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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你不和我一個屋睡,晚上蛇妖便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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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你不和我一個屋睡,晚上蛇妖便來找你

大蛤蟆跳進雅間,把桌子和屏風撞得四分五裂。

“東方既”松開我,張手在我周圍的空間布下一個結界,接著轉身和那大蛤蟆繼續交手。

混亂之中,東方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雅間裏,伸手破了小東方既的結界,抓住我肩膀一個瞬移,出現在了青樓的樓頂屋脊上。

小東方既拋下了那蛤蟆精追了出來,長劍直指東方既,眉間攢著戾氣,聲音低沈透著森然寒意,氣勢幾乎不輸六百年後的東方既:“將我師尊還來,否則閣下今夜恐怕身首異處。”

師尊?我和東方既的師尊江柳難道長得像麽?

可是我戴著面具啊。我全然不理解。

“他不是你師尊。”東方既對過去的自己還算和顏悅色。

小東方既細細打量我一遍,眼神堅定道:“把人還來。”

東方既竟然沒有繼續和小東方既解釋我不是江柳,而是輕輕嘆了口氣。

這時又一個白衣身影出現在了屋脊上,這人身量纖長,仙風道骨,戴一張玉制面具,一出現便對小東方既道:“蛤蟆精在下面鬧得天翻地覆,你追兩個無關緊要的人做什麽?”

小東方既神色愕然,看看我又看看那白衣人,東方既則趁這機會一個瞬移將我帶離了屋頂。

-

東方既帶我進了家客棧,要了一間上房。

“我們不用守著抓安小紅了嗎?”我問。

東方既:“她現身過了,穆明朗追她去了,我們暫且休息,明日再說。”

我看著東方既手裏的房牌,心想他就要了一間房,我睡哪兒?還是他要懲罰我睡大街?

“想什麽?”東方既皺眉看我,“走。”

“我睡哪兒?”我直接問了。

“和我一間屋。”東方既伸手抓住我後領,拎到了樓上,直接扔進他要的那間上房裏。

“我不和你一個屋子睡覺!”我抗議著。

“你不和我一個屋睡。”東方既逼近我,冷哼道,“晚上蛇妖便來找你。”

我真沒想到繼那天我們爭吵之後,還能從他嘴裏聽見這樣過分的話,登時就不想在這裏多待一秒,可是又確實怕蛇妖來找,六百年前我可一個熟人都沒有,仇若也不認識我。

只好委曲求全,坐在椅子上,打算這麽將就一宿。

而東方既已經脫下了外袍,吩咐店小二打來洗漱的水,一盆他自己用,一盆給我。

悶悶地洗漱完了我又坐回椅子上去,剛坐下,忽然想通了一個事,六百年前的蛇妖也不認識我啊,怎麽可能會來找我?

想通這一點,我立馬起身往門口走,然而不等我手碰到門,整個人就被一股力量捕捉,淩空而起,飛到了床上去。

“讓你睡個覺都這麽不安分。”東方既吐槽著躺上了床來。

我要下床,被他一手按回床上,我做好了心理準備,他大概會用什麽法術令我像木乃伊般老實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但最終他制服我的方式樸素得讓我驚訝——他用一條腿壓住了我,就像小時候睡覺不老實家裏一起睡覺的大人會對小孩做的那樣。

區別在於,東方既這條腿仿佛有一千斤那麽重。

“我不要和你睡!”我進行最後的頑抗。

東方既閉上眼:“小徒頑劣,休要吵鬧,打攪旁邊客人休息。”

我:“………………”

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早上用早飯的時候,我面對著一桌子各色早點哈欠連天。

“你不是辟谷了?點這麽多吃的幹嘛?”

東方既冷聲冷氣:“餵你。”

其實和他你來我往互嗆了一路,挺累的,這也不是我所習慣的和他的相處模式。

我放下手裏的點心,盡量以冷靜的語氣和他道:“東方宗主。”

他一聽我這麽叫他,眼神就冷厲起來,盯著我,等我下文。

我直視他雙眼:“你我師徒緣分已盡,其實不必再……”

也許該用“糾纏”?可是說出來好下他面子,只好略過:“玄月宗和天恒書院之間,聽聞是有些不和,若東方宗主介懷,我不會改拜入天恒書院,我也許會去其他的小門派繼續修行,也許就當一個普通人,或者找塊地種種稻子,或者在城裏找份活計,平凡度過一生,如若可以,東方宗主便將我放在這六百年前的江城,讓江流自謀生計去吧。”

東方既:“你一個小孩,自謀什麽生計?把你扔這裏,不是等於讓你找死?”

我不認可:“我已經十八歲了,這個歲數成家生子的也有,怎麽不能自謀生計了?”

東方既:“不行。”

我:“可你又不是我爹娘,憑什麽管著我不準我還俗?”

