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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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來送你新的名字。◎

075

一片狂風當中, 莊司倫世伸手接住了向它撲騰翅膀而來的普尼爾,黑色的烏鴉無悲無喜地看向了太宰治,黑色的羽翼遮掩住莊司倫世的其中一只眼睛。他紳士地伸出了手,示意太宰治接著說下去。

太宰治的目光停留在了普尼爾的身上, 它一如既往是那一只惡心的不得了的臟器怪物, 據莊司倫世所言, 這只小怪物是什麽詛咒。

“此時此刻重新來談論老生常談的重要問題,你身上的詛咒究竟是否存在。如果作為房屋最下面重要的地基都是錯誤的話,我的所有推理都會被推翻。因此, 確認這個問題是一件相當重要的問題。建立在我前方猜測關於你的能力是與自身所寫的小說產生的特質歸為己用的猜測上,你為難自己、扭曲本性,寫下了眾多【治療】【凈化】等偏向自我拯救的能力試圖擺脫身上的詛咒, 這個最重要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這是非常簡單的邏輯鏈推理方式, 只要理清其中一個答案,後面的答案便如同海上漂浮的軌道,在海上若隱若現,順著繩索探究下去便能夠找到我想要的東西。”

“在這條推理鏈的下方,接下來展現在我面前的是【書頁】。你因為強運得到書頁, 時機巧合到令我感到困惑不已。首先去除的強運本身的強度,在強運誕生之前還有一個步驟, 必須要寫作、才能讓你的能力生成出來,在有那麽多準備功夫的前提, 你不覺得時機太巧合了嗎?”

“也就是說, 你的背後有另外一個不知名的線人存在, 說不定還是你的下一任雇主, 所以森先生忌憚你不是沒有原因的。”太宰治侃侃而談, 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試圖從莊司倫世的臉上探尋出什麽心虛、害怕等令他喜不自禁的情緒,但很遺憾的是,莊司倫世似乎與類似的情緒絕緣,反而一反常態,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神情,太宰治也不覺得氣餒。“截止到目前為止,我猜對了嗎?”

太宰治條理清晰,每一句話的切入點都是莊司倫世沒有辦法掩蓋的角度。

莊司倫世無不因此被驚艷到。

他很早以前,就知曉了太宰治究竟到底有多聰慧,但在這個時間節點他依舊沒有辦法。

“你的錯誤率超乎我的想象,截止目前為止,我能夠給的分數是零分。”

莊司倫世喟嘆,他進行誘導發言,“你的解密僅此到這裏而已嗎?”

“怎麽會。”太宰治矢口否認,“這才是鋪墊,最重要的高潮還沒有到。”

莊司倫世期待地詢問:“奇怪,我展露出來的破綻有那麽多嗎?”

其實幾乎沒有。

太宰治想。

謊言就像是一個永無止境的黑洞,當口吐出謊言的那一瞬間起,它的主人就需要對它付出成千上萬倍的努力,為它編制出各種各樣可看到的目的。

只不過是莊司倫世與他相處的時間太長,在他的面前莊司倫世必須要去說出後續的解答。

時間就是黑洞與謊言編制的敵人,時間越長,產生的漏洞就越多。

這個世界上是沒有謊言是無法穿透的。

再精明的騙子也總會有疏漏,謊言更並非是什麽堅不可摧的東西。

莊司倫世並不認識日語,他認識幾乎所有的知識都是借由森鷗外的手逐步教出來的。

他不認識其他國家的語言,僅僅只會日語和通用語的英語,除此之外,無論太宰治怎麽試探莊司倫世表現的態度都不像是會的樣子。

對社會陌生,對世界以及國家歷史、地理、溫度,甚至於文化都沒有完全了解。雖然他每天都留有一定的閱讀時間進行學習,而且口味不挑,從幼兒教學、到各個國家的文著,莊司倫世從來不會輕佻地認為閱讀的東西到底有多枯燥無味、甚至幼稚,他總是懷揣著濃厚的興趣,他從未停止過學習。

而這一種熱衷,更像是一種異常。

對醫療有著基礎的理解,明白如何緊急救助措施,也明白哪裏才是一擊斃命的致命處。

如果這些都可以用森鷗外曾經是他的監護人解釋的話。

……對於國家歷史、地理、文著、輕小說等,這種怪異的陌生又該從哪裏開始解釋。

既然用著這樣旺盛的好學心,怎麽會從現在才開始了解?

