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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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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早上八點多,林君元才醒,醒了先往身旁摸,摸不到人就猛地坐了起來。任喬正擰眉看他,一只手抓住了他找人的手,緊緊地握住了。

林君元仿佛才從夢中驚醒,用了些力氣回握,叫了聲“哥”。

他聲音啞著,眼睛腫的核桃一樣,身體還微微發燙,任喬捏了捏他的手,問他:“還難不難受?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給你倒杯水,要不要?”

林君元搖了搖頭,沒松手。任喬很自然地朝他靠近,俯身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林君元低下頭,說:“哥,我們遲到了。”

“沒事。”任喬在他頭發上又親了下,說,“你今天在家休息。”

“那你呢?”林君元問他。

“我出躺門,”任喬說,“晚點就回來陪你,想吃什麽?給你帶回來。”

林君元沒說話了,伸手把任喬推開,自己躺下,用被子蒙住下巴,閉著眼睛,眼淚順著眼尾往下流。

“你又要去見悠悠嗎?”林君元問。

“嗯。”任喬去摸他的手,被躲開了。

“哥,”林君元哽咽,眼淚好像流進了他的喉嚨,又酸又苦,“你親過她嗎?”

“沒有!”任喬立刻說,他很緊張地去看林君元,可是林君元用被子擋住了眼睛,叫他什麽也看不見,只能徒勞地說,“沒有,元元。”

林君元還是很難過,躲在被子裏抖,任喬的電話又響了,被他煩躁地按斷。

“哥,我想吃刺身。”林君元把被子拉下來,露出紅紅的眼睛和鼻尖。

任喬說:“你還在生病。”

“真的很想吃,哥,你帶我去吧。”林君元求他。

任喬拿了紙巾給他擦鼻涕和眼淚,問他:“給你帶行不行?中午就能吃上。”

林君元鼻子堵著,說話聲音悶悶的:“帶回來的不新鮮,哥,你今天陪我去吃。”

“下午去,”任喬不會拒絕他,只能這麽說,“好不好?”

“不好!不好!”林君元坐起來,把枕頭都摔了,哭著說,“我討厭你!討厭死你了!再也不想理你了!”

他情緒失控,摔了床上所有的枕頭,把自己埋在被子裏,一直哭著說討厭。

任喬的眼圈迅速紅了起來,用了真力氣,把林君元從被子裏撈起來,捏著他的臉硬讓他看著自己,聲音顫抖地問他:“你討厭我?”

林君元斜斜地看著他,眼淚咕嚕嚕往下掉,癟著嘴不說話。

任喬沒有松手,捏得他很痛,林君元跟他僵了一會兒,洩了力,看著他說:“我討厭你。哥哥,我不想跟你走了。”

“你說什麽?”任喬始料未及,瞇著眼看他。

林君元想把他鐵鉗一樣捏著自己下巴的手掰開,可是任喬紋絲不動,他越是掙紮就越是用力,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林君元從沒見過這麽生氣的任喬,他倔勁上來,不肯妥協,跟任喬在力氣上較勁,最後吃疼吃了虧,松手接著哭了起來。

任喬冷眼看著他哭了一會兒,這才說:“帶你去吃,現在就去。”

林君元下床找鞋,任喬看著他邊哭邊光著腳走,忍著不說他。可是林君元穿了鞋,睡衣都沒換就要開門出去,還在哭著,邊走邊跟任喬說:“我不跟你去吃,我找別人,你走吧,你願意什麽時候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我不用你管!”

任喬三兩步過去把他抵在門上,反鉗著他的兩只手,手臂壓著他的鎖骨,惡狠狠地問他:“不用我管?林君元,我管了你十年,你現在說不用我管?!”

“不用你管!”林君元哭得聲音劈叉,崩潰大喊,“我自己走,你去談你的戀愛,明天就結婚我也不管,你別想再親我,我再也不跟你一起睡了!”

