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關燈
小
中
大
24
月考安排在周四周五兩大，周二放字前班長去領了座位表。
這次不是聯考，只有本部，座位都是按照排名來，考場從高三一班為第一考場以此類推，這次他們都在第一考場。
由於明天有考試，今日老師地理老師沒拖堂，很爽快的叮囑大家好好覆習之後就放人走了。
教室裏零零散散剩幾個值日生和班幹部，打掃衛生和布置考場。
一個考場36人，一中教室寬，只需要把最後一排桌子挪到後面靠墻就行，再貼一下考場號，大功告成。
齊修明倒完垃圾回來，累癱了沒骨頭一樣掛到侯言澈肩膀：“小侯子，高三住四樓真你媽絕了，垃圾場還那麽遠，我已經不想覆習了。”
侯言澈剛剛搬好桌子，正一排排調整位置，對整齊，推了一下齊修明：“起開，我還沒弄完。”
齊修明比侯言澈高一點，比沈見山矮一點，像個小孩蹭蹭撒嬌：“小侯哥哥，人家累，嚶嚶嚶~”
“咦~”這下侯言澈是真閃開了，“小明同學請你正常一點，太惡心了。”
齊修明跳上一個桌子：“怎麽，看不起我們基佬”
侯言澈微調了一張桌子，瞇著眼睛笑：“我們”
隨後利索掏出手機，給彭詩婕發了一條語音：“阿婕，小明同學說他是基佬，欺騙你感情。”
“餵餵餵!開個玩笑，別害死我!”齊修明跳過去搶侯言澈手機。
兩人扭做一團，洗幹凈抹布的沈見山回來就看到這一幕，立馬用冰涼的手抓住齊修明的脖頸：“都做完了”
死死護住手機的侯言澈得以喘息，亮出彭詩婕回覆消息的界面，是一段語音，笑的欠揍。
拎雞仔一樣被拎走的齊修明掙脫開，委屈巴巴看著沈見山：“山哥，你偏心!”
沈見山不可置否，把另一只手拿著的抹布遠距離投進講臺旁邊的盆裏，語氣十分平
常：“嗯，就是偏心。”
“哇，你都不掩飾!”在彭詩婕明裏暗裏透露過之後，齊修明也看懂了這兩個人的“奸情”。
“欺騙你媽!!!”侯言澈適時點開了彭詩婕的語音，聲音開到最大，十分具有畫面感，齊修明已經感受到自己的死期了。
“嘖，好兇。”沈見山抱著手靠著桌子，聲音慵懶低沈。
“沒你兇。”齊修明不想再被這兩個人聯合欺負，背起書包跑了，路上瘋狂給彭詩婕解釋。
得瑟完之後，侯言澈站在原地低頭發消息，一直笑得停不下來。
沈見山起身拍了拍侯言澈，“走了。”
搬桌子和打掃衛生同時進行，但搬桌子到底是要等等掃地的，所以被安排搬桌子的侯言澈留到了最後。
然而被分配最簡單任務擦窗戶的沈見山，不知道是不是強迫癥，可侯言澈每次去沈見山家也沒覺得沈見山老是亂丟東西的屋子哪裏有強迫癥。
總之，他現在搬好桌子，沈見山也剛好洗抹布回來，兩人剛好可以一起回家。
一起擦窗戶的還有另外一個人林蕭賢，不知怎麽也留到了現在，他和沈見山都收拾好書包了才進來。
因此他們就沒關燈，只鎖了後門，對林蕭賢說：“那我們就先走了，蕭賢你等會關燈。”
林蕭賢只看了他們一眼，便低頭，厚厚的鏡片擋住他的眼神：“嗯，拜拜。”
不知道怎的，那一瞥，讓侯言澈想起他忘記已久的開學第一場考試結束後，發排名時，人群中看向他的那個眼神，讓他有點兒不舒服。
走下樓梯，想的出神的侯言澈一個踩空差點摔倒，還好旁邊沈見山扶住了：“好好走路。”
話語間有些責備和擔心。
侯言澈甩甩頭，把這個莫名其妙的念頭拋在腦後，站穩之後問：“我媽問你要不要來我家吃飯，她做了拔絲地瓜，明天考試怕你回家一個人折騰不能好好休息。”