是好學心突發奇想——還是之前沒有機會?

在看到了平行世界的莊司倫世跨越異世界導致世界崩塌的現實以後,太宰治總算理解了。

哪怕他閱讀並學習了這個世界上五百多種文字,他都不可能理解莊司倫世的文字究竟是什麽,試圖從人種、國家入手,這本來就是一件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從根本上上來說,完全不存在的。

因為莊司倫世的國家根本就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他身上所遭受的詛咒恐怕也是另外一個世界的產物。

他執著地希望解除身上的詛咒。

也許平行世界的莊司倫世發現了自己的能力是沒有辦法解除的,於是想回到自己的世界裏面,尋求解決的方法。

“【詛咒】一個無法逃脫的根基。不管從哪裏切入也無法繞開它的存在,它奪走了你說真話的權力,迫使你的大腦和語言中樞發生扭轉,永遠也沒有辦法說出真話。”太宰治這裏停頓了一下,他哂笑道,“欸?其實我好久以前就覺得很奇怪了,這對你來說真的值得害怕嗎?完全不礙事吧,明明你本來就是這樣的人。甚至還利用這個【詛咒】抓著和人玩猜猜樂、玩無限套娃。偶爾你還能夠用一些文字藝術,輕而易舉地說出自己想要表達的真意。可想而知詛咒對你來說並沒有那麽礙眼。”

它剝奪了莊司倫世的真實,使得他無法說出真話。

【我說的是真話啊。】

莊司倫世在喟嘆。

我說的可是假話。

——直譯。

我說的是真話啊。

——表面。

又或者說這句話本身就是謊言。

莊司倫世就像是站在了朦朧的霧裏面,影影綽綽,時不時展現出了真身出來,平靜地站在了人的面前,下一秒就轉身投入了霧霾裏面。

【詛咒】是否存在。

經過了諸多的論證,已經不需要再去質疑了。

“你在我的眼裏面,從來都是一個不可相信的騙子。托你的福,我現在已經發非常了解騙子的味道了。你說過,詛咒不能說出真話,但為什麽你能為了解除詛咒作出如此多的自我掙紮,展現出來的態度可不像是用自己本性說話一樣輕松自在。”

太宰治的話語咄咄逼人,每一句話的出現,他都在緩慢地向前踏進一步,兩個人的距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急速地縮短。

太宰治的面前,是一道深不可見的溝壑,溝壑的正下方,是無法看穿的深淵,霧氣遍布。但只要他往前越過溝壑,他就能夠看到溝壑的那一邊,有廣袤無盡、澄澈的大海。

莊司倫世站在了太宰治的對面,他揚唇一笑:“因為有些時候覆雜的話語能夠更好應對。”

“騙子。”

太宰治說。

“基於這個結果,我追隨想要的動機,就能猜到為什麽你非要執著於解除詛咒。”

語言正在構築一座無可看見的橋梁,它結實、穩打穩步,逐步使得太宰治輕松越過溝壑。

“【詛咒】與你的相性實在過於貼合了,但在這個時候你展露出來的態度,仿佛它觸碰到了你的底線一樣。仿佛就像是合謀者突如其來進行了反噬一樣,你感到異常地不悅。”

眼前的謊言的編織者並非只有莊司倫世,太宰治剝開了眼前如同蛛絲般的謊言,盤旋在眼前的眾多蛛絲,其實有著兩個編織者。

“你被剝奪的真的僅僅只有真話嗎?”

