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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叁六章 六爻皆癡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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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叁六章六爻皆癡06

“煩惱啊——”溫迪嘆氣,“一把年紀了還說煩惱什麽的總覺得有些矯情。”

“一把年紀?”黎夜歪頭,“溫迪多少歲了?”

“兩千六百多了吧?”溫迪有些不確定,“黎夜你呢?”

“我嗎?”黎夜回憶了一下,“除去我實在想不起來的那段記憶,大概兩千七百多歲吧。”

“那我們兩個倒是差不多。”溫迪輕笑,“昨天影說的糗事,其實恐怕你也聽出來了,我那個時候說的,不是摩拉,而是,摩拉克斯。”

黎夜沈默,靜靜的聽著,“我認識他的時候,大概是兩千年前,我帶著一瓶蒙德的蒲公英酒造訪璃月。”

“本就是去玩的,可是我見著他的第一眼,就覺得他有趣。”溫迪輕笑,“又臭又硬的石頭,若真是被風吹動了,會是怎樣一般景象啊,是地動山搖嗎?還是崩裂的粉碎?”

“自那以後,我經常去璃月,他也總是很耐心的陪著我到處游玩,還給我介紹璃月有趣的地方,有趣的景色,有趣的人。”

“然後,不知不覺,我就淪陷了。”溫迪喝了一杯酒,“自由的風,也有吹到頭的時候啊——”他再次喝下杯中酒。

“然後呢?”黎夜問他,白綢下的雙目看不清神色。

“然後啊,就在一次七神聚會的時候,”溫迪不光喝完了自己帶來的那壺酒,還把魔爪伸向了黎夜的那壺,黎夜沒有阻止他,任由他拿走了那壺酒,“我就想著一把年紀了,突破一下底線也就破了。”

“可是我嘴賤,非要去問那次跟著他一起來聚會的留雲,啊,就是留雲借風真君,你們璃月人應該聽說過她的名諱吧。”黎夜點了點頭,溫迪繼續說道,“我就問她,你們帝君以前有沒有喜歡過的人啊?”

“她和我說,喜不喜歡倒是不知道,但是曾經他們共同的好友,歸終——歸終死後,帝君就不常笑了。”

“呵呵,哈哈哈。”溫迪捂臉苦笑,灌下了壺中酒,“算了算了,說這些做什麽,反正也不關你的事,說了倒顯得我一介神明有些小家子氣了。”

黎夜側過頭,“看向”溫迪,“你醉了。”

“是啊,醉了。”溫迪低垂著頭顱,低聲喃喃,“醉了好,醉了好——”他竟就著這個姿勢睡著了,風一吹,就在他要倒下的時候,一個身影出現了他的身側,接住了倒下的溫迪。

“你都聽到了。”黎夜輕聲說道。

鐘離應了一句,“多謝。”

黎夜轉過了腦袋,看向頭頂的緋櫻,“沒什麽謝的,當初我和阿散——也多虧你和哥哥。”

“我只是還了人情罷了。”黎夜說完一個閃現,從緋櫻樹上消失了。

鐘離看著懷裏醉過去的某人,嘆了口氣。

“原來,你是踟躇於她麽。”鐘離站在樹幹上有些發呆,“歸終啊——”

“啪。”一個綿軟無力的巴掌打在鐘離的臉上,讓他瞬間瞪大了眼睛,就聽巴掌的主人,帶著醉意的嘟噥著,“不許,提,她……石頭,龍——”

“呵呵。”鐘離還能怎麽辦呢。

他抱著溫迪落下了緋櫻,卻遇到了準備前去泡溫泉的影。

影看向他懷中的某人,有些意外,但卻也並不驚訝,“他喝醉了?楓原家的那小子釀的酒,確實很烈。”

鐘離點了點頭,準備走進房間,去被影叫住,“所以,你是真心的嗎?”

“何意?”鐘離背對著影反問。

“七神之中,也就只有你們二位還是最初之神了,”影嘆息,“我並不想看到未來的某一日,因為你們的矛盾,而再次引起一場魔神戰爭。”

懷中的溫迪,睡得有些不安穩,皺了皺眉,鐘離調整了一下手臂,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得更舒服些,他目光沈沈的看著懷中之人,低聲說道。

“契約既成,食言者當受食巖之罰。”鐘離輕笑,“至於是什麽契約,想必,巴爾澤布你也沒興趣知道吧。”

影難得有些嫌棄的翻了個白眼,她背對著鐘離和溫迪低著頭輕笑,“那就好。”

溫迪第二日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在被子裏,而且現在的姿勢很是不妙。

近在眼前的石頭龍的臭臉,很帥?不不不不對,醜,醜死了。

他伸出手想要推開鐘離,卻發現完全推不動,索性用上了一點元素力,結果手腕就被某人抓住了,“你這是想謀殺我嗎?巴巴托斯?”

“我為什麽在床上,我不應該在樹上嗎?”溫迪疑惑,“黎夜送我下來的?”

“想的太美。”鐘離輕嘆,“是我。”

溫迪一驚,“是黎夜叫你的吧,不好意思啊,麻煩老爺子你了。”他想把自己的手掙脫出來,“不過,你是不是該把我放開了?”

“不是哦,我一直在那棵樹上。”鐘離接下來的話卻讓溫迪呆楞在當場,“你以為黎夜會去那裏做什麽,是我麻煩他去套你話了。”

“你你你你!”溫迪紅了臉,“你無恥至極!”

