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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四分五裂的道友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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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四分五裂的道友25

閻夏以自己過往的經驗發誓, 被一堆小孩圍著叫大哥哥的場景,沒幾個人能抗得住。

所以真不是他想玩,他只是……

不忍心這堆小孩兒失望罷了。

閻夏接住自己拋飛起來的蹴鞠, 如是想著。

所以在迎上自家人那三道視線時, 閻夏動作停頓了一下後又淡定地來了幾圈, 然後才在小孩的歡呼聲中把小蹴鞠還給了他們。

閻夏:“我娘來喊我回家吃飯了, 你們自己玩哈。”

有小孩興奮的小臉瞬間失望了下來,試圖留住人:“大哥哥也怕自己娘親嗎?”

閻夏彎腰摸摸小孩的腦袋瓜:“這不叫怕,這叫……聽話。”

小孩揚著個小臉兒撇撇嘴,大大的眼睛裏明晃晃地寫著……

怕就怕嘛,大哥哥咋還嘴硬呢。

他也怕自己娘親呢, 沒想到大哥哥這麽厲害也怕。

小孩一副大人的世界原來也這樣的表情,煞有其事地總結道:“我還是不要長大好了。”

大人居然也怕自己娘親。

童言童語, 很是天真。

閻夏沒忍住又rua了小孩腦袋瓜一下:“行,那就慢慢長。”

說完,大手輕輕推了一下小孩的後腦勺:“跟你小夥伴玩去吧。”

話落,他自己也朝著親爹娘還有大哥的方向走去。

蘇文茵眼神揶揄:“這麽喜歡, 怎麽不再玩一會兒?”

他們也只是站在旁邊看看而已,沒有非要等著自家崽子一起回客棧的意思。

閻夏一臉自己剛剛只是哄小孩玩的表情:“太幼稚了。”

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得好像剛剛笑得像個五歲大男孩的人不是他一般。

蘇文茵又笑了笑, 揭過這個話題, 從懷裏掏出了一件花花綠綠的衣服問閻夏:“看這個怎麽樣?回去試試。”

閻夏盯著這跟之前在陵城買的那件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的衣服, 沈默了好幾秒。

所以這是, 他一個不在場的功夫, 他娘就又給他衣櫃裏添了一件花孔雀開屏套裝?

真幼稚。

明明上一件他好不容易才處理掉。

閻夏試圖禍水東引:“我覺得我哥穿得挺合適的。”

蘇文茵笑瞇瞇:“他有自己的。”

當媽的怎麽可能一碗水不端平呢。

閻夏扭頭,視線跟自己大哥在空中對上了一眼, 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緒。

嗯,有一件就有一件吧,反正穿是不可能穿的。

蘇文茵也就是這麽一說,自己就把衣服收起來了。

孩子大了,不是小時候給什麽就穿什麽的年紀了。

這麽想想,還有點小遺憾是怎麽回事?

不過這點小遺憾很快就被街上其他好玩的東西擠出了腦海。

閻夏一家四口,逛到下午才回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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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城白天的這些小攤子,到了天快黑的時候幾乎就收沒了。