太宰治越過了橋梁,來到了溝壑的另外一邊,僅僅只需要幾步,他就能看到澄澈的大海。

他的聲音從頭到尾都是如此地輕快,仿佛勝利者一樣高高在上,在上方居高臨下地凝視莊司倫世。

但莊司倫世並未覺得絲毫反感,他打從心底地感到愉悅。

他全程幾乎是專註地,一瞬不瞬地看向了他每一個一舉一動。

布下的謎題被人逐個擊破,緩慢掀開黑幕揭曉答案。

但是,太宰治是否在這個時候意識到了,他此時此刻所有的推理過程全都是建立在兩者親密的交往中,才能夠發現的證據。

莊司倫世的心底在輕微顫抖,酥酥麻麻的感覺正在鉆進血管內,瘙癢的,甚至忍不住想要用手指撓,以此安撫身上的蠢蠢欲動。

但實際上,他的手僅僅只是輕微地動彈片刻。莊司倫世全身心都在按捺著心中的蠢蠢欲動,他目光凝視對方。

“這樣的說法似乎太異於常人了?”

莊司倫世正在期待太宰治給出的下一個答案。

太宰治在一瞬間察覺到了自身似乎是被什麽兇猛的野獸盯上了一樣,雖然兇狠,卻飽含期待,似乎正在等他投下食餌。

“但動機已經可以解釋你的行為了不是嗎?”

太宰治其實很早以前,無法確認莊司倫世的過去究竟是怎麽樣時,他曾經把目光放在了某人的身上。

莊司倫世甚至什麽叫真假參半的謊言才是最能騙到人的。

於是太宰治的目光鎖定在了【西索】的身上,傳聞中謀害莊司倫世遭遇詛咒的罪魁禍首。

莊司倫世曾經如此清晰地描繪西索的面貌以及性格,就算是這個人並不存在,但絕對逃不出有原型的圈套內,否則莊司倫世不可能如此清晰地捏造一個人出來。

現在想想,西索這個人八成就是生活在另外一個世界的人物。

當時莊司倫世說出來時,大概也就存了這個世界不存在這個人,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證實的心思。

但當時的太宰治對此一無所知,他認為【西索】的身上存在於莊司倫世過去的痕跡。

比如說——

風格。

太宰治拿出了一本小說。

是最近重新印刷的《食夢》,占據了封面的小部分的L&V告知了這還是親筆簽名版本的,當時莊司倫世僅僅只簽了兩千本。

兩千分之一,現在正完好地放在了莊司倫世的面前。

在《食夢》的下方,還有一盒包裝精美的禮物盒。

“莊司,你知道千面怪盜嗎?有許許多多的影視作品裏面,出現過類似的殺手、怪盜,但通常,他們易容的方法是利用人肉面具。易容、改名,這樣的行為在間諜、殺手、怪盜之中可以說是非常常用的手段。而這樣的角色,通常有一個結局,為了使人肉面具貼合骨骼,只好挖掉自己的臉,由於改了許多次名字,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到底是怎麽樣,甚至連自己的性格和本我都不記得了。”

太宰治語氣平穩地說完這一段話,但這僅僅只是話題的開端。

“但你並非是那樣的人,作家不需要隱姓埋名、也不需要易容,這對於作家來說只是徒增麻煩,倒不如說知名度對作者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答案正沈溺於下一句話,僅僅在等待太宰治將溺水的答案撈上來。

“【名字】廉價且普通,但這是肯定一切生物獨立特殊性的根本。”

在一些神鬼怪志中,名字扮演的如同咒一般的存在,其重要性超乎任何一句靈咒。

人陷入昏迷的時候,唯有呼喊名字才能將人呼喚回來。

名字。

是錨點。

莊司倫世第一次在太宰治面前展露出來的破綻、僅此一次的破綻,就是在首次出任務時,寫筆錄是莊司倫世寫下了L&V的字眼,手法好像是突兀地停止,思維忽然清晰告知他這是不正確的,當時的莊司倫世選擇劃掉了名字重新寫下。

太宰治的手指正卡在了L&V的上方,他短暫的呼了一口氣,同時將手中的書籍遞給了莊司倫世,他目光覆雜,一如先前,用尖銳的語言剝開了隱秘的謊言,展露出了真相。

“【詛咒】剝奪的不僅僅只有語言。”

“還有你的名字吧?”

