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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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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強烈的割裂感誕生在眼前[一更]。◎

094

僅僅只有異能力者才能夠看到的璀璨之光, [人間失格]的雪白光芒閃耀而出。

本應不具備任何殺傷力的人間失格,它如今如同是一卷足矣引起天地巨變的龍卷風,連同所有的一切都一並掀起。無數銀白色的碎塊如同透明的水晶玻璃一般沒有任何可尋的軌跡可言飛舞。

緊接著發生的事情,是要將騙子最不堪的一面, 以強硬的方式將謊言的外套抽筋扒皮, 直到露出裏面的真實。

於莊司倫世來說, 接下來的事情毫無疑問會更加的糟糕。

謊言組成的泡沫之影的逼仄空間中,視野障礙在這一刻達到了極致,飛揚的光之碎片、如墨色般的長發, 只有對方才會是視野中心。

【你現在還有後悔的餘地。】

【在看到接下來應該發生的所有一切以後,你餘下的時間都沒有辦法掙脫逃出。】

話語本應該是會此刻脫口而出的。

彼時,僅剩在莊司倫世腦海當中的也就僅僅只有——

太宰治果然是最棒的玩家。

這是對勝利者而言, 特殊的優待。

莊司倫世緘默片刻, 在一片光華之中,雙唇緩緩吐出一個短暫的單詞。

“普尼爾。”

黑色的怪物似是不讚成,它短促地、來回地左顧右盼片刻,最後還是聽從了命令騰空飛舞,離開了莊司倫世。

“哢哢。”

……人間失格帶來了瞠目結舌一般的破壞力。此時此刻莊司倫世的臉上出現了如長年依舊放置未有妥善處理、僅僅只會出現在瓷器玩偶臉上的龜裂痕跡, 隨著時間的飛揚,龜裂的痕跡越發越大, 隱藏在下方的黑之謊言逐步踏出。

異能之光與謊言的碎片頃刻間掀起。

莊司倫世如同一個腐朽多年的精致傀儡,露出了內裏面骯臟不已的真相。

這樣的轉變, 實際上也只不過是發生在了轉瞬之間。

首先最先發生改變的是從手指冰冷帶了一些溫熱的觸感, 緩慢地轉變出了一些難以用言語形象說出的某種東西。

太宰治愕然地看著眼前發生的所有一切。

他想象過莊司倫世的真身究竟是什麽樣子的, 例如是更加普通層次一些, 莊司倫世借住了異能力進行了易容, 現在的臉孔不過是其他人的臉孔之一, 就如同佩戴了人面面具,下面有一張他未曾謀面的臉。

又或者說,莊司倫世本身是什麽動物、妖怪之流的東西。故事裏面不是經常有這樣的設定嗎?雖然過於荒謬,但這並不是不可能出現的故事。

但唯獨——

太宰治沒有想過這樣。

映入眼簾裏面的是黑色。

並非是光滑、也絕非能夠用顏料的黑色既能夠短暫的代指。

他的手似乎在不知不覺深陷與沼澤內部,那不容抗拒的吸引力仿若要將他拉入了獨屬於莊司倫世的世界。對方金色的雙眼,是世界中唯一一抹亮色,所有的註意力被強硬地掠奪。

不可觸及的水中月淹沒於地平線之中。

覆蓋在視野裏面的是帶著石油般的粘稠,光是觸及到的瞬間,心裏面不可抑制地得到的想法是——危險,要迅速離開。

緊接著更加危險的想法如同尖銳的錐子一樣狠狠地紮進了大腦神經裏面,仿若是要將溺水者拉入了更深層次的窒息。

眼前的形象,真的能夠說得上是人類嗎?

…………又或者說,這真的能夠稱呼的上是生物嗎?

但眼前的變化還沒有停止。

強烈的割裂感誕生在眼前。

抽象畫、又或者是僅存於夢境世界才會出現的特殊場面。

此時此刻的莊司倫世,好像是趣味書裏面被撕裂的其中一個形象。被紙張撕裂的不規則形狀,劃分了兩個人。其中一面,仍然是維持成人形的莊司倫世,皮膚光滑如初,在外面無論是誰看到了他都禁不住誇讚幾句。而另外一面,則是如流動的黑色液體組成的,沒有四肢、沒有五官,當被人間失格照耀時,本身還維持著粗糙形狀的形象立即“啪嗒”一聲墜.落到地面上,與地面上另外的液體融為了一體。

太宰治怔忪地看著世界發生了變化。

莊司倫世的聲音並未因真實面貌發生撕裂而更改,“就到這裏就停止吧。”

在莊司倫世說話的同時,人間失格蔓延的速度被強制按下中止鍵。

太宰治的目光落在了窗臺上不動彈的小怪物身上,這似曾相識的畫面很快就讓他聯想到了原因。

太宰治扯了一下嘴角:“原來如此,這個遮掩用的能力不是你的,而是這個家夥的。原理是什麽,類似於被蛇咬到之後,為了避免毒素蔓延提前把腿砍掉的原理嗎?”