沈見山看侯言澈站好了松手，沒回話。侯言澈心裏某些忐忑。
過程十分自然，然而侯言澈卻有些忐忑和不舒服。即貪戀沈見山對自己的好，又深深覺得自己的做法十分不好。
沈見山有喜歡的人了，他們應該保持距離。
半響，沈見山點頭同意，侯言澈立馬開心起來，掏出手機發消息：“行，我給我媽說一聲，你同意了，這樣我們到家剛好可以吃飯。”
“嗯。”沈見山依舊簡單回應。
十一月底，臨城已經十分冷了，西北風呼呼的吹。降溫以來，侯言澈每天就是嚴陣以待，現在已經是白色薄的棉服裹在校服外面了，還有一條米白色小圍巾圍在脖子上，整個上半身圓呼呼的，偏偏腿又細長，活像筷子上插了顆湯圓。
反觀沈見山，仿佛和他不是一個季節。全套秋季校服外面套了一件長到膝蓋的黑色風衣，大風吹過來也巋然不動，像寒風中矗立的勁松。
在電梯裏，沈見山問侯言澈要不要先去看看月亮，而他順便放個書包。
侯言澈想也沒想就答應，每天看月亮已經成為他的日常生活。
沈見山輸了密碼進門，拿出兩雙拖鞋，自己先走進去，跟侯言澈說：“我換件衣服，你自己找月亮玩會兒。”
“好。”侯言澈背著書包進來，奔著貓窩去。
快入冬，天氣冷，沈見山好像非常耐凍，家裏空調開的也不高，因此月亮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暖呼呼的貓窩裏。
侯言澈一把抱起它：“月亮阿月亮，小侯哥哥來看你了。”
貓被沈見山養的很好，肚子胖了不止一圈，貓也順滑毛茸茸的，十分好摸。
他把月亮抱到沙發坐著，方便自己舒服擼貓。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月亮已經不怕侯言澈了，而侯言澈也不怕月亮了，一人一貓相處的十分好。
月亮被摸的十分舒服，發出呼嚕呼嚕咕嚕咕嚕的貓叫。
“走吧。”沈見山全身上下都換了一套，沒穿校服了，穿著休閑居家的深灰色毛衣套裝。
“好。”侯言澈把貓送回貓窩，“小月亮，哥哥回家啦，明天再來見你，給你帶貓罐頭好不好。”
“喵嗚~”月亮慵懶的叫喚一聲。
沈見山蹲下來，摸了一下月亮，又說了一遍：“走吧。”
月亮很喜歡沈見山，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沈見山的手，叫得比跟侯言澈剛剛那聲還軟。就一層樓，他們倆已經習慣走樓梯，侯言澈酸溜溜吐槽：“我靠，月亮雙標。”
他看了一眼沈見山：“它怎麽那麽喜歡你。”不等沈見山回答，自己撇了撇嘴笑：“算了，沒有人不喜歡你。”
沈見山成績好，性格好，長得好，沒有人不喜歡，他偷偷在心裏說，他也不例外，所以他怎麽好意思去說月亮呢。
“嗯。”沈見山笑的很輕，“都喜歡我。”但你只喜歡她。
侯言澈突然有些失落。
侯言澈掏出鑰匙開門，“媽媽，我們回來了。”
“好嘞，乖寶，去洗手，馬上吃飯了。”炒菜的聲音和許晴的聲音一同傳來。
“林阿姨。”沈見山跟在侯言澈身後，也喊了一聲。
“誒，小沈你坐，馬上好了。”
“好的，林阿姨。”侯言澈彎腰低頭拿出來兩雙拖鞋，放了一雙在他腳邊。
侯言澈不知怎的，急沖沖的換好鞋就跑進去了，直奔廁所，鞋子都沒收進櫃子裏。