所以,晚飯他們是在客棧裏吃的。

別看客棧小,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一日三餐的吃食只要有需要還是會提供的。

而且味道還不錯,很有安城的特色。

就是吃得有點安靜,除了他們一家四口就沒有別人了,昨天那位晚上推門的漢子也不在,看來是今晚他家婆娘允許他進門了。

安安靜靜的氣氛中,飯才吃到一半,蘇文茵忽然擡頭嗯了一聲,原來是收到了夏霜峰主的飛訊符。

這種一對一,專門給某個人傳的飛訊符外人是看不見的。

閻夏看了一眼後又低下頭扒起了飯,看他娘這個表情就知道,對方傳飛訊符來估計也沒什麽大事兒。

跟兩個小姐妹分開後,發消息聊聊近況差不多,這其實也不是他娘第一次收到對方發來的飛訊符了,之前在青蓮坡看重仙花的時候也收到過一次。

兩人在飛羽宗的時候關系就處得不錯,分開了互通的消息也在情理之中。

家裏三個大男人都沒有刻意去問對方發了什麽,但是蘇女士說著話回飛訊符的內容他們還是聽見了的。

也沒有什麽特別的,無外乎就是這一路的見聞日常,好吃的好玩的。

從回的內容就可以看出來,夏霜峰主發的是啥了,不外乎就是一些宗門趣事。

只不過飛羽宗趣事估計應該也沒有多少。

閻夏一邊吃著飯一邊看了他娘一眼,有理由懷疑夏霜峰主是自己在宗門裏呆著無聊,所以跑他娘這來聽八卦故事了。

按照夏霜峰主以往的作風來看,閻夏覺得自己這個結論的正確性不說有十誠十,十之八/九應該還是有的。

蘇文茵給夏霜峰主回完飛訊符,一頓晚飯也結束了。

一家四口計劃得很好,想著第二天白天再逛一逛,晚上就離開安城,隨便找個野外露宿的。

但是,俗話說計劃趕不上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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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時分,閻夏他們正準備出門呢。

迎面就遇到了已經好得差不多的餘巡和葛昌,兩人臉色還是有點蒼白,但起碼能正常下地活動了。

兩人旁邊還有常弈和武汀陪同。

剛打了個照面,餘巡和葛昌就行了個大禮,嘴裏說這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之類的,還又帶了一些東西來,真真是客氣到了極點。

這種社交平臺一般都是蘇女士頂在前面,閻夏站在一旁看熱鬧看得正起勁呢,就聽到餘巡和葛昌問他們名諱了。

之前在安羚宗的時候他們沒有主動提起,蒼俟宗主也沒問。

一般情況下,被救之人想知道救命恩人名諱好像也挺正常。

閻夏靜靜地看著他娘停頓了一下後,只說了一句他們來自飛羽宗。

閻夏思維瞬間跑偏,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了武汀之前講的,他們那位門內師兄被錯送到大宗門的故事。

他們這是不是也算打著大宗門的旗號,在外面幹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還別說,越想越像。

閻夏思維跑到十萬八千裏的時候,安羚宗幾人卻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他們的認知中,也只有大宗門出來的人,才能有這種讓宗主都看不透的遮掩手段。

閻夏出走的思維在他親娘和對方你來我往的對話中回歸,原本以為,餘巡和葛昌這麽鄭重又特意地過來道謝完後,他們的交集就該結束了。

結果閻夏又看到常弈掏出來了一張看起來很正規的請帖,說過兩天是他兒子周歲宴,幾位道長有空的話可以來參加。

一聽這話,閻夏眼睛瞬間睜大了一點,蘇文茵也是眉梢一挑,眼神裏有點意外。

母子倆外洩出來的情緒大差不差,沒看出來這常弈道友居然成親了,還連兒子都有了。

這年頭,除了合歡宗外,修士找道侶的都少,更別說生兒育女了。

像飛羽宗,可能上千年都見不到一個新生兒出生。

感到新奇的結果就是,蘇文茵接下了請帖並表示兩天後會參加。

反正他們也不著急著去哪,多待兩天就多待兩天唄。

閻夏從他親娘手裏拿過請帖,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後,不合時宜地想,這到底算不算老來得子呢。

常弈看著年輕,實際也兩三百歲了呢,這個年紀放在修士裏面不算老,但要擱在普通人裏,按照普通百姓的生活軌跡來說,都能十幾世同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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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的時間過得很快,閻夏一家四口卡著點帶著賀禮準時出席了常弈兒子的周歲宴。