東方既:“不行就是不行。”

我被他蠻橫油鹽不進的態度噎住了,心裏像堵著一團氣,一點兒都不痛快。

“哪有當師尊當得像你這樣霸道的……”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明明三觀不合,明明他就對我說了很過分的話,還不準我離開玄月宗,“我被蛇妖欺負了不幫我出頭就算了,還鼓勵我和他雙修,這是人幹的事嗎?……現在又不準我還俗,你要怎麽樣?”

東方既眨了眨眼,似乎有些無措,然後夾了塊米糕放我盤子裏。

我:“?”

東方既:“先吃飽飯再哭。”

我真想拿桌上的盤子砸他的頭。

“讓我還俗吧。”我攥著袖子擦擦眼淚。

東方既皺眉:“不行,你也別想自己跑,上次去天恒書院是我不計較,若認真算起來,你叛出師門,我可以殺了你。”

眼淚都嚇停了,像是水龍頭突然被關,我瞪著眼看著東方既,整個人石化了。

他是不是有精神病?我是給一個瘋子做了徒弟嗎?

“殺啊,你現在就殺!”

我也發瘋了,和瘋子在一起,很難不瘋。

這一聲吼,惹來客棧大堂其他用早飯的客人齊齊側目,有那膽小的,打量了東方既幾眼,起身走了。

東方既也註意到他被人當成危險人物了,招呼店小二把包點拿上樓去,對我道:“咱們回房去好好說。”

回到房間之後,我以為他真要好好和我談一談,結果他和說我“稍等片刻”,然後人就直接原地消失不見了。

不知道他葫蘆裏要賣什麽藥,我幹脆繼續吃早飯,一籠灌湯包快吃完的時候,東方既回來了。

以為他會繼續前面的談話,不想他卻只是靜靜坐在對面看我吃早飯。

“我吃完了。”我放下筷子。

“吃完了就走吧。”他道。

走?這是出去了一趟回來想通了,肯放我走了?

我起身,心情略微覆雜,一方面得了自由感到輕松了,另一方面也有些難以割舍,畢竟做了這麽久的師徒,憑良心講,他對我好的時候是很好的,又有那麽多次舍身相救,不感動怎麽可能呢?

“多謝……師尊。”這就是我最後一次叫他師尊了。

我拿上包袱,走出客棧,看著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忽然有些迷茫,下一步應該幹什麽呢?

“你去哪兒,順路送送你。”東方既也從客棧裏出來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去哪兒。”

東方既:“那你送送我吧。”

並不是個過分的請求,東方既沿著主街朝南走,我默默跟在他身後。

今日街上又有些不同,空氣裏多了稻灰煮粽葉的香氣,還有攤子專門出售艾葉和雄黃。

我:“今天是……”

“端午節。”東方既接上,忽而側頭,似是試探,“要我說……等節過了咱們再散吧。”

端午節本是團圓佳節,選在這天分道揚鑣確實不妥,反正也不差這一天,我便點點頭:“好。”

東方既還是那副撲克臉,但是眼裏亮了一亮,牽住我的手:“帶你去看龍舟。”

師徒大街上拉手真是不成體統,雖然他年紀大在他眼裏我就是個小孩,但在他人眼裏看起來還是會很別扭的,從街上一路到河邊,引起無數人註意。

我只能安慰自己,這個時空裏沒人知道我和東方既是師徒,而且我們很快就不是了,牽就牽吧,女孩之間也都牽手,男人之間牽手又怎麽的呢?

這一日過得很開心,早飯之後,東方既的嘴裏再沒蹦出來一句不中聽的話,帶我去看了激烈的龍舟賽,中午在江城最豪華的酒樓吃了頓大餐,下午去看打馬球,東方既還上場贏了個繡金香囊送給我。

晚飯在夜市一個攤子上,吃了好幾種餡的粽子,十分滿足。

“公子,來杯雄黃酒?”有小販提著銅壺在攤子前售賣雄黃酒。

長這麽大雄黃酒還沒喝過,便問東方既:“我能喝嗎?”

“給他倒一杯。”東方既付了小販錢。

我:“師尊不喝嗎?”

東方既捂住鼻子,搖頭:“我不愛喝雄黃酒,你也小抿一口就好,雄黃有毒性。”

我聽他的小抿了一口,這酒氣味很大,並不好喝,只是滿足了好奇心。

“坐船去?”吃完了,東方既又指了指河邊停靠著的一艘燈火通明的漂亮畫舫。

“嗯。”

上了畫舫二層,東方既挑了個靠窗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東方既多花了錢,一層熱熱鬧鬧坐滿了人,二層卻只有我們一桌。

不多會兒船開了,在江城的內河上慢悠悠地行駛,船上歌女伴著琵琶聲輕柔婉轉地唱著曲,兩岸游人如織燈火燦爛,還有人停下來望著畫舫,露出艷羨神情。

東方既卻似乎無心於外面的景致,上船後一直在喝茶,一句話也沒說。

我:“師尊這麽口渴麽?晚飯太鹹了?”

東方既終於放下茶杯,喉結動了動,腰板坐得直直的,看著我,似乎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我:“?”

東方既:“江流,我……”

“給二位公子唱曲助興麽?”

這時一個抱著琵琶的歌女轉上了二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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