“【莊司】。”

L&V。

莊司倫世所有的一切,幾乎都是借由森鷗外教導,包括他寫字的風格,都不可控制地使得他的文字書寫更加偏向醫生的手法。

在太宰治遞出書籍時,那正對向莊司倫世的角度的【L&V】此時此刻無限接近於一串文字。

隨著太宰治的每一句話的吐出,有什麽東西一點、又一點的粉碎。

枷鎖被插入了鑰匙。

“唔……”莊司倫世沒有馬上告知猜測的正確性,他目光看向了《食夢》下方的禮物盒:“這個是什麽?”

“送給你的禮物,本來應該是在兩個月前給你的,但發生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莊司倫世拆開了禮物。

太宰治有一些不滿地說:“倒是先告訴我正確答案對不對。”

莊司倫世向來我行我素,才不管太宰治究竟什麽想法。

緞帶被他扯開,禮物的分量很輕,大概也不是什麽貴重物品。

“——”

他失去了語言功能,哪怕張開了嘴,莊司倫世也沒有辦法說出任何一個音節。

在那一瞬間,世界仿若進入了模糊,高度近視者正在做矯正手術,每一分、每一秒,隨著時間的流逝,模糊的大量像素點組成的世界正在飛快重組,清晰的世界出現在他的面前。

鑰匙插進了鎖孔內,數不清的鎖孔在那一瞬間瓦解,枷鎖寥寥無幾。

禮物盒裏面躺著的是一張寫了字的卡片。

“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我就送你一個新的名字吧。”太宰治表情狡猾,“我先前也說過了既然你滿嘴謊言,我就選擇我喜歡的來聽吧。”

實際上,太宰治找了不少的關於L與V發音的名字,但縱觀全世界上下有如此之多的文字,起名方式和風格又有那麽多個,光是組合就有上兆個,試圖海底撈針根本就不可能的。太宰治索性就擺了,挑選一個他喜歡的發音贈送(強制安置)給莊司倫世。

——【萊瓦汀】

莊司倫世幾乎是啞口無言,他看著眼前的卡片。

過了好一會兒後,他才忍不住悶聲笑了出來。

到底是狡猾、聰慧還是說巧合到哪種程度才會到這種地步。

“真過分……真過分啊。”

“看來你很喜歡這個名字。”

靛青色與橙黃色的火焰正在流動,它們的速度平緩且效率,星星形狀的項鏈在這個時刻顯得熠熠生輝。

兩人之間的距離僅有一手臂的差距。

狂風、灰燼、稿紙,紛亂的世界在此時此刻已經失去了任何的聲響,莊司倫世的眼睛裏面僅僅只有太宰治一個人,對方似乎仍然沒有意識到了自己究竟做了什麽樣的事情。

不。

就算知道了,太宰治說不定也會得意洋洋地笑了出聲,得寸進尺地說他可是勝利者呀。

之類的話語……

失敗了。

莊司倫世想。

他和太宰治的對弈中失敗了。

但莊司倫世卻無與倫比的快樂,心臟正因為對方的存在在劇烈地跳動。

自信、囂張、以及破解了莊司倫世這一輩子、大概是這輩子裏最困難的難題。

“文字果然是有力量的。”

大抵是因為所有一切都被掀開了,他又是快樂的,又是期盼地【更正】了太宰治的答案。

“你說的是正確的,你贏了,太宰。”

莊司倫世發出了一聲輕微地嘆息,他滿足地、心甘情願地說出了這一句話。

太宰治:“…………?”