沈見山自己換好之後，把他和侯言澈的鞋子當進鞋櫃裏才走進去。這時侯言澈已經從廁所出來了，鬢角是濕的，水珠滑過晶瑩剔透的面頰，眼尾有些紅。
看見他，笑的並不好看：“你去洗手，我去端菜。”
沈見山與他交錯：“好。”
菜色不多，兩盤清炒，一個烏雞山藥湯，還有專門為沈見山準備的拔絲地瓜。
許晴怕吃的太油膩，肚子會不舒服影響考試，就做了一桌清淡的。
吃好，兩個小孩例行去洗碗，侯言澈洗，沈見山擦幹凈放好。
出去許晴又給他們準備了熱牛奶和水果，沈見山坐著吃了一會兒，喝牛奶的時候兩人心照不宣的對看了一眼，又急急忙忙撤開眼神。
又坐會一會，沈見山便起身告別，侯言澈給他送到門口，看他下到拐角處才關門回房間。
沈見山出了樓梯口發現家門口站著個人，穿著一身洛麗塔小裙子抱著一只熊，在低頭玩手機。
沈見山認出來人，走過去：“溫靈，這麽晚了幹嘛呢。”
溫靈眼眶紅紅，關了手機：“哥。”
聲音低啞，一聽就是哭過了，沈見山開門讓人進來：“怎麽了和阿姨吵架了”
溫靈乖乖坐好，喝著沈見山給她準備的溫水：“嗯。”
“你又逃課去漫展。”是陳述句，這種事兒溫靈幹了不止一次，沈見山猜都不用猜，抱著月亮順毛坐在一邊。
“嗯。”溫靈又乖乖的應了一聲。
沈見山舒服吸貓，點開手機果然看見微信溫靈和她媽媽的一串消息。
梁阿姨：靈靈是不是又跑你那裏去了，幫我好好說她，明天就考試了，今天還逃課，真的是一點不懂事。
沈見山回了個好，讓阿姨別擔心。
齊修明還發了一道題過來問他怎麽做，他看了下，把解題思路發語音過去。
做完這些，溫靈自己也緩和好了，小心翼翼擡頭，“哥，我知道錯了。”
“嗯。”他聲音沒什麽起伏，繼續吸貓，問：“好好覆習了沒有把握前三”
沈見山問的是年紀前三。溫靈心虛，但也有幾分底氣：“雖然，但是，我真的有好好覆習。”
雖然她沒什麽把握拿前三，到年紀前二十還是有信心的，畢竟不是誰都是沈見山。
沈見山點開某小說網站，他追的文更新了，買好章節點開看，慵懶靠在沙發裏：“自己有數就好，喜歡什麽就去做什麽，但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想好結果自己是否能承受，你問心無愧，那你就什麽都不怕。”
溫靈剛剛松了一口氣，又聽得沈見山說：“不過，無論現在有什麽愛好，現在我們還是學生，現階段最重要的還是好好學習，在不耽誤你學習的情況再去做別的。”
“好的，哥。”她從小最聽的就是沈見山的話，因為她覺得沈見山很厲害，做什麽都是第一。
“去睡吧，睡你那間。”溫靈因為愛好離家出走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沈見山家有個客房，因為沈見山朋友不多，幾乎可以算是溫靈的房間了，裏面都是些女孩的東西。
“嗯。”
他追的文就更新了三章，看完沈見山放下貓去洗漱，睡覺前給樓上的人發消息。
【Milky Way：考試加油，晚安。】
【小侯子：你也是，晚安。】
侯言澈當然沒有睡，他每天都有給自己的學習計劃，十一點半他才會入睡，有時候作業多，也會淩晨才睡。
有點兒困，他剛剛又背了一遍必背古詩詞，寫了兩張詩詞填空，看了看時間，距離十一點半還有半個小時，於是把語文換成了數學。
他的數學卷子都是整理好放在文件夾裏，考試覆習自己整理的重點題目和公式和平常的卷子不放在一起。