“答對了。”

莊司倫世動了動手企圖把自己的手收回來,然而右手卻不受控制,只是稍微動了一下,黑色的淤泥便情不自禁地順著衣服下擺滑落,他渾然不覺,只是歪了一下腦袋,露出了一個清亮的笑容:“有被嚇到嗎?”

太宰治意識到了他的打算,下意識手指稍稍勾了一下。

但這樣的液體——又怎麽是人類擁有縫隙的手可以抓滿的。

老實說,這種觸感真的是糟糕透頂了,應該說是太宰治這輩子想象到最惡心的東西了。

太宰治聯想了一下,找出了一個更加適合的答案:“黑色史萊姆精?”

莊司倫世瞄了一眼,“挺形象的。”

太宰治的掌心上仍然保持了些許的殘留物,但這樣的殘留物隨著莊司倫世的意志,也緩慢蠕動回歸到他的身上。

這樣的舉動,同時也證明了另外一件事。

莊司倫世本人現在的形象,毫無疑問是真實,這並非是什麽異能力產物導致的幻象。

更加讓太宰治感到萬分古怪的是,莊司倫世那不可抑制的雀躍,似乎也通過了這樣奇怪的泥狀生物傳達了過來。

被破解的欣喜。

面對喜愛之物的愛戀。

被專註的註視,所有的目光集結於自己的一身,這樣絕無僅有的機會終於誕生在了他的面前。

最重要的是。

當騙子最大的謊言被揭穿的時候,對於莊司倫世來說是無上的歡喜。

太宰治解決了莊司倫世迄今為止無法親自解決的目的。

仿若是最好的同夥一樣,默契地一致對外。

——在誓約這個共同的敵人面前。

晦澀的情感,如同畫面一般攤開在了太宰治的眼前。

眼前所發生的所有事情,通篇散發出了怪異感與奇怪感。

這種奇怪的情緒、難道是因為莊司倫世目前的形式過於簡單,連情緒這種抽象的東西都浮現於了表面,變得可以隨便觸碰與玩弄的了嗎?

太宰治從未因為這種奇怪的共情感感覺到苦惱,畢竟作為反異能力者的他,幾乎能將這所有的一切抵抗在外面,但此時此刻卻神奇地出現了共情。

又或者說——

太宰治看向了前方慢條斯理收回淤泥的莊司倫世,粘稠的液體從太宰治的手指縫中滑落。

莊司倫世本人的打算就是如此。

如此刻意地將情緒外放,以致於讓他體會。

……就莊司倫世那種惡劣的性格來說,這確實是有可能發生的。

“……真糟糕、一切都太糟糕了。”太宰治二次重覆。

起初他是這樣認為的,莊司倫世其實是可以與詛咒共存,畢竟莊司倫世本來就是那樣的人,其實湊合湊合還是能夠得過且過。對於莊司倫世來說並沒有想象得要礙事。

第二次他認為莊司倫世被奪走了名字,所以莊司倫世產生了些許麻煩。

第三次——

無論從哪一個方向去觀察,眼前如同黑泥般粘稠的東西,尋求不到絲毫與器官掛鉤……生物該擁有的器具與必要功能。

更不要說什麽食欲、□□、睡眠等,因為不具有器官,連想象到如何作為人生存下來的能力都沒有存在。成型的也就只有一個大概的圓柱體,同時,由於液體的流動性,這樣努力的、凝固的形態很快就會流失。

“……連身體機能、五官、四肢所有的一切都被奪走的情況下,你到底是怎麽活下來的?”

莊司倫世短促地笑了一下,“要從頭開始說嗎?”

太宰治淺淺地挑一下眉毛,他反問:“你可以嗎?”