別看安羚宗人不多,但這周歲宴還挺熱鬧的,也有好多關系好的普通老百姓參加,跟有一些大宗門,因為壽命不對等的關系,刻意與普通人保持距離不同。

安羚宗的修士跟普通老百姓相處得很好,絲毫沒有因為對方只能活短短幾十年就刻意疏遠,雖然生離死別可能很傷感,但幾十年的相處時光起碼是開心的。

閻夏進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客棧老板和老板娘。

怪不得他們剛剛出門的時候沒看到人,感情是跑到宴會上來了,門也不關,可真是放心他們。

閻夏一家四口的到來,引得好多目光落在了他們身上。

安城新來的幾位修士,是餘巡道長葛昌道長的救命恩人,這個消息已經在安城傳遍了。

這就導致了,雖然大家都不認識,但是閻夏他們還是受到了很熱情的歡迎。

有人讓出了自己的位置。

“幾位道長來我這坐。”

“來我這,來我這,我這位置好。”

最後,自然是沒有坐成。

因為蒼俟宗主來了,把他們領到了靠前的地方。

閻夏這個時候終於也見到了常弈的道侶,是他同門師妹。

她抱著個小胖孩子,長得可可愛愛的,骨齡比常弈小不少。

閻夏看著常弈一如既往穩重的氣質在心裏嘖嘖了兩聲,這人不僅老來得子,還老牛吃嫩草啊。

果然人不可貌相,初見時還以為一本正經無欲無求呢。

忙著招呼客人的常弈不知道自己形象有損,穩重的眉眼下多了幾分為人父的興奮。

參加宴會的都是平時相熟的人,很快幾乎都到齊了。

周歲宴第一項,那當然是抓周了。

熱熱鬧鬧起哄的氣氛中,常弈道侶把懷裏的小胖孩放到了大大的圓桌上。

桌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與普通老百姓的筆墨紙硯金銀珠寶不同,桌面上大多是修真一途相關。

兩個修士生下來的孩子,自然是有修煉天賦的。

桌子上放的有常弈用的劍,一些煉丹煉器的爐鼎,還有演算一道用的羅盤之類,多得把整個大圓桌都放滿了。

小胖孩像個小糯米團子一樣坐在那好一會兒後,才站起來在桌面上顫顫巍巍地走著,大大的圓桌四周站滿了看熱鬧的人們。

還有些常弈同門的師弟師妹,不停的拍著手,企圖把小胖孩引到他們那邊去。

這種熱鬧的時刻,閻夏自然也沖在了最前面。

他旁邊蘇女士也跟著拍拍手,原來只是湊熱鬧的行為,沒想到那小胖孩真的顫顫巍巍地朝著蘇文茵而來。

而且那小孩什麽東西也沒抓,只握住了蘇文茵伸在半空中的手。

蘇文茵哈哈一笑,笑得像個奶奶終於見到了自己的夢中情孫。

蘇女士抱住小胖孩:“既然抓住了,那我可就抱走了啊。”

在他們一旁不遠處,蒼俟宗主也笑瞇瞇:“看來我這徒孫,與幾位道友甚是有緣。”

小胖孩在蘇文茵懷裏露出了一個無齒微笑,蓮藕一般的小胖手臂還抓著蘇文茵的手不放,可愛極了。

對毛茸茸萌物沒有抵抗力的蘇女士,對這種小幼崽抵抗力也不高。

閻夏在旁邊圍觀了全過程,真心懷疑剛剛他親娘那一句要抱走的玩笑話裏,多少帶了一點真心實意。

可惜這到底是別人家的幼崽,眾人說說笑笑間,小胖孩又被放到了桌子的另一端。

這一次不負眾望地抓住了常弈的劍,在一堆虎父無犬子的話語中,這熱鬧的周歲宴第一項終於結束了。

開宴以後,大家吃吃喝喝熱鬧聲依舊。

事實證明,在這多待兩天還是值得的,多了點時間準備的緣故,桌上的菜肴比他們上一次吃的還要豐盛,也絲毫沒有因為人多而變得敷衍。

閻夏吃到最後癱在了椅子上,深深覺得自己晚飯不用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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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時辰後,熱鬧散去。