在耳朵接受到這一句話以後,太宰治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莊司倫世。

他猜錯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從邏輯鏈上看待絕對不可能有任何的錯誤。

莊司倫世愉快地瞇起了眼睛笑了出來,他的目光一寸又一寸地搜刮著太宰治困惑的神情,他自我懷疑著、同時滿腦子思考著關於莊司倫世本人的所有事情。

對,就是這樣,陷入新的困惑之中吧。

太宰。

他的第三個兒子,《勝利的條約》亞歷山大以堅定的態度破碎了誓約捆綁在莊司倫世身上近乎十分之三的枷鎖。

在太宰治向莊司倫世發起了挑戰宣言之時,同時激起了莊司倫世的勝負欲。

但也在這個時刻,莊司倫世正在思考一個問題,既然太宰治獲得勝利的話,他身上的所有神秘都會在頃刻間消失不見。但是莊司倫世本人並沒有獲得勝利的條件,掩蓋他身上的所有謎題,這對於莊司倫世來說不是理所應當的嗎?他勝利的前提會是什麽。

沒有,不存在的。

這對莊司倫世來說不是很不公平嗎?

為了公平,莊司倫世在作者訪談中對太宰治寫下了一條挑戰書。

他不顧普尼爾的勸阻,將他的七分之一的機會,賭在了太宰治的身上。

亞歷山大: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沒有高低之分、輸贏之分的對決,我將為你定制勝利的條約,在你的身上打下印記,這一份條約將會延長到未來,直至你分出勝負為止。

莊司倫世對誓約下達了挑戰。

他賭的內容是:太宰治是否能看破他的所有謊言。

亞歷山大到底還是作者訪談內的文字,它的知名度並不大,也因為力量不足的原因,誓約默許了亞歷山大的條約。

太宰治不能夠將目光從他的身上移開。

他要終其一生,將所有的目光傾註在莊司倫世的身上才可以。

制造難題,引起好奇心。

出現在他的面前,使其無法忽略、遺忘。

挑釁、挑釁、挑釁。

莊司倫世願意陪伴太宰治身邊直至他滿足為止。

此時此刻亞歷山大已經完成了他的任務,功成身退。

……他本來以為這是足夠的,只要在亞歷山大的印記消退以後就足夠了。

太宰治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在打動他的心,心內的悸動無法掩飾。

截止到目前為止,他已經沒有辦法忽略心中的思想。

但這樣還不夠,太宰治的猛烈進攻無不在告知這一條信息。

■■■沒有想到的是,太宰治送了他一個想都沒有想到的禮物。

【萊瓦汀】。

……萊瓦汀啊。

他的品位與太宰治有那麽相像嗎?

■■■忍不住笑了。

光是凝視他的困惑,心中便無法停止心緒的混亂。

光是註視他的自信,心中便為此雀躍不已。

光是站在他的面前,心中的欲望正在迫切吞噬。

短短幾秒鐘時間,■■■明白了心中的情緒到底從何而發,它的真身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怎麽可以夠了呢。

怎麽可以將目光從我的身上挪開。

太宰治。

你的目光應該究其一生都留在我的身上,直至我的死亡。

將你的好奇心與探究心徹底關註在我的身上,連一分一毫、都不允許洩露在外。

人會在得到的一瞬間,寶物就不再值錢。

只有追尋、不斷地追尋才會引得人的探究欲。

得不到的才應該是最好的。

“太宰。”

莊司倫世開口了。

太宰治的大腦還在快速運轉,正在覆盤自己到底哪裏錯誤了。

明明澄澈的大海、真正的面目明明就在他的面前。

黑發金眸的男性,他向前走了一步。

黑暗中最矚目的無異於他眼中的光芒了,如此璀璨的金色,大抵沒人能夠抵抗得了。

他的身形便是如那澄澈的金色汪洋一般,難以讓人忽略,狂風無法動搖他的身姿。

“太宰治,你還記得我先前和你討論過一個話題嗎?”

