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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叁五章 六爻皆癡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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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叁五章六爻皆癡05

斑駁的畫面穿過雙目,那是三帝錢落在棋盤上的畫面。

是林清河,在算六爻。

可他哪會真算,他雖學會了他所有的本事,但大多都是學了個大概,六爻還是他曾公開不想學的東西,因為蘭斯學的很好,已經足夠用了。

但是蘭斯被他纏的煩了,就送了他三枚銅錢,讓他自己算。

這一日他和自己下完棋後,掏出了這三枚三帝錢,然後直接在棋盤上算起了梅花六爻。

銅錢落在石頭棋盤上,叮咚作響。

一卦,兩卦,三卦。

六爻一連十六卦,全數落在棋盤之上,形成了局。

他終於明白了,殘存之地的那個封印。

也終於懂了,自己為何要選擇星陣為封印之陣。

因為,他若生死,便再無可解陣之人。

不會有人知道,當年林清河的一連十六卦,是何卦。

更不會有人知道,那十六卦,當年是被擲在棋盤之上的,所以,那十六卦也是可以被當做棋子,一一落入棋盤之中的。

在腦海中解開謎題的那一刻,他左手捂著白紗蒙住的眼,右手輕拍著桌面,仰天大笑道,“六爻一連十六卦,卦卦皆笑我太癡。卦卦皆笑我太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記起來了,我都,記起來了。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一卦六子,十六卦,九十六子。陰陽錯落,可有可無,實則只差三十一子,除了我,誰還記得?誰還記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的肆意,卻又從眼裏落下了淚。

其實從一開始,這謎題就不是要解開棋局,而是這棋局,本身就是謎題。

答案不是答案,謎面——才是答案。

他們四人匆匆趕到此地的時候,黎夜已經在喝酒了。弄臟的白紗已經被解下,換成了一條幹凈的白紗。

聽到來人,黎夜輕笑,“班尼特太過緊張了,不必擔心,我沒事。”

“當真?”影還是有些擔心。

“保真。”黎夜輕笑,“影,下連五子嗎?”

影想了想,同意了,班尼特撓著頭不知所措,黎夜輕笑著說道,“你去泡會溫泉吧,這幾日身上積累了很多的暗傷,別不重視。”

班尼特聽黎夜的話去泡溫泉了。

鐘離和溫迪被叫來之前一個在洗漱,一個洗漱完了在喝酒,這下眼看著黎夜確實沒出事,便回了房間繼續自己的事。

鐘離這會也洗漱好了,披著一件浴袍,進了溫泉。

溫迪則拿著酒壺坐在廊下喝酒,偶爾偷瞄一眼池子裏的帝君。

那種視線,雖說是偷瞄,但是太明顯了啊,鐘離不由得嘆氣,“巴巴托斯,給我也拿壺酒來。”

溫迪奇怪於老爺子的突然強勢,但還是倒了滿滿一壺酒走到了池邊。

“老爺子,你要的酒。”他彎下腰,將手中的酒遞給鐘離。

鐘離擡頭,看著俯視他的溫迪,目光沈沈,風吹緋櫻落,一絲塞西莉亞花的香味縈繞在鼻尖,他伸出手來,溫迪以為他要接酒壺,卻不料下一刻,鐘離拉著溫迪的手,直接將他扯入了池子。

“唉?!”溫迪驚呼,還不忘高高舉著手中的酒壺。

“呵,就這麽喜歡喝酒。”鐘離摟緊懷中之人,調侃道,“摔下來了也不忘護著酒?”

溫迪高舉著手中的酒壺,徹底呆滯,他雙腿岔開直接坐在了鐘離的腿上,一手為了穩定則撐在了鐘離肩膀上。

“還是說,這壺酒沒有花費摩拉,所以格外珍貴?”鐘離繼續調侃道。

溫迪一瞬間紅了臉,“什麽,什麽摩拉,什麽酒!我,我不知道!”他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鐘離扣著腰,動彈不得。

“巴巴托斯,不要撒謊,所以,五百多年前的那句醉言,還算數嗎?”鐘離輕嘆,低聲問他。

“什,什麽話,什麽醉言,我不知道啊,老爺子,你趕緊放開我,這姿勢太奇怪了!”隔壁的池子似乎進了人,溫迪壓抑著聲音掙紮著,為此已經顧不上那壺酒了,一整壺酒徹底全灑在了池子裏。

“那句,喜歡摩拉——”

“算算算,我最喜歡摩拉——”

“克斯的話。”

“!!!!!”溫迪的兩根辮子都要翹起來了,鐘離卻笑出了聲,雙目不知何時化成了龍瞳,一把將他的腦袋按下,吻了上去。

原來如此,那些平日裏偶爾會煩躁的時候,他總會選擇去城中散步,是什麽時候開始的習慣呢,想來就是懷中之人帶來的變化吧。

酒香,花香,人,更香。

班尼特在隔壁的池子聽到這邊巨大的水聲沒有太過在意,想來那邊也就是鐘離先生和溫迪,應該不會出什麽事吧。

但這水聲大的,怎麽好像是有魔物在翻騰呢。

班尼特有些擔憂的出聲詢問,“鐘離先生,沒出什麽事吧?”