閻夏他們原本的計劃就是參加完周歲宴便走,因為多待了兩天的緣故,安城每個能逛的角落他們都去過了,再留在這裏實在沒什麽好玩的了。

所以在提出告辭的時候,蘇文茵順便說了自己一家子要離開安城的事情。

蒼俟宗主不舍得挽留了幾句,最後還想派常弈和武汀送送。

蘇文茵以這大喜的日子,就別讓常弈道友忙了為理由拒絕了。

人家跟自家幼崽相處的正好呢,他們又不是不認識路,確實沒什麽好送的。

蒼俟宗主最後只能客氣地表示有空歡迎再來安城做客,蘇文茵也很客氣,雖然雙方都心知肚明,以後可能沒什麽機會再見了。

蒼俟宗主是覺得大宗門的人不會平白無故地在跑來他們這偏遠的小地方,這一次是事出有因,這種因又不是時時都有。

只有閻夏一家子知道,這一別是真的不會再見了。

從安羚宗出來後,閻夏去客棧牽了小白小黑,還有不知道這兩天去哪浪了的白羽九尾貍母子倆。

這兩個白色毛茸茸,在剛來那會兒小黑被武汀嚇得跑出去的時候,它倆也飛快消失了。

雖然後來又回來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跑去的時候遇到了啥好玩的好吃的,後面幾天經常往外跑。

不過這玩意兒本來就常年生活在野外,跑出去的時候,閻夏也沒刻意去找。

回客棧的路上還在想著,這母子倆要是不在的話要不要去找找呢,結果居然好好在小白背上窩著睡覺,倒是省了他們一頓功夫。

客棧裏沒什麽東西需要收拾,有什麽東西他們一般就直接裝在戒指裏了,所以在閻夏把馬牽出來後,一家四口又一次坐上了寬敞的馬車。

一白一黑兩匹飛天馬不像來時那樣飛得很快,慢慢悠悠緩緩走出了安城。

來的時候用飛的,這一次走在地面上,視角不同差距還挺大。

閻夏饒有興致得欣賞著沿途的綠色風景,時間在一抹抹綠色的倒退中悄然流逝。

四處靜謐又愜意,只是隨著他們走出去的距離越來越遠,閻夏往窗外看著看著,忽然感覺好像有些地方不對勁。

叢林裏幾乎見不到普通小動物,偶爾見到一兩只都跑得飛快,像是遇到了什麽危險,在逃竄一般。

之前都沒有註意到這個問題,現在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就連小黑小白都是,雖然倆馬走得穩穩當當,但神情莫名有點焦躁。

顯然察覺到問題的不止他一個,閻夏趴在左邊窗口觀察時,蘇文茵也打開了右邊的窗口。

雖然不對勁,但閻夏神請裏並沒有多少慌張,很平靜地問:“附近是有什麽大家夥要出現了嗎?”

他親娘現在可是渡劫期,不出意外的話,放在整個混元大陸都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存在。

慌是不可能慌的,就是有點好奇。

結果,閻夏淡定得一批的時候,被他認為打遍天下無敵手的蘇女士倒是先慌了一下,原本也不慌不忙看著窗外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嚴肅,起身就往馬車外跑去:“安城好像出事了。”

“啊?!”,閻夏沒反應過來,還在位置上楞了一秒鐘。

但也僅僅就一秒鐘的時間而已,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那也緊跟在自己親爹娘和大哥身後禦著劍朝著安城飛去。

這一路走來,他們離開安城的距離已經不算近了。

這會兒天都快黑了,他們馬上就要到達原本定好的,今天晚上的露營地。

所以渡劫期靈識放開能感應到的範圍,他們剩下的這三個金丹元嬰期壓根就一點都沒感應到,但看蘇女士飛得老快的模樣,安城現在面臨的情況應該挺嚴峻。

一家四口禦著劍,速度都飛快。

留下不明所以的小黑小白,慢半拍地拉著空馬車跟上,他們不知道自己主人為什麽好好的要跑,但是潛意識覺得,跟上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半空中,閻夏神情也從之前在馬車上的悠哉悠哉不慌不忙變得有點嚴肅,想著安城那高高的城墻,還有城墻裏其樂融融的氣氛,心往下沈了一點。