他用力推開任喬往外跑,任喬拽住他的一只胳膊,又被他使勁甩掉。

林君元還生著病,任喬又急又氣,追到樓梯上。林君元不讓他跟,回頭推他,路也不看,在樓梯上崴了腳,任喬眼疾手快也沒抓住,讓他從七八節高的臺階上滾了下去。

“元元——”任喬箭步沖過去,把他攬在懷裏,急切地問,“摔哪兒了?哪裏痛?”

“腳。”家裏的樓梯不陡,任喬最後還抓了一把,林君元身上被磕了幾下,沒摔實,最疼的還是腳,“哥,我腳疼。”

任喬把他的褲腳掀上去看了一眼,轉身想去拿鑰匙,送他去醫院。

林君元以為他要走,猛地抱住他,緊摟著他的脖子,哭著說:“哥!哥哥我錯了,我又氣人了,對不起,你別生氣,我以後不這樣了……”

他從昨晚一直在哭,眼睛腫的不能看,燒還沒退完,現在腳又崴了。

任喬把他橫抱起來,放到沙發上,家裏沒人,劉阿姨聽到動靜,從客廳找了噴來消腫的藥來。

“不用了,我帶他去醫院看看。”任喬去拿鑰匙和手機。

劉阿姨問:“叫司機嗎?我給任先生打個電話?”

任喬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聲音不大但是明顯不悅,說:“一點小事,不用什麽都跟他說。”

林君元冷靜了很多,心裏很愧疚,他又給任喬惹麻煩了。任喬沒問他能不能走,直接把他抱上了車,林君元坐在副駕,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到了醫院,先掛號拍了片子。沒骨折,醫生給開了點舒筋活血的藥,說一個來星期就能好。任喬又把他弄去打了個退燒針,林君元怕打屁股,但是這回也沒說什麽,老老實實讓打了。

又是一路板著臉回家,林君元不哭了眼睛也腫,就睜一條縫,任喬把他抱回臥室,林君元拉著他的手不說話。

“不是不用我管嗎?”任喬冷言冷語的。

“錯了哥哥,”林君元沒了剛才撒潑打滾的氣勢,小聲又討好地說,“哥哥,我錯了,對不起。”

任喬把手從他手裏抽出來,去拿桌上的鑰匙。

林君元就又開始癟嘴想哭,但是沒再去抓他的手,好像任喬可以隨時走,真的不管他了也沒關系。

任喬拿了鑰匙轉身看他,問他:“還去不去?”

林君元都快忘了自己吵著要吃刺身這回事,反應了會兒才想起來,趕緊點頭,說:“去,去。”

他伸手讓任喬抱,任喬沒往他那兒走,林君元知道自己說錯話,又道歉:“你管我吧哥哥,你不管我就沒人管了。”

任喬要的也不是他這句話,但是林君元這麽說了,就是往他心口上戳。任喬過去拖著屁股把他抱起來,林君元兩條腿在他身側晃悠,胳膊摟著他脖子,臉貼在他肩膀,很依賴的樣子。

任喬帶他去吃了飯,林君元生病胃口不大,只吃了一點點。生冷的東西不適合他吃,任喬隨著他吃了兩口,又帶他去喝了碗粥。

回到家,林君元坐在床邊,勉強沖他笑。任喬給他煮了兩個雞蛋,讓他敷眼睛。

林君元自己把雞蛋按在臉上,躺下了。任喬又看了看他扭傷的腳腕,沈聲跟他說話。

“你在家敷眼睛,我很快回來,回來就不出門了,陪你玩。”

林君元表情略有變化,任喬說:“不許哭!”

“沒哭,”林君元把雞蛋拿開,說,“沒哭。”

“嗯,”任喬讓他繼續敷,“我去見悠悠,最後一次,跟她說清楚,請她再幫我們一個忙。”

林君元轉開頭,任喬擰著他下巴轉過來,跟他說:“只親過你。”

林君元不想說這個,不理人,任喬借勢又親了他一下,說:“別再哭了,你眼睛還沒敷完我就回來了,行不行?”