“巴巴托斯,我從沒有喜歡過別人,除了你。”鐘離突然鄭重道,“歸終,歸終只能算是一位故去的友人,不可否認,她在鐘某所有的友人中地位靠前,甚至鐘某偶爾還會懷念與她,但是,我對她的感情,並不是愛。”

溫迪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能面色通紅的聽著鐘離在那敘說。

“所以,你明白了嗎?”

“那她死後,你為何不笑了。”他低聲吶吶。

“魔神戰爭後期,何其慘烈,何況,我本就不愛笑。”鐘離回道,“我會和留雲說清楚的,讓她向你道歉。”

“不不不,不用了。”溫迪連連搖頭,“本就是我誤會了。”

“但她的話,讓我們錯失了五百多年。”自坎瑞亞戰爭後,風就沒有再來到他身旁,何其寂寞,何其可惜,“所以,巴巴托斯,你的答案呢?”

“我,我不知道。”溫迪自暴自棄,閉著眼將腦袋埋入了鐘離的懷裏。

鐘離輕笑,自胸腔發出的震動,惹得懷中的溫迪臉徹底紅透,他將他拉出,扣著他的後腦勺,吻了上去。

這日的早飯,最後是班尼特一人做的,大家都沒起床,索性他也多做了幾道菜,還特意加了一道三彩團子,這還是當初萬葉教他做的稻妻點心。

等人終於坐齊的時候,班尼特才將吃食端了上來。

“抱歉,班尼特,今早辛苦你了。”晚起的鐘離略帶歉意和班尼特說道,班尼特連連擺手,“不辛苦的,鐘離先生。”

“今天接下來就我和老爺子兩個人吧,班尼特就休息吧。”

溫迪也知道是自己的原因,才讓班尼特一人辛苦做了早飯,忙說道。

“你今日隨我去草原吧,”黎夜開口道,“明日就要開始新的戰鬥了,我準備教你一些新的東西。”

“那,那好吧。”班尼特同意,他把桌上的三彩團子朝著黎夜推了推,“師父,我做的三彩團子,吃嗎?”

黎夜卻沒有伸手,微微搖了搖頭,“不了,沒興趣。”

此話一出,除了溫迪,其餘幾人,都是一楞,為了打破僵局影開口,“黎夜不吃的話,就我吃吧,溫迪喜歡這個嗎?”

溫迪看著三彩團子黏膩膩的樣子搖了搖頭,“我不討厭甜點心,但是我不喜歡黏糊糊的東西,對我來說有些太膩了。”

“老爺子吃嗎?”他轉頭問鐘離。

鐘離也搖了搖頭,“早上吃這些,有些不克化,就算了吧。”

“如此,那就我和班尼特一起吃了。”

“你自己吃吧,”黎夜卻突然開口道,“今日班尼特的學業可能不適合吃這個,會吐。”

“呃。”班尼特突然有了不詳的預感,沒忍住問了一句,“師父,今天咱們學什麽?”

“禦劍。”

在經歷了無數次的從飛劍上摔下的經歷後,班尼特總算是學會了在空中穩定的直線飛行一段距離了,但是一到轉彎,還是會摔落,為此,黎夜用棋子撈了他好幾次。

中午回去吃個飯,下午繼續,好幾次班尼特就要摔進大海的時候,都會被黎夜撈回,每次朝外海飛的太過的時候,也會被黎夜直接傳回草原。

班尼特有些好奇的問黎夜,“師父,海外是什麽?扶光渡影世界就我們這個島嶼這麽大嗎?”

得到的卻是黎夜冷冷的回答,“不該知道的就不要多問,那不是現在的你該知道的。繼續控制飛劍,按我留下的記號學習轉彎。”

“是!”班尼特嚇得再也不敢多話。

一日過去,班尼特已經渾身疲憊,吃完晚膳就被黎夜趕去了溫泉。

黎夜坐在棋盤處邊喝酒邊和自己下棋,影也去泡溫泉了,鐘離則被溫迪拉著去四周散步,他們兩個倒是瞬間進入了老夫老妻的模式,樂得自在。

黎夜對此感到一絲欣慰,但卻生了些許惆悵。

“阿散——”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孤寂,右手忍不住放在自己的心口,那裏,沒有了跳動,一片死寂。

“快點,跳動起來吧,我沒有多少時間了。”他喃喃自語。

白紗下左眼的冰色突然被一片漆黑覆蓋,他猛地捂住左眼,痛苦的低聲悲鳴,“你又來了,‘黎夜’,不要妨礙我,我會完成我的使命,你也給我住口。”

“歸於虛無,歸於虛無,”黎夜咬牙,“你一天到晚就這幾個字,世界終將再次沈寂,何必苦苦支撐,呵,說我固執,你又何嘗不是。”

“啊。”漆黑和冰色相互爭奪著左眼的視野,血,從中流了下來,“夠了,夠了!”他低聲喝到,“你再來妨礙我,大不了魚死網——”他的話語被一陣悠揚的琴聲打斷。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木琴的聲音,悠揚動聽無比。

黎夜擡起頭,想要找到琴聲的來處,卻感受到了無數的風。

圖萊杜拉的回憶叮鈴作響。

風之神麽。

他閉上了眼,左眼眼底的漆黑慢慢褪去。

“結果,還是欠了人情啊。”

半山腰處的溫迪突然拿出木琴斐林彈了很久,才收回。

鐘離有些好奇的問他,“怎麽想到彈琴了?”

溫迪眨眼一笑,“算是還了一些人情吧。”

沒在管一臉懵的鐘離,他輕跳而起,親了一下石頭的左臉,隨後,像風一般的飄走,“老爺子快些啊,就快到你說的亭子了。”

鐘離莞爾一笑,無奈的提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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