這麽想著,腳底下的劍又加快了一點。

終於在快靠近安城的地方,他們還沒有飛到跟前呢,便聞到了空氣中彌漫著的濃烈的血腥味兒,比之前遇到餘巡和葛昌兩人時,還刺鼻了不少,甚至還聽到了一些屬於妖獸的狂躁叫聲。

十幾秒的功夫,閻夏緊跟在自己親娘身後,終於看清了安城的全貌。

那用來防禦的高高城墻,已經被破壞得不成樣子,放眼望去大概有十幾二十只妖獸在攻擊人類。

領頭的是一只六級冰火緋雕,全身紅的發黑,翅膀展開快有半個城墻那麽大了,兩只巨爪但是利劍一般不停地攻擊著蒼俟宗主等人。

蒼俟宗主才化神初期,對上六級的冰火緋雕毫無勝算可言,武汀常弈人都在他旁邊合力對付這一只六級妖獸。

但即使是這樣,安羚宗等人也絲毫不占優勢,身上到處都是傷,一看就是在強撐。

地面上,也有安羚宗的其他弟子們在對付著別的妖獸。

十幾二十來只妖獸數量,對於安羚宗現有人數來說不算多,但妖獸等級都不低,安羚宗小弟子們打得很吃力,有人甚至傷得搖搖欲墜。

在他們的身後,普通老百姓都圍作一團,手裏拿著鋤頭砍刀,明明害怕的瑟瑟發抖,但也絲毫沒有退縮,有一種隨時要上前拼命的架勢。

閻夏一家四口飛在上空中,只一秒鐘的時間便把全貌收入眼中,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下一秒變故驟然發生,蒼俟宗主不敵那冰火緋雕,一個錯眼的功夫,冰火緋雕的其中一只利爪眼看就要刺入常弈靈臺。

靈臺一破,那皮肉上隨便一道外傷都能要他的命。

“不要!!”

“常弈師兄!!”

在幾道絕望的驚呼聲中,蘇文茵腳下的劍握到了手裏,直直地沖著那冰火緋雕而去。

‘噗嗤’一聲,是利劍刺入冰火緋雕身體的聲音。

六級妖獸對上渡劫期的修為毫無還手可言,冰火緋雕死不瞑目地自由落體,巨大的身體重重砸在了地上,震起了一片塵土飛揚。

也震得四處的戰鬥聲安靜了那麽幾秒鐘,不管是地上的人,還是天上的修士就這麽直直地盯著蘇文茵的身影,一個個瞳孔地震。

裏面包含了太多的情緒,有對強者的敬畏,也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對人突然出現的狂喜。

人們被各種情緒交織著,但是另外那十幾二十只妖獸可沒停,趁人停頓的功夫瘋狂攻擊。

眼看一位安羚宗小弟子因為楞得出神,他對面的妖獸一口都要咬到他腦袋瓜上了,閻夏一個飛劍過去,打破了這安靜的氣氛。

被打斷的妖獸不爽,朝著閻夏直直而去,閻夏正面迎上然後……

一爪子差點被拍到地上去。

閻夏好險穩住了自己自由落體的身體,這才發現……

這他媽是元嬰巔峰的妖獸!!

剛才看都沒看就沖,結果那一爪子差點拍他臉上。

閻夏扭頭朝著他娘,委屈巴拉地指著妖獸:“它撓我!!”