“嗯。”

任喬又親了親,在他嘴裏逡巡一圈才走。

雞蛋還是溫熱的,林君元知道任喬永遠不會不管他,今天他說了那些話,任喬肯定很傷心,任喬回來他得好好哄,把他哄開心,讓他不要再生氣了。

要做一個懂事的弟弟,以後好賴著他,他走到哪兒自己跟到哪兒,不要動不動就發脾氣了。

任喬怎麽這麽好,林君元快睡著了,雞蛋涼掉,從手裏掉出來。任喬正好回來,給他換上了新的,自己坐在床邊,慢慢地幫他敷。

任喬真的沒再出門,也沒去上學,在家陪了林君元一天。林君元的作業沒寫完,任喬幫他寫的,林君元不放心,任喬說:“學了你的筆跡。”

林君元的腳只能掂著走,即便這樣,任喬晚上也帶他出去了。兩個人一起選的粵菜,因為中午的粥林君元沒喝夠。

晚上任喬在臥室收拾東西,一個小箱子沒裝滿,就幾件換洗衣服。

“我要去集訓,一個星期左右,電話有時候會打不通,你不要擔心。”

林君元答應著,他知道任喬成績好,每年的前二十名,考前都要去封閉訓練,回來幾天就考試了。

“嗯。”林君元說,他很後悔又耽誤任喬一整天,高三的學生時間都很緊張,連劉明澤都很久不出來玩了。

任喬大概看出林君元的想法,笑了下,安慰他:“沒關系,我會考好的。”

九點多,任自齊和周盈盈才回來,任安在樓下吵鬧,嚷著要找林君元和任喬。

下樓前,任喬看了眼林君元領子沒擋住的吻痕,拿了件別的衣服給他。林君元換了衣服,又照了照鏡子,眼睛好了不少,兩個人才下去。

任喬第二天走,起得很早,任自齊也在家,一家人一起吃了個早飯。

臨走了,任喬又說有東西忘了拿,要去樓上找。林君元自然跟著,踮著腳,在一旁幹著急地問他:“哥,你找什麽?”

回了房間,任喬卻沒去找東西,只讓他坐好,蹲下很認真地跟他說:“元元,你乖乖的,就這幾天。”

“我不在家,你沒事少下樓去,不要惹周盈盈,不要多跟任自齊說話,放了學就待在自己房間,錢我給你留了,在學校好好吃飯,不要再生病受傷,等我回來,就……”

任喬收了聲,真心地笑了一下,摸著林君元的腦袋說:“昨天是我不好,惹元元生氣了,以後我改了,你不喜歡的人我都不去見,你再等等我,好嗎?”

林君元指了指自己的下巴一側,說:“我都原諒你了,就是這裏還有點疼。”

任喬昨晚已經為此給他道過很多次歉,這會兒又湊上去親了親他已經看不出痕跡的指印,說:“哥錯了。”

“嗯。”林君元說,“你怎麽老是親我?你快走吧,要不然遲到,集訓營不要你了。”

任喬這會兒又不急了,說:“你說呢?你自己想,我為什麽總是親你。你又為什麽夜裏偷偷親我,還親好幾次?”

林君元耳朵都紅透了,任喬不再逗他,說:“和好了?對吧。”

林君元點點頭,任喬又很珍惜地親了親他,說:“走了。”

任喬在院子裏坐車,任自齊和周盈盈也出來送。行李放好,任喬聽任自齊說了幾句,抱了一下任安,林君元在一邊眼巴巴的,任自齊在一旁看著,任喬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把他也攬過來,很緊地抱了一下,很快就松開了手。

“回去吧。”任喬上了車,林君元還站在那顆櫻桃樹下面,因為崴了腳,站的不很直。車走了一段,馬上要轉彎,任喬回頭看了一眼,林君元還沒動,車子倏地拐過去,任喬就看不見他了。

“開快一點。”任喬對司機說。

他的時間總是不太充足,緊趕慢趕,還是經常差一步,讓林君元受委屈。

司機加了速,街景模糊不清,沒大一會兒又下起了雨。任喬摸了摸包裏的傘,又想起給他裝傘的林君元。

希望他今晚別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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