我門下,少不了被我虐待,你想清楚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玄月宗沈峰主是個脾氣好的,你可以拜他為師。”

東方既堅定道:“我願做恩公的徒弟,為恩公鞍前馬後,赴湯蹈火。”

我:“行,那今天起你就是我徒弟,今後便聽我使喚。”

東方既點頭,一副老實巴交聽話徒弟的模樣,但我知道他不是好東西,無論是在這個時空裏大逆不道強上他師尊江柳,還是在六百年後哄著他徒弟雙修然後殺掉,都是壞透了。

一想便來氣,一個沒忍住一腳踹在了他肩膀上就把他踹倒了。

他無辜而茫然地看向我,不明白我怎麽突然就動起腳來。

然而我不必給這混蛋解釋,只道:“滾出去外邊坐著,我要在裏面休息。”

東方既受了這悶氣也沒脾氣,安靜地起身去外面原本是馬車夫的位置上坐著了。

我又撤了讓馬車自動駕駛的法術,對他道:“好好趕車,到了落腳的地方叫醒為師。”

東方既在外頭恭恭敬敬答:“是,師尊。”

我坐在裏頭閉目養神,心想,如果哪一天被我發現這個東方既就是六百年後的東方既,我一定殺了他,如果不是,我當然不會濫殺無辜,但反正也是東方既,讓我欺負欺負出口惡氣總還是可以的。

而且我總覺得,東方既會從六百年後追過來的可能性很大,畢竟他本身就知道穿越時空的辦法。

他會不會,在這裏,再殺我一次?

胡思亂想讓我腦袋昏沈卻無法入睡,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停了下來。

“師尊,到客棧了。”東方既在外頭叫我。

我掀簾出去,東方既已在車下等我,見我出來,便伸出一只手來扶我,我看了一眼他的手,一巴掌拍開了。

他神情顯然吃痛,卻不敢有怨言,把馬的韁繩給了過來接應的跑堂,跟在我身後進了客棧。

已是將要入夜的時辰,進去先要了桌飯菜,東方既在我右側坐下,替我斟了一杯茶。

我喝了口茶,見他在看我,忽然又起了欺負他的心思,嚴肅道:“我有說你能上桌吃飯嗎?”

東方既眨了眨眼,二話沒說,起身站在了一旁,如同我的小廝一般。

飯菜很快上來,一碟牛肉餅,一碟燒餅,兩碗肉湯。

東方既沒我發話不敢吃東西,我先吃了一口燒餅,感覺幹得很,便把這一碟子都塞給他吃,而且不準他喝水喝湯。

幹死他。

“給我備洗澡水。”吃完後我丟給他這一句,自己上了樓去。

東方既一桶一桶地把熱水從後院提到三樓房間來,最後一桶倒進去時,他試了試水溫,對我道:“師尊,水溫正好,您可以沐浴了。”

說罷便要退出去,我叫住了他:“你留下,伺候我沐浴。”

“是,師尊。”他放下木桶,走到門邊把門關嚴實。

我本就脫剩單薄裏衣躺在床上,這時起身,三兩下便脫了個精光。

東方既轉過身來,看見我的剎那,瞳孔一震,飛速地低下了頭。

“都是男人,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擡腿跨進了浴桶,靠在桶壁上緩緩坐下,“還是你師尊我的身體生得太難看,嚇著你了?”

東方既頭一直低著,不敢朝這邊看:“沒有,沒有難看。”

我轉個身,手搭在桶沿上趴著:“過來給我擦背。”

他聽話地過來,拿了布巾沾濕水,輕輕在我背上擦拭。

擦著擦著,我在浴桶熱水裏泡得太舒服睡著了。

迷迷糊糊地被從浴桶裏抱了出來,靠在一個寬闊堅實的胸膛裏,被擦幹了穿上衣服,放到了柔軟的床上。

就像是雙修的那一個月裏,偶爾在浴桶裏修得睡過去了,我師尊會對我做的那樣。

“師尊……”我抱住身旁躺著的人,下意識地爬到了他身上,臉在他胸口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枕著。

“師尊,我夢見你殺了我……”我抱住東方既的腰,委屈地傾訴,“還夢見你就是大淫蛇……”

“我還喝了你下的毒藥,肚子好疼……”

“師尊,我肚子好疼……”

一聲聲傾訴中,一只手撫在了我背上,像安慰小孩似的輕輕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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