真正的勇士,要敢於在大庭廣眾之下,告最直白的狀。

安靜的氣氛徹底被打破,接下來是蘇女士一個人的戰場。

領頭的冰火緋雕已死,剩下的也只是晚幾秒去陪它的功夫。

閻夏被拍了那麽一下後,就遠離了戰場,禦著劍飛到閻季身邊,這才發現小白小黑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躲到了這裏,兩匹飛天馬緊緊挨在一起瑟瑟發抖,看起來像是有點後悔跟來了。

閻夏沒工夫去管緊緊貼貼的大馬,目光在自己親娘身上,傷人的妖獸一個個落地。

隨著最後一只也咽氣,戰場終於回歸了平靜。

高高的妖獸屍體壘在一起,駭人又壯觀,血腥味兒也更重了。

在這刺鼻的氣味中,安靜了好幾秒後,回過神的蒼俟宗主帶著一身傷,朝著蘇文茵行了一個大禮:“感謝幾位道長救命之恩。”

他這一開口,使得地面上惶恐的百姓們跪倒一片齊呼:“感謝幾位道長救命之恩。”

一家四口哪經歷過這麽大場面呀,直接震地楞了兩秒鐘,片刻後,蘇文茵擡手:“舉手之勞罷了,大家不用這樣。”

在渡劫期修為刻意的輕撫下,跪著的百姓們發現自己不受控制地站了起來,蒼俟宗主彎下的腰也直了起來。

見對方還想說什麽,蘇文茵先一步開口:“我看宗主和一些小道友們也傷的不輕,還是先處理一下傷吧。”

一個二個血嘩嘩地流,真怕流幹了。

現在這個場面這也不太適合靜下來說話,蒼俟宗主語氣恭敬:“蒼某先處理一下,還請幾位道長先去門內歇息。”

說完就叫來了傷不算重的武汀和另外一位小弟子,鄭重地囑咐著兩人。

倆人也一副恭敬的模樣在前面帶路。

天快黑了,這會兒趕路確實也沒有必要,而且小白小黑也嚇得不輕。

蘇文茵沈思幾秒就帶著自家三人跟上了武汀和那位小弟子。

熟悉的路又一次走了一遍。

閻夏莫名想起了中午走的時候,說大家可能再也不會見面的話。

結果這才幾個時辰的功夫,他們兜兜轉轉又回來了。

說來也是天意,他們要是沒有多留兩天,去參加常弈兒子的周歲宴,這會兒不知道已經到哪個城鎮了呢。

閻夏想著想著,就發現走在前面的武汀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在了他旁邊,之前還恭敬的大臉上,此時帶了好些單純的興奮。

閻夏:“看我幹什麽呢?”

嗯,不僅道路熟悉,話也挺熟悉的,依稀記得幾天前,武汀也這麽問他來著。

武汀單純的大眼睛裏染上了崇拜:“你們好厲害!”

稚子一般的眼神,使得閻夏情不自禁地想拍拍對方肩膀,就像之前rua小孩腦袋瓜一般,結果發現……

他壓根夠不到。

閻夏手掌轉了個彎,放在了武汀的胳膊上:“你以後也可以的!”

小孩子嘛,還是需要鼓勵的。

而且武汀確實也挺厲害的,雖然智力有問題,但是皮糙肉厚,這次對戰冰火緋雕中傷得最輕。

武汀自信地點點自己腦袋:“嗯,我可以!”

閻夏被這移動的小山點頭逗笑了,居然很快就到了安羚宗,之前沒有留的宿終究還是留了。

時間沒過多久,蒼俟宗主就帶著傷員打掃完戰場回來了。

閻夏他們也知道了這六級冰火緋雕領著十幾二十只妖獸攻擊安城的原因。

其實就是記仇,在很多年前,這冰火緋雕就攻擊過安城一次,那時候還造成了城裏百姓死亡了十幾人。

蒼俟宗主及時趕到,才沒有造成更多的傷亡,但是他那會兒修為也不高,讓那冰火緋雕跑了。

就是沒有想到這玩意這麽記仇,過了這麽多年,又集結了那麽多妖獸攻城。

說到這裏,蒼俟宗主臉上又白了兩分,看著自己面前的四人,心裏真是慶幸極了。

他都不敢想,要是幾位道長沒有趕回來,安城會經歷什麽。

而且他也是萬萬沒有想到,其中一位道長修為如此之高,六級的妖獸差一點就能口吐人言了,居然輕輕松松一劍斃命。

蒼俟宗主眼珠子轉了幾下,想起自己這段時間聽到的外界傳言,試探的開口問道:“閣下可是子茵道長?”