他把重點題筆記翻出來，在一堆筆記的最後一頁是兩張草稿紙，他習慣性的拿出來看了會兒，又小心翼翼折好放回去，然後才開始看筆記。
一不小心就看到了過零點，困意爬上頭，侯言澈才去睡。
隔天，生物鐘把他叫醒，洗漱前放兩個雞蛋進水裏煮，打開微波爐熱了兩瓶牛奶然後去洗漱，換好校服被書包出來，雞蛋撈出來過涼水擦幹凈用紙袋子裝好，把昨晚許晴準備好的三明治和熱好的牛奶也一起放進去。
等電梯間隙，給沈見山發消息。
【小侯子：我媽給我們做了早餐，我給你帶著了。】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侯言澈走進去，十六樓電梯門沒開，下到一樓沈見山才回到。
【Milky Way：嗯，我在樓下包子鋪，一起去。】
侯言澈頓了一下回，【小侯子：好。】
在他們常去的包子鋪看到沈見山，還有正在吃包子的溫靈。他走過去，糾結了會兒還是把手裏的袋子遞給沈見山：“是三明治，要是你吃過了，可以留做午餐，裏面還有熱好的牛奶和雞蛋，吃不下中午可以熱……”
“我還沒吃。”沈見山接過就打開，揉碎雞蛋撥殼。
“哦。”侯言澈也不知道再說什麽，跟溫靈打了聲招呼，也開始吃自己的早餐。
他哥什麽心思，溫靈早就看透了，而且溫靈很喜歡這個嫂子，於是沒有拆穿自己老哥剛剛已經吃過一個肉包，收到某條消息後把自己豆漿塞給自己妹妹的罪行。
她乖巧笑了笑：“小侯哥哥早上好。”
三人在樓下解決好早餐，才往學校走。高二和高三不在一棟樓，溫靈在樓下和他們告別。
考試持續兩天，這兩天沈見山都是在侯言澈家吃的飯。
考完沈見山計劃休息一天，在家吸貓打坐看小說，侯言澈按照覆習計劃按部就班，齊修明誰都約不出來，只好自己在家打游戲，彭詩婕補課很忙，好幾天才有心情回覆他們的消息。
成績出得快，周一就出了。成績單發下來，侯言澈有點兒懵，沈見山是第一，然而他落到了第五。
果然，他和沈見山不一樣。沈見山無論怎樣，成績都很穩定。但他不一樣，只要他一松懈，成績就會下滑。
這段時間他確實心不在焉，侯言澈反思自己。
沈見山用筆點了點侯言澈的背，小聲問：“還好嘛”
侯言澈露出一個笑，沒有多好看就是了：“多大點兒事，不就一次考試，下次哥會回來的。”
沈見山看他強顏歡笑，目光擔憂。然而正準備開口，後門就有人叫他：“郝蕾，沈見山，劉老師叫你們過去。”
“好，麻煩了。”沈見山應了聲，起身，又拍了拍侯言澈的肩膀做安撫，又從口袋裏掏出大白兔奶糖給侯言澈，“別不開心，吃糖有用。”
說完就走了，侯言澈楞怔好一會才把奶糖放進嘴裏，這是才發覺自己嘴裏幹澀的有些苦味。
沈見山足足去了一節課，數學老師也沒問什麽。
大課間做操排隊的時候，沈見山才回來，手裏拿著兩張表站在隊伍最後。
升旗結束，國旗下開始頒發競賽獎項，沈見山被叫上去領獎。
解散的時候，人群嗡的一下打亂，擠在出口，沈見山在人群中搜尋著某個人的身影，鎖定目標後擠過去。
侯言澈先看見他，等他走到身邊開口問：“保送下來了”
他看著沈見山手裏的表格，心裏很煩悶了。
剛剛沈見山上臺領獎的時候，侯言澈突然生出一種無力感。
好像他怎麽跑，跑的有多快都追不上沈見山。
沈見山：“嗯。”
侯言澈沒有再問，心裏有了新的考量。
如果目前的結果不夠好，那麽只能證明他還不夠努力。
那他就再努力一點，再努力一點。
