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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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四個小時開車過去,八點到十點參加宣傳活動,然後再開四個小時回來。寧露在車上睡不好,所以淩晨三點多回到酒店才入睡。

一個多小時後,五點的鬧鐘準時響起,又要去化妝了。

恰巧今天要拍攝的都是楚幕身受重傷、弱不禁風的戲份,寧露舟車勞頓的憔悴反而和角色很適稱,為化妝老師省了力。

往常寧露都是一邊化妝,一邊玩手機或看劇本。但這回真的熬不住了,她就強睜著眼、坐在那迷糊著,不時打幾個哈欠。

蔣丞見狀叫過來自己的助理,吩咐他出去給大家買些咖啡。

到了片場,準備的時候蔣丞讓助理把咖啡分給各位同事,自己則拿著一杯七分糖的厚乳拿鐵遞給寧露道:“喝點咖啡吧!別一會拍著拍著再睡著了。”

寧露接過咖啡,道了聲謝,難得他還記得自己的口味。

七點多,劇組正式開拍。

受傷的楚幕被夜明非帶到了自己房間,於是此刻診治也是在他的臥榻上。

泥水渡的女醫者檢查過傷口,上藥,再重新包紮後,叮囑楚幕切勿多動,一定要靜養,之後便退了出去。

夜明非也回到自己的書案前,剩楚幕一個人在這裏無聊地躺著。

於是,傷口疼而身體僵的楚幕折騰起人來。

“公子,我渴了,想喝水。”

“公子,我想吃我們昨天在街上買的陳記的糕點。”

“公子,我想看些閑書,你找人幫我買點話本回來唄!”

“公子…”

“又怎麽啦?”夜明非有些無奈地問。

楚幕放下話本,看著床邊擺放的各色吃喝嬉笑道:“公子,書也不能老看,你過來陪我說說話好不好?”

“說什麽?”夜明非湊近冷聲道。

楚幕故作不覺,繼續輕松道:“說什麽都可以呀!”

想了想後,她又靈機一動開口:“對了公子,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你想知道?”夜明非看著她問。

“當然了,公子說要娶我,我總不能連嫁誰都不知道吧!”

夜明非頓了頓,開口道:“夜明非,黑夜的夜,知禮義、明是非的明非。”

這還是他第一次,將自己的名字告訴給母親、哥哥以外的人。

楚幕點點頭,猜測道:“那公子的哥哥喚什麽?夜知義嗎?”

“他叫夜知禮”,夜明非輕笑了下,繼續道:“不過現在他更廣為人知的名字是高玄,寧安公主的駙馬,大齊第一權臣高勝的愛子。”

原來他是高家人,泥水渡是高勝的產業。楚幕壓住自己的驚訝,打斷夜明非道:“公子,我不想知道那些,我知道你是誰就夠了。”

“那你又是誰呢?”夜明非反問楚幕。

她絲毫不慌,含笑道:“我是誰,公子在帶我回泥水渡之前就了解得透透的了吧!”

“確實”,夜明非似笑非笑地應道。

“哢”。楚幕受傷後的第一場戲順利完成,稍後他們還要拍第二場外景。

故事裏冬去春來,冰雪消融,草長鶯飛,楚幕的傷也好了不少。

自從醫女說她可以下地走動後,她便每天都要到屋外院外走一走,熟悉泥水渡的格局,伺機向外傳遞消息。

這一天,夜明非也應楚幕的要求陪她在院內散步。

楚幕走到桃花樹邊,突然發現樹枝上結了花苞。於是,她欣喜道:“公子,你幫我把那枝折下來唄!我想帶回房間插到水裏養。”

夜明非看看她,施展輕功上樹幫她折下了桃枝遞過去。

楚幕卻突然湊近一步踮起腳,把桃枝插到了夜明非的頭上。

夜明非的臉霎時黑了起來,楚幕看他兇巴巴的樣子眨眨眼試探道:“公子,你不會要打我吧?”

夜明非果然揚起手…落下了用力捏了捏楚幕左邊的臉。

楚幕倏地笑起來,轉移話題道:“公子,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夜明非一邊摘下花枝,一邊敷衍她說沒有。

“沒有嗎?這些日子又是零食又是補藥的,我真覺得我胖了。”

夜明非被她逗笑道:“沒事,你胖了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嫌棄?”楚幕努努嘴道:“想嫌棄也晚了,這一天天同床共枕的,我女孩家的清譽都沒了,只能一直賴著你了。”

“楚幕…”夜明非叫道。

“嗯?”

“你也好得差不多了,回去我們擇定個日子,開始籌備婚事吧!”

“好啊”,楚幕點點頭道:“你安排就好。”

想了想,她又期待地問夜明非道:“那我是不是要搬回自己的房間了?”

“你想回去?”夜明非問。

“嗯”,楚幕小雞啄米般點起頭來。

夜明非擡眼涼涼道:“這麽不想和我一起睡?”