“什麽?”

“【當彼此的神秘性被完全挖掘出來以後,所謂的愛情也就徹底完蛋了。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感情就是愛情,保鮮期極為短暫,一般只有兩種下場,一是完全不再愛著對方,甚至能因此產生出厭惡。二是愛情轉換為習慣,習慣了身邊的人長久以來的陪伴,這一份陪伴足以促使情感逐漸轉變成親情,並願意相依為命一輩子。】”莊司倫世在說出這一句話時,也不知道是自我嘲諷又或者是其他的。

“容我現在糾正一下吧,如果這個世界上存在長長久久的愛情,我想那一定是違背天命的。”

莊司倫世的語氣仿佛在陳述一件簡單的事情。

“我喜歡你……遠比我想象中的喜歡你。”

太宰治:“?????????????”

他不可置信地擡起頭,忍不住開口狡辯:“我們剛剛不是還在說誰輸誰贏的事情嗎——你的話題跳得也太快了,我當然知道你討厭我……等等、等等等!”

太宰治因為思考過□□速,腦袋一度快要爆炸。

他喜歡我。

——表面意思、謊言、還是反話?

……還是說真的在表白?

太宰治正在思考這一句話的真意到底是怎麽樣的。

他感覺有一些窒息,捋不清、到底怎麽一回事?

莊司倫世似乎因為太宰治陷入了混亂感到異常地開心,此時此刻他露出了一個相當漂亮的笑容。

他脫掉了手套,冰涼的肌膚觸碰到太宰治的側臉。

“你送給我的名字,我很喜歡。”

手指的觸感在太宰治的肌膚上僅僅存在一瞬,太宰治似乎察覺到了有什麽濕漉漉的液體正在臉上劃過。但莊司倫世並沒有停留很久,他向後倒退,一步、一步地。

灰燼與稿紙在此刻恰時地分割開他們兩位,只見下一個瞬間,莊司倫世已經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面前,狂風吹揚起他的風衣,以及黑色長發。

他側過了臉,手指中夾著一張【萊瓦汀】的卡紙,他滿足地放入了口袋中。

下一秒。

他如同擁抱天空一樣,向背後墜入,他的唇角邊,還帶著令人討厭的挑釁。

大地在向莊司倫世展開懷抱。

“來追逐我吧,太宰。”

不可以遺忘我。

不可以忽略我。

太宰治下意識直接沖向了落地窗面前,只見莊司倫世借由那只小怪物一路滑翔到地面上。

太宰治罵道。

“……狡猾的家夥。”

結果跑了都不忘記給他添加新的難題。

這樣痛罵的太宰治,此時此刻卻是露出了笑容。

作者有話說:

萊瓦汀的名字是莊司自己取的,所以太宰治的品位和莊司不分上下(。)

太宰表面破解真相,實際瘋狂對莊司xp發動攻擊,莊司戀愛觀很流星街的,喜歡就直接說了,沒啥扭捏的,沒直接拐上床是最後的道德心了。

三兒子之前就有人提過了為啥不見它,因為已經生過了,普尼爾在正文也罵過莊司()

以及,萊瓦汀是謊言之神洛基武器的名字,普尼爾初登場的時候說過它全名是維多普尼爾,傳說中被萊瓦汀一刀嘎了的公雞(很惡劣的取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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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L&V不對出自29章,親筆簽名出自51章有說,戀愛觀出自36章,太宰治擅自決定莊司的答案出自33章,1章莊司說喜歡太宰,結果太宰被惡心到了,還有一些就不標註出來了嘿。

鋪墊那麽久全都出來了我就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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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好多蟲我還沒抓!明天抓一下,有偽更出沒請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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