努力到，足以與沈見山並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月考安排在周四周五兩大，周二放字前班長去領了座位表。
這次不是聯考，只有本部，座位都是按照排名來，考場從高三一班為第一考場以此類推，這次他們都在第一考場。
由於明天有考試，今日老師地理老師沒拖堂，很爽快的叮囑大家好好覆習之後就放人走了。
教室裏零零散散剩幾個值日生和班幹部，打掃衛生和布置考場。
一個考場36人，一中教室寬，只需要把最後一排桌子挪到後面靠墻就行，再貼一下考場號，大功告成。
齊修明倒完垃圾回來，累癱了沒骨頭一樣掛到侯言澈肩膀：“小侯子，高三住四樓真你媽絕了，垃圾場還那麽遠，我已經不想覆習了。”
侯言澈剛剛搬好桌子，正一排排調整位置，對整齊，推了一下齊修明：“起開，我還沒弄完。”
齊修明比侯言澈高一點，比沈見山矮一點，像個小孩蹭蹭撒嬌：“小侯哥哥，人家累，嚶嚶嚶~”
“咦~”這下侯言澈是真閃開了，“小明同學請你正常一點，太惡心了。”
齊修明跳上一個桌子：“怎麽，看不起我們基佬”
侯言澈微調了一張桌子，瞇著眼睛笑：“我們”
隨後利索掏出手機，給彭詩婕發了一條語音：“阿婕，小明同學說他是基佬，欺騙你感情。”
“餵餵餵!開個玩笑，別害死我!”齊修明跳過去搶侯言澈手機。
兩人扭做一團，洗幹凈抹布的沈見山回來就看到這一幕，立馬用冰涼的手抓住齊修明的脖頸：“都做完了”
死死護住手機的侯言澈得以喘息，亮出彭詩婕回覆消息的界面，是一段語音，笑的欠揍。
拎雞仔一樣被拎走的齊修明掙脫開，委屈巴巴看著沈見山：“山哥，你偏心!”
沈見山不可置否，把另一只手拿著的抹布遠距離投進講臺旁邊的盆裏，語氣十分平
常：“嗯，就是偏心。”
“哇，你都不掩飾!”在彭詩婕明裏暗裏透露過之後，齊修明也看懂了這兩個人的“奸情”。
“欺騙你媽!!!”侯言澈適時點開了彭詩婕的語音，聲音開到最大，十分具有畫面感，齊修明已經感受到自己的死期了。
“嘖，好兇。”沈見山抱著手靠著桌子，聲音慵懶低沈。
“沒你兇。”齊修明不想再被這兩個人聯合欺負，背起書包跑了，路上瘋狂給彭詩婕解釋。
得瑟完之後，侯言澈站在原地低頭發消息，一直笑得停不下來。
沈見山起身拍了拍侯言澈，“走了。”
搬桌子和打掃衛生同時進行，但搬桌子到底是要等等掃地的，所以被安排搬桌子的侯言澈留到了最後。
然而被分配最簡單任務擦窗戶的沈見山，不知道是不是強迫癥，可侯言澈每次去沈見山家也沒覺得沈見山老是亂丟東西的屋子哪裏有強迫癥。
總之，他現在搬好桌子，沈見山也剛好洗抹布回來，兩人剛好可以一起回家。
一起擦窗戶的還有另外一個人林蕭賢，不知怎麽也留到了現在，他和沈見山都收拾好書包了才進來。
因此他們就沒關燈，只鎖了後門，對林蕭賢說：“那我們就先走了，蕭賢你等會關燈。”
林蕭賢只看了他們一眼，便低頭，厚厚的鏡片擋住他的眼神：“嗯，拜拜。”
不知道怎的，那一瞥，讓侯言澈想起他忘記已久的開學第一場考試結束後，發排名時，人群中看向他的那個眼神，讓他有點兒不舒服。
走下樓梯，想的出神的侯言澈一個踩空差點摔倒，還好旁邊沈見山扶住了：“好好走路。”
話語間有些責備和擔心。
侯言澈甩甩頭，把這個莫名其妙的念頭拋在腦後，站穩之後問：“我媽問你要不要來我家吃飯，她做了拔絲地瓜，明天考試怕你回家一個人折騰不能好好休息。”