閻夏一家四口:“…………”

暴露得這麽快嗎?

蘇文茵沒點頭也沒搖頭,而是含糊道:“名諱不過就是個稱呼罷了。”

算是間接承認了。

蒼俟宗主臉上的敬畏又增加了幾分,表情還算穩得住,只是心裏的震驚只有他自己知道。

蒼俟宗主不著痕跡地握了握掩蓋在寬大袖子下的拳頭……

渡劫期!!活的渡劫期!!

他有生之年居然見到了!傳說中打敗了無量老祖的長老!!

渡劫期長老居然來他們安城了!!

還一起吃過飯!長老們還參加過他徒孫的周歲宴!!

這是什麽天大的榮耀!!

蒼俟宗主越想越激動,以至於雖然表情穩得住,但是眼神已經把他的情緒展現得淋漓盡致。

閻夏盯著對方狂熱又激動的眼神看了好幾眼,心裏暗暗想著,等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還是要更加謹慎才是,這狂熱的眼神真的不是誰都能扛得住的。

蒼俟宗主心裏不平靜,但是該有的禮節卻沒有出錯,小心地詢問著幾位長老需不需要用膳。

安羚宗完好的人就沒幾個,這個節骨眼上用什麽膳呀。

蘇文茵表示他們想先休息後,蒼俟宗主便告辭了。

看起來再正常不過的流程,可惜,蒼俟宗主出門的時候……

順拐了。

看了全程的閻夏一家四口:“…………”

蒼俟宗主表情管理做得很好,肢體管理不咋樣啊。

蒼俟宗主沒有察覺到自己肢體有問題,轉角遇到了剛處理好傷,勉強能站起來的常弈。

兩分鐘後,順拐的人多了一個。

可惜,出去安撫自家飛天馬的閻夏並沒有看到。

這一夜,閻夏一家四口睡得很好。

除了他們外,整個安城都不太平靜。

劫後餘生慶幸的情緒讓人無法入眠,安羚宗修士如此,安城普通百姓亦如此。

他們不懂能一擊使得六級妖獸斃命的修為是個什麽水平。

他們只知道,因為幾位道長的到來,整個安城保住了,普通人感激的方式最是直接。

所以,閻夏一家子一覺睡醒,就被蒼俟宗主告知,有好些百姓在安羚宗外面想感謝他們。

蘇文茵看著蒼俟宗主很想說不用了,但是想著昨天見到的那群明明手無縛雞之力,還毅然決然站在安羚宗修士後面的人們,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閻夏這個時候,都是聽親娘指揮,見自己親娘出去了,也跟在後面。

結果一出去,就被各種瓜果吃食糊了滿懷……

“道長,這是老婆子我自己做的,你們喝著玩,幹凈好喝著呢!”

“這是我家老母雞下的雙黃蛋,可好吃!道長收著吧!”

“真是謝謝幾位道長了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見到今天的太陽,這是我家自己腌的肉!”

“我家這大鵝,肉可嫩,拿鐵鍋燉味道可好呢!”

小老百姓的世界裏,他們沒什麽珍貴的東西,但也拿出了他們認為最能拿得出手的。

閻夏懷裏被塞了一堆,眼看著要拿不下了,剛放到身後地上呢。

一扭頭懷裏又塞進來一個肉呼呼的東西,閻夏疑惑地低頭,然後就對上了一雙懵懂的大眼睛。

閻夏:“???”

誰家小孩啊??

這玩意也送?他不會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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