那邊的水聲停了,隨即鐘離有些低沈的聲音傳了過來,“無事,吵到你了是嗎,我這就回房去了。”

之後水聲又響了一會,似乎還有幾聲溫迪的聲音,但是聽得不太真切,之後便沒有聲音了。

班尼特泡好了溫泉後就回房間休息了。

影和黎夜下了幾盤連五子後發覺他並無異樣,也告辭了。

黎夜帶著班尼特收拾好的東西,回到了山下的屋中。

他端著一杯苦茶,坐在窗邊,感受著風的吹拂。

眼上的白紗已經解下,黑白雙色的眼瞳,異常的滲人。

左眼的冰色之中也隱隱有漆黑在翻湧,黎夜伸手捂住左眼,低聲喃喃,“你要的,我已經做了,夠了,別再得寸進尺。”

漆黑的侵蝕褪卻,一片死寂。

獨餘圖萊杜拉的回憶叮鈴作響。

第二日的早晨,鐘離一早就在廚房做飯了,班尼特泡過溫泉後得到了很好的修覆,起的也比較早。

“咦,鐘離先生早啊。”班尼特打著招呼,“溫迪還沒起來嗎?”

鐘離洗碗的手一頓,“尚未,讓他多休息會吧。”

班尼特不解,但也沒有多問。

黎夜傳送到山上的時候,早飯已經做好了,黎夜坐下的時候,溫迪居然還沒有來,班尼特有些疑惑,“鐘離先生,需要我去叫一聲溫迪嗎?”

鐘離站了起來,“我去吧。不必等我們二人,你們先吃吧。”

鐘離拉開障子的時候,就看到被子裏的鼓包動了一下,黑色的腦袋倏地被被子徹底籠罩。

鐘離關上障子走到床邊盤腿坐下,伸手去拉蓋住巴巴托斯腦袋上的被子,卻被裏面的人死勁扯住,怎麽也拉不下來。

鐘離嘆氣,“幾千歲的人了,至於如此嗎?”

“幾千歲的人了,至於這樣嗎!”被子裏的溫迪反駁道,“沒想到如此死腦筋古板的鐘老爺子,居然還會強買強賣!”

“哦,真的是強買強賣嗎?”鐘離輕笑,“鐘某怎麽覺得是半推半就,某些人還樂在其中呢。”

溫迪氣的一把掀開被子,“你簡直無恥!”

四目相對,溫迪被鐘離的眼神嚇的又想躲進被子裏,卻被鐘離握住了手腕壓進床榻,“巴巴托斯,如今再想後悔也來不及了。”鐘離目光沈沈,“我承認之前沒有察覺到你和我自己的心意是我之錯,但如今,我們既然兩情相悅,那麽在鐘某人這裏只有喪偶沒有離異。”

溫迪撇過腦袋不敢看直視鐘離的眼睛。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麽?”鐘離輕嘆,“巴巴托斯,不要讓我等太久。”

鐘離最終還是沒有太過逼他,放開了手,“起來吧,他們都在吃早膳了,之後可能會去山裏收集些食材之類的。”

說完他便起身沒再說話拉開障子離開了。

床榻中的溫迪坐起了身,右手捂住狂跳的心口,微微喘著氣。

是啊,就像摩拉克斯所說的,都幾千歲的人了,至於如此嗎?

可當初那只鳥所說的話,就像是一根刺一般刺在心尖,前段日子出現在歸離原的那個汙濁擬態,他自然也看到了。

那個女子,他確實——比不上啊。

摩拉克斯,你是不是透過我,在看其他的人?

溫迪穿戴整齊出門用了早餐。

本想大家一起出發收集食材和素材,最後黎夜卻說無需這麽多人,他帶著班尼特和影出了門,這一下又只有鐘離和他二人在山上了。

不想看到某人的溫迪自己爬上了緋櫻樹的最高端,躲了起來。

一直到晚間做晚膳,溫迪才下了樹,用過晚膳後在廚房裏收拾東西,溫迪也一句話也沒說,鐘離看著他的樣子,暗自嘆氣。

晚間的時候,溫迪倒了滿滿一壺酒,拎著酒就走。

再次爬上緋櫻樹的時候,卻發現樹上已經坐了一人。

“黎夜?”溫迪有些好奇的看著一襲白衣白綢蒙眼的人,頭上碩大的鬥笠有些格格不入,聽說是那個叫流浪者的人的?

“溫迪?”黎夜轉過頭,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你也到樹頂吹風嗎?”

溫迪找了根樹枝坐了下來,喝了一口酒,“是呀,來吹吹風。”

黎夜察覺到了他似乎有心事,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有心事麽,可以說來聽聽麽,嗯,啊對了,之前答應你的事。”

溫迪一楞,一時間沒想起是什麽事,就聽到黎夜繼續說道。

“鐘離曾和我提起過你,”黎夜頓了頓說道,“聒噪,永無止境的好奇心,荒唐,和風雅二字完全搭不上的酒鬼詩人。”他毫不客氣的說出了鐘離當初的評價。

溫迪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捂住了臉,“這算是什麽評價啊,老爺子也太愛記仇了。”

“不是哦。”黎夜輕笑,“鐘離提到你的時候,可是一直在笑呢。”

“那種笑,是思念某人的笑,是發自內心的笑。”黎夜喝下了杯中酒,“我想,你和鐘離的關系一定很好吧。”

溫迪一時間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麽,二人就這麽你一杯我一杯沈默了很久。

“所以,你有什麽煩惱,不如和我說說?”終是黎夜開口打破了這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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