沈見山看侯言澈站好了松手，沒回話。侯言澈心裏某些忐忑。
過程十分自然，然而侯言澈卻有些忐忑和不舒服。即貪戀沈見山對自己的好，又深深覺得自己的做法十分不好。
沈見山有喜歡的人了，他們應該保持距離。
半響，沈見山點頭同意，侯言澈立馬開心起來，掏出手機發消息：“行，我給我媽說一聲，你同意了，這樣我們到家剛好可以吃飯。”
“嗯。”沈見山依舊簡單回應。
十一月底，臨城已經十分冷了，西北風呼呼的吹。降溫以來，侯言澈每天就是嚴陣以待，現在已經是白色薄的棉服裹在校服外面了，還有一條米白色小圍巾圍在脖子上，整個上半身圓呼呼的，偏偏腿又細長，活像筷子上插了顆湯圓。
反觀沈見山，仿佛和他不是一個季節。全套秋季校服外面套了一件長到膝蓋的黑色風衣，大風吹過來也巋然不動，像寒風中矗立的勁松。
在電梯裏，沈見山問侯言澈要不要先去看看月亮，而他順便放個書包。
侯言澈想也沒想就答應，每天看月亮已經成為他的日常生活。
沈見山輸了密碼進門，拿出兩雙拖鞋，自己先走進去，跟侯言澈說：“我換件衣服，你自己找月亮玩會兒。”
“好。”侯言澈背著書包進來，奔著貓窩去。
快入冬，天氣冷，沈見山好像非常耐凍，家裏空調開的也不高，因此月亮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暖呼呼的貓窩裏。
侯言澈一把抱起它：“月亮阿月亮，小侯哥哥來看你了。”
貓被沈見山養的很好，肚子胖了不止一圈，貓也順滑毛茸茸的，十分好摸。
他把月亮抱到沙發坐著，方便自己舒服擼貓。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月亮已經不怕侯言澈了，而侯言澈也不怕月亮了，一人一貓相處的十分好。
月亮被摸的十分舒服，發出呼嚕呼嚕咕嚕咕嚕的貓叫。
“走吧。”沈見山全身上下都換了一套，沒穿校服了，穿著休閑居家的深灰色毛衣套裝。
“好。”侯言澈把貓送回貓窩，“小月亮，哥哥回家啦，明天再來見你，給你帶貓罐頭好不好。”
“喵嗚~”月亮慵懶的叫喚一聲。
沈見山蹲下來，摸了一下月亮，又說了一遍：“走吧。”
月亮很喜歡沈見山，毛茸茸的小腦袋蹭了蹭沈見山的手，叫得比跟侯言澈剛剛那聲還軟。就一層樓，他們倆已經習慣走樓梯，侯言澈酸溜溜吐槽：“我靠，月亮雙標。”
他看了一眼沈見山：“它怎麽那麽喜歡你。”不等沈見山回答，自己撇了撇嘴笑：“算了，沒有人不喜歡你。”
沈見山成績好，性格好，長得好，沒有人不喜歡，他偷偷在心裏說，他也不例外，所以他怎麽好意思去說月亮呢。
“嗯。”沈見山笑的很輕，“都喜歡我。”但你只喜歡她。
侯言澈突然有些失落。
侯言澈掏出鑰匙開門，“媽媽，我們回來了。”
“好嘞，乖寶，去洗手，馬上吃飯了。”炒菜的聲音和許晴的聲音一同傳來。
“林阿姨。”沈見山跟在侯言澈身後，也喊了一聲。
“誒，小沈你坐，馬上好了。”
“好的，林阿姨。”侯言澈彎腰低頭拿出來兩雙拖鞋，放了一雙在他腳邊。
侯言澈不知怎的，急沖沖的換好鞋就跑進去了，直奔廁所，鞋子都沒收進櫃子裏。
沈見山自己換好之後，把他和侯言澈的鞋子當進鞋櫃裏才走進去。這時侯言澈已經從廁所出來了，鬢角是濕的，水珠滑過晶瑩剔透的面頰，眼尾有些紅。
看見他，笑的並不好看：“你去洗手，我去端菜。”
