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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我要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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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我要師尊

我:“師尊你先說,你要說什麽?”

東方既臉不知道為什麽漲紅了,問:“你聽曲兒麽?”

我:“不……”

東方既對那歌女道:“你唱吧。”

我:“……”

於是歌女施施然坐下,抱著琵琶一掃弦,一把清亮的嗓子唱起悠揚曲兒來。

而東方既的嘴巴就像焊死了一般,直到下船也沒再說一句話。

畫舫的停靠處在江城的一處城門旁,下了船後又帶著我沿著城墻根遛彎。

遛著遛著又遛回了街上,這會兒夜已漸深了,不過因是節日,街上仍有許多攤子擺著,賣著各色飲食果子和各項小玩意。

東方既不知道發什麽瘋,也像那天晚上淩洲城的仇若一樣,我看什麽東西久一點兒他就買了下來。

我無奈:“師尊,別買了,我拿不了了。”

東方既看看我懷裏,然後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粗布袋子來:“這個乾坤袋給你,用它裝。”

說完他示範給我看,一個一個東西往裏扔,當東西碰到袋口就會自動縮小,滿懷的東西扔進去,也沒見袋子鼓起來。

我好奇極了,湊過去看,又有點兒害怕,問東方既:“師尊,如果我離得太近,會把我也縮小裝進去嗎?”

東方既楞住,繼而挑眉笑了聲:“怎麽會?”

印象裏似乎就沒見東方既笑過,他這一張臉本來就長得像完美的藝術品,平時冷著臉已經夠俊的了,這驟然看見他這麽一笑,幾乎可以說是明艷動人,我直接就呆住了。

“江流,你怎麽了?”東方既露出困惑神情,伸手碰了碰我的肩膀。

“沒有。”我甩了甩頭,低下頭來,不敢再去看他的臉,“師尊,接下來還去哪兒?”

“你還想再逛一會兒嗎?”東方既問我。

我搖頭。

“那回客棧去吧。”

於是便往回走,原本東方既走在前面,我走在後面,走著走著東方既放慢了腳步,與我並肩同行了。

我莫名的因他走在我身邊而加快了心跳,偏偏這時候東方既又側頭和我說話:“你怎麽不說話?”

不問還好,一問就慌,不答反問:“師尊方才在畫舫上怎麽也一直不說話?”

東方既立即被問啞了,於是兩個啞巴就這麽一路安靜地走回客棧,然後在客棧門口遇到了穆明朗。

“跟丟了。”穆明朗上來第一句就道。

“又得去守著六百年前的我,守株待兔。”東方既道。

穆明朗:“你們去守,我接著找?這樣快些。”

東方既點頭:“行,不過我有些忘記六百年前這個時辰自己在哪兒了。”

穆明朗:“應當已經回玄月宗了。”

於是又分兩路,穆明朗繼續找安小紅的蹤跡,我和東方既則去玄月宗守著小的那個東方既等待安小紅出現。

六百年前的玄月宗和六百年後的有很大不同,建築要少很多,看起來也沒那麽氣派,不過卻比六百年後的玄月宗多了一絲超然世外的氣息。

東方既帶著我悄無聲息地從幽黑樹林上方掠過,到了寒影峰的弟子房,輕輕落下後,他布了個結界:“這樣就不會有人看見我們了,也不會聽見我們說話。”

接著他又在一塊瓦片上手指畫了幾下,那瓦片便成了透明的,能看見屋裏情況。

六百年前玄月宗的弟子房陳設更簡樸,只有一套桌椅,一個櫃子,一張床。

而此刻“東方既”已經躺在床上睡覺了,以背面朝著我們。

玄月宗的弟子房門上也掛了艾葉,濃郁的艾葉香熏染了空氣。

東方既坐在屋脊上久久不說話,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便都沈默著。

山風涼爽,忽然夜裏響起了敲梆子的聲音,一聲一聲在夜空下蕩開去。

“師尊,子時正。”我說,照現代的計時,就是午夜十二點。

東方既說,過完這個節,我們再散,現在端午節已經過去了。

縱然有些許不舍,但這是最好的結局,把我留在六百年前,也就完全跳出了原書的所有劇情,從今天起,我就是自由的了。

正這麽想著,東方既忽然碰了碰我的手臂。

我低頭一卡,他遞給我一個桃木匣子。

“送我的嗎?”我接過來,好奇道,“是什麽?”

東方既沒答,臉上神情有些別扭。

打開桃木匣子,只見裏面躺著一只漂亮的胖乎乎的瓷娃娃,只是這娃娃的表情是個哭臉,臉上畫了兩行眼淚。

我很奇怪,怎麽東方既送禮物也不送個笑臉娃娃,偏送哭臉的,是暗諷我愛哭麽?