“和公子一起睡公子都不讓我動,每晚都睡得很累。”楚幕小聲吐槽道。

“那是怕你扯到傷口,影響恢覆。”

楚幕賠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但我現在不是好得差不多了嘛!就讓我回去自己睡幾天,等成婚以後…反正是要夜夜睡在公子身邊的。”

夜明非輕輕哼笑一聲道:“想自己睡就自己睡吧,我讓人把耳房收拾出來給你住,等成了婚你再搬回主屋。”

這場戲結束,寧露白天就剩最後一場了。

這一場的戲份是泥水渡張燈結彩、布置新房,寧露飾演的楚幕只需要看著,然後發呆沈思,沒什麽臺詞。

真正的重頭戲是晚上的第二場,有吻戲,甚至有床戲。寧露入行以來,還是第一次拍這麽大尺度的戲。而且還是跟蔣丞,莫名覺得有些緊張。

白天的戲份拍完,工作人員布置現場,蔣丞和寧露都沒吃盒飯,一個嚼了半包薄荷口香糖,一個用了兩袋桃子味漱口水。

一切準備停當,他們先來拍攝養傷初時的夜戲。

寧露躺定轉過頭看身邊的蔣丞,突然就沈浸到了楚幕的情緒中。

夜明非發覺後轉眼警告她:“睡覺。”

“睡不著…”,楚幕一臉無辜地說道。

眼見夜明非的眼神越發兇狠,她又補了句“傷口疼”。

夜明非無語,只聽她建議道:“要不公子給我唱支歌,哄我睡覺吧!”

“我不會”,夜明非生硬開口,閉上了眼睛不再管楚幕。

楚幕頓覺無趣,轉過臉也閉上了眼睛。

這時候,夜明非卻突然側過身,輕輕地拍起楚幕來。

在溫柔的哄拍下,楚幕微笑著進入了夢鄉。

這場戲拍完,他們迅速轉場。

寧露還穿著這身睡衣,演出做噩夢驚醒的樣子,走出房間,坐在耳房的臺階上。

夜明非從主屋緩步走來,問她:“怎麽還不睡?”

“睡不著”,楚幕簡單答道。

“既然睡不著,我們就幹點別的。”夜明非說著將楚幕一把抱起,走向主屋。

把楚幕放在床上的瞬間,夜明非便吻了過來。

一秒,兩秒,三秒…

“哢”!導演不爽地喊起來:“沒拍過吻戲嗎?有必要這麽緊張嗎?蔣丞你的身體僵硬的就像塊木頭,還有寧露,耳朵太紅了,化妝師給她擦點粉壓一壓。緩幾分鐘,我們再拍一次。”

3,2,1,action!蔣丞再度吻向寧露。

他們都努力地去投入,但還是免不了分心、有雜念。

於是,導演很快又喊了“哢”,並把蔣丞單獨叫到了外面。

“你和寧露以前認識吧?”高導開門見山道。

“對”,蔣丞點頭道。

“談過戀愛?”

“沒有”,蔣丞否認道:“這個說起來比較覆雜。”

“還喜歡她?”

蔣丞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高導又問:“她知道嗎?”

蔣丞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就對了”,高導拍拍蔣丞的肩膀道:“想想你這種相愛又不能愛,想說又不敢說的感覺,其實夜明非也一樣。或者你等下過去就不要把她想象成楚幕,就當她是寧露,想想這次拍戲可能就是你們最後的交集,這個吻就是你唯一釋放情感的渠道,帶著這種情緒去試試。”

蔣丞有些慚愧地道:“行,謝謝導演,今天是我不專業了。”

高導一笑回他:“我也年輕過,理解理解,你回去把寧露叫過來。”

片刻後,寧露走了過來。

高導笑問:“露露啊,你拍戲多久啦?”

“五年了”,寧露回道。

“五年啦不該這麽不專業啊,怎麽能跟對手戲演員拍個吻戲就害羞成這樣?”

“對不起,導演。”寧露低頭道。

高導語重心長道:“我不知道你和蔣丞從前發生過什麽,現在又怎麽樣,但是別把你這種青澀的悸動帶到楚幕身上。楚幕和夜明非之間從前是血海深仇,未來是生離死別,他們的感情比你們現在這種小打小鬧是要慘烈得多的。讓你自己成為楚幕,這一點你之前做得都很好,這場戲也一定可以。”

“嗯”,寧露點頭道:“導演,我再好好醞釀醞釀情緒。”

高導擺手道:“行,我先抽根煙,回去再繼續拍,你進去吧!”

十幾分鐘後的這場吻戲過渡到床戲一氣呵成,爆發力和情感濃度給到了最足。雖然蔣丞完全把對面的人看成了寧露本人,寧露完全把蔣丞看做了角色夜明非,錯了位的兩人反而和諧起來。

一聲“哢”再喊出來,寧露和蔣丞都傻得楞住了,半天才從情緒中抽離。

蔣丞先反應過來,把剛才寧露在戲中半褪的衣衫給她披了上來。

“謝…謝謝”,寧露後知後覺的害羞又冒了出來。

蔣丞看著她溫柔地笑了下,起身離開了床榻。

寧露突然又想起了幾年前的一個周日下午,之前他們一起去看畫展,得知兩個人都學過畫畫,於是約定這一天到蔣丞學校的美術教室互相給對方畫一幅肖像畫。

剛開始他們是面對面站在畫板前,給對方畫素描。

畫完之後,兩個人又坐在一起,拿著平板畫Q版的對方。

寧露玩心起來,畫了一個在街邊乞討的落魄蔣丞,側頭叫他過來看。

這時,蔣丞正好低頭看過來,於是寧露的唇就這樣碰到了蔣丞的下巴。

寧露反應過來連忙退開,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那時候,蔣丞好像也是這樣溫柔地笑了笑,然後她也不再緊張。

後來他們還一起逛了傳大的校園,那天天很藍,樹很綠,空氣中彌漫著紫丁香的氣味,路過的人都青春正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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