沈見山與他交錯：“好。”
菜色不多，兩盤清炒，一個烏雞山藥湯，還有專門為沈見山準備的拔絲地瓜。
許晴怕吃的太油膩，肚子會不舒服影響考試，就做了一桌清淡的。
吃好，兩個小孩例行去洗碗，侯言澈洗，沈見山擦幹凈放好。
出去許晴又給他們準備了熱牛奶和水果，沈見山坐著吃了一會兒，喝牛奶的時候兩人心照不宣的對看了一眼，又急急忙忙撤開眼神。
又坐會一會，沈見山便起身告別，侯言澈給他送到門口，看他下到拐角處才關門回房間。
沈見山出了樓梯口發現家門口站著個人，穿著一身洛麗塔小裙子抱著一只熊，在低頭玩手機。
沈見山認出來人，走過去：“溫靈，這麽晚了幹嘛呢。”
溫靈眼眶紅紅，關了手機：“哥。”
聲音低啞，一聽就是哭過了，沈見山開門讓人進來：“怎麽了和阿姨吵架了”
溫靈乖乖坐好，喝著沈見山給她準備的溫水：“嗯。”
“你又逃課去漫展。”是陳述句，這種事兒溫靈幹了不止一次，沈見山猜都不用猜，抱著月亮順毛坐在一邊。
“嗯。”溫靈又乖乖的應了一聲。
沈見山舒服吸貓，點開手機果然看見微信溫靈和她媽媽的一串消息。
梁阿姨：靈靈是不是又跑你那裏去了，幫我好好說她，明天就考試了，今天還逃課，真的是一點不懂事。
沈見山回了個好，讓阿姨別擔心。
齊修明還發了一道題過來問他怎麽做，他看了下，把解題思路發語音過去。
做完這些，溫靈自己也緩和好了，小心翼翼擡頭，“哥，我知道錯了。”
“嗯。”他聲音沒什麽起伏，繼續吸貓，問：“好好覆習了沒有把握前三”
沈見山問的是年紀前三。溫靈心虛，但也有幾分底氣：“雖然，但是，我真的有好好覆習。”
雖然她沒什麽把握拿前三，到年紀前二十還是有信心的，畢竟不是誰都是沈見山。
沈見山點開某小說網站，他追的文更新了，買好章節點開看，慵懶靠在沙發裏：“自己有數就好，喜歡什麽就去做什麽，但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想好結果自己是否能承受，你問心無愧，那你就什麽都不怕。”
溫靈剛剛松了一口氣，又聽得沈見山說：“不過，無論現在有什麽愛好，現在我們還是學生，現階段最重要的還是好好學習，在不耽誤你學習的情況再去做別的。”
“好的，哥。”她從小最聽的就是沈見山的話，因為她覺得沈見山很厲害，做什麽都是第一。
“去睡吧，睡你那間。”溫靈因為愛好離家出走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沈見山家有個客房，因為沈見山朋友不多，幾乎可以算是溫靈的房間了，裏面都是些女孩的東西。
“嗯。”
他追的文就更新了三章，看完沈見山放下貓去洗漱，睡覺前給樓上的人發消息。
【Milky Way：考試加油，晚安。】
【小侯子：你也是，晚安。】
侯言澈當然沒有睡，他每天都有給自己的學習計劃，十一點半他才會入睡，有時候作業多，也會淩晨才睡。
有點兒困，他剛剛又背了一遍必背古詩詞，寫了兩張詩詞填空，看了看時間，距離十一點半還有半個小時，於是把語文換成了數學。
他的數學卷子都是整理好放在文件夾裏，考試覆習自己整理的重點題目和公式和平常的卷子不放在一起。
他把重點題筆記翻出來，在一堆筆記的最後一頁是兩張草稿紙，他習慣性的拿出來看了會兒，又小心翼翼折好放回去，然後才開始看筆記。