“你如果留在這六百年前不跟我回去了。”東方既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忐忑,“那我會像……”

“會像什麽?”他後面半句的內容聲音太小了,我沒聽清。

他卻不肯再重覆,擰著眉毛像是生氣,臉也紅了。

我對他的情緒琢磨不來,一頭霧水,怕他突然發瘋又反悔了,便道:“師尊能否用個術法,將弟子傳送出玄月宗?端午已過,弟子就不打擾……”

“師尊以後,再不給那蛇妖說好話了,好不好?”

東方既忽然打斷了我的話。

我甚至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下意識的“啊?”了一聲。

於是東方既又重覆了一遍:“我說,我以後再也不說那蛇妖的好話了,他欺負你,是個壞妖,先前我替他說話是我不對……待此間事了,還是和師尊一道回去,好嗎?”

我終於反應過來,他是在為那天荒唐的話道歉。

其實沒想過東方既會因為那天說的話給我道歉。有什麽必要呢?他是高高在上的一宗之主,身份尊貴萬人敬仰,連去天恒書院挑事,天恒書院的長老都得想法子哄著他。

這樣一個人,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竟然會因為他的一個剛入門不久的弟子生氣而道歉?

首先我覺得吃驚,其次我覺得他不像是真心的。

我問道:“可是你怎麽突然改變想法了呢?你不覺得我總想殺他很過分了嗎?”

“先前我以為他只是糾纏你,也許就像一只懵懂未開化的妖獸,想給自己找個主人,所以才屢屢糾纏你。”東方既認真的神情像是在答試卷,“我不知道他竟然會對你做那種事……實在是個……畜生。”

我想起大淫蛇就很來氣:“他本來就是畜生,真正的畜生,沒腳的畜生,在地上陰暗爬行的畜生。”

東方既沈默一瞬,而後堅定道:“嗯,對。”

我:“可是你還說和他雙修對我有好處。”

東方既眼神誠摯:“確實是有好處。”

我:“……”

東方既觀察我的臉色,又立即改了說法:“但有好處也不能強迫你,他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方式是錯的。”

“……”我怎麽總覺得這道歉道得我哪裏不舒服呢?

“他的出發點也是不好的!”我簡直又要重新回到我們發生爭吵的那天,被道歉道出了一肚子氣。

“對!”東方既聲音比我還高了一度,“他哪兒都不對,他做什麽都是錯的!我絕不再替他說半句話!”

我感到震驚,他怎麽看起來這麽害怕我再生氣的樣子?

東方既在我驚詫的眼神裏轉開了臉去,用後腦勺對著我。

道歉到這程度,總算是稍微像樣些了,我想起白天他帶著我到處去玩,也許那些都是他行為上的道歉,而到了晚上,他補上了一個語言上的道歉。

以他的性格來講,做到這樣實在是極致了。

再不原諒的話,似乎就太小心眼了一些。

但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可是跟你再回到六百年後,蛇妖還是來糾纏騷擾我呢?”

東方既轉過頭來,思忖片刻,道:“為師殺了他,替你洩憤。”

“真的?”我有點兒不敢相信。

東方既深邃的雙眼認真:“真的。”

仔細一想想,當個普通人去種田或者去做夥計,都很辛苦的,若是考科舉什麽的,也需要先賺錢,哪有待在仙門裏做弟子舒服,還能學法術得長生。

正要松口答應,屋裏的那個小東方既卻在這時忽然發出一陣痛苦的呻、吟,低頭一看,紗帳裏他正翻來覆去,很難受的樣子,還一腳踹倒了床邊的櫃子,發出巨大一聲響。

我:“他怎麽了?”

東方既皺眉,似是在回憶。

隔壁的弟子被這動靜引了過來,撩開紗帳:“東方,你怎麽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年少時的穆明朗。

“找師尊來……”小東方既趴在床上,滿頭的汗,神色痛苦,“我要師尊……”

“東方,你先告訴我你哪兒不舒服,師尊收服蛤蟆精的時候好像也受傷了,這會兒已經歇下了……”

“那我去找他。”小東方既翻身下了床,披上件外袍踉踉蹌蹌地往外沖。

我和東方既也跟著轉移,到了摘月殿的殿頂上,六百年前江柳住的臥房正是六百年後東方既住的那一間,東方既像之前一樣,把一片瓦做法弄透明了。

接著便看見小東方既不顧守門弟子們的阻攔一路沖進了江柳的臥房,衣衫淩亂,露著一片結實胸膛,眼睛直勾勾看著床帳裏已經換了單薄寢衣睡下的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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