“我可是會好好遵守承諾的人。”莊司倫世完好無損的左手摸了摸胸.前的項鏈,“雖然損耗會稍微大一些,但還可以接受。”

在他暴露出真身的一瞬間,火焰正在以飛快的速度進行損耗。如果要說比喻的話,大概就是以每分鐘一年東京所有人的耗電量一般進行比喻。這件事情結束以後很大概率要把白蘭的火焰榨幹個一兩周的時間。

“……然後,先撒開手吧,繼續保持這樣下去我沒有辦法呼吸。”

“……這一句話毫無疑問是謊言。”

莊司倫世笑了一聲,沒有否認太宰治的答案。

對方的目光正竭盡全力地控訴他事到如今還打算接著說謊嗎?

莊司倫世稍稍思考片刻,最後他短暫地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謊言進行一番打造,強行塞回了肚子裏面。

“好吧,回答的中心就先來解決你目前提出的所有疑惑。你的第一個問題……要說能不能呼吸,答案是錯誤,答案是正確。因為這個答案在二選一的情況下,基本上都沒有多大的差別,正確的理解是……我想想,假如人的意識與杯子進行了一段意識的交換,處於杯子形態的人,是否能夠進行呼吸——基於這個點,絕大數作品設定裏面作者都不會進行一個聯想展開思考,考慮人是否需要呼吸、進食。我現在的狀況也幾乎差不多,因此我的答覆是意識類似寄生在一個物質狀態,宿主不需要呼吸,而我不需要進行呼吸。”

但人——曾今作為人來說,處於這種狀態到底何等的糟糕,這樣的情況也就僅有莊司倫世本人能夠知曉了。

無論如何,人的精神狀態在曾經了解過呼吸、睡眠休息、進食、性.欲、怠惰等一切帶來的情緒與基本需求以後,常識已經刻印在人心,連基本需求都被剝奪了,狀態會非常地難熬。

太宰治神情覆雜,他看著莊司倫世和他失去了聯系以後,身體逐漸恢覆成【原狀】。

“然後我想想……白色洪流那裏有一點錯誤,與其說對方是精神異能力者——倒不如說是某種與特異能力沾邊的能力者,他的能力是同步。當時我剛剛身上中了詛咒,我的精神狀態與身體狀態並沒有那麽穩定,在兩者結合起來的情況下,誕生出了災厄一般的異能特異點。我身體與精神上的狀況都一並同步給其他人。”

這個倒不是什麽很大的問題。

“森先生和與謝野小姐兩個人是在暴走以後第一時間趕過來的,但畢竟引發了一場大範圍的精神傳染病,現場發生的狀況可想而知,非常糟糕。哪怕在事件結束了很長一段時間以後,他們二位仍然保持了一定程度的心理陰影,以致於後來,他們兩位為我首先建立新的課程表是穩定心理情緒,在這方面我很感激他們二位。”

莊司倫世說話的速度很慢,而且說話時,總是出現不習慣的停頓。

“接下來就是正題——”莊司倫世的目光出現了一些猶豫不定,“比起前因後果,你不喜歡殺人手法嗎?”

太宰治目前的坐姿與正襟危坐這個詞匯完全相反,他甚至說的上隨意得不像是在談正事。太宰治的眸色之中掠過了一閃而過的意外之色,他莞爾一笑,用著之前的設定回答這個問題:“你見過偵探比起線索,會更喜歡如何殺死人的方法嗎?”

拋出這一句話以後,莊司倫世喪失了所有接著說出口的辯論。

不過本身,就是自己承諾的事情。

“其實很糟糕,可以說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做出最糟糕、進退兩難的決定。”

莊司倫世評價。

“其實本來我並不需要陷入如此境地的,但我沒有想到的是相性會如此之差。”

太宰治說出了那個從頭到尾與莊司倫世過去有關聯的人物,他掀了掀嘴唇,“西索對你來說有那麽棘手嗎?”

“那家夥最多也就只能說是引火線,雖然西索本身的存在就很討厭就是了。”莊司倫世理順了一下該說的順序,他緩緩將故事的開頭首次鋪面說出來。

“我的故鄉是一個連老鼠都不願意在那裏安家、從生活角度上來看,大概就是最糟糕、糟糕透頂的地方。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就是一個大型垃圾場,從意識和形式上來說的話,鐳體街與流星街非常相像,當時的我類似於小乞丐一樣的存在。”

作者有話說:

九點還有。

對不起,其實我現在有兩萬存稿(。)但是我不滿意,我要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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