一不小心就看到了過零點，困意爬上頭，侯言澈才去睡。
隔天，生物鐘把他叫醒，洗漱前放兩個雞蛋進水裏煮，打開微波爐熱了兩瓶牛奶然後去洗漱，換好校服被書包出來，雞蛋撈出來過涼水擦幹凈用紙袋子裝好，把昨晚許晴準備好的三明治和熱好的牛奶也一起放進去。
等電梯間隙，給沈見山發消息。
【小侯子：我媽給我們做了早餐，我給你帶著了。】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侯言澈走進去，十六樓電梯門沒開，下到一樓沈見山才回到。
【Milky Way：嗯，我在樓下包子鋪，一起去。】
侯言澈頓了一下回，【小侯子：好。】
在他們常去的包子鋪看到沈見山，還有正在吃包子的溫靈。他走過去，糾結了會兒還是把手裏的袋子遞給沈見山：“是三明治，要是你吃過了，可以留做午餐，裏面還有熱好的牛奶和雞蛋，吃不下中午可以熱……”
“我還沒吃。”沈見山接過就打開，揉碎雞蛋撥殼。
“哦。”侯言澈也不知道再說什麽，跟溫靈打了聲招呼，也開始吃自己的早餐。
他哥什麽心思，溫靈早就看透了，而且溫靈很喜歡這個嫂子，於是沒有拆穿自己老哥剛剛已經吃過一個肉包，收到某條消息後把自己豆漿塞給自己妹妹的罪行。
她乖巧笑了笑：“小侯哥哥早上好。”
三人在樓下解決好早餐，才往學校走。高二和高三不在一棟樓，溫靈在樓下和他們告別。
考試持續兩天，這兩天沈見山都是在侯言澈家吃的飯。
考完沈見山計劃休息一天，在家吸貓打坐看小說，侯言澈按照覆習計劃按部就班，齊修明誰都約不出來，只好自己在家打游戲，彭詩婕補課很忙，好幾天才有心情回覆他們的消息。
成績出得快，周一就出了。成績單發下來，侯言澈有點兒懵，沈見山是第一，然而他落到了第五。
果然，他和沈見山不一樣。沈見山無論怎樣，成績都很穩定。但他不一樣，只要他一松懈，成績就會下滑。
這段時間他確實心不在焉，侯言澈反思自己。
沈見山用筆點了點侯言澈的背，小聲問：“還好嘛”
侯言澈露出一個笑，沒有多好看就是了：“多大點兒事，不就一次考試，下次哥會回來的。”
沈見山看他強顏歡笑，目光擔憂。然而正準備開口，後門就有人叫他：“郝蕾，沈見山，劉老師叫你們過去。”
“好，麻煩了。”沈見山應了聲，起身，又拍了拍侯言澈的肩膀做安撫，又從口袋裏掏出大白兔奶糖給侯言澈，“別不開心，吃糖有用。”
說完就走了，侯言澈楞怔好一會才把奶糖放進嘴裏，這是才發覺自己嘴裏幹澀的有些苦味。
沈見山足足去了一節課，數學老師也沒問什麽。
大課間做操排隊的時候，沈見山才回來，手裏拿著兩張表站在隊伍最後。
升旗結束，國旗下開始頒發競賽獎項，沈見山被叫上去領獎。
解散的時候，人群嗡的一下打亂，擠在出口，沈見山在人群中搜尋著某個人的身影，鎖定目標後擠過去。
侯言澈先看見他，等他走到身邊開口問：“保送下來了”
他看著沈見山手裏的表格，心裏很煩悶了。
剛剛沈見山上臺領獎的時候，侯言澈突然生出一種無力感。
好像他怎麽跑，跑的有多快都追不上沈見山。
沈見山：“嗯。”
侯言澈沒有再問，心裏有了新的考量。
如果目前的結果不夠好，那麽只能證明他還不夠努力。
那他就再努力一點，再努力一點。
努力到，足以與沈見山並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